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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师尊 作者 今尧

文案

最爱干净的泠上真人抱了个脏兮兮的少年回来，还收了他做徒弟。
而后开始了自己的养崽儿生活，明明已经辟谷了，还要抢徒弟做的饭吃，明明是最冷漠的人，却对徒弟万般关心，明明没人敢欺负他徒弟，还跑去教训其他弟子……
后来他把崽子养大了。
顾泠：离我远一点，脏。
时渊：师尊从前可是不会嫌弃我的。
顾泠只能眼看着那个已经比他高出一头的家伙，像小时候他抱他一样一只手把他抱起来。
自己养大的小崽子，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乖巧小甜心（大雾）攻x双标护短师尊受


第一章 赔本座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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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日冷清的苍澜峰忽地泛起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的威压震慑着山中的灵草和灵兽，昭示着此地正有贵人进阶。

一道传音符穿过云层禁制进入洞府中，与寻常的洞府不同，这里入目即是白色，连地上都铺着雪白的皮毛，清洁的帷幔微微垂下，盘膝静坐的人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内峰的灵力波动逐渐平息。

只见他缓缓伸出手拨开帷幔，赤脚踩在地上，着一身素衣内裳都难掩周身的华贵之气，乌黑的发随着他的动作乖巧的贴在背后垂至腰间。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他站在那里时，便让人想起这句话。

男子唤出一阵风将自己的衣物披在身上，拿起桌上的一根白绳挽起头发。

他进阶了，化神境的神识放出甚至可以感知千万里之外，就比如此时站在他洞府门前的人，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挥手解开禁制放他进来，随手将传音符收起。

“恭喜师尊进阶。”快步走来的少年穿着布料上乘的衣物，身上也是不染灰尘，但他还是对不远处的师尊有些微怵，故而并未靠近，只是远远的行了礼。

“何事？”男子的声音冷然，没有理会少年话语中的亲近。

少年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知易只是想来问问师尊可否需要进食。”

男子看了看外面，“多久了？”

“您已经闭关一年有余。”

一年了？男子垂眸拂袖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先下去吧。”

“那师尊可需……”

“本座早已辟谷。”男子的话让少年面上更添慌乱，“是，徒儿这就退下。”少年说完行礼退了出去。

男子唤出传音符，里面立马穿出人声，“顾泠师弟，出关之后来主峰找我。”传音符随着声音消失在空中。

男子抬手，不，顾泠抬手将袖子套上，这衣服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好几层不说，腰带还总是系不好，顾泠又一次在跟腰带的斗争上败下阵来，没办法只好随便缠了下用外衣遮住。

套上外衣的顾泠不禁感叹着麻烦，说来他进入这个世界也一年多了，没错，顾泠不是这里的人，在一年前的他看来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小说，他只是比较喜欢这本小说里的反派，所以一直坚持看到了主角把反派弄死后，果断弃文了。

第二天，他就来到了书里的世界。

他目前所在的这个身体名字也叫顾泠，这也是他最初看这本小说的原因，后来发现这个顾泠戏份并不多，只是作为主角步入修真界的引路人，后来还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进阶中。

不过顾泠穿过来的时候，不知为何这具身体忽然产生异动，顾泠只得先搁置寻找反派的计划，安心闭关。

这一年来，顾泠不仅掌握了原主的修为，还对这个世界有了更细致的了解。此处名为九歌大陆，此地叫玄剡宗，是主角最早的师从，由于位于大陆最东侧，也并未将扩张宗门作为宗旨，后期主角离开后就没什么戏份了。

他现在就想着，能带着反派在这玄剡宗里躲过主角好好生活就行。

不过……顾泠想到刚刚的传音符，还是走出屋内，一瞬之息闪身来到远处的山峰，穿过宗门禁制站在掌门洞府前，“掌门师兄，”话音刚落，洞府前的藤蔓便慢慢移开露出了大门，顾泠抬步走进去。

玄剡宗的掌门也是顾泠的师兄正靠在座位上喝茶，看他进来招了招手，顾泠迎着掌门探究的眼神抬手让风打扫了一下，才坐在他对面。

“不错，师弟这次闭关可见大成。”掌门笑着给他倒上茶，“这么多年，我玄剡宗终于又得一化神修士，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顾泠接过茶，“无碍。”

“过些时日就是宗门大选，新入门的弟子也修习了有一年，其中也有很多可造之材，你新收的那个殷知易倒是不错，没有你的指导，单凭着这杂灵根都已经练气。”掌门抿了一口茶。

“宗门大选不是才……”如果原主的记忆没错，三年一次的宗门大选，这才过去两年。

“提前举办，最近内峰的灵植太多，奖给前十。”掌门晃了晃茶杯，把内峰珍贵的灵植说的好像垃圾一样。

顾泠垂眸喝了口茶，果然是用灵植浸泡而成，别家都视若珍宝的灵植，在玄剡宗这里倒成了茶。

“宗门大选需筑基方可报名，如果你想殷知易参加的话，这三月要好生教导。”掌门又添了杯茶，“不过他一个杂灵根……你为何会想要收下他？”

这个问题顾泠也很想问，原主为什么要收一个杂灵根背后又没有家族支持的弟子，他从看着本小说就开始疑问，最后他将之归结为主角光环。

主角的成功，要什么理由。

“他不是也没有让人失望吗。”顾泠拿起茶杯，用灵植泡的茶果真香甜怡人。

“他的进度也算不输内门弟子了，不过越高阶杂灵根的缺陷会更大的暴露出来，往后怕是只能洗髓。”

掌门的话让顾泠眼前一亮，既然洗髓可以将人的灵根改变，那是不是对于时渊的问题也是同理。

时渊虽表面是单水灵根，但他的灵根存在巨大的隐患，多重变异的灵根不断蚕食着他的身体，就算是魔修大成也无法抑制痛苦，其实就算各大宗门和主角不去围攻杀掉他，他也活不久。

“大选何时开始？”顾泠抬眼看向掌门。

掌门摸了摸胡子，“半月后。”

“这么快？”

“宗门大选所有弟子皆可参加，算来也需要月余才能比出结果。”掌门摸摸胡子，内峰的灵草快把仓库堆满了，他又不想拿出去卖，还不如奖给自家弟子。

顾泠站起身。

“你干嘛去？”掌门放下茶杯，跟着站起身。

“回去带徒弟。”说完顾泠便消失在原地。

掌门叹了口气，喝了口茶耸耸鼻子，嘴里喃喃道，“带什么徒弟，嫌弃我这里没你那干净就直说呗。”掌门四处看了看，虽说跟顾泠那比是差了些，但他这里也算不上令人难以忍受吧。

顾泠本人确实是有洁癖，刚好原主也爱干净，倒是省了他不少事，不过这次他是真的想去找徒弟，当然说的肯定不是主角。

外门的灵力比起内峰来说差了许多，顾泠刚到，外门的管事便迎了出来，“泠上真人，”管事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真人前来外门有何吩咐？”

“新弟子中可有一个名为时渊的？”

管事愣了一下，心下一紧，他记得这个叫时渊的，原本是时家的二少爷，如今时家灭门，考核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把他直接分来了外门，而且……管事抬眼对上顾泠的视线，连忙低下头。

“是有的，不过前几日山下的厨房那边缺个烧火的，”管事犹豫了下，“所以就，派他去了。”说完，管事悄悄抬眼看了看依旧冷着一张脸的顾泠，有些慌张，他们擅自把一个单灵根分在外门还使唤他去烧火，本以为不会有人过问的，但现在……

管事抬头才发现刚刚站在他面前的泠上真人已经没了人影，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不太明白真人是什么意思。

顾泠在听到他说在山下厨房的时候就离开了，书里并没有提到时渊在外门的生活，只说在两年后离开了玄剡宗，现在竟是被指派了去烧火。

靠近厨房的时候，顾泠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看着不远处冒出的黑烟，真的是有点脏。

在他还在不远处彳亍的时候，旁边忽然来了几个少年，看装束应该也是外门弟子，听到他们嬉笑的声音顾泠原本没当回事，直到其中一个少年大喊了一声，“你以为你还是时家的少爷吗？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时家？

顾泠看过去，被那几个外门弟子围在中间的少年有些瘦，脸上还有些蹭的乱七八糟的黑灰，虽然被一群人推搡，少年脸上的表情也没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周围的人。

其中一个弟子忽然抬手唤出一泼水，少年抬起眼，同一时间，顾泠的风将水打回了那个弟子身上，少年和那个弟子都愣了一下，弟子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身体，“谁？！”

顾泠缓步走近，那边人群中的少年忽然飘了起来，最后落在他的臂弯，少年用那双带着些惊讶的漆黑眼睛盯着顾泠。

这人生的极好看，而且穿着一身白。

他喜欢白色。

“叫什么名字？”他听到他这么问。

“时渊。”少年的声音沉沉的，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

“真是脏。”顾泠伸出手指擦了擦时渊脸上的灰尘，他白净的手指瞬间变得和时渊的脸一样黑。

顾泠顿了一下，用脏了的手指在时渊的衣服上擦了擦。

时渊：……

“可愿做我的徒儿？”顾泠看着时渊的眼睛，少年的脸上满是灰尘，只有这双墨色的眼睛勉强能够入目，他的身形太过瘦弱，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骨头，就算是抱在怀里，也没有一个少年人该有的重量。

“不愿。”时渊从他怀里挣扎开，落在地上。

顾泠微微低头看着只到他胸膛的少年，一时有些失语，他好像有点失策，忘记考虑万一时渊不同意拜他为师该怎么办了。

而不远处的外门弟子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看着顾泠和时渊，在玄剡宗有谁不知道泠上真人啊，常年穿着一身白衣，清冷高傲不好接近，他甚至都没有来过外门。

听说这位可是极爱干净的，如今，他那白衣被时渊衣服上的灰尘沾了个遍，而且时渊好像还拒绝了泠上真人的收徒？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等着他发怒的外门弟子就听见那位泠上真人又开口了。

“你将本座的衣服弄脏了，缘该赔本座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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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叫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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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抬头看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顾泠，微微蹙眉，明明是这人非要抱他，“泠上真人，本……我赔你衣服便是。”

“本座只要徒弟。”顾泠将脏了的手反背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他。

“泠上真人不是已经有一个徒弟了。”

“又不是他弄脏了本座的衣服。”

时渊暗暗的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这人一脸的冷漠，他一定会觉得这个泠上真人在整他。

顾泠没说话朝着时渊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如何？”

时渊看了看面前白静修长的手，又抬头看向顾泠的眼睛，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看到自己手上的黑灰时又愣在原地，就见那只手靠近拉住了他，时渊又感觉身体一轻，他又被顾泠抱起来了。

顾泠走之前分出了一个眼神给不远处的外门弟子，一股强力的威压瞬间让弟子们全部跪在地上，直到顾泠离开很久，他们才能堪堪从地上爬起来。

“你为何不让我自己走？”时渊盯着面前粘上灰的衣物。

顾泠御剑而行，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衣服脏了，遮遮。”

“……”抱着他不是更会弄脏衣服？

顾泠抱着时渊落地，缓步走入苍澜峰的禁制，本来想着凑上前来的人都愣住了。顾泠看了一圈站在他洞府前的弟子们，“何事？”

殷知易看到他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茶走过来，“师尊回来啦。”

在殷知易出现在他视线的一瞬间，顾泠忽然感觉到一股浓重的杀意，只是一瞬便消失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时渊似是不习惯这么多人的注视，不知何时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

“师尊，各位师兄来看您。”殷知易也看到了他怀里的少年，还看到了他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就算是满脸的灰尘，他也认出了那个人是时渊，师尊为何会带他回来？殷知易一脸防备的偷偷看了看时渊。

“啊，师叔，”旁边的人这才大梦初醒一般走过来，不过还是隔着一段距离行了礼，“师尊让我代替他来恭喜您……”边说着还偷瞄着顾泠怀里的人。

“东西放下便可。”顾泠留下这句话，便带着时渊消失在原地。

留下各峰的亲传弟子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你们看见没，师叔怀里那个，是谁啊？”

“师伯不是最讨厌脏东西吗，他衣服都脏成那样了，竟然还没有生气。”

“对啊，我进宗门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能这么亲近泠上真人……”

听到他们对话的殷知易默默的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顾泠把时渊带到洞府内的温泉里，扔下一句，“自己洗干净。”就离开了。

时渊低头看了看自己，属实是有些脏，随手把脱掉的衣服扔在旁边，整个人埋进水里，好一会才从水里钻出来，背靠着岩石，漆黑的眸子盯着泉眼发呆。

他能感觉到这是灵泉，但却看不出泉眼是何物，想必也是极为珍贵，但顾泠却径自将他留在这……

时渊不明白顾泠为何会带他来苍澜峰，还说要收他为徒，如若真跟他做了师徒，整日对着殷知易，他实在不知道何时就会忍不住动手，刚刚他差点都收不住杀气被顾泠发现。

而且……上一世他跟这位泠上真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只是有听到他是在进阶时走火入魔而死，如今，倒是进阶成功了？

时渊本来已经自爆真元，想拖着那些正派人士一起去死，至少能为涟风谷做最后一件事，没想到再次醒过来竟然回到了在玄剡宗的时候，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来惹他。

不得不说顾泠去找时渊的正是时候，他本来打算弄死那几个外门弟子就离开玄剡宗，没想到被顾泠拦了下来。

时渊在温泉里泡了好一会，也没见顾泠回来，正当疑惑，面前的白玉石台上出现了一套白色衣物，时渊从温泉出来，将身上的水凝聚成球丢回了泉水中，伸手把衣服穿起来。

站在原地的时渊动了动胳膊，看着长出好一截的衣袖，默默的叹了口气，抬步穿过灵力充沛的漩涡，脚下忽然踩在了柔软的皮毛上。

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的顾泠转过身，就看到时渊盯着脚下发呆，白净的少年洗去身上的脏灰换上新衣服后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还有些微潮湿的头发垂在脸庞，少年抬起头看他的时候，那张消瘦的小脸上只剩下一双黑色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楚楚可怜的时渊抬起自己全部在袖子里的手，顾泠才发现给他的衣服似乎是有些大了，就像是个误穿大人衣服的狼狈小孩。顾泠抬手划了一下，时渊身上的衣服慢慢变成了适合的大小，“多谢。”

顾泠靠在软榻上拍了拍身边，时渊听话的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就看到对面那人又朝他伸出手，时渊疑惑的看向顾泠。

“为师需要看看你的灵根。”他说完，时渊的手腕就自动的放在了他的手里。

“……”境界压制，就算他曾也是个化神境的魔修，这时的身体不过是个没锻体的单灵根，“泠上真人，为何非要收我为徒？”

“你又为何非不肯做本座的徒弟？”顾泠将手放在他的手腕处，感受着手指传来的跳动，不自觉的查看着时渊身体状况的顾泠愣了一下，职业习惯还真是不怎么好改变。

时渊没有回答，静静的任顾泠查看他的灵根，他不蠢，在如此大的境界差距面前，他根本没有反抗的选择。

“单水灵根，你早该筑基了。”顾泠收回手，眼神对上时渊，“为何你的体内完全没有凝聚修为的痕迹？”

时渊黑色的眼睛同样盯着顾泠，一字一句的道，“我在玄剡宗并未得到任何指导。”被顾泠一个化神境用冷然的眼神盯着，时渊不得不防备。

谁知顾泠微微点点头，“那你便留在苍澜峰，以后我亲自教你。”

顾泠皱了皱眉，“泠上真人……”

顾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的身体还有其他问题，”他刚说完这句，就见时渊墨色的眼睛猛地盯了过来，“玄剡宗最为财大气粗，所有灵草灵植都会用在弟子身上。”

时渊仔细的考虑了一下顾泠的话，暂时打消了强制离开的念头。

重活一世，他不仅要为家族讨回公道，向那些人报仇，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他的血脉问题，如果玄剡宗真能解决他的身体问题，留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泠上真人……”

“叫师尊。”

“……师尊。”

很好，顾泠点点头，很满意他的养徒弟征途终于向前迈进了实质性的一步。

“从明日起，你便来我这里。”顾泠拂袖，桌上立马出现了一盒灵丹，“这些东西你想吃便吃。”

时渊看了看盒子里的灵丹，都是隐隐发着光芒的上品灵丹，怪不得上辈子殷知易的进阶如此快速，有这么多上品灵丹铺垫，再不好的灵根也能生堆上金丹。

“多谢师尊。”时渊将盒子盖上。

“烈风符、天罡盾、安定散、珠符……”时渊看着顾泠在桌上摆了一堆高阶符咒，就是上一世最后他都没同时拿到过这么多不同类型的高级符咒。

顾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扔垃圾一般，直到桌上摆满了他拿出的灵丹符咒才收手，“你先收着，有其他需要再说。”

时渊第一次对着灵丹和符咒产生出了些许头疼的感觉，抬眼看向顾泠递过来的指环，“认主。”指环尖利顶端划破了时渊的手指，一丝血色划过，指环自动变小套在了时渊手上，桌上的物品也一同消失。

“里面还有些衣物。”

时渊随着他的话探查了一下储物戒内部，果然有很多套不同款式的白色衣物，全部都是上好的乌梓纱，不仅好看还附上了防御的法阵。

“你可有需要收拾的东西？”

时渊想了想，“没有。”

顾泠拂袖将外厅桌上的茶壶唤来内室，茶壶瞬间冒出热气，抬手给时渊倒了杯茶，“可去辰极峰上过课？”

“不曾。”时渊轻抿一口茶水，温度刚好，而且明显是用灵植泡制而成，很是甜香，他喜欢。顾泠去掌门处走了一遭，别的没记住，倒是学会了用灵植泡茶。

“喝过茶，去休息吧。”时渊本想再喝一口，顾泠的话让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我住哪？”

顾泠指了指对面，下一瞬时渊就来到了另一边的内室，跟顾泠的住处差不多，只是地上没有那些白色的毛皮。

时渊只觉得上一世的殷知易真是幸运，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原本的泠上真人对殷知易再好，也断没有这般将珍贵的物件像填海一般的丢给殷知易。

喝完茶杯中的茶，顾泠垂眸消失在洞府，下一秒便再一次出现在了外门，外门的管事看着这尊一天之内来了两次的大神，惶恐的保持行礼的动作，“真人有何吩咐？”

“时渊住在何处？”

管事愣了一下，“都在外门弟子的住处。”

“带路。”

管事硬着头皮在前面领着顾泠进入外门，玄剡宗向来对本门弟子极好，就算是外门弟子，住处自然也不会差，只不过时渊并没有和其他的外门弟子住在一起，而是在旁边的一个小房子居住。

顾泠看了看还算整洁的屋子，抬手让风收拾起屋里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时渊被本座收为亲传弟子，不会回来了。”说完就消失在管事眼前。

而那座小房子在管事出来的一瞬间坍塌在地，管事打了个冷战也连忙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威逼利诱才能好好养崽子，手动点赞】


第三章 师尊，弟子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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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回到洞府便撇了一道传音符至藏书阁，将时渊记在他名下，藏书阁很快派人递来了亲传弟子的玉佩，顾泠连同从外门收拾回来的东西一起丢进了时渊的储物戒。

顺势走进时渊休息的房间，少年蜷缩在床上，丝被团起来被他抱在身前，顾泠上前准备帮他把被子盖回身上，忽的看到少年额间的虚汗。

顾泠刚伸出手，便猛地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即使在夜色下也同样亮的惊人，那种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并没能让顾泠收回手，他径直将手指贴在时渊的额头，“做噩梦了？”

时渊盯着他并未回答，只是静静的收回视线坐了起来，盯着被子有一瞬出神。

随后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时渊抬头看了看面前依旧冷着脸的顾泠，微微蹙眉，“你做什么？”明明并不情愿，何必做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

顾泠：……我难道不是在关心你吗？

顾泠深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这种时候小崽子不是应该扑到他怀里吗？怎么面前的这个反而一脸冷漠，顾泠看了时渊半晌，将之归因于小崽子因为灭族受到的打击太大。

时渊仰头看着没什么动静的人，细想了一下此人是否被自己说中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正想开口就听见顾泠的声音，“为师在关心你。”他清冷的声音像是家中屋檐下的贝壳风铃一般，轻轻地回荡在心中。

“无事。”时渊看着顾泠，那人虽然还是一样的冷然，但似乎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顾泠又盯了时渊一会，直将时渊看得有些发毛，才又有了动作，抬起手，坐在床上的少年便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臂弯，紧接着顾泠径自走出了时渊的房间。

时渊皱了皱眉，这又是要做甚？

直到顾泠把他放到床上并且躺在他身侧时渊才猛地转过头看向背后的人，“你……”

“嘘，睡觉了。”顾泠伸手将他的头摆正放在枕头上，末了还轻轻摸了摸，洗干净之后发质果然不错。

同顾泠的愉悦完全不同的是被迫躺好还被摸了一把头的时渊，他堂堂一位魔尊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这人仿佛知道自己会反抗一般，从那边走过来时就从未掩盖自己身上的修为压制，以至于他只能乖乖听话。

时渊的想法，其实顾泠完全不知道，他只当是小崽子感念他的关心才乖巧起来，至于威压，只是因为方才进阶他还未注意到自己的修为对低阶修士的压制而已。

脑子里不停闪过乱七八糟念头的时渊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到第二天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时，才惊觉自己竟这般不设防，时渊倾身坐了起来，听着外面的交谈，顾泠的声音很轻，但另一个，听起来格外刺耳。

“师尊，宗门大选半个月后就开始了……”殷知易有些犹豫的看着顾泠，说来他入门也一年有余，但跟这位泠上真人的交流可能还未超过五句，况且他还带了时渊回来……

“你近筑基，这些便拿着去闭关罢。”顾泠抬手间桌面便出现了一匣子丹药。

“多谢师尊！”殷知易拿起匣子抱在怀中，却还站在原地，都等到顾泠看过去才又开口，“师尊昨日带回的那个少年……”

“本座已收他为徒。”顾泠收回视线。

“那可需弟子带他去藏书阁登记？”

“昨日去过了。”顾泠的回答让殷知易愣了愣，“那可需知易帮，师弟准备吃食？”

顾泠的手指敲了敲身侧的矮桌，他倒是忘了小崽子还需要吃东西了，“你先去闭关筑基。”

“是。”殷知易行过礼，拿着小匣子退了出去。

顾泠将对面的茶杯添满，竟是装作不认识时渊，不过也是，任谁在这种场景下见到自己的老东家怕是也都不会认，“醒了就出来，犯什么懒？”他的话音刚落，时渊就从内室走出坐在他对面，捧起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

顾泠拿出一颗黑色的丹药递至时渊眼前，时渊认出了那是上品辟谷丹，吃下可令金丹以下修为的修士七日不必进食，长时间在外的修士都会服用，其中蕴含的杂质虽会有些副作用，但着实方便。

而顾泠的这颗很明显并没有杂质，将一颗本该是下品的无用丹药炼至如此纯净，炼这丹的人也属实是无聊。

看时渊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过去，顾泠将手又向前送了些，就见自己昨天刚收的小徒弟暗暗长出了口气，抬起那双黑色的眼睛看过来，“师尊这里可有厨房？”

顾泠想了想，大抵是有的吧，不然殷知易是怎么在苍澜峰活下来的，“有。”

时渊抿了抿唇，“弟子需要去做点吃食。”

顾泠放出神识查看了一下，下一秒便带着时渊来到了苍澜峰的厨房，抬眼看了看，殷知易收拾得倒还算干净。

时渊似是有些习惯了他的瞬移，默默的挽起袖口走近灶台，顾泠站在他对面眼神顺势扫过桌面上的东西，他本就不善厨艺，虽说总是教育别人饮食健康，可他本人却从未遵守过，而这附壳子的原主人不要说下厨，他近百年不食五谷，所以这些东西他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顾泠背手看着时渊动作利落的将桌面上的蔬菜切成了细丝或是圆片，而后忽然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他，“师尊，弟子想吃肉。”说完之后，时渊用水冲了冲手，再抬起头时发现顾泠已经不见了。

这位泠上真人似乎真的是在关心他，虽然可能有些不得其法，但只要是他需要的，他都会给他，不论是带他来苍澜峰，还是亲自去外门帮他收拾行李，甚至连亲传弟子的玉佩都是他替他登记好的。

今早时渊在查看储物戒的时候就发现里面多了东西，已经认主的法器除了他，可能也只有修为差距过大的原主能够打开了。

时渊想不通顾泠为何会对自己好，但是有这样一个人做师尊对他有百益而无一害。

顾泠很快便回来了，辰极峰的树林中多的是未开灵智的低阶灵兽，肉质鲜美吃了还有点增进修为的效果，聊胜于无。

他把打晕了的灵兽扔在厨房里，本就不大的地方瞬间被那一堆肉积满，时渊回头看了一眼，认命的拖住灵兽的一条腿将它拉了出去，蹲下身拿出小刀，快速的处理起来。

时渊的动作很是熟练，剥开灵兽厚厚的毛皮，粉嫩的肉漏了出来，被他一点点切开成块，被水拖着浮在空中，很快灵兽的皮毛和骨头就被丢在一旁，只剩下浮在空中的肉块跟着他进入厨房。

顾泠在一边看着他将肉块尽数放进灶台旁的大缸里，拿出了一块放在案板上切小块，连同准备好的蔬菜一同扔进了锅里，瞬间溅起的油花和香味刺激着顾泠的神经和嗅觉。不过小崽子还算聪明，在身前用水幕遮住，油并未碰到他半分。

顾泠眼睛一动，一阵风吹过在碰到水幕时猛地打了过去，时渊翻身离开，水幕唰的落地沾湿了他方才站立的地方，方才站稳，那阵风转过头将他的衣衫拂起，少年本就单薄的身体被吹得后撤半步，随后立即唤出了水波冲向那个背着手的罪魁祸首。

只见他挥了挥手，时渊的水和他的风一同消失，“肉要糊了，你在做甚？”

时渊：……

整理了一下衣服，时渊走回灶台前，将里面的肉盛了出来放在桌上，又盛了碗饭走向灶台旁的凳子，刚把碗放下就被从旁边伸来的手拿走了，顾泠将米饭举起闻了闻，看向时渊。

“师尊，您已经辟谷了。”时渊提醒道。

“辟谷不代表不能吃东西。”顾泠一手拖着碗一手背后走出了厨房，身后还有时渊做好的菜跟着。

时渊只得转身给自己又盛了一碗饭，跟着他走向厨房边的小亭子。

顾泠夹了一小口肉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着，灵兽的肉果然鲜美，比起来时渊的手艺就有些逊色了。

这人好像忘记了肉和菜是为何才糊了的。

顾泠静静的坐在时渊对面，看着他进食，良好的修养让少年的动作很是悦目，到最后他竟和少年一同吃完了碗里的饭和菜，微微的饱腹感加上斜斜打在身上的阳光，令人心生懒散。

“你该是已然锻体。”顾泠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让时渊猛地抬头，探查起修为，微微皱了皱眉，时渊看向顾泠，“并未。”

“是吗？”顾泠话音刚落，如刀子一般的风直冲时渊而去，时渊手按在桌上后翻躲过风，却在下一秒被风割破了手臂的衣物，他虽然看得出顾泠风的轨迹，但这具身体却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被动的堪堪躲过慢了下来的风。

“为何不用你的水？”顾泠的声音随着风破空而来直冲着时渊的眼睛，猛然出现的巨大水幕将风卡在时渊面前，只差一丝便碰到时渊的风旋转起来，带着水幕漂浮在空中形成的漩涡席卷着向时渊飞去。

时渊本可以躲开的，但忽然袭来的威压让他站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时渊霎时看向还坐在亭子中的顾泠，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卷进了漩涡之中。

顾泠手指摩擦了一下，就见漩涡中的人被水流包裹着冲出了风的包围，时渊正黑着一张小脸盯着他，顾泠忽的生出一股笑意，面上不动，“现在呢？”

不远处的时渊似乎愣了一下，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周围的灵气同水波一起温柔的环绕在他身边，体内的修为很明确的昭示着一件事，他确实如顾泠说的一般锻体了。

对于他这样的单灵根来说，锻体并不难，只是时渊了解自己的灵根不单单是单水灵根这么简单，也因为上一世多次锻体失败，所以时渊对锻体这件事并不热衷，而如今……时渊抬眼看向顾泠。



【作者有话说：多年后，
时渊：师尊，弟子想吃豆腐。
顾泠：自己拿钱去买。
时渊：得要师尊配合方可。
顾泠：？
这崽子我不养了，谁爱养谁养！】


第四章 渊儿关心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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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顾泠对上时渊的目光，风轻轻拂过他身边，将被水沾湿的衣物弄干。

“多谢师尊。”时渊缓步走过来，黑色的眸子里不见半点喜色。

顾泠盯着他看了一会，微微垂下眼睛，“把丹药吃了。”时渊听话的从储物戒中拿出盛着丹药的盒子，吞了好几颗丹药进肚子里，“手。”顾泠朝着时渊伸出手，时渊将手腕放在他的手中。

顾泠探查了一下时渊的修为，确实已然锻体，不过吃了的丹药却一点作用都没有，即将进阶或刚刚进阶的修士都会以之来巩固修为，而时渊体内的修为完全没有被稳固，反而依旧松松散散的无法聚集，这对他之后的修行并不利。

时渊的灵根就像是个无底洞，填进去再多的东西都会被他生生的吞掉，不会分给这具身体，所以在书中，时渊干脆放弃了用灵力来扩充修为提高境界，转而去吸食他人的修为。

“师尊说过我的身体有其他问题，可能确认是何问题？”时渊盯着顾泠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中映着他的影子。

“不过是寻了个令你拜师的由头。”顾泠收回手，翻手将茶杯放在时渊面前，另拿了茶壶盛满。

时渊抬眼看了看悠然喝茶的人，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入口的腥气令他不自觉的抿唇，“这是何物？”

“息灵草。”

时渊愣了一下，看向杯里的茶，饮尽。

顾泠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动作，“你可知它的功效？”

“师尊会拿给我，左不过是强身健体的东西。”时渊黑色的眼睛大方的看向顾泠。

“确是强身健体，不过也会损伤灵根。”顾泠轻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到时渊的眼中忽然多了一丝慌乱，和那皱起的眉毛配合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泠上真人会收我为徒原是为了毁我灵根吗？”时渊很快舒展眉头，只是眼中的防备不减半分。

“喝罢。”顾泠看着时渊帮他添满了茶。

时渊犹豫了一下，抬手喝了杯中的茶，垂着头又倒了一杯。

顾泠看着他似是赌气般的动作，心中生出些笑意，“对你修行有益。”

时渊喝完了整壶的茶，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对他有益，上一世为了找息灵草做药引，他也是花了不少力气。息灵草百年方能长成，根茎极为脆弱受不得风吹，要想育成需得有阵法保护，很是珍贵，吃了能强身健体，却会慢慢的损伤灵根，由于其弊端太大，也并未有人处心培育。

顾泠对于时渊的听话很是受用，他其实是想要将时渊的灵根打碎，再帮他洗髓重筑灵根，以目前时渊灵根吸收修为的状况，过几天他可能连锻体都维持不了，更不要说再去修炼。

顾泠为时渊做好了打算，还在让他回了住处之后，跑到掌门那里要来了灵草和洗髓的一些方法带会苍澜峰研究，但他不知道的是时渊已经暗暗的在心中对他产生了防备。

疼崽子心切的顾泠把从掌门那诓来的灵草按照书上的方法处理好炼成了几颗灵丹。

顾泠拿起灵丹看了看，直接扔进嘴里，起初没什么反应，后来忽然涌上喉头的腥气令顾泠猛然抬头，屈膝盘腿坐下，好一会才压下了灵丹带来的冲力。

这药果真是不能乱用。

顾泠将炼好的丹药尽数毁去，出了丹房，却没在内室看到时渊的身影。很快放出神识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时渊身后，时渊坐在离洞府不远处的山崖边，正盯着山下的云层发呆。

“在看什么？”顾泠靠近时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师尊，弟子不再是锻体了。”时渊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一抹白色。

时渊抬着头，从顾泠的角度看过去，他黑色的眸子中有着浓浓的遗憾，顾泠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弟子听说马上就要宗门大选了。”时渊抬着头有些累，又将放回了远处。

回来的时候他查看了一下亲传弟子的玉佩，发现了这条通知，里面还有玄剡宗的全部介绍，以及亲传弟子的特权，其他灵丹灵草的他倒是不稀罕，但这可入藏书阁三层，每月下山一次对他来说倒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你不用去，”顾泠清冷的声音传来，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够完整又补了一句，“大选筑基才可参加。”

时渊懒懒的瞥了一眼过去，他是不能去吧。

“奖品左不过是些灵丹灵草，”而且主角早就预订了第一，顾泠暗暗腹诽道，“这些本座都可以给你，还参加作何？”

时渊没有回答，他只记得上一世的宗门大选，殷知易可是拔得了头筹，虽然比现在晚了些，大选的奖品可并非顾泠说的灵丹灵草，而是……

“既然无事可做，不如为师带你在玄剡宗转转。”顾泠的话打断了时渊的思绪，他实在是觉得低着头的时渊看起来着实可怜。

时渊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忽然身体一轻，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了，顾泠将他以同先前无二的姿势将他抱在怀里，御剑而行。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时渊倒是没有过多反抗，有个人形的座驾不也蛮方便的，他连稳住身形都不需要自己动用修为了。

顾泠御剑的速度很快但每路过一座山峰都会慢下来，带着时渊靠近过去，“这里是柱治峰，二长老风归鹤的地方。”穿过柱治峰的云幕，大片的红色入目，就算不是秋日山上的枫叶也维持着红色。

单手背后的顾泠抱着时渊在玄剡宗的上空转了一圈，他淡淡的声音配上玄剡宗六峰一门的景色显得更为悦耳。

“这是逍遥峰……”顾泠还未说完，一道传音符霎时从峰内飞至眼前，闪着光的符咒传出掌门的声音，“师弟，进来。”顾泠抬手消掉传音符，带着时渊落地，“是掌门的洞府所在。”不忘补齐他的介绍。

顾泠抱着时渊走近洞府，掌门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景象，眼中微微出现了一丝怔愣，时渊这才想起自己还在顾泠怀里，他本就是个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也未觉有何不妥，顾泠则更不会在意这些。

说到底，两人都不是什么薄面之人。

“这便是你新收的徒弟？”直到掌门开口，顾泠才慢慢的把时渊放在地上，手摸着他的头发，“去拜见师伯。”

时渊侧头看了看顾泠，了然地行礼，“弟子时渊拜见师伯。”

“无需如此拘礼，过来坐吧。”他虽如此说着，但在顾泠走过去坐下之后也没再理会站在一旁的时渊，还是顾泠伸手拉住让他坐在旁边。

掌门看到他的动作心下明了，看来这次顾泠师弟是真的对这个徒弟很是重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醉心于修行，除了上次亲点殷知易为徒之外再也没对他人产生过关注，不过就是那个殷知易他也未曾领来跟他……

掌门对上顾泠的眼睛，这是带着徒弟来找他讨见面礼来了。

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掌门将手放进宽大的袖口寻了寻，最终拿出了一块圆形的白玉石，掌门有些肉痛的咬咬牙，递给时渊，“即是师弟的徒儿，你唤本座这声师伯，本座也应下了，此灵晶只要不是一次用尽，可自行再生灵力，就当作见面礼赠予你吧。”

时渊起身双手接过灵晶，垂头行礼，“多谢师伯。”

掌门摆了摆手，“你该是单灵根，”掌门从上至下打量着时渊，“可不能懈怠，为何连锻体都不到？”

“外门的管事前些日子遣他去山下烧火。”顾泠将倒好的茶放在时渊面前，自己另倒了一杯拿在手上品着。

掌门有些疑惑的看过来，挑了挑眉毛像是想起什么，“那便好生修炼吧，”顿了一下，又道，“有你师尊和玄剡宗在，旁人不敢造次。”

他这话时渊听得明了，他不仅是在说外门的管事，还有那些令他灭族之人，有了玄剡宗庇护，那些人也不会没有忌惮。

“不过看时日，你是赶不上宗门大选了。”掌门在茶壶中添了些被处理成小块的灵草，“溯息刚处理的茶，不错吧？”声音中带着些骄傲。

顾泠轻抿了口，“嗯，不错。”抬眼看了看掌门那副闲然自得满脸笑容的样子，接了一句，“渊儿午时还做了吃的给本座。”

某渊儿缓慢的抬眼看过去：？

掌门脸上也带了些惊讶抬起一边眉毛，看了看时渊，“你不是早就辟谷了？”

“渊儿关心本座。”顾泠的声音还如往常般冷淡，但不知为何，掌门生生的听出了一丝炫耀的意味，溯息好似从未给他做过吃的……

“是，那你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掌门兴致缺缺的道，霎时感觉口中的茶都不香了。

顾泠满意的嗯了一声，又抬手喝了一口茶，“宗门大选的流程归鹤基本已经定下了，你要不要看看？”掌门手上出现一踏玉简，递了过来，顾泠抬手收下玉简递给时渊。

“喝完就走吧。”掌门收起了顾泠还拿在手上的茶杯，挥了挥手，消失在顾泠面前。

顾泠转头看向时渊，楠楠的说了句，“当真小气。”站起身来。

时渊跟着他的动作一同起身，抬眼看了看自己师尊，心里暗暗的道了句，您也没大方到哪去。两个化神境的修士竟在这里炫耀起徒弟来了。

“走吧。”顾泠带着时渊走出洞府。

“为何那般叫我？”

顾泠转头看向他，“渊儿？”想了想接着说，“有何不可。”说完又很是习惯的将时渊抱回怀里。

倒是并无不可，只是时渊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唤他了，自他时家灭门，时渊听到的多是尊上，魔头一类的称呼，都忘了上一次被叫渊儿是何时了。



【作者有话说：所有的问题都源于长辈沟通不到位。
顾泠：渊儿。
时渊：为何这般叫我？
————（我是小可爱消失的分割线）————
顾泠：时渊！
时渊：师尊为何这般叫我？】


第五章 是渊儿关心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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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座的徒弟。”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对旁边的人说道，他身侧还坐着一容貌出众的少年。

旁边的男子脸色微蕴，蹙着眉抢过他手里的茶杯，“知道了！你这一大早带着他挨个见我们这些长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那里捡来的亲儿子呢？”

这上座的白衣男子和身侧的少年便是顾泠和时渊，这几日时渊依旧是被顾泠拖着在苍澜峰内室睡得，靠着顾泠能睡得安稳，时渊也未再做争论，谁知今日一早顾泠带着他来各峰拜见玄剡宗的长老。

只不过这拜见，大有来讨见面礼之意，而且也并不讨喜。时渊抬眼看向额头皱成一团的五长老秦拓，貌似他们也不太受长老欢迎。

“从掌门那到我们这些长老，他那储物戒还放得下吗？我收徒弟的时候也没有带着去打扰你啊？”秦拓对上顾泠的眼睛，咽下后面的话，把茶杯递了回去，看向时渊，“想必你其他师伯师叔都给了你不少见面礼，到我这……不知师侄有何需要？”

时渊抬眼看向顾泠，那人眼睛一动似是在考虑，“你那亩子灵田……”顾泠刚开口，秦拓整个像是炸了毛一般站起身，“别打我那灵田的主意！”

“只是借个地方种息灵草，如此激动作何？”顾泠抿了口茶，顿了一瞬，果断放下，“你这茶……”

“打住，我这的茶定是没有掌门师兄那里的好。你种息灵草作何？”

“有用。”

秦拓低吟一声，“我那亩田倒是可以种植……”说着侧头看了看时渊，“不过……”

“给你三十万灵石做报酬。”

“成交！”秦拓盘腿坐在椅子上，伸手给顾泠添满茶杯，“还有一件事啊，你前些日子去掌门师兄那说了什么啊？我听说这几日溯息跑去山下厨房学习厨艺了。”

“你的消息如此灵通还需要我来告诉你？”顾泠撇了一袋种子在桌上，站起身来。

“灵石呢？”秦拓也跟着起身。

“等你养出来再说，一共是一百颗种子。”顾泠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时渊消失在秦拓面前，剩下秦拓呆呆地拿起那袋种子，息灵草一百能培养出二三十株就不错了，这人留下这么一句话，是想让他全养出来吗？！

“还余下清蛰峰未去，白沅终日不在宗门，待你以后有机会见到她再说吧。”

顾泠拉着时渊的手回到了苍澜峰山腰的厨房，却不想在那里看到了一个难得的身影，那人抬手行礼，“师叔。”

“溯息？你怎么在这？”顾泠走进亭子中坐下。

“新做了些茶饼来送予师叔。”溯息从袖中取出苍绿的茶饼双手递过去，茶饼的色泽纯正，即使未在水中浸泡，空气中也开始若有似无的飘散着些香气。

顾泠抬手接过茶饼，风切下了一小块茶饼飞向壶中，霎时冒出的热气夹杂着醇厚的香味，不似在掌门洞府时的香甜，顾泠倒出茶水闻了闻，此次的茶明显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何事？”顾泠心满意足的品了一口，抬眼看向溯息。

溯息脸上的笑容不变，“向师叔借师弟一用，”说着一欠身，“师尊不知何时听闻师弟厨艺出众，溯息来讨教一二。”这几日他每每回到住处，掌门就时不时地暗中提点他，还在前日有意无意的提到时渊为顾泠准备食物的事，虽看着不太在乎，可那口气中分明是浓浓的酸味。

顾泠轻抿了一口茶水，“渊儿不时便要准备，你可在一旁观看。”

“多谢师叔。”溯息行过礼，走向时渊微微垂头，“师弟好，我是掌门的弟子，溯息。”

时渊抬头看向溯息，这人的笑容温和有礼，看得出是真的谦和，和殷知易那般的表里不一完全不同，时渊同样扯出一抹笑容，“时渊见过师兄。”

溯息笑着摸了摸时渊的头，这孩子着实乖巧招人喜爱……

时渊正要带着溯息进入厨房，身旁却猛地吹起一股子怪风，转过头就看到溯息已经在他十尺之外。

溯息眨了眨眼睛略显无辜的看向坐着喝茶的那位真人，若不是他先行稳住身体，此时恐怕已经被送回孚逍峰了，“师叔这是？”

“本座后悔了，玄剡宗六峰一门哪里没有厨房，你寻别处学去罢。”顾泠顿了顿，拿起面前的茶饼看了会，“这茶饼，本座收下了。”

溯息张了张嘴，看向时渊低笑了声，“那溯息告辞。”说完便消失在苍澜峰。

“师尊这，又是作何？”时渊转过身看着顾泠。

“本座不喜他。”

“可方才您还……”

“他摸你的头。”

“……”

顾泠并没有看时渊，而是自顾地又添了茶水细品着，喝完才抬眼看过去，“渊儿可从未向本座那般笑过。”

“……”时渊有些无话，转身进了厨房。

顾泠暗暗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养崽之路漫漫啊，渊儿的笑容那般好看，可惜不是对着他的，顾泠又喝了口茶。

啧，不香了。

喝着嘴里寡淡的茶，厨房慢慢的飘出了香味，顾泠时刻注意着厨房的动静，直到时渊端着菜和饭出来放在亭中的石桌上，顾泠才瞥了一眼面前色香俱全的三道小菜，荤素搭配倒好。

时渊将盛好的米饭放在顾泠面前，顾泠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径自端着茶杯摩擦着。

“师尊吃饭了。”时渊黑色的眼睛倒映着顾泠的影子。

“本座早已辟谷。”

时渊唇边不禁扬起一丝笑意，双手捧着筷子送上前去，“是渊儿关心师尊。”

顾泠闻言抬眼看了看他，放下茶杯，接过时渊递来的筷子，夹起面前的菜放在口中细细品尝。

嗯，不仅是色香俱全，味道更是不错。

二人用餐之礼仪皆是规整，时渊比顾泠吃得快些，也并未开口，只是看着顾泠的动作，心下记住他的喜好，他的师尊似乎更爱食肉些，并且每每吃过那张冷然的脸上都会有些微的松动。

其实跟这人相处久了，便不难知道他面上的冷淡不过是一层外壳，内里的情绪倒是不少。

时渊忽的反应过来，他与这位泠上真人似乎才认识不过十几日有余，竟开始有些亲近之意……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渊儿的手艺极好。”顾泠放下碗筷，心满意足的拿起旁边的茶杯，放在时渊面前，“尝尝。”挥袖将桌上的碗盘弄干净收回厨房，桌上只剩一壶二杯。

时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将于唤眠送你的东西拿出来。”时渊抬头看了看顾泠，从储物戒中找出了三长老送的见面礼，唤了出来，一通体透亮的碧色茶盏出现在手中，递给顾泠。

“不用给我，将茶倒进去。”顾泠抬了抬下巴。

时渊按照他的话将茶尽数倒进，微微泛黄的茶水流过茶盏的一瞬间变为透明，时渊抬眼看向顾泠，“尝尝。”

捧起碧色茶盏，时渊张口喝下一些，温和如涓流一般的灵气霎时汇入体内，饶是时渊惯了吸食他人修为也愣了一下，灵气在体内盘旋最后全数被灵根吸收，时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师尊一是毁我灵根，今日又向二长老讨来这温养灵根之物，是何缘由？”

“此物并非温养灵根。”顾泠又抿了口茶。

他话音刚落，时渊惊觉体内那股灵力又有变化，它像是瞒过了灵根的吸食，被灵根排斥回到时渊体内与他的修为逐渐融合。

这几日顾泠未与他提过有关修炼的事，他还以为此人放弃了教他修行。

时渊将茶盏内的水吟尽，这次的灵力并未多此一举的进入灵根，而是直接和他的修为融合，助他重回了锻体。在时渊想要再次拿起茶壶倒水时，顾泠抬手想了想又收了回去，任凭时渊将水倒入茶盏中，却见茶水并未有变化，还是那副泛黄的颜色。

“这东西三月方能使用一次，”顾泠对上时渊的目光，“不然凭于唤眠再大方，也不会赠予你。不过聊胜于无，也算能帮你增长些修为，索性于唤眠那除了这个也无其他宝物。”

时渊点点头，他这锻体也着实不易。

“宗门大选你就陪着本座去观看即可，不必放在心上。”顾泠站起身行至时渊身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时渊抬头看向顾泠，有些不明他为何忽然跑过来摸头，但还是任他去了，抬手收起桌上的茶盏，时渊也跟着站起身，“弟子明白。”

“这是大选的流程，渊儿替本座看看罢。”顾泠拿出玉简放在时渊手中，坐回原位。

“这些，我能看吗？”宗门大选的内容不该是机密吗？

顾泠摆摆手，“若是师兄问起，你也能帮本座回答一二。”他本就不爱看这些琐碎的东西，他还不若看本医书来得有意思。

时渊将玉简展开，黑色的眸子上下滑动着，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在眼下投出阴影。

顾泠就坐在对面，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倒是好一幅静谧和谐之景。

如果不是峰内传出的灵力波动，这景象怕是会维持的久些。

顾泠垂眸喝了口茶，眼中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柔软。


【作者有话说：今天我可以获得评论吗！】


第六章 你与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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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澜峰的阳光依旧和煦，灵力振动并未维持太久，很快便平息了下来，时渊展开玉简的动作一顿，随即继续看着玉简上的内容。

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飞向厨房，闪着光芒的符咒四处晃了晃才停在顾泠面前，他抬眼看了看，放下茶杯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尊，弟子出关了。”声音中不乏欢喜之意。

顾泠抿了一口茶并未理会，倒是时渊抬眼看向顾泠，“可是我的那位，师兄？”一字一顿的慢慢道来。

“不必称他为师兄。”顾泠同往常一般靠在椅子上喝茶，时渊听他这么说便也坐在他对面继续翻看玉简，一时之间只剩下玉简琳琅碰撞之声。

许久未收到回复的殷知易只得放出神识探查，细寻顾泠无果，正当失望，忽的想到了时渊，他的神识在峰内寻了一圈，发现时渊的踪迹来到此处时，见到的便是此番景象。

“师尊……”殷知易抬步靠近，行过礼之后发现坐着的两人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只得接着说下去，“弟子筑基了。”

顾泠这才抬眼看了看他，“不错。”

殷知易压制着兴奋的笑容，“还需麻烦师尊为弟子报名宗门大选。”说完，殷知易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时渊，在发现他还是锻体时，不禁抬了抬嘴角，露出些许喜色。

顾泠抬手拂过，桌面上霎时出现了纸笔，笔飞起沾了沾墨色自行在纸张上书写起来，寥寥几笔，纸张卷了起来，飞向殷知易，“你便将它送去藏书阁即可。”

“多谢师尊。”殷知易接过纸卷，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而顾泠在说完话之后就好似他不存在一般，过了许久，殷知易才咬了咬嘴唇，“师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时渊这时才给了他一个眼神，漆黑的眸子如同鹰隼一般，殷知易一怔，却见他立马收回视线放在了顾泠身上。

“何事？”

“事关从前与师尊讨论之事。”殷知易垂眸。

顾泠有些疑惑，从原主的记忆来看，他不过是收了殷知易做徒弟，给了他些修行必备的物件，随后他便穿越过来了，殷知易所说……他竟是一点未有记忆。顾泠看了看时渊，抬手在他周身筑下法阵，隔绝了声音。“你说。”

“师尊为何收下时渊？”殷知易将纸卷攥在手中，微微蹙眉眼中多了一丝不忿。

“本座收徒还需经你同意？”顾泠眼中的冷意更甚。

“师尊明明答应过，只收我一个弟子。”殷知易脸上也完全没了笑容。

“何时？”顾泠暗觉不对。

“弟子还是那句话，望师尊借一步说话。”殷知易额上冒出些细汗，从时渊被法阵罩住后顾泠便不再收敛周身的威压，他并不好受。

顾泠一挥手，二人便消失在原地，同时消失的还有时渊周身的法阵，时渊乌黑的眼睛紧盯着玉简，却再没有将里面的内容看进一个字。

“说罢。”顾泠带着殷知易来到苍澜峰的顶处，背手站在前方。

“师尊收下时渊便是毁了我二人之约定，”殷知易看着不远处的背影，他本不想多惹事端，顾泠另收弟子，正逢他也有些后悔自己与顾泠的约定……但是目前的状况，完全跳脱出了他的掌控，方才之景，时渊分明与顾泠关系甚好，长此以往，他不确定时渊会否挑唆顾泠对他动手。

“我二人有何约定？”顾泠转过身看向殷知易。

殷知易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抬起手，手中出现的卷轴却是令顾泠懒散的眼神瞬间多了些认真，黑色的轴身，米黄色的纸张，还有那最为标志性的血玉吊坠，这无疑是那个令各门各派围杀时渊的最大理由，贪墨卷。

“你，为何有此物？”顾泠望进殷知易的眼睛，周身的威压微微收敛。

殷知易看到他的反应，稍稍松气，“弟子曾说过，师尊只要肯收下我，定当奉上时家最大的宝物，”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您不必要再去收下时渊，他现在一无所有。”

顾泠盯着殷知易没有言语。

他认为自己是为了贪墨卷才收了时渊为徒……

这倒不难理解，但是为何这贪墨卷此时会在他手上，顾泠记得原文中也是殷知易离开了玄剡宗后很久，贪墨卷才……等一下，贪墨卷现身白家的时候，殷知易便成了白家的座上宾，原来竟是一直在他手上吗？

那么时家灭门又可否与他相关？顾泠的眼神暗暗的打量着殷知易，一个未曾锻体的杂灵根真的能做到吗？原来那位泠上真人又是为何会与他做这般约定。

“师尊以为如何？”殷知易的手紧紧的握着身侧的衣物，心中恍然。

顾泠轻出了一口气，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像自己以为得那般了解这个世界，有太多事情没有按照他以为的来发展了。

“这东西即是在你手上……”顾泠故意将话说了一半。

“弟子愿将他赠予师尊。”殷知易举起贪墨卷送上前来。

“赠予本座？”顾泠看着贪墨卷并未接手。

“只要，师尊助弟子在宗门大选中夺冠，弟子便将此物赠予师尊。”殷知易维持着弯身的姿势抬起头。

顾泠垂眸想了想，“本座应允。”说完，便伸手接过贪墨卷，却见殷知易忽的收回了手。

“弟子修为尚浅，大胆求师尊立下誓约。”

顾泠看着他手里的贪墨卷，闭眼拂袖将手指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一道金光闪现没入眉心，顾泠慢慢睁开双眼，贪墨卷稳稳的落在他的手里。

这便是立下誓约了，殷知易的眼中闪着光亮，“多谢师尊！”

顾泠转身消失在殷知易面前，他本打算回去找时渊，却忽的定住了脚步，这贪墨卷属实是个麻烦，若此时归还时渊，怕是会引来他的问询，他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来保护不了这东西，二来……他怕是会被怀疑与时家灭门相关。

如此想着的顾泠将贪墨卷扔进储物袋中，在时渊拥有保护此物能力之前，还是自己先替他保管为好。

“可有看完？”顾泠几步便回到时渊对面。

时渊抬眼看了他一下，收回目光，“尚未。”翻阅玉简的动作不停。

“那你接着看。”顾泠抬手拿起茶壶将其中的残茶倒掉，重新在茶饼上切下一块，冲泡起来。

时渊抬眼看了看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将玉简放下，“师尊为何会收下那殷知易？”

顾泠端着茶杯在鼻下闻了闻放在桌上，“渊儿为何会识得他？”

时渊盯着他，半晌无语，“他原是我家的仆从。”

顾泠轻抿了一口茶，这时的顾泠竟然能记得殷知易，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要知道在书里也是，若不是殷知易不忿时渊就算落魄也依旧一身高高在上的做派自报家门，时渊根本不知时家还有这样一个小仆从。

这现实与书中差距甚是明显啊。

“掌门指派，不得不收。”顾泠信口胡诌，反正时渊也求证不得。

不过被时渊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时，顾泠心下还是一虚，若不是这副壳子经久面瘫，这时怕是已经被时渊看出不妥。

“他唤你出去何事？”索性时渊并未追问，重新拿起玉简翻阅。

“求我祝他夺魁。”顾泠很明显的看到他说完这句话，时渊脸色微动。

“你可是应下了？”时渊的眼神依旧放在玉简上。

“不错。”

“为何？”

顾泠一窒，“他是……本座的徒弟。”

“那我如何？”时渊放下玉简，看向顾泠，黑色的眼睛映着他的倒影。

“你当然也……”

“我也？”

顾泠被时渊那双越来越沉的黑色眸子盯着，眼中微微一动，“你与他不同。”

“有何不同？”

“你是本座想要保护的人。”

“因为我弱？”

“因为你是时渊。”顾泠的声音一如往昔，眼睛直直的看着时渊。

因为他是时渊，那个第一次让他心弦随之波动的人，让他连面都没见过却为之愤愤不平的人。

因为他是时渊，他才会如此关心，如此照顾，这般的全心全意。

也正因他是时渊，他才会来到这里。

时渊有些呆愣的看着顾泠，他说因为他是时渊，仅仅因为一个这样的理由，仅仅因为他这个人，而产生的情感吗？

不知为何，心中浮现出了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有人用双手捧起了他的心脏轻轻的揉了揉，酸酸的，又有些微甜味。

“你……”他听到自己带了些哑意的声音吐出一个字。

“叫师尊。”顾泠端起茶杯，轻轻撞了撞时渊面前的杯子，发出清亮的声音。

“……师尊。”时渊喃喃出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泠满意的放下茶杯，还是换过的茶香，还是时渊的师尊听来顺耳。




【作者有话说：时渊：师尊觉得顺耳便要听一辈子。】


第七章 他就是泠上真人那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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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顾泠收下贪墨卷并应下与殷知易的约定已过了三日，这三日殷知易再未出现在他们眼前，顾泠和时渊同以往一般坐在亭中喝茶闲聊，时渊也终于把举着看了三日的玉简还给了顾泠。

“看完了？”顾泠接过玉简收回储物袋中。

“看完了。”

“不是早就看完了？”

“是早就看完了，”时渊一脸理所应当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未免师尊拿去给也是徒弟的人作弊，弟子只好帮师尊收着。”

顾泠一窒，不得不说时渊这第六感真是准，帮殷知易夺魁最快的就是将玉简给他，但时渊一直未还，他也不好直接取回，便一直拖到此时。要知这宗门大选过午时便正式开始了。

“渊儿可要跟本座一同前去？”顾泠看向时渊。

时渊脸上忽的浮起了一抹笑意，看得顾泠有些不明所以，“我去做甚？”

“陪本座。”

“玉简上说了今日只是公布名单和规则，想来也用不了多久，弟子还是在这里等师尊回来为好。”时渊并不想凑热闹，更何况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顾泠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那为师先行一步。”说罢消失在时渊面前，在确定顾泠走远后，时渊也缓步离开了苍澜峰。

玄剡宗的宗门大选是大事，不过……一贯简陋。顾泠来到辰极峰时，入目的摆设完全不像是将行大典，同以往并无两样，只是内门中心的圆坛上多了座位和白色的地毯。

见他过来，溯息即时走近，“师叔，师尊和其他几位师叔在正堂。”说完便带着顾泠走进正殿，上座的傅泊云，也就是掌门和其他几位长老全都看了过来，顾泠径直坐在了留下的空位上。

“师弟的日子过得好生闲适啊。”风归鹤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顾泠喝了口茶才有回应，“归鹤师兄不也一样。”风归鹤笑着没有接下去。

“顾泠师兄，怎么没在名单上看到你那宝贝徒弟？”秦拓手里正翻着报名弟子的名册。

“你那弟子没参加？”于唤眠挑眉也带着些许疑惑，他以为顾泠带着那弟子在玄剡宗讨遍了好处，定是要让他有机会参加宗门大选呢。

“他未筑基。”

“未筑基？怎会，你那杂灵根的弟子不是都筑基了……”秦拓方才才看到殷知易的名字，为了确认又返回去看了一遍。

“不过前些日子看他，似是……锻体都未到。”于唤眠看向顾泠，他着实是有些不明为何顾泠要从他这讨走碧潺，那时渊看似也用不上这等宝物。

“我的徒儿自是不必参加。”顾泠说完，秦拓又低头看了看名单，那这名单上的殷知易是怎么回事？不过也确实，他们五峰的亲传只有泠上真人这有个参加的殷知易，其余四峰皆无亲传参加。

“师弟没有与你那杂灵根的弟子说明大选？”风归鹤问了句。说是大选其实不过是为了处理灵草，内外门的弟子或许视若珍宝，可对这些内峰亲传来说要多少有多少，倒不如潜心修炼，何必还要参加。

顾泠瞥了一眼秦拓手中的名单，没有回答。若是他真将奖励说与殷知易，那还怎么令他跟自己做约定，虽说是个意外之喜，不过这灵草对殷知易也算有用。

上座的傅泊云轻轻咳嗽了一声，“你们不要把大选说的这么没有地位好吗？”说得好像一点参与的必要都没有一样，宗门大选不要面子的吗？教唆徒弟不参加也就算了，还教唆别家弟子也不参加，着实气人。

“掌门师兄这次的大选着实没什么彩头，我可以回去睡觉吗？”秦拓合起了他看完的名单，除了内门的几个拔尖弟子，这场大选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傅泊云垂眸想了想，“灵草真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座下的长老和某位真人，包括站在旁边的溯息都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或许在别的宗门，这些灵草可能会被视为珍宝，但在灵脉充裕的玄剡宗，着实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那再加上一件法器如何？”傅泊云摸了摸下巴，似是在仔细思考。

“何种法器？”

“入剑冢寻一兵器？”傅泊云这话一出，顾泠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就是兵器，原文中从未提到过殷知易的兵器，只到他离开玄剡宗许久才因为一个机缘用扔在储物袋里的兵器换得了名噪一时的致命法器，蚀骨丝。

“我宗剑冢难道不是个摆设？”于唤眠抬起一边眉毛看向傅泊云。

“怎会是摆设，只是你们这群老家伙都不喜用剑，剑冢许久未开罢了。”

顾泠眨了眨眼睛，索性就算帮殷知易拿了第一，他也有办法先他一步进入剑冢拿走那把古剑，这彩头加不加对他来说无异。

“那就这么决定了。”傅泊云抬眼看了看溯息，溯息点点头提笔在第一的奖项旁边加上了这一句，加完之后抬头提醒了一句，“快到时辰了。”

“走吧。”傅泊云先行起身，后面的风归鹤、于唤眠、顾泠、秦拓按照顺序跟上了他的脚步走出正堂，踏上圆坛。旁边已经有许多弟子将圆坛围住，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喧闹声忽然停了下来。

顾泠在踏上圆台时，被一声“师尊”唤停，转过身就见殷知易走过来，秦拓看了一眼绕过两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但注意力一直放在这边。

“何事？”

殷知易脸上挂着笑容，“师尊可要记得……”

“本座没忘。”顾泠背着一只手，身姿挺拔的站在殷知易面前，他比殷知易高些，所以殷知易只能微微抬着头与他说话。

“多谢师尊。”殷知易行过礼，顾泠便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就是泠上真人那个徒弟吗？”

“泠上真人还专门停下来跟他说话啊。”

“听说真人对他极好，还带着去见过掌门和长老了。”

“亲传弟子果然不一样啊……”

顾泠坐下后，底下的弟子便开始小声地交谈。

殷知易退入人群，唇边挂着一抹怎么都掩盖不了的笑意。

秦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了笑看向顾泠，发现顾泠并未有反应，又瞥了一眼自以为掌握了真相还在讨论的弟子们，微微叹了口气，要真是那个徒弟，他们的泠上真人在不是这个态度了，怕不是会直接抱在身边哦。

上面的溯息已经开始宣读规则，那些本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也安静下来。

顾泠有些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听着溯息读着那些规则和参与弟子名单，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哈欠，坐在这还不如和时渊聊天来的有趣，虽然有时候他们可能一天都说不超过十句话。

自己的徒儿啊，当真是有些沉默寡言。

沉默寡言的时渊远在他处突然打了个喷嚏。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您可是受了风寒？”语气中不乏小心翼翼。

时渊挂起一抹笑容，却让那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尖，这人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周身的气势却让他不得不听从，他丝毫不怀疑，若是真的惹了这个少年，他可能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咽了咽口水，止不住的颤抖着手指和双腿，在他的脚下已经躺倒了五六个人，这个少年刚来的时候他们从未想过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屋里就只剩下他还活着了，“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您放过我吧。”语气中的恐惧已经犹如实质。

“可你，并未告知本尊任何事啊？”少年的脸上挂着笑容，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半点情绪。

男人霎时瞪大了眼睛，手脚并用的想向屋外跑，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排在门上，只一下就栽倒在地上，睁着眼睛却没了气息。

身后的少年舔了舔嘴唇，这些人的修为不高，解决他们就算是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难事，只是没能问出贪墨卷的消息……不过还有多的是与白家相关的铺子，时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指尖忽的冒出一丝火焰，正要抛出时，火焰消失了。

他现在还不能保证自己放了火会否被顾泠发现，那人最爱干净了，带一身灰尘和硝烟回去，想必是会不爽。

时渊打开门，外面的阳关瞬间撒在了屋里，将地上的男人整个笼罩在光芒之下，可很快这束光芒便消失了。

顾泠参加完大选的开幕，直接消失在原地回到厨房前的小亭子，就见时渊趴在桌上，呼吸平稳，他的头发有些被风吹的拂在脸颊。顾泠走近摸了摸他的头，帮他拢了发丝。

迷糊中的时渊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划过，“师尊？”带着些软糯的声音直击心脏，还未完全清醒的少年本能的蹭了蹭顾泠有些微凉的手掌。

“是我。”顾泠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时渊直起身打了个哈欠，“师尊那边结束了？”眼中还有着刚睡醒的迷茫。

“嗯，你困的话可以接着睡。”顾泠站在时渊身旁。

“想回去了。”时渊站起身抬头看着顾泠。

从顾泠的角度看过去，时渊水汪汪的黑色眼睛可爱极了，伸手将他抱入臂弯，时渊顺势很是自然的靠在顾泠的肩头闭上了眼睛，“那便回去。”




【作者有话说：我宗就是这么草率。
顾泠：啊我徒弟真可爱。
干大事的时渊：听说有人顶了我的位置（笑】


第八章 他才是泠上真人那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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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晨起苏醒时，怀里的少年还睡着，微张的嘴唇轻轻的呼着气，顾泠看了会儿，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感受着手指传来的柔软触感，打算接着捏一捏的时候，却对上了那双黑色的眸子，顾泠半点不觉尴尬，顺势捏了捏揉了一把头。

时渊睁开的眼睛里忽的多了一丝茫然，眨了眨眼睛看向顾泠，“师尊作何？”

“唤你起床。”嘴上这么说着，却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时渊看了看窗外，“师尊今日无需去参加大选？”

“渊儿陪本座去吗？”

“我不便前去。”时渊并不想凑热闹。

“那本座也不去。”顾泠垂眸扯了扯被子，伸手将面前少年的头发揉乱。

“……”时渊拨开被顾泠拨弄得遮住眼睛的头发，直起身来，“师尊不是唤我起床……”怎得自己又睡下，时渊后半句没说完。

“既不去大选，多睡一时也无妨。”顾泠双手枕在脑后，做出了一副与他清高容貌完全不符的动作，让他多了丝懒散少了点疏离。

时渊还未开口一道传音符划过眼前到了顾泠面前，直接被放了出来，“师弟，来参加大选。”

顾泠看了看传音符，抬手将它直接消去。

“真的不去？”时渊看着已然闭上眼睛的顾泠。

顾泠没有回答，时渊也坐着没动，不多时又一道传音符飞来，“师弟，来参加大选。”依旧是掌门的声音，连语气都不曾变过。

“师尊若是不去，这传音符怕是不会停了。”时渊正欲起身，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泠直起身，缓然下床，随手一挥打飞了传音符，抬手拿起衣物慢慢套在身上，他的动作很是赏心悦目，如果不是那团乱麻一般的腰带……倒真是个仙风道骨的真人。

将里衣穿好罩上外衫的顾泠惯性的转身。

时渊看到顾泠侧身看向他，很是习惯的下床站在那人身前，默默地看着面前的胸膛，感受了一下两人身高的差距，伸出手将顾泠的腰带抽出，双手环过那人的腰肢，替他把腰带重新系好，乱成一团的衣物瞬间整齐起来。

顾泠满意的穿好外衣，恢复了那副高冷圣洁的模样，“渊儿真的不跟本座前去吗？”

时渊乖巧的笑了笑，“师尊慢走。”

顾泠走之前又揉了把时渊柔软的头发，消失在时渊眼前，下一瞬便出现在辰极峰正堂外，刚要抬步进入就听得里面的声音。

“师兄觉不觉得顾泠师弟有些奇怪？”是风归鹤的声音。“他虽不爱与人交流，但大选从未缺席。”

“似乎自他进阶出关……”于唤眠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如何形容，“若是以往，他该是绝不会带徒弟来一一见我们。”

秦拓“啊？”了一声。

顾泠收住脚步，在听到声音的一刹便隐去了自己的气息，静静的听着堂内的对话，眼中并未有变化。

“师弟出关之时，我便探查过了，没有夺舍的可能，”傅泊云道，“师弟多年未能进阶，想必也是突破了心魔，性格有所变化也是理所应当。”

“若非夺舍，师弟如今的模样倒也很好。”风归鹤笑了笑，喝了口茶。

“不过师兄怎么还没来？掌门师兄要不要再送一道传音符去？”秦拓说出这句话时，顾泠收了遮掩，抬步走进正堂。

“来了，走吧。”傅泊云看到顾泠进来，站起身，“大选该开始了。”

顾泠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向下方的圆台，圆台上的弟子上台后都会对着他们的方向行礼，而后开始比试，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打闹，着实无聊。

这些掌门长老即是已经发现他与从前不同，他也就没必要再端着如同原主一般的架子了，他本身就是个懒散随性的，此时便更是不拘。

也该令他们慢慢习惯。

喝着浓香茶水都令人直想打哈欠的比拼顾泠根本就没有认真观看，直到殷知易走上圆台，他才微微将注意力放了过去。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殷知易，而是那个在人群中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那少年个子不高而且还站在后排，但因为顾泠坐在上方，一眼便看到了他。

那就是晨起时跟他说不宜前来的时渊。

时渊本是不愿来这种场合的，在顾泠走后，他也收拾一下去了藏书阁查阅书籍，没曾想在藏书阁听到了其他弟子讨论此次大选，原话是：“听说泠上真人最关心的徒弟也参加了这次大选，还马上就要比拼，我们快些过去应该还能看到。”

如此他才会过来一观，想看看自家师尊那最关心的徒弟是何人。

在看到殷知易走上圆台时，时渊眼神一冷，便听得周围的弟子又开始讨论。

“就是他，泠上真人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

唯一？如何唯一，是当他不存在吗？

“听说还是个杂灵根，不过筑基的这么快，想必泠上真人花了不少功夫。”

师尊自出关就一直陪着他，甚至只见过一次那殷知易，怎会花功夫。

“看他那样子真的有点像泠上真人诶。”

哪像了？时渊一个眼神过去，说这话的弟子瞬间背脊一凉，“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怕是你说了冒犯的话……他虽为真人的徒弟，却着实与真人相去甚远。”

刚说话的弟子被噎了一下，他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又抬头看向圆台，“你看他多厉害，直接就把那个内门弟子打出圆台了。”

时渊抬眼便看到殷知易冲着上位一鞠躬，转回身说了句，“承让。”脸上还带着笑容，时渊将那副伪善的模样看在眼里，眸中没有一丝波动，菜鸡互啄罢了。正准备收回视线，却对上了一双冷然的眼睛，时渊一愣惊觉自己的身体又是一轻。

这熟悉的感觉。

下一秒，便听耳边传来了那人的声音，“渊儿为何前来？”

时渊侧头看向身后的人，“来凑个热闹。”说罢便想从顾泠的腿上站起来，顾泠也并未拦他，只是在他站起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空出的位置，示意时渊坐下。

“为何不跟本座一同前来？”时渊坐过去，就听头顶传来顾泠的声音。

“……师尊觉得大选如何？”他本也没打算来。

“不如何。”顾泠抬手倒了杯茶递给时渊，时渊接过茶杯便听的下面一片惊呼，而后马上收声。时渊瞥了一眼过去，发现下方的弟子全数看着他们的方向，也不知是在看顾泠还是他。

在看你俩，溯息非常想这么回答，但还是收回视线咳嗽了一声，喊出下一组的名字，催促弟子上台。

“那是谁啊？他刚刚好像是从那边飞过来的吧？”

“还被泠上真人抱在怀里！”

“怎么回事啊？”

“他好像才是泠上真人的那个徒弟。”一道声音小小的。

“泠上真人不是就收了一个徒弟吗？”

“听说是半月前，泠上真人出关时收的，因为那传闻还说是泠上真人把脏兮兮的他抱回去的，这说辞着实是有些惊人，便未有人当真。”

“如今看这样子……怕是真的啊。”后半句压低了声音。

“泠上真人还亲自为他倒了茶。”场面太过惊悚无法形容。

“……”

溯息听着下方弟子的窃窃私语，略带了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就连站在台上的弟子都有些跃跃欲试想快些结束比试去听八卦，溯息转头和傅泊云交换了个眼神。

这下可好，本就不被重视的宗门大选更加没人注意了。

“渊儿去了藏书阁要找何物？”顾泠瞥了一眼下位的弟子，转过头。

时渊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你身上沾了一股子熏香的味道。”顾泠解释了一句，是藏书阁固有的熏香，持久且难闻，不知为何看门那老头如此酷爱。

“想提升修为。”时渊垂眸。

“需慢慢来。”顾泠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弟子明白，”时渊看向正在比斗的圆台，“故而来看看师兄们的比试。”

“看个热闹即可，这些过后本座教你。”这些内门弟子的比试着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全是些新弟子，筑基都还未稳固，有些甚至纯靠武力，可不能让时渊学了去。

“是。”时渊应了一句，他本也不是为这个来的。

顾泠看了眼圆台上乱窜的身影，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时渊，他正小口喝着手里的茶，杯子冒出的热气熏得他笔尖有些发红，在那白皙的小脸上格外好看，黑色的发被一根白色的绳子挽在脑后，有风吹过的时候，一缕发丝偷偷跑了出来垂在脸庞。

顾泠抬手将那缕头发轻轻束在他耳后，时渊抬眼有些疑惑的看过来，顾泠便随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时渊：“……”这又是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顾泠贴着时渊的耳旁轻声道，说完便带着时渊消失在座位上。上座的四位同时瞥了一眼已经空了的座位，全当做无事发生继续一脸慈祥的看着圆台上的弟子。


第九章 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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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入云的巨大剑刃静立在中央，隐隐散发的凌厉剑意飘在空气中，两道身影出现在剑刃前，迎面而来的虚空剑刃直袭而来，其中一男子抱着怀中的少年侧身快速躲过剑刃，随即从远处而来的利剑与之交缠，在空中碰撞发出响声。

“师尊……”时渊轻轻唤了一声，抬头看向抱着他的男子。

“无事。”顾泠轻声摸了摸他的头，就见虚空剑刃碎裂在空中，而另一把剑迅速朝顾泠飞来，停在他面前，顾泠抬手将其收起，抬步走向巨剑。

时渊侧过头看着面前散发着磅礴力量的巨剑，这该是……玄剡宗的剑冢。

顾泠抱着时渊穿过巨剑的禁制，径直走进剑冢。

与此同时，坐在上座的掌门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撇了一道命令过去，剑冢外肆虐的剑意瞬间平复下来，顾泠和时渊也畅通无阻的进入剑冢。

“这里是何处？”时渊张着黑色的大眼睛看向落入石壁中的剑刃，黑色的墙壁和隐隐发光的银色剑刃突兀却也和谐。

“玄剡宗的剑冢，”顾泠将时渊放在地上，示意其向前去，“渊儿也该选个合手的兵器。”

时渊看了看周围，默默的抬手拉住顾泠的手指，他的动作很轻，轻到顾泠以为他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顾泠低头看着时渊的头顶，就听到自己的小徒弟淡淡的声音，“麻烦师尊。”

时渊的声音虽并无波动也未有半分撒娇之意，但顾泠生生的被这句话萌了个彻底，时渊这是终于开始信任依赖他了，他的养崽儿之路迈进了一大步，值得纪念。

顾泠牵起时渊，抬袖间便从山壁中唤出一柄长剑飞至手中，细长的剑刃隐隐泛着光芒，连剑柄都是似玉的白色，顾泠将剑递到时渊眼前，“如何？”

时渊自是喜欢的，不过……他将视线投向了在顾泠取剑时才发现的那把破剑，随手指了过去，“弟子……想要那把。”

顾泠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下一惊，那柄剑便是书中殷知易拿走的那把，完全不起眼的塞在石缝的角落，黯淡无光平平无奇本也无用，殷知易拿走了之后也发现它并不是什么宝物，但他却换来了蚀骨丝这一法器。

“为何会想要那把破剑？”顾泠虽是这么说，却也将手里的剑还了回去，替他取下那把破剑。

“合弟子眼缘。”时渊接过那把破剑，松开顾泠的手摸了摸剑身，这一世他先将这破剑拿走，不知殷知易还如何能得到那蚀骨丝，时渊将破剑收到储物戒中，抬头看向顾泠。

“那便收着，”顾泠本打算给时渊选了兵器后，将那把破剑藏起，如今既与时渊有缘也不算坏事，“走吧。”

时渊点点头，跟着顾泠的脚步，却见顾泠时不时侧头看他，在对上他眼神时便又回头向前。

顾泠的手垂在身侧，走路时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惹来时渊有些奇怪的眼神。

顾泠：……非要他说明白吗？

本跟着身旁人动作的时渊却忽的发现他停下了脚步，顾泠轻轻抬手，修长白皙的手伸至时渊面前，时渊抬了抬嘴角就听到那人依旧冷淡的声音，“牵着。”

时渊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抓住了顾泠的手指，顾泠这才放下手，拉着他走出剑冢，并在心中暗暗思索，他徒弟怎的如此不解风情，还非要他说出来，这样的情商如何能套得到媳妇，唉，他真是操碎了心。

顾泠唤出飞剑将时渊拉在身前，飞剑瞬间起步直奔苍澜峰而去，时渊侧头，“师尊不回去大选？”

“带你去修炼。”回去作何，看那乏味的大选还不如跟时渊对坐喝茶来的有趣。顾泠看着只到他胸前的黑色脑袋，拍了拍时渊的头，“渊儿为何不见长个？”

他的声音很轻，但时渊毕竟已然修炼，这些话还是能听得真切，时渊抓住他放在自己头顶的手垂直身侧，并未言语，只是一直这般牵着他的师尊。

至于他能不能长高，以后不就知道了？

顾泠自然也乐的被他牵着，便也任他去。

飞剑接近苍澜峰的禁制，刚欲穿过，惊觉辰极峰巨大的灵力波动，顾泠猛地停了下来，目光投向灵力来源，他先是穿过禁制准备将时渊放下，时渊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师尊，弟子也想去。”

顾泠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便带着他来到了辰极峰，本该是平和的大选圆坛此时却一片混乱，围在旁边的弟子此时不见一人，只留下上座四位+脸色都有些诡异。

“发生何事？”顾泠拉着时渊走近，忽然袭来的鞭子打在他刚刚出的法阵上，一阵风将来人重重击落在地上。

“哎哟！”一个夸张的声音吃痛的叫唤着，但她本人却是稳稳的站在地面，一身浅青色的衣衫却遮不住她脸上妩媚的笑容，“师弟这见面礼着实有点重。”

“你这见面礼才是重。”顾泠拉着时渊转身就要走。

那根泛着光芒的鞭子再次出现在顾泠面前，这次却是向着时渊而去，顾泠抬手便抓住了那鞭子，一道风刃划过女子的脸侧，若不是她躲得快，此时怕已经见了血。

“好好好，你这宝贝徒弟倒真跟他们说的一样动不得。”女子摆摆手，一个闪身来到时渊面前，挂着笑容伸出手，“我是白沅，你当唤我一声师伯。”

时渊看着面前的女子，默默的退后一步握着顾泠的手微微用力，白沅便又被顾泠的风推开老远。

“你吓到他了。”顾泠的声音随着风飘来。

白沅笑了笑半分不恼，“只是让他唤句师伯。”

“渊儿，她便是白沅，唤师伯也可。”顾泠拉着时渊走过去。

“师伯。”时渊刚欲松开顾泠的手行礼，但顾泠并未放开他，只得冲着白沅点点头。

“师伯也唤了，你该是有些表示。”这讨见面礼的样子在座的四位便是再熟悉不过的，皆是露出了些许期待，倒是白沅站直抱胸，“师侄乖。”说完便打算转身，却被一阵风生生吹得转了方向。

顾泠歪头看着她。

“你这副样子究竟是学了谁的，”白沅瞪了顾泠一眼，看向时渊，“我这师侄……这是还未锻体？”她的话让傅泊云身旁的溯息看向时渊，上下打量过后，发现他真的还未锻体，不免心生疑惑，前几日他去苍澜峰时，时渊似还是锻体……

傅泊云察觉到他的不同，转头看了看，溯息摇摇头，这才令他转过头。

“嗯，此次出行倒是得了个宝贝，”白沅抬手一个秀气的小盒子出现在她的手心，白沅将其打开，里面是一颗棕色的丹药，丹药周围隐隐散发着灵力缠绕在上面，“这东西能助你进阶。”

这丹药时渊是见过的，修士服下可加速汲取灵气积攒修为，低阶者甚至可以直接跨阶，时渊抬眼看向顾泠。

顾泠伸出手接过丹药，时渊立刻收回眼神，“多谢师伯。”

“无事，原也没什么用。”白沅摆摆手。

“这刚回来便坏了宗门大选确是无事。”顾泠的声音让白沅瞬间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看向上座的傅泊云。

“是啊，师妹真是好阵仗。”傅泊云揉了揉额头，正要再开口，被白沅打断，“师兄，我是真的不知道今日大选。”不然她也不会直接用灵力袭击过来。

“幸好弟子都无大碍，也算万幸。”风归鹤起身。

“你这刚回来……若是即刻便关你禁闭，似乎……”

“别别别，师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白沅飞也似地冲上前，伸出双手敲了敲傅泊云的肩膀，一脸的笑容。

“既然也没的看了，我就先回去了。”秦拓行过礼消失在座位，于唤眠看了眼，一同消失。

“师妹风尘仆仆也该好好休息。”风归鹤说完也离开了。

白沅这才注意到顾泠不知何时已经带着时渊离开了圆坛，现如今这里只剩下了她和傅泊云溯息。

……一个比一个跑得快，都没人想为她说说情的吗？

“师兄，”白沅抬步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顾泠师弟……”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似是有所变化？”

“他已然化神。”

“他对您的位置也再无觊觎，”白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再见到顾泠，她发现从前那个总是在无人处看着掌门之位的人，现在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一个少年身上，“是因为那个徒弟？”

“或许吧，顾泠也是能够想通才会进阶，不论是不是因为时渊，玄剡宗也该收下他。”

“那小孩是时渊？”白沅皱了皱眉。

“是。”

“时家那事……我在出事的时候去看过，烧的都看不出样子了，也不知是谁如此恶毒……”白沅是在游历之中听闻消息，便前去查探。

“既然顾泠收下了他，他便只是我玄剡宗的亲传弟子。”傅泊云接过溯息递过来的茶。

白沅“嗯”了一声，“但他真的能当做无事发生吗？”莫名被屠尽满门，任谁都不会不闻不问。

傅泊云轻轻抿了一口茶。

“师兄，那我也先回去了，这一路来也着实有些累了。”白沅站起身就打算离开。

“你以为岔开话题便能免得责罚吗？”傅泊云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白沅霎时顿住脚步。

“我们就这么走了？”时渊看了看还被顾泠牵着的手。

“她反正也是要受罚的。”顾泠无所谓的道。

“师尊……可以放开了吗？”时渊动了动手指。

顾泠盯着两人，不，他握着时渊的手看了会，“牵着。”





【作者有话说：顾泠：问了意见又不听，什么破烂崽子。
时渊：本尊解风情时，倒不见师尊夸赞了。
顾泠：滚滚滚！】


第十章 师尊选的自是要好好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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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沅回到玄剡宗打断了宗门大选之后，顾泠第二日便拖着时渊睡到了午时，几次时渊想要起身都被他拖了回去，“……师尊，该起了。”

“今日无事。”顾泠的声音还带着些晨起特有的磁性，虽是这么说着，他还是微微支起身子，有些凌乱的里衣松垮垮的挂在肩头，隐约可见匀称的肌肉。

时渊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一时有些失语，他这位师尊的睡相着实说不上好，移开视线，时渊暗暗吐了口气起身下床，看着外面有些刺目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

“大选重新开始了吗？”

顾泠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时渊，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点了点头，发现时渊并未看他的时候，开口道，“已然开始。”

“师尊不去看着？”时渊侧过身，露出完美的侧脸，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一半明一半暗，从顾泠的角度只能看到不清晰的剪影。

“渊儿为何总想赶走本座？”顾泠整理了一下衣衫下床。

“师尊不是答应了那殷知易要助他夺魁？”时渊转身看着顾泠。

顾泠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继续拿起衣衫套在身上。

您不会是忘了吧？

时渊深深地怀疑着。

顾泠却半点都不担心，原文里殷知易既然拿到了那把破剑，那他定是在大选中拔得头筹，一个主角要是连这点小副本都过不去，他还做什么主角。

至于约定，索性也是会夺魁的，这贪墨卷也该他收下。

“今日本座要出趟门，你若是无聊可以去藏书阁三层看看，你的玉佩可以进去。”顾泠穿好衣服，将腰带递给时渊。

时渊接过腰带，环过顾泠的腰肢，将它系好，“是。”

顾泠将外衣套上消失在时渊面前。

时渊等了片刻，也换好衣裳出了苍澜峰，不过却并不是去藏书阁，而是去了剑冢，因得昨日傅泊云在他师徒二人身上放下的通行符还未失效，时渊很是顺利的进入了剑冢。

他按照昨日的路线回到了顾泠挑的那把剑旁边，拂袖间那把剑便从石壁上飞出，到了他手上。

时渊的手指在剑身摸了摸，锋利的剑刃霎时将他的指尖划破，血液被剑刃尽数吸收后，时渊将其收在了储物戒中，转身离开了剑冢，去往藏书阁。

另一边的顾泠则是直奔白沅的清蛰峰。

“你又被师兄关禁闭了？”坐在垫着白色毯子的石头上，顾泠依旧是那副悠然的模样。

“怎么，你来看我吗？”白沅看着他那副样子便有些来气，夺过顾泠手中的茶杯就要往嘴边放，一道风刃瞬间击碎了她手里的茶杯。

白沅愣了一下，顿时就要怒起，后来却是想到了什么又坐了回去，语气不太好，“什么事？”几年不见这人不仅修为精进了，连洁癖都跟着上了好几个层次，白沅看了看他坐着的毯子，她都没他金贵好吗？

“你昨日提到去过时家？”顾泠又拿出了一个茶杯，将其倒满。

“那时听说时家灭门，我便去看了看，不过……”白沅顿了一下，“是被一把火全部烧掉的，我去的不算早，除了火烧，还有些翻找的痕迹，其他的倒也是没留下什么。”语毕还叹了口气。

“可有发现不妥？”顾泠的手指摩挲这茶杯却没将他端起。

“那是现在就是一片废墟，除了可以看出是火灵根所为，其余并无不妥。”留下的痕迹隐约可见灵力波动，该不是一般的纵火。

顾泠垂眸想了想，火灵根众多，有能力灭掉时家满门的却不多。

“你可是要查？”白沅看着顾泠。

“自然。”

“你那徒弟……”

“自是真心相对。”顾泠拂袖将桌面上的茶盏收起。

都跑到她禁闭的地方来了，她当然知道他是真心的，白沅叹了口气，“倒是有几个猜测，”顾泠抬眼看过去，“北边的牧岐宗和离施门，素与时家不睦，东城的方家，安顺的程家，还有……”白沅眼神微动，“纪安的白家。”

顾泠盯了她许久，“为何会有白家？”白沅是纪安白家的人，从顾泠的记忆看来，她是被掌门捡回了玄剡宗才有幸活了下来。

“白家也有一位火灵根……修士。”白沅的眼神晦暗不明。

“修士？”

“是魔修，”白沅垂眸，“当年我就是为了探查此事才会受伤被扔在荒山，被掌门救回。说来也巧，我有幸见过那个魔修的手段，倒是和时家那里的有所不同。”所以她才仅仅是怀疑。

顾泠抬眼忽的想到了些什么。

白沅挑起一边眉毛，等着他说话。

“昨……”一道传音符飞来打断了顾泠的话，泛着光芒的符咒中传出傅泊云的声音，“顾泠，你徒弟的事。”

语毕，顾泠便消失在白沅眼前，“喂，你说完再走啊！”

顾泠几步到了孚逍峰的洞府，坐在傅泊云对面，“何事？”

“昨日你可是带他去了剑冢？”傅泊云靠在椅背上，给对面的人倒了茶。

“是。”顾泠点点头。

“可有带走兵器？”傅泊云看着顾泠。

“师兄可是吝于兵器？”顾泠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他今日又去了剑冢，你可知？”

顾泠喝茶的动作顿了一瞬，“我知晓。”

“知道便好，若是私闯……”傅泊云晃了晃茶杯。

“师兄今日未曾去大选？”顾泠抬眼看着傅泊云。

“溯息在。”溯息在便不用他多操心了。

“师兄也觉大选无聊？”

顾泠的问题让傅泊云窒了一瞬，毕竟是他组织的大选，结果让这群人全部先知了奖励，搞得一个个都不愿自己的徒弟来参加，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又像是在过家家一般，着实无趣。

“毕竟也是宗门大事。”傅泊云叹了口气，“你我几人轮流坐镇便是。”

顾泠眨了下眼睛未置可否，“师兄可还有事？”

“你去找了白沅？”傅泊云看到顾泠点头又道，“想查时家之事？”

“蹊跷。”顾泠只说了两个字，傅泊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怀璧其罪。”

顾泠听到这四个字眼中微动，“那我先回苍澜峰了。”说完便消失在傅泊云眼前，却并未回去苍澜峰，而是来到了藏书阁。

“泠上真人，”坐在门内的白胡老者唤停了顾泠的脚步，“可是来寻您那徒弟？”

“是，”顾泠看过去，“您这地方的熏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闻。

白胡老者“哈哈”笑了笑，“道真是进入化神了，心境也有精进，进去罢。”

顾泠点了点头走进藏书阁，身后的老者摸了摸胡子脸上带着笑容，若是换了以往这泠上真人是断断不会跟他搭话的，老者耸了耸鼻子+这熏香不是还蛮好闻的？

走上楼梯时，顾泠还是引来了许多注目，虽是在宗门大选，倒也有的是不愿凑热闹的。藏书阁的三楼倒是清净些，没了那些细小的讨论声，顾泠瞥了一眼便看到了自家徒弟坐在阳光下翻阅着手里的书籍。

顾泠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时渊抬眼看过来，“师尊不是出去了？”

“嗯，渊儿去过剑冢？”顾泠伸手拿过他在看的书，上面尽是些水灵根的修炼之道，顾泠来回翻看了下，见是有益又还给了时渊。

“弟子去取剑，”时渊将书放在桌上，拿出了储物戒中的银色兵器。

顾泠认出了这是他选的那把，“不是……”选了另一把？

未说完的话被时渊堵了回去，“弟子想了想，师尊选的自是要好好收着，故而……有些后悔。”时渊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看着有些可怜。

顾泠拍了拍他的头，“喜欢便都收着，下次定要与我说明。”

“是。”时渊本以为他是要责怪自己私闯剑冢，既只是与他说明……也并非难事。

其实顾泠只是怕自家娇弱的徒弟被剑冢的剑气所伤，至于那把剑，时渊想要什么他自然是都会给。

“可有收获？”顾泠看了看他手边那一摞书，不过一个时辰，时渊这读书的效率倒是高。

“并未发现有用之处，这些都是寻常修士修炼之法，我用不上。”时渊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书，倒是有关于魔修的内容让他受益匪浅，时渊眼中一动看向顾泠，“倒是……”

顾泠见他许久未接着说，便问了句，“何事？”

“弟子看到了有关魔修的事，似乎有办法解决我的灵根问题。”时渊墨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顾泠，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的反应。

“不可，魔修毕竟是歧途，渊儿断不可走上这一步，”顾泠脸色不动，只是眼中多了些许复杂，“那些东西也不用看了。”

若不是时渊与他相处这些时日，怕是也看不出这些许的变化。时渊垂了垂眸子，他在期待什么，一个化神境的修士对他这个魔修表示肯定吗，顾泠的回答该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是。”时渊乖乖的点头，抱起面前的书，“弟子去将它们放回去。”说完便起身走向书架。

顾泠看着他的背影，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原来这么早时渊便有了魔修的念头吗？看来他的动作要快一些了，看到时渊走回来，顾泠站起身迎上去。



【作者有话说：时渊：师尊连吃醋的机会都不给我。（微笑.jpg）
傅泊云：你俩当我这是菜市场呢？
————（我是小可爱消失的分割线）————
时渊：师尊何不再睡一会儿？
顾泠看着面前白花花的肉体直觉有些长针眼。】


第十一章 渊儿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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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越过时渊飞身上了他身后的书架上，找出了几本功法卷轴，转过身落下递给他，“这些皆是水灵根的功法，你拿着好生研读，若是必要也可带出藏书阁。”

时渊接过卷轴点点头，抬眼看着顾泠。

“为师有事需下山一趟，这几日照顾好自己，待在苍澜峰谁都不必见。”看到时渊点头，顾泠才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为师走了。”

“师尊一路小心。”时渊说完便见顾泠消失在面前，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卷轴，乖乖抱着它们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在跟看着藏书阁的老者交代过后，顾泠才离开了玄剡宗。

他要亲自去时家看一看。

怀璧其罪，这贪墨卷确是九歌大陆人人都想据为己有之物，也正是因此，时渊近百年都未找到真正的灭族仇人。

顾泠收起佩剑缓然落地，面前的府邸已经完全破损，原先气派的大门此时歪斜在路边，烧的焦黑，上面的匾额也早就不知去向。顾泠抬步走进门，地上的灰烬因为他的动作飘起在脚边，顾泠犹豫片刻还是快步走进满是灰尘的院子。

院中的树木只留下一半树干倒在地上，楼阁的墙壁已经被烟气熏的发黑，失去了原本的模样，顾泠抬手将堵住正堂门口的房梁柱子移开，飘在空中的焦黑木头缓缓落地，顾泠走进正堂，就算是被烧的残破不堪也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是多么的华贵之处。

时家原不是修仙大家，从前世代经商，只是时渊父亲这一辈才出了单灵根天才踏入了修行界，本家一直留在龄单，未曾挪去灵力充沛的山脉。

若是未出此事，时渊本不必如此辛苦，他是时家的二少爷，就算不踏入修行，时家也可保他一生无忧，可如今时家护不得时渊了。

而他……一个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的人，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消失的人，又如何能够护得住时渊。顾泠手指微动，直到掌心传来刺痛他才回过神来。

顾泠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还抱着要好好保护时渊的念头，甚至想过既然他的身体不适合修行，那便做个普通人，但是在他接受过原主的记忆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不可能一直在时渊身边，这就是现实。

顾泠放出神识笼罩了时家的整个宅子，无生迹也并未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是在火留下的乌黑痕迹中发现了独属于火灵根的特质，其他倒是没有任何线索。

敲了敲碎裂的柱子，顾泠抬手掰下一块木头扔进了储物袋中，转身打算出门时忽然顿住脚步，“出来罢。”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影从另一边的柱子后慢慢走了出来。

“你为何在此？”顾泠缓步走过去，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话，该是我问师尊。”微微抬起头看着顾泠的时渊黑色的眼睛里带了些冷然，他完全不似在苍澜峰时，周身满满的都是防备和不住散发的冷气。

这样的时渊让顾泠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黑发的少年就是这样站在那群人中间，用那双眼睛像在看猎物一般看着那几个欺负他的弟子。

“本座来查时家灭门之事。”顾泠伸手牵住时渊的手，拉着他到了院子里。

“为何要查？”时渊任他拉着站在院中，眼睛依旧盯着他。

“不明不白，自然要查。”顾泠对上时渊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因为我知道你要查。”

时渊收回视线看了看周围，“我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见到……”时渊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其他的什么都没了。”

顾泠揉了揉时渊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时渊埋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闭了闭眼睛，这个怀抱来的有些迟了。

“火灵根化神修士才能做到将人连尸体都不剩的焚化。”时渊闷闷的说道。

这也是为何白沅会猜测是那魔修所为的原因，单纯的灭门不会连尸体都不留，只有本身就嗜血成性之人才会如此残忍。

“渊儿可信得过为师？”顾泠放下怀中的少年，看向他的眼睛。

时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微微垂眸，“我就只有师尊了。”面前这个人是自时家灭门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关心他的人，就是现在时渊也看得出他眼中微微透出的心疼。

这个人是真心对他的。

时渊如是想到。

顾泠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便是更加怜惜面前的少年，心中的心疼更甚，他现在只想把这九歌大陆所有的火灵根都揪出来一个个盘问。

“那渊儿当专心修炼，这些事为师来查。”

“好。”时渊应了一声，抬手抓住顾泠的手指轻轻的握了握。

顾泠又被萌了个彻底，拉着时渊走出宅邸，“可要回去？”

时渊扯住了顾泠，“难得下山，不如四处转转？”

顾泠看了看周遭，“在龄单？”顾泠其实不想时渊多待在这个伤心地，毕竟总会想起时家的事。

“师尊可愿看看我原来住的地方？”时渊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笑容，上一世的他很少回来这里，倒也有点怀念。

顾泠想了想，就见时渊忽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知为何就答应了下来，“也好。”

时渊反手握着顾泠的手走出了小巷，他的父亲喜静，所以时家的府邸建的有些偏远，二人踱步在小道上，走了一会才到龄单的街道，小贩叫卖的声音逐渐清晰，俗世的烟火气逐渐围绕。

因得顾泠和时渊的气质太过出众，二人刚到城中边被人注意到了，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有探寻，有惊艳，但更多的是惊讶，顾泠察觉到那惊讶的眼神尽数落在时渊身上。

顾泠脸上的冷意更甚，他身旁的时渊似是根本未曾察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师尊可有想去的地方？”

“渊儿说了算。”顾泠将目光投向那几个完全不避讳的眼神，将那些人吓得收回目光后，才软了眼神看向时渊。

“那便去淳襄楼罢，”时渊拉着顾泠的手向前走去，停在了一家门庭若市的餐馆前。

顾泠抬眼看了看上面的牌匾，今日时渊似乎也确实还未进食，闻着从楼里传出的香味，顾泠跟着时渊走了进去。

“两位客官！您是……”站在门口的的店小二本身上扬的声音在看到时渊的一瞬间没了声响，“您两位……”小二的眼睛暗暗的瞥着时渊，在这龄单城谁不认识这位时家的二少爷，素来温和有善心，但是在时家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顾泠看着他，冰冷的眼神让小二不禁打了个冷战，“二位里面请。”脸上挂着有些勉强的讨好笑容，带着顾泠和时渊坐在了窗边的位置，“二位客官点点儿什么？”

时渊抬眼看了看顾泠，“师尊有什么想吃的吗？”

“皆可。”顾泠没有提时渊的名字。

“那便……”时渊刚欲开口，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师尊可有带钱？”

顾泠愣了一下，钱？这原主从未下山买过东西，哪来的钱。

时渊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店小二在旁边看着冷汗直流，长的好看那个男人的脸又冷了几分，怎么这时家少爷还笑起来了呢？

“既是没带钱，我们还是去旁的地方吧。”时渊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顾泠便要起身。

“你不是饿了？”顾泠按住他的动作，看向小二，翻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灵石，“这个可行？”

在他摊开手的一瞬间，店小二眼睛一亮，正欲伸手去接，就听得身后有一声音大声嚷道，“怎么？这时家二少爷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吗？”一个身着富贵的男人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用不用本公子请你啊？”

顾泠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看着店小二拨了拨手中的灵石，“可行？”

男人见顾泠和时渊不理他，起身走过来将店小二退开，“还摆什么少爷模样，你家都被……”男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风击飞在窗前，发出巨大的声响，连他身边的护卫也没有反应过来。

在男人落地后才匆匆跑过去扶起自家主子，却被男人退开，“给我教训他们！”

顾泠抬眼看向时渊，“渊儿怎会认识如此粗鄙之人？”说话间还不忘唤出风刃卷起冲过来的护卫将它们狠狠地摔在地上。

“不认识。”时渊从顾泠手中拿起一颗灵石扔给店小二，“这个应该够了吧？”

店小二忙点头，“够了够了，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说完便快步跑走。

“石逸你还不出来！”那男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抬脚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护卫，大声叫喊着，他话音刚落，面前生生出现了一个人影，“爹让你保护我，你去哪了？！”

“少爷。”那人穿着一身黑，冲着男人点点头。

“给我报仇，就是他们。”名唤石逸的男子转过身看向顾泠和时渊，看了片刻后，瞬间拔剑冲向前去。




【作者有话说：顾泠：别笑了。
时渊：师尊是真心对我，自然要多笑。
顾泠：……离我远点】


第十二章 师尊很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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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抬手便接下了石逸的剑刃，轻轻敲击剑身，将那人推出老远，石逸堪堪靠在墙壁，身前的剑狠狠地打在胸前，一口血霎时喷出，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顾泠。

过了许久石逸才从地上站起，慢慢走了过来，向顾泠行礼，“在下石逸，不知这位真人如何称呼？”他敢贸然攻击也是因为并未看出这人有修行的迹象，如今看来此人竟能完全隐藏修为，可谓深不可测。

顾泠并未理会他，悄悄将桌上的茶壶茶杯换成自己的之后才喝了一口，时渊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觉抬了抬嘴角，相处的多了，他有时真的会觉得师尊很是可爱。

“是在下多有得罪，还望真人见谅。”石逸鞠了一躬，抬手拖着旁边傻站着的男人便走，不顾他的叫唤和抗议径自出了淳襄楼。

而在坐在椅子上的人也都收回了自己好奇的目光，不敢再看，毕竟命比好奇心重要。

店小二很快便在桌上摆满了菜，“您慢用。”说完一溜烟跑了。

“一个灵石便能买如此多菜？”顾泠真是有些不懂这个世界的汇率，他分明看方才那人付了好多钱。

“对于寻常客店来说，那可灵石便可与富商交易，甚至还能得一人情。”又怎会不值这一桌饭菜。

顾泠没想到这在玄剡宗中撒着玩的东西竟如此值钱，随手将灵石丢回了储物袋中，“师尊尝尝？”听到时渊的话，顾泠拿起筷子夹了一下菜翻入口中，待咽下之后才开口，“不如渊儿做的好吃。”

“怎会？”时渊也动了筷子，他本就处在长身体的阶段，此时已是午后，饥肠辘辘的肚子早已抗议过不少次了，不过就算是再饿，时渊进食的动作也依旧优雅，带着世家子弟的气质。

顾泠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时渊是时不时鼓起的腮帮子，像只仓鼠一般咀嚼着食物。

“师尊不吃？”时渊抬眼看了看顾泠。

“你吃。”顾泠举了举茶杯，时渊便继续吃了起来。

他本就无需进食，这些凡间的吃食只会让秽物残留在体内，在苍澜峰时，也只因那是时渊所做才会食用，用的也都是灵兽灵植，看时渊吃的开心，顾泠也未多说什么。

时渊很快便解决了温饱问题，吃过之后还轻轻的出了口气，很是满足的样子。

顾泠看他吃罢，拂袖收起了茶具将原本的茶壶换了回来，“吃饱了？”

“嗯。”时渊点点头。

“那便走吧。”顾泠站起身跟时渊一同走了出去，街上的依旧很多，各种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街道上还有很多小孩子在奔跑。顾泠环视了一周，“可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他刚说完就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

白色的衣物霎时出现了一个脏脏的手印，顾泠的手指肉眼可见的抽搐了一下。

时渊轻声笑了一下，拉住顾泠的手，唤出一个水球洗净了那块衣物，顾泠的风将剩下的湿迹一扫而过，“去泛舟如何？”

顾泠应了一声，他只觉不要在这里就好，伸手拉住时渊向前走去。

和时渊到达湖边时，顾泠问了一句，“泛舟可是还要收钱？”

时渊沉默了一下，看向那边的艄公，“该是要的吧。”他们二人，一个是其他世界来的，另一个就算坐船也无需自己亲自付钱，不得不说在钱着一处，皆是无知。

那边的艄公已经驱船靠近，正当顾泠打算继续用灵石搪塞时，时渊忽然想起那份被放在储物戒中许久未拿出来的包裹，探查了一番果然在其中发现了金钱。

将钱付给艄公后，顾泠和时渊一同上船。

上船时顾泠便用法阵将艄公罩了起来，隔绝了他的五感，将手转而放在时渊的手腕上，按道理来讲时渊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修为又有退步。

“方才的水珠还能唤出来吗？”顾泠摸了摸时渊手腕的骨头，这些日子虽是补回来了些，却还是那副瘦弱的样子。

时渊抬起另一只手，一颗小小的水珠出现在他手中，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空中摆动拖出长长的痕迹。

“修为似乎并不影响你对水的控制，”顾泠卷起一小阵风进入水珠中，水珠中心泛起漩涡，“扔了吧。”

时渊听他的话把水珠丢进湖水中，其中的漩涡忽的扩大让湖水溅起的水滴停在空中，阳光穿过水滴生出的彩虹霎是好看。

看着那些水滴，时渊忽的笑了一下。

顾泠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只是觉得师尊有些可爱。”时渊的声音很小像在喃喃自语一般。

顾泠“嗯？”了一声，“渊儿说什么？”

“没什么。”时渊将目光投向江面，斜下的日光打在水面上，不时泛起波纹。

“渊儿方才说本座可爱？”顾泠的眼睛盯着时渊。

“师尊听错了。”时渊抬手湖中的水瞬间化为水柱慢慢流出水面，在空中翻飞。

二人弄出的动静不算小，但周围的船只似是毫无察觉一般，按着它们的轨迹行进着。艄公在船头轻轻的划着桨，顾泠和时渊轻靠在船尾看着船行进时的波纹。

泛舟游湖一圈的时间不短，顾泠拉着时渊下船时，天已经微微泛红几近黄昏，“还有何处要去吗？”

时渊看了不远处的房子片刻，慢慢收回视线，抬手牵起顾泠的手，“回去吧。”

顾泠刚要带着时渊离开，远处跑来的护卫却将他们团团围住，顾泠也息了要走的念头，握住顾泠的手站在原地没动。

“时，渊？”一个身着富丽的男人慢步从人群中走出，他的脸上带着笑，“好久不见了。”

顾泠瞥了他一眼，“可认识？”

“并不。”

“在下连若阳，不知这位真人如何称呼？”男人微微弯身朝着顾泠行礼，说罢又看向时渊，“二少爷怎的不认识我了？”

时渊眼睛一动似是考虑了一下，“连若阳……啊，连家的那个。”

“认识？”顾泠问了一句。

“似乎是龄单的第二富商。”

“第一是谁？”

“我家。”

“那确实不必记得。”

“似乎方才那人也是。”

“既是同宗，便是来报仇的？”

“这人，怕是不够。”

连若阳听着这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脸上的笑容有些裂开，“二公子似乎忘了时家已经没了，如今我连家才是龄单城的第一富商。”

时渊听了他的话，抬了抬嘴角，倒是顾泠冷冽的眼神瞥向连若阳。

“听闻这位真人很是厉害，不知可有意与我连家相交？”连若阳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连家，”顾泠看着时渊，“从未听过。”

“师尊不必理会，我们走吧。”时渊拉了拉顾泠的手，顾泠点点头。

“等一下！真人是二公子的师从吗？怪不得二公子会回来，原是在外找到了靠山。”连若阳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的喉头一紧，窒息的感觉突来，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泠。

“本座听烦了他的废话，”顾泠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寻常物件，连话都不是对他说的，“倒也有灵根在……”顾泠的眼神在连若阳身上扫视了一下。

连若阳双手放在脖子上，那副诡异的样子像是自己在掐着自己，“在下，无意冒犯。”磕绊的声音带着恐惧。

顾泠瞥了一眼旁边聚集的人群，弹指将连若阳甩了出去扔在护卫堆里，一阵风将他们尽数击倒在地，等在爬起来时，顾泠和时渊已经不见了踪迹。

顾泠抬手放在身前少年的头上，安抚的拍了拍。

时渊察觉到他的意思，抬头，“我没事。”因得顾泠在，他们才会如此收敛，上一世的连家可比此时过分的多。

“这个给你。”顾泠翻手变出一个物件，透亮的玉石被精雕细琢成了一个小老虎的形状，时渊接过玉石，有些疑惑的看向顾泠。

“这东西和息灵草同效。”顾泠的话让时渊抚摸玉石的动作顿了顿。



【作者有话说：
感谢枉生w送出的三叶虫，吧唧~
时渊：师尊很是可爱。
顾泠：……我听错了。
时渊：师尊并未听错。
顾泠：（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可爱。）】


第十三章 弟子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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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细想来还是该将你的灵根洗去，”顾泠抱着时渊从飞剑上缓缓落下，走向洞府内，又想了想解释道，“往后会重铸，不必担心。”

“可会疼？”时渊将下巴放在顾泠的肩膀上，“弟子怕疼。”

“为师会好生准备。”顾泠揉了揉自己颈间的脑袋。

在有了这一番沟通之后，时渊有两三日没有见到顾泠，只得自己在藏书阁翻阅书籍，而顾泠则是去了玄剡宗各峰搜刮物件，近几日玄剡宗的长老人人自危，恐怕泠上真人前来问候。

终于在第五日时，准备好了药浴和灵丹，在唤来时渊之前，顾泠除去衣物迈入了被药液灌满的池中，靠在边缘露出白嫩的肩膀，手臂上匀称的肌肉很是好看。

因得入浴前吃了两颗灵丹，顾泠的身体很快就被疼痛覆盖，撕裂一般痛觉在体内炸开，他的眉心微微一动，飞身出了池子，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衫披在身上，伸手将放在旁边的草植含在口中，抬步走回池子。

口中的草植逐渐散发出清苦的味道，身体上的痛楚却减去了不少，等到口中苦味完全散去时，身上的痛楚也缓然消失。

顾泠抬手将那颗草植拿了出来，在水中待了一会才慢慢走上来，站在地上稍稍顿了一瞬才长出一口气，这东西的麻醉效果竟然比麻沸散还要厉害，方才他竟然都只能靠着修为覆盖腿部走出来。

不过倒也算有用，可以唤时渊过来了。

顾泠吹干了外衫，穿好衣裳，撇了道传音符给时渊。

时渊收到传音符，刚听完顾泠的话就忽的被风托了起来，轻柔的风卷起他出了藏书阁，下一瞬便回了苍澜峰，落入了一个带着些湿气的熟悉怀抱。

时渊抬头看了看顾泠，“师尊？”

顾泠“嗯”了一声将他放在地上。

时渊低头看到了他乱糟糟的腰带，还是习惯性的伸手将它整理了一下系好。

顾泠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草植，“含着。”时渊听话的将叶子含在嘴里，“脱衣服。”

时渊：“……”

愣了一下，时渊还是慢慢的脱下了外衣，抬眼看向顾泠。

顾泠朝他伸出手，时渊抬手，忽的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迟钝，疑惑的看向顾泠，却被顾泠拉着放进了池水中，温热的水瞬间漫过了他的身体，待了一会时渊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发木。

“无碍。”顾泠的声音传来。

时渊听到霎时安下心来，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得到顾泠坐在他身后的凳子上，放松下来任水漫过了他的肩头。

“可以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渊听到了顾泠的声音，同时有一个温暖的手掌放在了他的头顶，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时渊眨了眨眼睛，“师尊……”他想转过头却发现完全动不了。

顾泠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像是抱孩子一样将他托了起来，抱在怀里，完全不顾时渊身上的水会沾湿他的衣衫，“这般渊儿便不会疼了。”

时渊窝在顾泠怀里待了好一会，才轻轻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恢复，但时渊不曾说话也没有动作，顾泠的怀抱温暖的令人沉迷，他不想离开，刚苏醒的迷糊忽的袭了上来，时渊便顺应本能歪头靠在顾泠怀里。

顾泠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头看了看呼吸逐渐平稳的时渊，微微抬了抬嘴角，看来小崽子是真的开始信任他了。

顾泠将手指放在时渊的手腕，探查着他的灵根修为，他的药浴很凶，时渊的灵根已经明显的受到了损伤，顾泠揉了揉时渊的脑袋，抱着他回了内室，一同躺在床上。

这几日他也没有怎么休息，抱着坏里的少年便睡了过去。

时渊再睁开眼的时候被眼前白皙的胸膛刺了一下，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直起身动了动手腕，身旁的顾泠也醒了过来，“感觉如何？”

“似乎坏了些。”时渊垂眸想了想。

“疼吗？”顾泠直起身看着他。

时渊笑了笑看过来，“无事，师尊的方法很是有用。”

“那便好。”顾泠揉了揉时渊的头，“饿吗？”

“有些。”

“那去吃些东西吧，”顾泠起身下地，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只是胸膛大敞着有些凌乱，顾泠整理了一下，转过身，“走吧。”

顾泠抱着时渊来到山腰的厨房，临近时就闻到了香味，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到了亭子里的饭菜，“这是？”

“方才唤来了山下的厨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准备一桌吃食，玄剡宗的厨子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时渊点点头被顾泠放在了凳子上，“吃罢。”听到顾泠的话，时渊才拿起面前的筷子优雅而不失速度的吃了起来。

在将桌上的吃食扫荡一空之后，时渊苍白的嘴唇才有了些血色。

“可还能……”顾泠的话还没问完，时渊手上便出现了一个大水球，“似乎可以。”

顾泠看了看他手上的水球，“那便再去泡泡。”刚说完就眼见时渊的脸色更添苍白，“疼？”顾泠问了一句。

“不疼。”时渊扯出了一个笑容，在那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令人疼惜，顾泠盯着他的笑容片刻，抬手将时渊的头搂了过来，额头贴上去，时渊瞬间感觉到一股磅礴的修为温柔的护住了他的灵根，那种强大而安心的力量，让时渊顿时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上一世被蚀骨丝穿透皮肉骨髓的时候，时渊都没有发出声音，又怎么会怕疼。

只是见到顾泠这般怜惜自己，便想着能让这人更加关心他。

时渊抬眼看向面前闭着眼睛的顾泠，他其实生的极好看，但因为身居高位又修为甚高，寻常人见不得他这般温柔的模样，时渊微微抬起嘴角，他真的有些贪恋这许久未见过的温暖了。

顾泠为时渊梳理了有些混乱的修为，睁开眼睛正欲直起身，却被时渊的手止住了，少年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脑后，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轻易地让他停下了动作。

他们二人的距离很近，连呼吸都慢慢交融在一起，顾泠看着时渊乌黑沉静的眼睛微怔了一下，就见时渊的眼中浮现了笑意，“师尊，弟子很是舒服。”说着收回手坐直身躯。

顾泠也坐了回去，又看向时渊那带笑的眸子，方才的眼神竟是半分都看不出了。

“无事便好。”顾泠轻声说了一句，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人影。

+时渊也瞥了一眼过去。

来人是殷知易，他的样子看起来是刚从宗门大选的擂台上下来，上好的衣物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他快步走向顾泠，“师尊……”

“何事？”顾泠看了看他那副狼狈的模样，衣裳虽是坏了但身上倒是没有伤口。

“可否借一步说话？”殷知易微微倾身。

顾泠还未来得及开口回答，就听对面的时渊回了一句，“不可。”

殷知易僵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时渊，有些犹豫的开口，“师尊……”刚唤了一声，就见时渊本有些红润的脸色刷白起来，这一变化也不止是他看到了，还有对面忽然站起的顾泠。

“可是又疼了？”顾泠起身到了时渊身边，手指准备搭上他的脉搏，时渊推了推他的手，“师兄既是有事找您，您还是过去罢，”时渊笑了笑，“弟子无事。”那妥妥的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顾泠抬手抱起时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还安抚的拍了拍，这才抬眸看向殷知易，“有何事明日再说吧，渊儿有伤在身。”说完边抱着时渊离开。

殷知易瞪大了眼睛看着二人走远，他方才分明看见那个将下巴放在顾泠肩头的少年在冲着他笑，那其中不乏讽刺嘲笑之意，他分明就是在假装生病！

“时渊！”殷知易咬着牙喊了一声，气急地将桌上的盘子尽数打碎。

另一边顾泠抱着时渊很快回了洞府，顾泠摸了摸时渊的脑袋，想将他放下，“还有哪处不适？”

时渊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顾泠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了些软糯，“师尊抱着便会好些。”此时的他脸色早就恢复了红润，如今也是无法总是憋着一张苍白的脸，只好先藏一藏。

再说，师尊的怀抱如此舒适，着实没有不待的理由。

顾泠心下只觉得时渊可怜，被他弄得损伤了灵根，还恰巧碰上了殷知易，也不知他心中该是何等滋味，顾泠抬手揉了揉时渊的脑袋，任他抱着自己不松手。

至于那殷知易，下次便是不能让他寻了来最好。

顾泠抬手在空中画了个法阵放在时渊身上，将他的修为和气息掩藏起来，只有比他修为更高才可能探查到时渊的下落，如此一来，想必便会清净许多。

毕竟这玄剡宗比他修为更高的也只有傅泊云了，傅泊云有事也不会用神识寻他，要找便是……随意撇一道传音符过来。

顾泠看着面前泛着光芒的传音符额头略微有些不同寻常的跳动。




【作者有话说：传音符：你看我亮吗？
时渊：不借，师尊是我的。
顾泠：嗯嗯。
时渊：（小脸一白）
顾泠：徒弟这么瘦弱，我怎么能瞎跑。
————（滴滴滴）————
时渊：师尊是我的。（抱）
顾泠：……我属于我自己。
时渊：师尊，疼。
顾泠：疼死你最好。
（鼓掌）开始了开始了，我渊开始套路他师尊了。】


第十四章 本座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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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瞥了瞥面前的传音符。

不想理，很不想理。

但是传音符的光芒越来越盛，里面穿来了熟悉的声音，“师弟，有事来孚逍峰一趟。”顾泠闭眼揉了揉怀里人的脑袋，片刻后抬眼回了一道传音符去。

远在孚逍峰的傅泊云正喝着茶，听到他的话差点一口茶水噎到自己。

顾泠说的是，“陪徒弟睡觉，别烦。”

傅泊云：……

溯息：……

“是……”傅泊云刚开口，就被溯息打断，“师尊还是喝茶罢，其他几位马上就到了。”说着还给他添了茶水。

顾泠撇了传音符就没再理会，倒是时渊问了句，“师尊不去可会有事？”

“无事。”索性傅泊云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时渊从顾泠的怀中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些苍白，不过那副模样确没有半分困倦的意思。

“可还有不适？”顾泠将他放在地上。

“已然无碍了。”时渊微微侧头看着顾泠。

顾泠伸手拉起时渊的手，“那便接着去泡药浴罢。”说着就带着时渊出现在了池子边，时渊这次很是顺手的拿过了桌上的草植，翻看了一下，“这是什么？”

“暂时麻痹身体。”

“那丹药……”时渊看到了放在旁边的丹药。

“那东西药效太凶，你可能会受不了。”顾泠拿起灵草在手中摩挲着，他试的时候都有些损伤，更不要说时渊那小身子骨，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时渊点点头，除下衣物，将草植放在舌下，缓步下了水。靠在石壁上的时候，时渊侧头看了看后面的身影，垂眸考虑了一下，“师尊……”

顾泠正闭着眼睛调动周身的修为和灵力温养着自己的灵根，“嗯。”了一声，却发现时渊没有接着说下去，睁开眼睛看向他。

“师尊为何要收我为徒？”

顾泠看着时渊黑色的脑袋，又闭上眼睛，“想收便收了。”

时渊抬了抬嘴角，他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索性也是无事找话，他也没指望顾泠认真的回复。

“那殷知易该是因为宗门大选而来，师尊不去看看吗？”时渊闭上眼睛随口问了一句。

过了一会才听得身后有了动静，“也是，渊儿先泡着我过去瞧瞧。”顾泠竟是站起身消失在时渊身后。

时渊猛地转过头，愣了一下，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泠真的去了，微微蹙眉，时渊觉得自己好像慢慢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垂眸考虑了一下，他将口中的草植拿了出来。

逐渐恢复知觉的身体伴着阵阵的痛楚传来，时渊长出了一口气，抬起手看了看，感受着这份痛楚。这点疼其实算不上什么，只有疼一点才能让他记住他要做的事。

时渊乌黑的眼睛沉沉的看着池中的水，莫不能沉溺于他人的关心。

顾泠离开其实并非去找殷知易，而是他忽然想起原先时家养的那只六犀灵兽，时家灭门时，他也消失了，而这贪墨卷恰好可以呼唤他……顾泠的手放在储物袋上，若是唤来了，怕也不是件容易解决的。

考虑再三，顾泠还是决定下了山，在他处筑起法阵拿出了贪墨卷。

卷轴浮在空中的，顾泠的灵力缠绕着它，慢慢的打开来，那血色的吊坠因着自己的频率摇摆着，其中的红更为深沉。

贪墨之卷，只需闻名。

顾泠将那六犀灵兽的名字划在了贪墨卷上，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字逐渐化为实体落在了纸张之上，过了一会便消失不见。

在光芒过后，顾泠收回贪墨卷将其放回储物袋中，不知是所用之法有错还是那灵兽已然不在世间，他并未成功唤来灵兽，倒是山间的一些动物围在了他的法阵周围。

顾泠看了看法阵，用风护住自身缓步走了出去，他将法阵留在原处，直到那其中聚集的力量完全消散才收回了法阵。

算着时间，时渊也还需两个时辰才能泡完，顾泠便去了一趟孚逍峰，过去时傅泊云的洞府正走出三位修士，顾泠身形一闪便隐去了自身，待三人走后，才进入洞府。

“那几位……”他进门的时候，溯息还在说话，看到顾泠进来先行了个礼。

“不是在陪徒弟睡觉？”傅泊云抬眼看过去。

顾泠走近坐下，“方才那是？”

“东侧其他三门的掌门，”傅泊云放下茶杯，他的动作有些重，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何事？”顾泠看了看茶杯。

“说是菩幽境近开，想联络我东侧四大宗门一同前往。”傅泊云叹了口气。

“有何不妥？”顾泠晃了晃茶杯，看着其中的茶水。

“不妥就不妥在他们要与我们一同准备下山历练。”

顾泠的动作顿了一下。

“宗门大选还未结束，又要准备下山历练，”傅泊云长出一口气，“当真是难啊。”

“我徒弟不去。”顾泠说完轻抿了一口茶。

“不行。”傅泊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顾泠放下茶杯，抬眼盯着傅泊云，“他都还未筑基，如何历练？”

“山下皆是凡人……”傅泊云还未说完，便被顾泠打断，“他姓时。”傅泊云窒了一下，揉了揉额头，“又不是现在便要下山……”

顾泠手指摩挲着茶杯，“何时？”

“怎么也需一年之后。”

顾泠轻抿了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你如此宠着他，如何能成大气？”傅泊云拿起茶壶将茶添满。

“本座舍不得。”顾泠抬眼看向一旁的溯息，“若是让他去，你又舍得？”

傅泊云：“溯息十二岁便已筑基。”

“不知是谁当年不惜被罚也不愿溯息进沧皇殿。”顾泠凉凉的说了句。

“沧皇殿和下山历练怎会一样？”傅泊云轻咳了一声，“每个弟子入门三年后都需下山历练，又不会有什么危险，你盯着便是。再者，你不问问你徒弟想不想去吗？”

顾泠不置可否的站起身。

“干嘛去？”傅泊云抬头看向他。

“徒弟醒了，该回去了。”顾泠转身便出了洞府。

傅泊云叹了口气，“原是令人头疼啊。”

“师尊不是拒绝了他三人的提议？”溯息眨眨眼睛。

“若五年后，菩幽境真的要开，新入门的弟子也需下山历练，结了尘缘，方能进入。”

“那地方如此麻烦，为何还要强求？”

“因得里面灵宝无数啊。”那可是玄剡宗最缺的东西。

顾泠回到苍澜峰的一刹那，时渊便抬手唤来了新的草植含在口中，当做无事发生，依着他的动作顺势靠在顾泠怀里，“师尊去见殷知易了？”他总觉顾泠的眼中多了一丝纠结。

“并未，”顾泠抱着他走进内室，“渊儿可愿下山历练？”

时渊抬头看着顾泠，“下山历练？”

“入门三年的弟子都需下山历练。”也不知是什么破规定。

“弟子入门似是还不到三年……”

“嗯，一年后。”

“愿意。”时渊黑色的眸子盯着顾泠。

“你这般情形也不知到时能不能恢复。”顾泠将时渊放在床上让他靠着拽起的枕头。

“下山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若有……不是还有师尊在嘛？”时渊笑了笑，下山历练过后，他的功法也能大成……时渊看着面前的顾泠，而且能让他从柔软的温床中醒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需加快脚步了。”顾泠揉了揉时渊的头发，直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傅泊云：是我想的那种睡觉吗？
顾泠：玩脱了吧。
感谢冰心雨露送的三叶虫，吧唧！】


第十五章 你也该学会向我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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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起，顾泠就开始让时渊每日入浴前服用丹药，并且给他填了许多增长修为的灵丹，不过……

这都半年多过去了，似乎是只长了个子，完全不减那副瘦弱的样子，倒是因得灵根受损更为娇气了许多。幸而是顾泠长时间惯着，海量的灵丹灵石供着，不然恐怕更加虚弱。

顾泠看着面前的小崽子，少年人抽条的很快，原先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因为长开，眼角微微勾起，垂下的时候似是藏着万种风情，长长的睫毛像蝉翼一般轻轻扫过，抬眼时那双眸子依旧带着光彩。

“师尊？”面前的人薄唇轻启。这些时日时渊已养成了入浴恢复后便来藏书阁看书的习惯，今日顾泠本是去了趟掌门那里，回来后便坐在他对面盯着他发呆。

“嗯。”顾泠应了一声，想起傅泊云方才跟他说的事，“可有人欺负你？”

时渊眉梢轻抬，眼睛转了转没有出声。

傅泊云的原话是，“你觉不觉得你的徒弟越长越好看了，听闻他去藏书阁时有人心怀歹意。”他说的很是隐晦，顾泠却明了。

若不是他提到，顾泠还从没有注意时渊的容貌竟是比初识还要出众，也怪不得会被人觊觎，“给你的那些符咒尽可大胆的用，我这里还有很多。”

时渊抬了抬嘴角，“弟子明白。”

顾泠虽是给了时渊很多攻击的符咒，但看到他这副软趴趴的样子，终归是不能放心便是起身下楼去寻了守着藏书阁的老者。

老者抬头就看到顾泠幽幽的看着他，不禁吓了一跳，“泠上真人，您有何事？”这些时日这位真人和他徒弟日日都来藏书阁，倒是跟他混了个半熟。

“你日日在这守着，可有人找我徒弟麻烦？”顾泠的手指敲了敲台面。

“倒是见过……有人在他出门时拦路，”老者回忆了一下，后来是……怎么来的，似乎看到时渊把他们带的远了些，一开始他还想跟过去看看，但发现没过一会那几个弟子便狼狈的从藏书阁门口跑过去，脸上还挂了些彩。

第二日时渊依旧有礼的跟他打招呼，此事多来几次也便习惯，那些弟子再也不敢来找时渊的麻烦。

“然后呢？”时渊的眼神一凛。

“然后他倒是也没被欺负去……”老者刚说完，顾泠便冲他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回去找时渊，却在上了二楼时，眼角瞥到了本不该在这的身影。

时渊被几个弟子围在中间，白皙的脸上那张薄唇轻轻抿起，他怀里还抱着几本书，这模样妥妥的就是要被恶霸欺凌的小白花。

顾泠眼神一冷，直接撇了一道风过去将其他弟子吹翻在书架上，不过他很贴心的让他们撞上了风墙，而不是书架，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也未吵到其他的人。

被掀翻的弟子不禁是身体上遭受了痛击，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们躺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咬牙强忍着痛楚，唇边缓缓渗出了血液。

“若是再让本座见到尔等欺负渊儿，可不止如此。”顾泠的声音回荡在几个弟子的耳中，说完便拉起时渊缓步走回三楼，没注意到时渊轻轻侧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并且抬起的嘴角。

“渊儿怎会下来？”顾泠问了一句。

“有几本书在下面，弟子下来找。”

“下次遇到这样的事，直接将雷符撇去，不必在意这藏书阁。”顾泠放开时渊的手，行至对面坐下。

时渊笑着点头。他方才是察觉到这几人来了藏书阁才故意寻了顾泠不在的时候下去，那几人见他本是要转身就走，被他叫住了罢。

这几个人倒也真的曾打算做些什么，虽未得逞，也全归功于自己修炼未丢，他也并非不记愁怨的大度之人。

时渊抬眼看向顾泠，“下山之事可定时限？”

“嗯？”顾泠应了一声，“还未。”

“掌门不是为了此事唤去师尊？”时渊边翻看着手里的书籍边说道。

“师兄所说是你的事。”顾泠单手支着下巴看向时渊。

时渊抬眼，“我的事？”

“你也该学会向我告状。”顾泠抬手揉了揉时渊的头发。

时渊愣了一下，转即笑得很是温柔，“本不愿麻烦师尊……”

“你这般模样，让我如何放心。”顾泠脸上不变，心下却又开始担心那临近的下山历练，没错，就是那该死的下山历练。

“师尊不是给了我许多防身的物件。”顾泠一想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就会给他寻来应对的符咒，有些甚至连元婴修士的一击都能挡下，可称溺爱，不过时渊很是受用。

“你的灵根被我毁了大半，如今这些灵丹你怕是要当时当晌的服用了。”时渊最近几日已停了药浴和丹药，那损毁的灵根再也不会吸收灵力，而时渊的修为也无法增长，此时便进入了又一个瓶颈。

当务之急是能在两月之内重塑灵根，还时渊一个正常修行的底子。

也正是因此，时渊每日都被顾泠喂进各种灵丹，都快成个药罐子了，照他这么个喂法，就是个普通人也会生生被堆出修为，更不要说已然走上另一条路的时渊。

没了灵根争抢修为，时渊体内汲取的所有灵力和修为全数被他调动专供魔修，也因得他本身便是个大成的灵魂，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此时早已超越了筑基期的修士，甚至连金丹初期都可一战。

“有那些灵丹在，弟子就算没有灵根也算锻体，”时渊合上书籍，看着顾泠，“师尊不必担心。”

让他不必担心，顾泠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养大的崽子留不住啊，他从最初就不想放时渊下山，倒是时渊自己似是和热衷离开他。

时渊莫名的觉得自家师尊冷冷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怨怼，不禁抬了抬嘴角，师尊虽说面上一直是那副高冷的模样，但他有时候的小表情却只有时渊能看得出，倒像是专属于他二人的小秘密。

“虽说还未决定何时下山，但另外三门下月便会组织，想必我宗也不会相差许多。”傅泊云最初虽然拒绝了另三门的邀约，但架不住他们多次登门，只好应了下来，玄剡宗与其他三门一同下山。

他们此番作为，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家弟子多多结识玄剡宗的弟子，毕竟玄剡宗算是东侧第一大宗，若是进入菩幽境时能与之报团，倒也算多了一重保障。

傅泊云也是考虑到不可三方全部得罪，顾泠看他也是头疼了很久，真不知道这掌门有什么好当的，原主还如此热衷，甚至因此滋生心魔，他便不会有这样的烦恼，这可能也是为何顾泠一来便能进阶的缘由。

“一月过后，可有一段时日见不到师尊了。”时渊将书整理好放在一旁，语气中不乏遗憾。

“你不是很热衷于下山吗？”顾泠抬眼看了看对面好看的少年。

时渊听到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眼睛霎时让顾泠什么脾气都没了，“怎会，弟子只是想多去历练一下。”

顾泠起身，抬手拿了他整理好的书，走向书架，“这山下了，渊儿怕是会将本座忘个一干二净吧。”

时渊笑着跟上去，“师尊永远都是弟子最喜欢的人。”亦步亦趋地看着顾泠将书一本本放了回去。

顾泠转身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走了两步却见时渊并未跟上，转过头才发现他有些苍白了脸色站在原地，立马快步走了回去，“怎么了？”

“无事，”时渊虚弱的笑了笑，“只是……”说了一半收声。

顾泠抬手将他抱了起来，走向楼梯，“可是有何不适？”

时渊将头埋在他的肩窝没有言语，只是那头蹭了蹭，察觉到他的撒娇意味，顾泠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藏书阁的人很多，却没人敢大方的看那从楼梯上下来的师徒，一身白衣的泠上真人周身隐隐散发着寒气，却唯独护着怀里的人，这样的场景不论见了多少次还是让人无法习惯，引来了众多暗戳戳的目光。

顾泠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个注视，他只想着自家徒弟又不舒服，回去要拿灵泉灵石好生养着才行。

至于为何没有一开始就将他抱着，顾泠原是想着时渊已然长高便不适合再被他抱着，谁知他的身体倒是比从前更加孱弱。

顾泠抱着时渊一出门迎面便看到殷知易急匆匆地赶来，他这些时日也精进不少，不仅在宗门大选中夺魁，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沉稳，倒是成了玄剡宗新弟子中的领袖。

此时就算带着些着急，也很规整的先行了礼，“师尊。”




【作者有话说：感谢冰心雨露的三叶虫！
围观弟子表示，我们只是看他长的好看，修为又低，谁知道一动起手来这么凶QAQ
时渊：我好柔弱。
顾泠：（我好难）这崽子怎么越养越黑。
————（滴滴滴）————
时渊虚弱一笑。
顾泠：做作。
时渊：……师尊，师兄欺负我。
顾泠：……
时渊：师尊，师弟欺负我。
顾泠：……
时渊：师尊，弟子……
顾泠：你觉不觉得先从我身上起来再说比较有说服力。
时渊：^_^
警告这位魔尊大人，能撒娇的余额不太足了，且行且珍惜吧。】


第十六章 像个老母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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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停下脚步看向殷知易。

殷知易了然的自行直起身，“五师叔方才去苍澜峰寻您，弟子前来通报一声。”

顾泠看了看殷知易微微点头，“本座知晓。”说完带着时渊消失在殷知易眼前，殷知易也不恼，独自对着空气又行了礼才抬步走进藏书阁。

落地时时渊抬眼看了看，似乎并不是回到了苍澜峰，“先去看看你五师叔有何事。”顾泠解释了一句，迈步走进凌灼峰的洞府，就见秦拓正坐在上座的椅子上甩手，他在看到顾泠进来时瞬间站起身，“师兄！”

“听闻你去苍澜峰寻我？”顾泠走近坐在椅子上，将时渊放在身侧，时渊听话的坐好看向秦拓。

秦拓站直身躯，一脸似是要英勇就义的表情，“息灵草全枯了。”说完瞟了一眼顾泠，便又垂下头，专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顾泠抬眸看着他，刚想开口，就见秦拓忽的抬起了头，“真的不是我的问题，我发誓昨日之前它还好好的，今日再去看的时候，我的法阵都被破坏，灵力四溢，息灵草也全都枯萎了。”

“可看出是何人所为？”顾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关键就是看不出，我才会如此……”秦拓憋了一口气，他若看出了是谁，早早找那人说理去了，哪还站在这里等着挨训。

顾泠从上到下扫视了一下他，秦拓只觉得一股凉气嗖的从尾椎窜上了眉间，原先他也没觉师兄如此可怕，倒可能真是化神的加持？每每站在顾泠面前都觉得有些发怵。

“你的法阵的灵田，都有何人能入？”

“谁都行。”秦拓又垂下头，他是在是觉得本就是在宗门内还在自己的内峰，又怎会有人随意闯入。

这次不仅是顾泠，连时渊的眼神都带了些探究。

秦拓：这师徒俩咋回事？来欺负他没徒弟是吗？

“带我去看看。”顾泠站起身转头拉起时渊。

秦拓应了一声，带着顾泠和时渊穿过漩涡来到了灵田处，面前霎时出现一片花海，红粉交相辉映的色彩带着香气和灵力温柔的包裹上顾泠和时渊。

时渊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这里还真是令人分外舒适，不过……

“为何灵田种了这么多的花？”

“因为师叔喜欢花啊。”秦拓看着那片花海笑了笑，那笑容中却含着些深意。

顾泠看了看秦拓，抬步走向在这色彩中唯一一处不和谐的枯黄，不难看出秦拓将它们培育的很好，若未枯萎，抽条长出的茎叶都很是健康。

时渊走上前摘了一株出来递给顾泠，顾泠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翻看了一下，这周围确实有法阵被破坏的迹象，但破坏之人竟能完全隐藏灵力波动，要么是修为在他之上他看不出，要么就是……

顾泠眼神一动，拍了拍时渊的手腕，时渊便甩手将枯草扔了出去，随即唤来水波清洗了手指。

秦拓在旁边看着两人一连串的动作，心里默默的叹了句，这师徒倒真是相配，一个洁癖严重，另一个也是习以为常。

“这种子我寻来也不易，你该如何赔偿？”顾泠的一句话将秦拓拉回了现实，瞬间一脸委屈，“这种子也不是我养坏的，师兄，你行行好……”

“那你觉得该如何？”顾泠看了看秦拓。

秦拓一脸纠结微微蹙着眉。

“不若你再帮本座养些种子……”顾泠刚说一半，秦拓便连连应是，顾泠抬手止了他的礼，接着说，“这次可没有酬劳，上次的也一并扣下了。”

秦拓的脸上空白了一瞬，咬了咬牙抿唇应了一声，“好。”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顾泠手中出现一包种子，递给秦拓，在他接下后带着时渊离开了，剩下秦拓默默的打开了包，翻了翻在里面发现一堆灵晶，瞬间睁大了眼睛，朝着天空喊了一句，“师兄我爱你！！”

还未走远的时渊听到声响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了看顾泠，却见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垂眸想了想，“师尊可是放了灵晶进去？”

“渊儿着实聪明。”

倒也并非聪明，能让五师叔如此兴奋激动之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不过弟子不明白，师尊种那息灵草何用？”看顾泠的样子也不像对那东西很上心，而且他的灵根已被顾泠用其他方法毁去，那这息灵草似乎也不是必要。

“试试看会否有人毁了它。”顾泠淡淡的声音传来，时渊想了想便没有再问。

下了飞剑，时渊便被顾泠拖着去泡灵泉，时渊盯着水面，吸收着周围的灵力，此处似乎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灵气还要充足，一抬眼就看到顾泠抬着手唤风将灵晶不断的炼化成灵力注入泉眼。

时渊：师尊，灵晶不要钱，还是修为不要钱？

顾泠靠在玉椅上，手指轻轻的滑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将将近半条小灵脉的灵力注入了灵泉，时渊看了看他，便专心调动修为吸收起了灵力。

顾泠一次性的作为，时渊本就没了灵根，花了近一月才堪堪消化了一半的灵力。

收到傅泊云通知时，顾泠很是满意的探查出时渊的修为已被他生生的灌上了炼气，“渊儿这般修为，也可对付大多情形了。”

哪只大多情形，目前的时渊就是元婴修士前来也可与之有来有回了，只是师尊不知罢了，时渊舔了舔嘴唇，口中还有一丝方才咽下的丹药味道，倒也是补得紧。

“掌门说你们后日便要出发，东西可都准备妥当？”顾泠的手摩挲着茶杯，口中的茶着实寡淡无味。

“都准备好了。”

“那些符咒可都放在顺手之处？”

“瞬息可取。”

“囊中的衣物还需准备吗？”

“衣物足够了。”

……

溯息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镜景象，散发着暖意的阳光下，自己那个素来冷然，不喜多言的师叔絮絮叨叨了说了许久，溯息不禁笑了笑，此番景象倒真像个老母亲一般。

见顾泠看过来，溯息才抬步向前行了礼，“师叔，”抬起头后跟时渊互点了点头，“师尊说师弟修为略低，便让我送来此物。”溯息拿出两面铜镜一般的物件，上面凸起的花纹和镂空雕刻很是好看。

“观镜？”顾泠接过铜镜，将其中一面递给时渊，另一面挥手撇了出去，空中便出现一道漩涡，漩涡中换换浮现的正是时渊的周身的景象。

“上面还被师尊加了一道法阵，若是师弟有危险，师叔可随时前往。”

时渊看了看漩涡，又看了看手中的铜镜，这东西能小能大倒是比他原先用的要方便，转过头看向溯息，“多谢师兄。”

溯息笑着点点头，“还有一事，师尊让我告知师叔，菩幽境除了筑基修士外，境界高于其主人的也可入内。”溯息说完行了个礼，“师侄告退。”

顾泠盯着溯息消失的地方，这话倒是全然说给他的听，高于化神中期……倒也并非不能做到，只是他――顾泠忽的看到了时渊的脸，眼神一凛，他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时渊这张脸，不论去了哪里都是个麻烦。

相貌太过出众，却也并不适合历练。

顾泠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棕色的盒子，打来里面放着五颗莹白五颗棕黑的丹药，他拿出了一颗白色的递给时渊，“吃的时候把自己的样貌像的普通些。”

时渊接过丹药想了想才塞进口中，片刻之后那张绝色的脸庞已经变了模样，微微勾起的眼角此时落了下来，原本正合适的脸颊拓宽了一圈，嫩粉色的薄唇变得有些厚实，这一番调整下来，面前的人瞬间变得普通起来。

顾泠满意的点点头，“这丹药若无意外可撑半年，黑色的吃下便可解除易容。”说完合上盖子递给时渊。

“是。”时渊收下盒子好生放入储物戒。

两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顾泠倒是抱着时渊睡了两日好觉，第三日便看着他收好包裹背在身后，顾泠看了看他，总觉得少了些物件，在玄剡宗大门看到其他弟子时，才反应过来。

“将你的剑背在身后。”时渊听话的唤出了潼沪，就是那把银色的剑，同包裹一同背在身后。

“师尊，那弟子便走了。”时渊抬手行礼，又冲顾泠点了点头才转身跟上前面的人群下山。

顾泠站在原地许久，直到眼前完全没了时渊的身影，才抬步本打算回苍澜峰，却脚步一转去了孚逍峰。

自己的苍澜峰回去了也没人，倒不如去叨扰傅泊云，让他也不得清静。




【作者有话说：感谢斓裕的珊瑚化石，感谢冰心雨露的鹦鹉螺，啵唧！
时渊：师尊，弟子要去新的秘境了。
顾泠：去呗。
时渊：可能会有危险。
顾泠：谁还能对您有危险？
时渊：师尊，弟子怕。
眼角着微红的顾泠一个刀眼撇过去，却让自己在床上多躺了两日。
猜猜这镜子有啥用。编编说该要入v了，所以加更。】


第十七章 这位是我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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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环绕的山脉之中，有两位身着华贵的男人对面而坐，两人的容貌皆是出众，其中一位那冷然的气质更是惊为天人，如果忽略开他二人身侧那道白色的漩涡，这该是个能入画卷的场景。

傅泊云揉揉了揉眉心看向坐在他对面悠然喝茶的顾泠，又瞥了一眼漩涡中的人，轻叹了口气，“你若是放心不下，便去寻他，整日在我这做甚？”

顾泠以八方不动的模样品了品口中的茶，将茶杯放下，好看的眼睛盯着漩涡中的人，“他如此安全我去做甚？”

没错，时渊已经下山一年有余，顾泠甚至都找不到理由去寻他，终日只能对着这个破投影。说是下山历练，这山下的人见了他们都恭恭敬敬的，除了他们那组对于任务还有些找不到头绪之外，倒也算顺利。

傅泊云深吸一口气，“那为何不回你的苍澜峰去看？”

“苍澜峰孤寂，本座深觉无趣。”顾泠盯着漩涡的眼睛忽的一凛，只见漩涡中那个长相平凡的青年人被旁边的人勾着肩膀，顾泠微眯了眯眸子，“这人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傅泊云“啊？”了一声看过去，又有些疑惑的转回头，“有何不妥？”

“动手动脚。”关键是时渊竟还挂着笑容与他说话。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那是厉覃门的弟子，已然筑基后期，有他在你也不用担心……”傅泊云还没说完，便被顾泠淡淡的打断了，“记不得。”在看到里面的两人分开，才缓缓收回视线。

“时渊到现在也未曾与你联系？”傅泊云抬手让茶壶飞起，将茶水加满。

“怎会？”顾泠拿起茶杯垂眸看了看，时渊每月都会递手写的传音符过来，跟他讲些在山下的事，因得他终日看着山下的情景，时渊讲的这些也像是在跟跟他一起回忆。

不过顾泠每每看过了都不会回复，时渊倒是一点不计较的依旧送信过来。

“那你还计较什么？”傅泊云的目光忽的被刚进来的溯息引了去，看着他的身影走近拿走茶壶换了新的茶拿回来，放在二人间的桌上，抬眼对上了傅泊云的眼睛。

溯息眨了眨眼睛，看向顾泠，“师叔今日睡眠如何？”

“不错。”顾泠又开始盯着漩涡看起来。

“寅时将近要不要回去歇息？茶水……”溯息想说茶水喝多了影响睡眠，顾泠一句话撇了回去，“我们可还是肉体凡胎？”

溯息笑了笑冲着傅泊云一歪头，表示自己无法，改座去了旁边翻看玉简。

傅泊云看着他的背影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顺着顾泠的视线看过去，倒也难怪时渊这组这么久了还未找到线索，他们的任务事关东侧升鹫林的灵兽，这一年过去也只是摸了个皮毛，知道自己的任务与灵兽有关。

“这任务究竟是谁定下的？”顾泠看着自家在人前温柔和善，只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虚弱表情的徒弟，心中更是心疼。

傅泊云低吟了一声，此次四门联合历练，这些任务更是来自不同的宗门，只能说时渊他们运气不好选了个最难抓到线索却也最好解决的一个。

“可有人完成了历练？”下山历练的弟子完成任务即可回宗门报到，前三名皆有四门合理准备的丰厚奖励，时限三年，三年后所有未完成任务的弟子也会被召回。

“尚无人。”

“那看来这届弟子……”顾泠没有说下去，傅泊云却明了了他的意思，时渊不在的这些时日明显能感觉到顾泠这脾气是愈发的大了。

在看到时渊与同行之人用过晚膳回房后，顾泠拂袖收起漩涡，起身结束了令傅泊云头痛的一天，“师兄早些休息。”说完便消失在孚逍峰。

傅泊云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暗暗决定明日定要想个法子，“年纪大了就是不好，在此坐一日便觉酸痛。”他故意扬起着声音，边按着肩膀。

不多时，溯息便从那侧走来，不轻不重的替他按着肩膀。

至于一个几近渡劫的掌门为何会肩膀酸痛，谁又知道呢？

没有时渊陪着，顾泠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思，只一瞬便回到了苍澜峰，除下外衫看到自己乱糟糟的腰带时，更是平白生出了一丝焦躁。

顿了一会，才拆下腰带露出内衫，靠坐在床头又唤出了漩涡，看到时渊那张不属于自己的平凡脸庞埋在枕头中，眼中的冰冷也逐渐消失。

时渊睡得着实沉，平稳的呼吸和蜷成一团的身躯都昭示着这一点，顾泠最初将他抱回来的时候，就是这般睡姿，后来被他矫正了大半，这一年倒全都丢了。

顾泠收起漩涡，也躺在床上渐渐平稳了呼吸。没有发现在远处的山下，他方才看着的青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时渊从床上坐起，那副懒散傲气的模样完全不似白日，他拿出了放在枕头下面的铜镜，唤出漩涡看了看自家师尊熟睡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嘴角，那双黑色的眸中铺满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欲望。

在确定了顾泠已然熟睡之后，时渊动作熟练地拿出瞬行符，光芒附上他的身体，下一秒便到了远在北边的纪安，他身上白色的亵衣此时已然换成了黑色，轻巧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几步便进了面前的铺子。

半柱香的时辰未到，正在睡梦中的管事便被拖了起来，他抖着身躯看向那边那个看不清长相却气质惊人的青年，“不知……大人，有何贵干？”一句话短短几个字让他说的七零八落。

“本尊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时渊靠在椅背上，拿起旁边桌上的茶杯在手中转了圈，一脸温柔悠然的模样，完全不顾面前人的恐惧，慢慢的说道，“你可知龄单时家。”

在他提到时家时，那管事明显的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当，当然。”

“白家可与此有关？”时渊的声音在夜幕下更显温柔好听，却让那管事的颤抖更甚。

“我，我真的不知道！求您！啊！”管事甚至都没能说完话就失去了意识，瞪大着双眼，到死都没能看清隐在黑夜中那人的容貌。

这里是白家的旁支，铺中基本为白家亲信，看着管事的反应，时家之事确与白家有关。

时渊的眸子暗了暗，指尖跳动的火焰霎那间席卷了整间铺子，变异火系的赤焰半点都未波及其他地方，这铺子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吸收了足够修为的时渊盘腿坐在床上调息消化，经过这一年的修炼，他的修为已恢复了一部分，暗中对付些高手倒也不算难事。

调息过后，时渊吐出一口浊息，拿着那面重新映出时渊脸庞的铜镜，靠着枕头看着顾泠的睡颜，缓缓进入睡眠。

这一晚顾泠睡得并不好，他总是梦到时渊在书中的结局，那双充血的眸子慢慢的都是痛苦和仇恨，临近天明时，他甚至梦到了自己忽然回到现世，时渊那撕心裂肺的呼唤，也是那一声，让他猛然清醒过来。

顾泠憋了一口气，许久才慢慢送出，他的眼中失了焦距，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坐在床上微微蹙眉。

怎会做这样的梦，是时渊离开他太久了吗？

顾泠起身下床，极有耐心的一件件将衣裳穿上，最后胡乱的系了系腰带，套上外衫，便出了苍澜峰。

傅泊云刚打着哈欠走出内室，就在看到坐在原地那位的一瞬间清醒过来，“今日怎的这么早？”

“本座要下山。”顾泠抬眼看向他。

傅泊云挑起一边眉毛，还未等他开口，顾泠又接着道，“来通知你。”

傅泊云眨了眨眼睛走过去坐下，“下山倒是可以，但是你不可帮助他们，不可暴露身份。”

顾泠想了想，“好。”

“那边去吧。”他刚说完，顾泠便消失在眼前。傅泊云抬了抬嘴角，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喝下。

嗯，这昨日的茶竟都如此好喝，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另一边的时渊与同伴吃过早饭正要出门时，迎面而来的人霎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虽然周围的人不算少，但他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那人。

那人有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身着一身白色，腰间的腰带被外衫遮着，缓步走来时周围的人似是被推开了一般都与他保持着距离，直到那人行至面前，时渊才听到了身边人的呼唤，却是对着来人一笑。

身旁的同伴有些奇怪的看向二人，还是那个什么门的弟子问了一句，“时渊？这是何人？”

时渊抬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人，将头埋入他的颈间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才在他耳边轻唤了一声，“师尊。”

乔装而来的顾泠本想像从前一般揉揉他的脑袋，却发现环抱住他的青年不知何时竟长的跟他一般身高了，不过顾泠还是将时渊的头发揉得乱了些。

时渊抱够了之后，才拉着顾泠走近，带着笑介绍了一句，“这位是我师弟。”




【作者有话说：时渊：他人看不到，师尊看得到啊。
傅泊云：求你快走吧。】


第十八章 你师弟有些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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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台阶上的同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奇怪的点点头，并且各自介绍了一番，都暗暗的瞥着两人牵着的手。

这两人相貌都不出众，却让人平平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错觉，而且气氛看来……似乎不止师弟这么简单。

刚从客栈走出的青年看他们站在门口的嚷了一句，“你们怎么还没走？”说着走了过来。

“时渊的师弟来找他。”有人答了一句。

那人“啊”了一声看向顾泠露出笑容，“你，”在对上顾泠眼睛时打招呼的声音生生变了个调，“您好，我是厉覃门的黎远。”说完冲顾泠微微颔首。

顾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表示了解。

时渊在旁边晃了晃他的手，“我师弟性子比较冷，不爱说话。”

黎远点了点头，“无事，他以后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吗？”

“对。”时渊肯定的回答惹得顾泠看了他一眼。

顾泠：我只是来看看你，谁说要跟你们一起了。

时渊笑了笑，就算读懂了顾泠眼中的意思，也并未回应，伸手环过顾泠，帮他将腰带整理好之后，拉着他跟上了同伴，走在最后面，悄悄跟顾泠咬耳朵，“我送与师尊的信可有收到？”

“嗯。”顾泠轻轻应了一声。

“那师尊为何从未回复？”时渊的声音低低的平白的生出些委屈的意味。

“本座见你与他们相处甚好。”顾泠淡然目视前方，“这是要去何处？”

“去寻镇上的一位老人，他之前一直不知所踪，今日才听说回来了，我们待了这么久也只有这一个线索。”时渊眨了眨眼睛看着顾泠，这张普普通通的脸倒是新奇，虽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却少了许多威慑力。

站的离他二人老远的其他同伴不这么觉得，并且表示想再走快些。

“你这些同伴怎的是要这般丢下你？”顾泠的声音不小，恰好能让前方的人听清，远看着那些背影都有些僵住。

时渊摇了摇顾泠的手指，轻声说了一句，“无事。”

顾泠有些不认同的看了他一眼，他这徒弟便是这温柔的性子免不了受欺负，也不知这些人暗地里是如何孤立他的。

一门心思将自家徒弟放在了柔弱一方的顾泠似是完全忘记了他方才说过时渊与同伴相处甚好之事。

黎远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我们看您两位像是要叙旧，就不便打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跟这个时渊的师弟说话时总是不自觉使用敬语，但总感觉那该是个多年身居高位之人。

顾泠不置可否。

时渊冲黎远笑了笑拉着顾泠走近了些。

原本叽叽喳喳的队伍一路无话来到了目的地，一间……茅草房，说是茅草房都有些抬举了，这地方完全是用破草和树枝子搭起来的，肉眼可见的尘土在空中飞扬。

时渊侧头看了看自家师尊，这地方在顾泠眼中恐怕如同炼狱一般，“你在外面等我们？”

顾泠抬眼看了看时渊点点头。

时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了句，“乖。”便跟着同伴进了茅草房。

顾泠站在原地微微愣了一下，抬手拂过方才时渊摸过的地方，又揉了揉自己的脸，是他如今的脸太没有威慑力了吗，怎的如此放肆？思及此处，顾泠忽的抬眼，时渊长高了，身形也不似从前那般过分瘦弱，只是不知普通的易容之下，那张本就绝色的脸如今是何种模样。

倒是可以让时渊脱下伪装给他看看。

头顶的太阳自东起转了有二十度左右，茅草房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顾泠抬头看了看日光，又看了看被尘土围绕的草房子，眼中微微动摇，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时渊同黎远他们进入茅草房前，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但在脚步迈入其中的一刹那，周围忽然换了环境，几人仿若置身于一片石林之中。

“怎么回事？”“这是哪？”同伴皆抽出佩剑看向周围，只有时渊和黎远没有动弹。

“是法阵。”黎远道，并且开始附身查看起地上的纹路，“似乎是靠灵石催动的，不过……”灵石的力量看起来不怎么足，这石林倒不像看起来那般可怖。

时渊抬步靠近那些石头，只抬手唤出了一道水波便将其中一块击破，“确无危险。”旁边的同伴看到他的动作皆是一惊，不过倒也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般激动，毕竟习惯是个好东西。

谁人不知那位技高人胆大的温柔青年的实力呢？

黎远挑了挑眉走过去站在时渊旁边，“这东西确实没什么用处。”说着拿手指戳了戳飞在空中的石头，那石头还跟着他的动作后撤了些，黎远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一个个石头的试过去，竟是生生将石头逼远，露出了一条道路。

时渊缓步走过去，身后的同伴紧跟上去。

过了那石林便是一座整洁的阁楼建筑，黎远正准备上前，时渊抬手阻止了他，并且撇了颗水珠过去，那颗水珠在靠近建筑的一刹那被瞬间出现的灵力搅碎。

黎远惊了一下，“这是何物？”

“法阵。”时渊抬眼看了看建筑的瓦片，“这地方的主人似乎不想被打扰。”

“那我们怎么进去？”

“喊啊。”时渊道。

一众同伴：“啊？”

“你们如此喧闹，他总会不厌其烦。”时渊歪头笑了笑。

一众同伴敢怒不敢言，听话的开始冲着建筑叫喊，一开始还是求见之类的话，到后面竟是自己越聊越起劲。

时渊转眸看了看，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门口。

“他这有这么厉害的法阵，能没有隔声？”黎远睡了一会走过来问道。

“这法阵不是他建起来的。”从门口那连石林都维持不了的薄弱灵力便能看出，此处住的人并不厉害，至少现在住的这个是这样。

黎远也不是愚笨之人，即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院中的嘈杂之声越来越大，楼阁中的人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气急败坏的声音伴着大力的开门声一同出现。

院中霎时安静了下来，黎远看着出来的老人上前一步行了礼，“老先生，我们……”

“你们在这里吵吵的烦死了，快些滚出去。”老人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老先生，我们是来问您一些事的。”

“我不知道什么事，快滚。”说完就要转身回去。

时渊微眯了眯眼睛，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你确定不回答吗？”磁性好听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进入了老人的耳朵，瞬间令他停下了脚步。

“只是简单的问题，”时渊看向黎远，“若是不回答，便杀了罢。”他的语气像在街边买肉一般轻巧，却让老人的汗即刻落了下来。

“我……”老人刚想开口，就见那个恐怖的青年一瞬间温柔了气质，“还望您能配合我们一下。”

老人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人怎么忽然变了态度，正打算端起架子，就听到另一道声音，“他若不配合，自有让他配合的方法。”与此同时，老人察觉到自己忽然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脸着地。

“师尊？”时渊仿佛这才看到顾泠，微微睁大了眼睛，就算是没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他此时也显得无辜极了。

黎远悄悄地抬眼看了看时渊，又看了看顾泠，跟旁边一样愣住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立马了然，“我们就是想问你，慈鸥是何物？”

趴在地上的老人半天才慢慢爬起来，“你们！”在看到顾泠的一刹那收声，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

“不愿说？”顾泠转身，院中的风又开始骚动起来。

老人：我没有！

“慈鸥就是升鹫！”老人说完连滚带爬的回了阁楼里。

院中忽的一片寂静，黎远嘴巴微张，轻轻啊了一声，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慈鸥就是升鹫？”他们竟然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查到在这个镇子上，离这镇子最近的不就是升鹫林吗？

“真是傻了。”同伴七嘴八舌的又开始讨论起来。

当然某个猜出了缘由又对灵兽极为了解的人则是没有半点惊讶，但还是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师尊？”

顾泠冲他点点头，“出去罢。”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时渊笑了笑，想是这里的环境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你师弟怎么了？”黎远凑近问了句。

“他爱干净。”时渊回了一句。

“嗯？那你师弟有些娇气啊，这里也没有多脏啊。”同伴中的一人四处看了看，“不过想必也是哪家的少爷吧。”受尽了照顾和宠爱才会如此，倒也真真叫人羡慕。

时渊未曾言语，只是率先抬步走出房子，来到顾泠面前，“师尊。”

这已经不是顾泠第一次为了他忍受脏乱了，从最初相遇的厨房，到后来焦黑烟尘的时家，再到此时脏乱的草屋子。时渊看着顾泠的动作，他拂袖甩了甩白净衣物上的浮尘，身边的风不住的吹拂着他的衣衫，直到完全干净才停了下来。

时渊笑着抬手抱住顾泠，“师尊……弟子有些疼。”

不知为何此时的时渊就是想跟他撒娇，让他放更多的关注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感谢冰心雨露的三叶虫，么么啾~
顾泠：？我很娇气。
时渊：师尊说我温柔。
顾泠：我瞎了。
为我时渊大人史诗级变脸之术鼓掌。】


第十九章 你怎的也这般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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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方才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双略带了些凉意的手托了起来，面前那张普通的脸霎时放大，顾泠闭上眼睛凑上前来。

那一瞬间时渊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有些失了频的心跳声，吵得很。

顾泠倾身贴上时渊的额头，将修为渡给了他一些，又直起身，“倒是并无大碍，只是……”下一秒，顾泠抬手放在时渊胸前，“你这心跳怎的……”如此之快。

时渊抓住顾泠的手拉在手中放在身侧，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多谢师尊，弟子觉得好多了。”

顾泠盯着他看了片刻，“无事便好。”说完看向他那几个刚出来的同伴。

黎远带着三人走的极慢，瞥了一眼确认没有看到什么会被灭口的画面时，才快步走了过来，“我们现在要去升鹫林吗？”

时渊看了看原处那片林子，还未开口，同伴中一人的肚子先叫了一声，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已经过午时了，晨起便未进食，我这也是正常反应。”

“那不然先回去吃些东西吧？”黎远笑着看向时渊，见他点点头，才率先抬步带着几人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顾泠刚要抬步跟上去，就被时渊拉住了手，“师尊许久未尝过弟子的手艺了，今日要不要试试。”

“此处似乎也没有……”顾泠确实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时渊这么说起来，倒是真有些馋他的手艺。

“方才看过了，那里有。”时渊指了指那个破旧的茅草房。

顾泠瞥了一眼，“那便过去借用一下。”左不过是个障眼法，收拾一下便是。顾泠缓步走过去，他身旁的风先他一步吹向草房子，将那处的灰尘枯木尽数刮飞，紧接着那处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顾泠拉着时渊走进去，下一瞬便到了那老人的建筑前。

风将门推开，顾泠和时渊进去的时候，老人拿着的筷子“咔嗤”一声，生生掰碎在手里，瞪大了眼睛连嘴里的东西都没咽下去，看着面前旁若无人走进来的二人，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只见那二人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院侧。

时渊本想让顾泠在院中稍坐，谁知顾泠径直先他一步进了厨房，顾泠四处看了看，这里似乎和苍澜峰的无二，便站在一旁。

“师尊不如先去外面等？”时渊打开灶台旁的一个个小缸，这老人也真是会享受的紧，里面的食材全都是上好的，想必也是镇上的人献宝一般得送来的。

“在这里便好。”顾泠没有离开的打算，就站在旁边看着时渊的动作，他很是利索的将食材从小缸中拿出放在案板上处理着，这场景熟悉且陌生，一年前顾泠每天都能见到，只是好些日子不见，也生出了些许陌生。

“怎的依旧如此熟练？”顾泠随口说了一句。

时渊抬头冲他眨眨眼，“记得师尊只爱吃我做的，自是不敢荒废。”

顾泠歪头微眯着眼睛看了看时渊，抬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抬起的手中一颗棕黑的丹药，“吃了它。”

时渊先是愣了一下，抬眼看着顾泠。

顾泠见他不动，拿起药丸贴在了他的唇边，时渊微微张口，顾泠将药丸塞进他口中后收回手背在身后，紧盯着面前的人。

药效很快便起了作用，面前青年那张普通的脸庞慢慢发生了变化，只是几息间，那伪装便消失不见。

顾泠的眼神放在时渊的脸上，已经张开了的青年有着微微上挑的眼尾，那双沉静的黑色眸子带着光彩，那眼神中蕴着笑意，如雕刻般挺立的鼻子下面是泛着粉色的双唇，此时微微张开，让人想要……

顾泠猛地回过神，他知时渊长的极为出色，可谁知崽子大了，竟然这么惊艳，那张脸明明极为好看却半分不显女气，反而配上那白皙且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添俊气。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顾泠的目光又在时渊的脸上转了一圈，也不知到时会便宜了哪家姑娘，想想也是有些酸酸的。

时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任顾泠打量，没有错过顾泠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就算只有一点点也令他很是受用，再多的人说过他好看，也不及师尊的一个眼神来的令人高兴。

“愣着作何？”顾泠淡淡的声音传来，时渊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看向他，有些不明他语气中微微带着的波动。

好像太久没跟师尊在一起，他都开始有些看不懂那波澜不惊之下蕴含的内容了，看来这任务还是早日完成为好，幸而已经问到了答案，倒也不必留在山下。

顾泠不知时渊的心思，只是那人用那张脸加上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令他心中泛起的爱怜瞬时淹没了那点酸酸的感觉，抬手盖在时渊的脸上，“快些，本座饿了。”

时渊被他推的转了头，笑笑专心手上的动作，却又忽的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转过头带了些委屈的看着顾泠。

“何事？”

“师尊见了弟子的模样，可弟子看到的还是师尊的伪装……”带了些撒娇意味的声音配上时渊那张脸真真是个大杀器，别说是上一世一直跟在时渊身边的人，就是他的父母亲人也未曾有此待遇，毕竟当时时渊还是个懂事的，不像此时这般没脸没皮。

“我就带了一颗过来……”顾泠还未说完，就见面前摊开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面正是方才顾泠喂给时渊的那颗丹药。

顾泠只看了一会，时渊便学着他方才的动作，抬手将丹药贴上了顾泠的嘴唇，只是他不似顾泠那般心思单纯，他的手指连同丹药一起紧紧的贴在顾泠唇边，等着顾泠松口。

顾泠无法只得张开嘴唇，时渊将丹药送入顾泠口中，临了退出时还碰到了他的舌头，时渊收回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放在身侧。

卸去了伪装的顾泠露出了时渊日日都念着的脸庞，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时渊，不论何时都不带波动如玉般的面容将他周身那冷然的气质衬得更甚。

这才对。

这才是他的师尊，他师尊是不论何时都藐视一切，泠然于世的，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除了他。

就像此时，那双眼睛之中，只有他一个人。

“可高兴了？”顾泠轻轻启唇。

时渊霎时笑得如花一般，“自是高兴，马上便好，师尊不若先去院中。”

顾泠盯了他片刻，转身走出厨房。

时渊待身后响起关门声后，脸上的笑容才完全消失，他沉沉的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指，宛如在看何种珍宝，而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张开嘴唇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挂起了满意的笑容。

顾泠弄干净院中的石桌和石凳，方才坐下，就见厨房的门打开了，时渊手中托着盘子走出来，一阵风拂过，屋内的食物跟着时渊的脚步落在了桌上。

时渊坐在顾泠对面，将筷子递给顾泠，“师尊尝尝。”

顾泠接过筷子，夹了些肉放入口中，时渊含笑的眼睛看着顾泠，他发现了师尊还是喜吃肉些，只要桌上有肉，他便不太会夹其他的，“如何？”

“渊儿的手艺自是很好。”他一声渊儿唤的时渊抿了抿唇，“怎么了？”

“许久未听到师尊唤我有些怀念。”

“不过一年……”

“过一年了。”

“渊儿终日想着师尊，便不觉得快。”时渊好听的声音带了些委屈。

“那怎的不快些完成回去见我？”顾泠又夹了一口。

“弟子能力有限。”

顾泠瞥了他一眼，专心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咽下后，“怎的不吃？”

“渊儿想师尊喂我。”时渊盯着顾泠的因吃了热食而微微泛红嘴唇。

“从前都不需……”小时候都没要投喂。

“如今需要。”时渊盯着顾泠，并不动筷。

“怎的还越活越回去了。”口中虽是这么说着，顾泠还是夹了一筷子送到时渊嘴边，时渊慢慢的张口将筷子包住，衔走了食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顾泠眼神微微带了些温柔，“你怎的也这般娇气了？”

时渊抬眼看着顾泠，那样的距离师尊果然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时渊看到了顾泠眼中的柔软，“自然是师尊宠的。”

“那便永远娇气下去吧，”顾泠看了看时渊，“有本座宠着。”说完动作优雅的吃起了食物。

时渊应了声是，也拿起筷子。

过了不久，两人同时顿住，看向远处那个抖得不成样子的人，老人对上二人的目光更是慌乱，“两，两位，有传音符被阵法挡下来了，您看……”他手里捧着泛着光的传音符举过头顶，甚至都没敢抬头。

时渊看了看顾泠，那传音符自动飘到了他的身边，里面霎时传出了黎远有些急切的声音，“时渊！快些回客栈来！”还夹杂着些混乱的打斗声。

顾泠抬眼对上时渊的眼睛，下一秒二人便一同消失在院中，只留下老人瑟瑟发抖的抬起头看了看，长出了一口气起身走近石桌看到桌上的菜，还没等他有别的动作，桌上的菜霎时消失在面前。

老人深觉一股凉意从头至脚席卷了他的身体，幸好方才没碰，老人快步走回屋里，那桌子他以后是不会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冰心雨露的三叶虫，感谢城前的三叶虫，么么啾！
时渊：我想便宜师尊。
顾泠：我不接受。
时渊：那师尊可愿便宜我。
顾泠：不，你不想。】


第二十章 他那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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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远和同伴们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时，已经发现了时渊和他的师弟没有跟上来，不过像是他们二人要叙旧，反正有传音符可以联系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谁知回到客栈方才上齐了菜，他们就遭遇了袭击，对方的修为还都比他们高，他便立马撇了一道传音符给时渊。

面前的三人黎远不认识，但那副明显含着杀意的样子却是谁都看得出，“你们认识这些人吗？”

“不认识啊。”同伴一边快速的躲着攻击一边回复道，边说还边撇出雷鸣的符咒打在那人身上，后面追着他的人挥手便挡住了符咒，中阶的符咒对他来说竟是挥手就能解决。

“他们到底哪来的啊？”

“你们谁得罪了了不起的人啊？”

顾泠和时渊到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三个人追着四个人来回乱窜，这四人逃跑的过程中还在聊天，不得不令人佩服。

顾泠看了一眼，撇了道风出去将那三人击退半步，稳住身形后，那三人全数看了过来，索性此时顾泠和时渊已恢复了伪装的模样，他们倒也认不得。

“你们是何人？”黎远和同伴这才得以喘气，快步跟时渊汇合。

那三人不语只是静静的看了看顾泠，而后其中一人向前一步，“你们中可有一个叫时渊的人？”

“你打了半天连我们里有没有这个人都不知道？”

“真的是，我们这没有叫时渊的。”

同伴带着些喘息嚷嚷了两句。

为首的人似乎考虑了一下，又看了看顾泠，带着人转身消失在原地。

“连道歉都没有就走了？”那个嚷嚷的同伴又嚷了句，就见其他两个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许不同，“呃，演过了？”

“着实浮夸。”顾泠搭了一句。

那同伴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带着大佬竟然跟我说话了的欣喜热切的看着顾泠。

“不过你怎么会惹了这样的人？”另一个同伴随口问了句，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回答，又转了个圈回到他们原先坐的位置，“小二，你这菜都坏了，再上一份。”

他刚喊完就见不远处的桌子下面爬出来一个穿着有些凌乱的，“几位爷，这……”

那个同伴看了看周围被打的乱七八糟的客栈，人了一颗灵晶过去给小二，“这可够？”

小二接住灵晶捧在手里，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频频点头，“够了够了，我这就去吩咐，您稍等！”说完手舞足蹈的跑进了里间。

“都没吃上饭，我的肚子还在叫呢。”

“谁让你起晚了。”

同伴已经收拾起桌子椅子坐下，时渊看了看他们抬了抬嘴角。

“倒都是些心大之人。”顾泠瞥了一眼那处。

时渊轻轻“嗯”了一声。

顾泠看向时渊，“看来待你也不错？”

时渊：“嗯？”

“怎的不是？”顾泠看着时渊的眼睛。

“确实。”时渊眨眨眼睛。

“也似乎很是听话？”顾泠不是没有看到，这几人在行事之前都会问过时渊的意见，看那铜镜时还没有这样的感觉，如今真的站在这里才感觉到。

“嗯，”时渊想了想，“弟子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本座还以为你受了欺负。”顾泠微微抬眉。

“是师尊误会了。”

“分明是你诓我。”顾泠说完这话抬手揉乱了时渊的头发，说了一句，“待着。”便消失在他眼前，留时渊一个人缓步走近同伴。

袭击了黎远他们的三人跑的很快，但走到一半还是被人拦了下来，三人看到那人的面貌皆是一惊，此人看着其貌不扬，速度竟如此之快，方才也是，若不是他在，杀错几个人对他们来说也无不妥。

“谁派你们来的？”顾泠冷然的眼神扫过三人，声音稳稳的在他们脑中响起，这是在警告他们跑不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还是为首那人先行倾身，“不知这位修士……可是与那几人相识？”

顾泠没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放出风墙挡住了意图离开的另外二人。

“我们只是来寻故人，并无打扰之意。”

“并无打扰之意却处处杀招？”顾泠的风缠上了那人的脖颈慢慢的旋转着。

“我们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若在这里杀了我们，定会后悔。”那人手臂的肌肉紧绷着，双目微瞠。

“谁派你们来的？”风慢慢收紧，束缚着那人的脖子缓缓上移。

“是，是白家。”他旁边的人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为何？”

“我们只奉命来杀人，谁知道为何！”

顾泠收回风刃，又看了看那个落地咳嗽的人，垂眸想了想，消失在三人面前，下一秒便出现在时渊身边，那里是时渊擦干净留好的位置。

另一边拿着筷子飞快进食的同伴抽空瞥了一眼，“你师弟真厉害，跟我们的长老一样，成天神出鬼没的。”

“对还把刚才那仨人吓跑了，好生厉害。”

“有他在我们肯定能第一个完成任务。”

时渊笑了笑，“我师弟身体不好，不便出手。”

“他就站在那就很有气势了。”

“他那是装出来的。”时渊笑着看向顾泠，抬手在他的头发上摸了几把，倒真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顾泠抬眼看了看他，有些后悔应下了他师弟的称位，怎么也该是个师兄吧。

待那几人吃过饭，他们才启程进入升鹫林，一望碧绿的树林静的可怕，连只鸟都不曾见到，只有参天的大树，和穿行的风。

“他们说这地方有猛兽，是不是就是慈鸥啊？”同伴拍了拍树干，缺忽的顿住脚步，又将头靠过去敲了敲，耳朵贴在树干上，“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时渊倾身靠近，手指轻轻敲了敲树干，里面便传出“唧唧”的声音，似是什么幼小的动物鸣叫，但若是不去敲击便又完全没了声响。

顾泠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动作，半点没有要上前去的意思，这些人运气倒也不错，有个多手多脚的在，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时渊瞥了一眼看到顾泠站的那般远，便知道这东西并无危险，他撤远了些抬头看向树干之上，据他所知升鹫这种东西喜爱阳光，最乐于住在树顶，而且喜欢热闹，他本以为他们进入树林，升鹫便会寻来，此时竟是一只都未见到。

“上去看看吧。”说完，时渊飞身上树，他的动作稍显迟缓，顾泠紧盯着他的身影，时时准备着上前帮忙，幸而他成功的到达了树顶。

其他几位同伴互相看了看，很想告诉这位不明真相的师弟，时渊在他来之前身手可好了，还什么都爱亲力亲为，倒是他来之后，变得柔弱了不少。

时渊在树顶并未发现升鹫生活的痕迹，就算是站在树顶四下看去也完全没有那火红鸟儿的身影，时渊抬步准备下来，却是脚下一滑，直直摔了下来。

同伴们皆是眼皮一跳，就见一道白影稳稳的接下时渊缓缓落地，“小心些。”落地时，他还嘱咐了一句，“不行可以让他们去。”

欲哭无泪站在一旁的同伴表示愿意去上面吹吹风。

“可有发现？”黎远笑了笑问道。

“并未有升鹫的痕迹。”时渊向顾泠一笑，被他放回地面。

“那就怪了，这地方不是叫升鹫林吗，怎么一只都没有？”同伴又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树，怕是……”时渊抬眼看了看树干，心中有了一丝猜测，这猜测倒是不难验证，只是……时渊看着树干，将手放在上面，水珠霎时布满了整个树干争先恐后的挤进了树干之中，盘旋的水流在树干内部流动，终于在一处冲破了树皮钻出树干。

破了洞的树干裸漏出其中的内在，却让几人之间全都没了声响，那树干不似其他树木，除去了外科的棕色表皮之后，里面是红色的内在，像血一般的颜色刺激着人的视觉，它浓烈且真实，仿佛下一刻便会有血液流淌而出。

“这是什么……”许久才找回声音的黎远咽了咽口水，盯着那木头，因为是被时渊的水流割开，它很好的保护了树干的内部，只是破坏了表皮。

“有可能真的是血。”时渊沉沉的声音带了些别的意味，他抬手轻轻的抚上树干，便又听到了那“唧唧”的声音，这次无比的清晰，“你在里面吗？”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许温柔。

黎远倒吸一口凉气，盯着时渊放在树干上的手，他在与那树干说话，而那树干自是不会回复的。

“如果在的话，你该如何出来呢？”时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交谈一般。

顾泠看了看他的背影，忍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静静的站在原地。

这时的时渊眼睛完全沉了下去，乌黑的眸子映出那片血色的树干，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不论是那只他养了多年的升鹫，还是那场大火之中苦苦挣扎的其他灵兽，亦或是蚀骨丝穿透骨骼渗入眼底的红色，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却忽然感觉到一只凉凉的手贴上了他的侧脸，时渊惊了一下，转头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他轻轻唤了他一声，“渊儿。”





【作者有话说：感谢城前的三叶虫，感谢空谷鹤唳的鹦鹉螺，啵唧！
今天的同伴们也不能拥有姓名。
同伴：大佬用生命演戏，我们不用姓名。】


第二十一章 还能抱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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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的眼中慢慢映出了顾泠的身影，他对上顾泠的眼睛，那其中不乏担忧，时渊微微叹了口气，“可以抱抱吗？”

顾泠张开双臂拢过时渊，手轻轻的顺着他的发丝抚摸，时渊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像只大宠物狗一般蹭了蹭，“万事无碍。”他听到顾泠轻声说了四个字，不禁笑了笑。

他有师尊在的啊，这一认知让时渊心中甚是欢喜，有个人会在身后拉他一把，不论何时都看着他关心着他。

时渊微微侧头，嘴唇贴在了顾泠的颈部，很快便抬起头，快到顾泠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只觉得他抬起眼睛时，有些不同。

看他不似之前那般黑气缠身，顾泠便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捏了捏脸，“笑。”

时渊听话的露出笑容，周身那副温柔的气质又回到了他身上，那些同伴才敢慢慢靠近了些，却都没有说话，直到时渊看过去，“升鹫应该就在里面。”

黎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有种秘术，以灵兽之血浇灌，植物会迅速成长，成长到最优秀的……那个。”时渊抬头看着树木的叶子，高大的树木甚至交相覆盖连日光都堪堪露出几丝。

“那，个……”黎远加重了语气，“这里这么多树……”

“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数量。”时渊抬手放在树干上，水流顺着他的手指进入内部，缓慢流动的灵力替他探查到了树干内部的状况。

一只不过才几百岁的鸟儿被关在树干之中，它身体中的血液连接着树的脉络，与树木生生的长在了一起它依靠着树木维持生机，而它的血液也让这树木生长的更为高大。

“似乎……”时渊刚开口，便被不远处林子走来的人打断了，是草房子里那个老人，他缓缓走了过来，语气中还带着畏惧，“这片林子是后来长起来的，先前这里不过是稀疏的几颗，六百年前，一位修士为了让村里的日子好过些，抓来了几只升鹫……”

起初他只是隔皮放血，果然那被灵兽之血浇灌过的树木长的很快而且质量极高，因此村中的人有了新的生计，这里的木头比其他地方的要好，自然价格高了起来。

可是，升鹫本就不是体积硕大的灵兽，修士能够抓到的升鹫有限，终于有一天升鹫的血液无法供给大量的树木需求。

修士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那便是将升鹫的皮肉割破而后塞入树干之中，这样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供给。

老人说着顿了顿，树林中又安静了下来。

“这法子根本就不行。”时渊冷然的眼神看得老人瑟缩了一下脖子。

“没错，一开始树木确实长的很快，但是当他们去砍伐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树干都变红了，还会流出血液，这样的木头那还会有人购买。”

“所以这片林子就荒废了？”黎远抬手轻轻在树干上摸了摸。

“那个修士自从摸了带血的树干，就一直被梦魇缠身，不知什么时候死了，这地方也越来越诡异，树木自行生长成了一片林子，便再也没人敢来。”老人说完垂下眼睛，已经发白的头发配上眼下的阴影显的他更为苍老。

他说完后许久几人中都没有人再出声。

“原来血色的慈鸥，是这个意思吗？”最初发现声响的同伴喃喃道，“活着也像死了。”

“我们是该把它救出来吗？”

“一共有几只？”时渊看着老人。

老人身躯猛地一缩，过了一会才答道，“五只。”

时渊手中泛起的水珠扩散开来，一个个的贴近了不同的树干，很快便找到了那五只升鹫的所在，他贴在树干上的手再次发力，一股磅礴的力量包围着树干，时渊闭起眼睛，慢慢的摸索着树的纹路。

顾泠站在旁边盯着他的动作，他知道他在想办法把升鹫和树木剥离开来，先不说升鹫的血液和皮肤已然和树木连在一起，就是要在不伤害鸟儿的状况下，便要浪费许多修为，更何况时渊还是个没了灵根的。

很快，便见时渊的嘴唇动了动，那本就不算健康的纯色此时更显苍白，顾泠暗暗叹了口气，这让人怎能忍得住不帮，他抬起手轻轻放在时渊的肩上，一股强大却温暖的修为缓然流入了时渊的体内。

时渊猛地睁开了眼睛，侧头的动作被顾泠一句话制止了，“专心。”

顾泠的修为比时渊高的多，他的修为进入体内时，时渊霎时看清了树木的纹路，他的水流慢慢的将升鹫的本体圈起慢慢隔离了血液，温柔的将其重新引回升鹫体内，帮它完成了一个循环之后，轻轻将它拖出了树干。

水球中央的鸟儿闭着双眼，通体火红，脱力的摊开翅膀趴在水中。

时渊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泠。

顾泠的手顺势拍了拍时渊的脑袋以表肯定，随即背在了身后。

“我这里还有些治疗符，也不知道对灵兽管不管用。”同伴摸出了几张中等符咒扔到了水球上，泛着光的符咒很快便被吸收殆尽，里面的鸟儿明显的微微动了动翅膀。

“诶动了！”

“其他的呢？”黎远看了看时渊。

时渊缓步走向另一棵树，如同先前一般将手掌贴在了树干上，但下一秒他的背后出现了两只手，微微侧头便看到黎远和同伴，“你师弟毕竟不是我们组的不能老麻烦他，我们来就好。”

顾泠站在不远处自然是洞悉了他们的动静，时渊的小组愿意出力，他自然也乐见。

只是过了不久他就后悔了自己的大义凛然，时渊因得已然熟悉很快便将第二只升鹫救了出来，而后黎远和那个同伴便倒在了地上。

黎远和同伴对视了一下，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会掏空大半的修为，那方才时渊那师弟是如何做到依旧面无波澜好好站着的？两人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他二人躺在地上，下一棵另外两个同伴便上了手，却也在取出后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我觉得你可以休息一下，真的，我建议。”同伴举起一只手飞快的划了一下，又脱了力气落在地上。

“臣附议。”另一个同伴应了一声。

这也太费修为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第一次时渊所用的修为是现在的两倍不止，顾泠都帮他分了下来。

“天快黑了，还是快些吧。”顾泠撇了两道风缠上时渊的水球，抬步走向下一棵树。

“那便麻烦师弟了。”时渊笑着走过去。

时渊靠着顾泠渡过来的修为将第四只升鹫取了出来，躺在地上的同伴微微抬头问了一句，“为何你师弟不直接取？”还要在将修为在时渊体内转一圈。

“水灵根素来柔和，比较合适吧。”躺在旁边的同伴接了一句。

时渊看向顾泠，顾泠眼睛转了转，“师兄说过不可出手帮你。”

“这样便不算出手？”时渊抬起嘴角。

“这都是你一人所为，与我何干。”说完顾泠抬步走到最后一棵树前，时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顾泠停下时，还撞上了他，很是顺手的搂住了顾泠的脖颈，只一瞬便放开走到了他身前。

试了一下能够坐起的黎远微微叹了口气，看到那边的两道背影，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还是躺着适合他。

五只红色的鸟儿被水包围着漂浮在坐直身体的四人面前，最先被取出的那个眼皮微微动了动，同伴屏住呼吸盯着它，终于在片刻后看到它睁开了眼睛。

瞬间吸了口气，拍了拍旁边的人，“我感觉我像个老母亲在等孩子睁眼一样。”

时渊也撇了几道治疗符在水球上，加之水流一直在帮助它们疏导血液，在天蒙蒙泛红时，五只升鹫都睁开了眼睛，漂亮的金色眸子四处张望着，有些警惕。

“它们怎么办啊？”黎远问了句。

“先放在这里吧，他们恢复了行动能力之后，水球自然会破。”幸而这里也未有其他人敢来，时渊还是扔了一道风符过去，将五颗水球包裹在其中。

“啊，我还是动不了。”

“我们不会今晚要在这过夜了吧？”

“有没有灵石灵晶啥的拿出来用一用啊。”

时渊看了看地上的四人，将目光放在顾泠身上，而后轻轻张来双臂，轻声道，“还能抱抱吗？”

顾泠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面前的是张普通的脸，可只那是时渊这一认知就足够了，顾泠抬步靠近了些，伸手把他的双臂放下，将他环在怀中。

说是怀中，时渊却半点没有要低头的意思，反而抬手环过顾泠的腰部，另一只手臂轻轻用力便将顾泠整个抱了起来，绕是顾泠眼中也些微露出了些惊讶。

时渊笑了笑，轻轻“嘘”了一声，“师弟方才修为损耗过多，还是师兄抱你回去为好。”他一说完空气中霎时安静下来，连本身在“唧唧”叫着的升鹫都闭上了嘴，那边坐直的同伴统一动作躺了下去。

今晚的月亮真圆。

啧，哪来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感谢冰心雨露的鹦鹉螺~么么啾。
师徒都乐意把对方造型搞乱，tony很糟心。
没有姓名的同伴：你也不必要这么双标吧，我们都还瘫在地上没起来呢，你去抱那个明显没事的？！
黎远：他抱你们敢上去吗？
同伴：……怕了怕了，躺会吧。
顾泠：我说实话被抱着不用自己走还是蛮舒服的。
同伴：？？？】


第二十二章 保持好虚弱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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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轻轻拢着怀里的人，缓步走向森林外面，他的脚步很慢很轻落在满是树叶的地上都没有发出声响，在走出同伴几人的视线范围后，怀里的人突然消失，顾泠站在了他眼前。

“明知本座无事，还……”顾泠抬眼看着他，后面的话被时渊突然放过来的手指打断了，他将手指贴在顾泠的嘴唇，“师尊要保持好虚弱的形象。”

顾泠瞥了时渊一眼，“本座何时有虚弱的形象？”说完转身向树林外走去。

“弟子说了您的身子不好，”时渊快步跟上去，与他并肩走着，“自然是要保持一下的。”

顾泠忽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时渊，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些。”闻言时渊微微弯身，就感觉到一个温暖贴上了他的后背。

“师尊？”

顾泠的手搂着时渊的脖子，“为了保持好虚弱的形象，麻烦师兄了。”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听得时渊咧开了嘴角，怎么都收不住的笑意在脸上蔓延开来。

“那师弟可要抱好我。”时渊托了托顾泠的身子，抬步向前走去。

顾泠将头枕在时渊的肩上，看了看他的侧脸，原来那个一丁点看着就营养不良的小崽子现在都能抱起他来了，顾泠抬手捏了捏时渊的手臂，时渊微微缩了一下，“师尊别乱摸。”

“只是想看看你身子怎么样而已。”顾泠没有理会时渊的制止，捏完手臂又捏上了他的肩膀，看着瘦这衣服下倒还算结实，顾泠满意的收回手，没有注意到时渊越走越慢的步伐。

“师尊……”时渊刚要开口便听到了耳边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时渊侧头看了看，他的师尊正将头放在他的肩上缓缓睡去，时渊笑了笑便没有在开口，脚下的步子更稳。

已然降下的夜幕被月光微微的打亮，那两道高瘦的影子慢慢的移动着。

时渊本已经想快步回到客栈让顾泠睡得安稳些，谁知顾泠不知何时将头歪在了他这一边，他的侧脸贴着他的，时渊霎时感觉一股热气从二人接触的地方传遍了全身，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样，似乎也不错。

顾泠在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迷糊之中察觉到身旁有个暖呼呼的东西，便下意识的摸了过去，将热源抱在怀里，满意的蹭了蹭。

而那个热源在他动的一瞬间便醒了，虽然此时的状况有些尴尬，但他还是舍不得从顾泠的怀里挣脱开，直到顾泠完全恢复意识，时渊才转身下床背对着他整理衣衫。

“我怎会在你这？”顾泠的声音带了些沙哑，抬眼看向时渊。

“昨日师尊在路上时便睡着了，弟子便将师尊带回了房间。”

顾泠点点头从床上下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外衣已经被褪下，剩下有些凌乱的里衣挂在身上，又抬眼看了看时渊，“几时了？”

时渊看了看外面，转过头，“卯时，师尊可还需再睡一会？”

顾泠抬手整理起衣衫，“无需，你的任务可已完成？”

时渊查看了一下自己储物戒中的玉简，上面并未如时渊所料的泛起光芒，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怎会没有完成？”

顾泠走近，从他的手中接过玉简，下山历练的任务若是完成，玉简自会发亮以提示弟子，此时即未亮起，便代表他们的任务并未完成，可掌门也说他们的任务在升鹫林，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再去林子里看看吧。”

时渊点了点头，帮顾泠将衣物递过去穿好，替他系上腰带。

顾泠抬手间将外衫穿上，打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迎面便看到几个刚回来的同伴，时渊迎上前去，“刚回来？”

黎远叹了口气，“是啊，修为透支，我们一晚上都躺在林子里。”还是那个财大气粗的同伴给了他们许多灵晶，以供吸食才能如此早的回来，不然恐怕今早他们还躺在树林里。

“看看你们的任务可曾完成？”时渊看着黎远和他身后的同伴。

四人很快从储物袋中拿出玉简，将其展开后，皆是一副没有反应的模样，黎远皱了皱眉，“难道将那些升鹫取出来并非是我们的任务？”

同伴低头看着自己的玉简，手指在上面擦了又擦，也未见有任何反应，“不会真的升鹫就无关吧？”

“我打算跟师弟再去看看，你们要先休息一下吗？”时渊看着面前的同伴将自己的玉简拿了出来，同他们的一样也未亮起。

“一同前去吧，我们也在林子里睡了一整晚了。”黎远转身拍了拍同伴，几人便一同去了升鹫林。

那几只鸟儿还如同昨日一般被水球包围着，漂浮在空中，只是今日看着有精神了许多，看到他们过来，都睁开了眼睛，忽闪着翅膀，似是明白自己是为他们所救。

时渊靠近看了看那五只鸟儿的状况，抬手收起了自己的水球，面前突然没了水的鸟儿，有些疑惑的看着时渊，但还是拍动着翅膀维持着在空中的姿势。

“倒是活泼。”黎远笑着说道。

“他们都已经恢复生机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究竟是怎么回事？”同伴走进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鸟儿火红的羽毛，鸟儿并未拒绝，还伸头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难道我们找错了地方？”另一个同伴见他并未被咬，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朝着另一只鸟儿去，谁知被那翅膀轻拍了一下，便又快速的收回手向后退了几步，“怎么还打人？”他朝着鸟儿耸了耸鼻子，没敢再上前去。

顾泠站在不远处，微微抬眼看了看周围，一望无际的树木，将整个天空都遮挡了住，“血色的升鹫，从死而生。”顾泠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时渊听到后转过头来，接了一句，“难道……”

时渊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鸟儿的脑袋，“你们想报仇吗？所以那个人并没有死，是吗？”鸟儿张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时渊，嘴巴里“唧唧”的说这些什么。

“那个，修士？”同伴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鸟儿，鸟儿又蹭了蹭他的手。

“是，那个老人吗？”黎远微微蹙眉，只有他知道这些事，而且还说的那般清晰，或许那个修士并没有死，而且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处，故而将他们引到这里来，救下这些升鹫。

“如果真是他的话，恐怕早已经跑了。”

“我们去哪儿找他？”

时渊手指摸了摸升鹫的羽毛，“我在他身上放了寻踪符，”抬手便出现了一道泛着光芒的符咒，那上面慢慢的开始浮现一道红色的线条，从底端出现上行，还在不断的向前。

“他已经出了小镇？”同伴凑上前来看着他手上的符咒。

时渊抬起头看向顾泠，笑着道，“可否麻烦师弟……”

顾泠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师弟有些虚弱，”说着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

“师弟最好了。”时渊带笑看着顾泠，一派温柔的模样。

下一秒顾泠便消失在了眼前。

同伴睁大了眼睛看着时渊，从顾泠走的一瞬间，这人周身的温度霎时降了下去，让他不禁后撤了几步。

没过多久顾泠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被风困住的老人，轻轻挥手将他扔在地上，便没再理会。

时渊带着笑容看向地上躺着的老人，看着老人瑟缩起身躯不停的后退，直到撞上顾泠的风墙无路时，才蜷缩起来抱着头，害怕的缩在角落。

倒是本来温顺的升鹫此时呲着牙齿，被挤的羽毛全部竖了起来，此番景象倒也是不必再问，这老人便是那个修士。

“去吧。”时渊说完，那几只血红的鸟便像离了弦的箭一般冲着老人前去，剩下便只是老人恐慌的惊呼。

顾泠嫌吵直接撇了隔音法阵过去，这下更不会有人帮他，老人抬起的手被鸟儿簇拥着，地上慢慢的被血色沾染，满目的红色已然令人分不清是血，还是升鹫的羽毛。

时渊拿出玉简，上面泛着的光芒照亮了他有些阴沉的脸庞。

其他几个同伴也相继拿出了自己的玉简，五道光芒汇聚成为一条光束，向着东侧飞去，消失在远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同伴问了句。

“接下来就等长老们检阅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黎远松了一口气，轻轻瞥了一眼升鹫的方向，本就是罪有应得，倒是没有半分怜悯的意思。

“那这段时间就是可以随便玩了呗？”同班的语气中透漏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近一年他们都在为任务而努力，并没有心思去游玩，这大好的风光都被浪费了去。

“那不若我们就此分开？”时渊抬眼笑了笑，“多谢各位的照顾。”

“我们不一起去游玩吗？”

时渊看了看不远处的顾泠，“师弟身子虚弱，娇气的很，怕是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听闻此语，顾泠淡淡的抬眼看过来，声音中带着些慵懒，“若是不介意，一同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时渊：师尊摸吧。
顾泠：不摸，滚。
时渊：那弟子可否……
顾泠：不可。】


第二十三章 牵着，别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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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几人间瞬间弥漫起了一丝寂静，黎远看了看时渊又看了看顾泠，先行举手表示，“我还有些事要做就不与你们同行了。”其他的同伴也霎时反应过来，纷纷婉转的表示了不愿与二人同行，匆匆离去，留下顾泠与时渊对立相看。

时渊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的道，“似是师尊吓到他们了？”

顾泠瞥了他一眼，“本座不是虚弱的形象吗？”

“师尊如此厉害怎会虚弱。”时渊向前一步伸出手指牵住顾泠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师尊有想去的地方吗？”

“本座想念溯息的茶了，”顾泠话音刚落，时渊轻轻晃着的手便顿了顿，随即松开了手，“既然师尊如此想念师兄，那便回玄剡宗去吧，弟子自己也可。”说完便欲侧身穿过顾泠。

顾泠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指，“要是走了，本座的弟子受欺负了该当如何？”

“您的弟子自会照顾好自己。”时渊说着便白了嘴唇，看得顾泠心生笑意，便是再聪慧的孩子碰到了事情也是会慌乱的吧。

“我不放心便要跟着。”顾泠顺势牵起他的手向前走去。

“师尊不想念溯息的茶了？”时渊侧头看着顾泠。

“下山前带了茶饼。”

“……”

远在东侧山脉的俊美男子正看着手中的玉简，忽的打了个喷嚏，坐在他不远的男子抬眼看了看他，“可是昨日着凉了？”

溯息吸了戏鼻子，“并未。”

“那定是有人说你坏话。”傅泊云略带着笑意。

“时渊他们完成任务了。”溯息朝他立起手上的玉简，玉简上正是时渊一行五人的任务记载。

“那便定是他二人惦记你，”傅泊云走过来接过玉简瞥了两眼，将其合了起来丢在一边。

溯息看了看被他扔在一边的玉简，“不通过？”

“索性以得不到前三，倒不如让他师徒二人在山下多待些时日，你我也能清净些。”傅泊云摆摆手又坐了回去。

溯息抬起一边眉毛，“若是师叔师弟一起回来想必也不会来打扰。”

“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小引来了傅泊云的一句疑问，溯息起身回了一句，“无事。”

“那便来喝茶。”

“我去看看已经回来的弟子，师尊喝吧。”说完便消失在孚逍峰中。

傅泊云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有时候他真的觉得溯息比他更适合当掌门，如此的操心，也是省了他不少事，拿起面前的茶放在鼻前闻了闻，品一口，嗯，着实香甜。

顾泠拉着时渊缓步走出了树林，“你想去何处？”

时渊想了想回答道，“听闻纪安的集市很是热闹，不若去集市逛逛？”

顾泠没有回答但二人下一秒便出现在纪安的城门口，高耸的城墙上悬挂着匾额，上书纪安二字，门口的卫兵还在检查着过往的行人，但大多查的是出行的人，入城的倒是简单问几句便让进去了。

顾泠和时渊并肩靠近城门，被卫兵拦了下来，“哪来的？”语气很是不耐。

“我们是东边来寻亲的。”时渊笑了笑说道。

“寻亲？寻哪的亲？”卫兵拿起武器向前推了推，顾泠瞬时拉着时渊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动作。

“城里有我二人的亲戚。”时渊脸上不变，轻轻捏了捏顾泠的手心，作势从怀中拿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卫兵。

卫兵快速收起银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脸上的表情微动，“行，进去吧。”冲着城门比划了一下。

“多谢。”时渊拉起顾泠走进城门。

“你有银子了？”顾泠当然认得那东西，大多古装片里都有。

“弟子在山下也一年有余，当然有些积蓄，师尊若有想要之物，这次方能买下了。”

临近午时，纪安城内很是热闹，路边摆着的摊贩不停的叫卖着，顾泠一边注意着不被人蹭到，一边看着那些摊位上的小物件，倒有些精致之物。

正欲上前看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鸣叫，摊贩和周围的行人皆是脸色一变，躲开了一条路。顾泠也被时渊拉着站在旁边，周围的人挤作一团，但顾泠被时渊抱在怀里，他站在台阶上，刚好将顾泠整个圈在怀中，没让旁边人碰到他分毫。

顾泠还没顾上看他的姿势具有怎样的占有欲，只是看到几只骑着大鸟的人快速的飘过，鸟的翅膀还打翻了些摊位，那些摊贩也只是咬了咬牙，没敢做声。

很快那些鸟就消失不见了，摊贩们回到街上收拾起自己的摊位，被砸了的就蹲在地上边捡东西边掉泪，没被砸的就一脸死里逃生的放松，倒是街上的行人该逛的逛，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泠走到方才看得那个摊位前，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那些人是谁啊？”他把玩着手里的小物件看着时渊。

“不知。”时渊很是配合的回了一句。

“还能是谁啊，白家的人呗。”摊贩果然叹口气接过了话。

“白家？”时渊抬眼看向摊贩。

“对啊，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们纪安啊哪都好，就是这白家终日作威作福，就像方才那种事，时不时就会发生，若是摊位被破坏了，也只能认栽。”

+++++++摊贩甩了甩手里的东西，“听说最近他们家一直在出事情，前几日最亲近的旁支都被杀了，现在都在调查此事，也是因此我们才敢如此大肆出来摆摊，谁知又来了。”

“要我说啊，他家那么多仇人指不定是谁呢？”旁边的摊贩接了一句。

“死光了？”顾泠抬眼看过去。

“对啊，听说死的都挺惨的，铺子还被人一把火烧掉了。”

“真是报应。”

“对，报应。”

顾泠垂眸想了想，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玉佩，将它放下拿起了旁边被红绳串起的贝壳手环，随着顾泠的动作，那手环在阳光下散发着彩虹一般的光彩。

“手。”顾泠转过身朝着时渊伸出手，时渊听话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里，顾泠将刚看好的手环戴在了他手上，牵起他的手腕晃了晃，霎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顾泠看了看，“好看。”

时渊看了看顾泠牵着他手腕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拿起另外那个用白绳串起的，戴在了顾泠手上。

这才是好看。

顾泠抬手看了看，他其实也是习惯了手腕上戴表的，只是许久未戴，猛然还有些不习惯。

时渊笑着从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摊贩，“可用不了这么多！”摊贩摆了摆手，他这贝壳手环也就几钱的事，这位出手就是银子，还一拿就是一锭。

“无事。”时渊将银子扔了过去，轻轻勾了勾顾泠的手指，二人便向前面走去。

“你似乎是给的多了。”顾泠晃了晃手腕，上面的贝壳随着他的动作相互碰撞着，注意到时渊许久没有回答，顾泠抬眼便撞进了一双深沉的乌黑色眸子，微微一愣，却发现那双眸子又变回了往常那副温柔的模样。

“师尊喜欢就好。”时渊笑着说道。

“倒是有趣。”顾泠像在现世那般拨弄着贝壳，从前他在遇到疑难杂症时也会如此扳弄手表，也因此换了好几个，顾泠又拨弄了一下贝壳，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这东西倒是不会坏。

顾泠垂下手放在身侧瞬间便被时渊牵了起来，“牵着，别走散了。”听到他的声音，顾泠抬眼看了看街上已经散了大半的行人，都也没有说什么，任他牵着。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除了最初的手环，旁的倒是什么都没买。

不得不说人多的地方消息最是灵通，顾泠有意无意的便听到了些关于白家的传闻，白家算是纪安的第一大家族，虽是修士却乐于在普通人中立威，高兴了便会赏赐些，若是不高兴便是大肆破坏，城中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曾经反抗过的人都被白家除掉了。

“你觉得是何人在袭击白家？”顾泠轻声问道。

“许是仇敌？”时渊侧头看向顾泠，“为何此问？”

“白家的旁支想必也皆是修士，一夜之间将铺中几十名修士尽数杀害，还未露出半分声响……”顾泠说着说着停下了。

“可有何不妥？”时渊问道。

“……”顾泠突然想到了书中时渊的杀人手法，似乎也是如此，悄无声息吸取修为后，一把火烧的毫无踪迹。

“师尊？”时渊有些疑惑的停下脚步。

“无事。”总不能让他说我想起了你也是这么杀人的吧。

时渊眨了眨眼睛，“师尊还想去哪看看吗？”

“去吃饭吧。”顾泠看了看日头，时刻记得时渊还未辟谷，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时渊做又看了看，指了指最近的一家餐馆，“那便去那家？”

顾泠点头，抬步走进餐馆，扑面而来的香气和人声令他微微蹙眉，时渊注意到他的动作，直接唤来小二扔了一锭银子让他指了个房间过去。

刚进屋坐下，顾泠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时渊的眼睛。

时渊：有人跟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溯息：为何离这么远都要伤害我？
顾泠：唉，跟我徒弟手法真像。
时渊：哦？
顾泠：像什么像，就是你！
双更可能要等明天了QAQ】


第二十四章 不是好欺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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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抬眼看了看，“吃什么？”

时渊接过小二递过来的纸张，左右翻看了下，就听得对面人的声音，“一样来一些吧。”

顾泠知道时渊的饭量，崽子正在长身体，可不能营养不足。

小二愣了一下，接过时渊手里的纸张，“两位稍等。”他也没有多问，他们这人来人往的，什么养的人没见过，只是这二人虽长相平庸，周身的气质却是不俗。

待小二退出去后，顾泠才设了一道法阵看向时渊，“好似是之前来寻你的人。”那三人被他警告过后竟是认准了自己跟时渊有关系，倒也算聪慧。

“他们是何人？”时渊拿起桌上的茶壶，动作忽的顿了一下，“溯息师兄的茶饼呢？”

“是白家的人。”顾泠将自己的白玉茶具拿了出来，并抬手递给时渊一块茶饼，那茶饼方才拿出便飘起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在热水沁入时，那香气更甚。

顾泠拿起茶杯闻了闻。

“他们找我作何？”时渊也将茶放在唇边，抬眼看着顾泠。

“大抵是……”顾泠眸子动了动，“心虚？”

“他白家果真与我时家有关？”时渊微微蹙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只是猜测，若你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怕不只是他白家之人要找你。”顾泠轻轻晃着手里的茶杯，毕竟时家藏着宝贝，而这宝贝最有可能在时渊身上。

“师尊不觉麻烦？”时渊乌黑的眼睛盯着顾泠。

“本座也不是好欺负之人。”

时渊抬了抬嘴角，轻抿了口茶。

溯息师兄的茶真是醇香，让人心生愉悦。

“那几人似乎还在屋顶。”时渊抬眼看了看。

“待你吃饱了，再说。”顾泠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法阵也消失不见，下一刻便传来了敲门声，“进。”

“吱呀”一声，小二带着笑脸推门进来，“二位客官的饭菜好了。”说着他身后的人端着菜走进来，一个个轻轻放在桌上，没过多久便摆满了整张桌子，“您慢用。”小二说完退了出去，关好门。

时渊眨眨眼睛，看了看面前摆满菜品的桌子，又看了看顾泠，“师尊可需用餐？”

“我不喜这些吃食。”顾泠看着满桌子的菜品，倒是半点都没有食欲，还不如时渊那几道菜来的有吸引力。

听他此言，时渊也不在说话，拿起筷子规整的开始进食。

顾泠便在对面支着脑袋看着他，时渊吃东西一直都是这般赏心悦目的样子，倒是半点也想象不出来书中那个狼狈会虎咽狼吞的崽子是什么模样，不过他也不想见到就是了。

这般模样的时渊才对。

时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却也没当回事，师尊看他时常常会带些欣慰和叹息，也不知是为何。

一时之间屋中只剩下时渊碗筷的细小声响，直到将桌上的菜吃了大半，时渊才慢下动作缓然看了看顾泠。

顾泠了然的筑起了法阵。

“人，似乎更多了。”时渊的神识已然可以探查到整个餐馆，那房檐上的人明显是增多了。

“渊儿可还想再纪安逛逛？”顾泠看进时渊的眼睛。

“倒也不是太想。”时渊想了想回答道。

“那边吃得快些，去会会这些个人。”顾泠抬手倒了杯茶，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时渊眼睛动了动，“是。”

在快速的解决完了桌上的饭菜之后，顾泠率先起身抬手间打开了窗户，飞身上了房檐，在上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他们面前站定，那三个从前见过他的修士，转身就想跑，被顾泠一道风墙拦住了去路。

“这位真人，我们只想知道时渊的下落，还望真人配合。”为首的男子一拱手微微低了低头。

“为何要找时渊？”顾泠一挥袖将右手背在身后，面前的人分明要比他高出一些，但莫名的让人觉得他占了上风。

那人似乎也觉出了不对，想了想后才又一拱手，“不知真人与那时渊是何关系？”

“他是我同门师兄。”顾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却让站在窗边的时渊微微抬了抬嘴角，他没有上去的打算，上面的人别管哪个单拎出来都比他目前透露出的修为要高，反正他们全部加起来都打不过顾泠，也无需他上前。

“不知真人师从何处？”那人的眼睛亮了亮，似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顾泠微微扬了扬头，“你还未回答本座的问题。”

“不瞒您说，那时渊与我家是旧交，听闻时家灭门，我家老爷心生怜惜，想将其找回照顾。”那男子微微垂眸。

“照顾？”顾泠抬眼想了想，“倒是不必。”

那男子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思考再三后才开口，“这位真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只要告诉我时渊的下落，便有数不尽的好处在等着你，你若是不说，那就别怪我们下手没有分寸了。”

顾泠抬手便换来了一阵风，将那男子直接打飞了出去，站在他身旁的同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男子撞上护栏喷出了一口血，纷纷上前扶起男子，“大人，您没事吧？！”

“咳咳咳！”那男子先是咳嗽了几声，扶着同伴的手站起来，指了指顾泠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上！”他周围的同伴便霎时间动了起来，直冲向顾泠，而顾泠依旧一脸的毫无波动，微微挥了挥手，那些直冲而来的同伴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弹开了一般飞出去。

不消片刻，地上便躺了一群人。

顾泠看都没再看一眼，只是用风墙将那些人全部困在了屋檐上，全身回到了时渊身边，“走吧。”

屋檐上的人甚至都来不及回去通报，在顾泠和时渊走出城门后，他们才被放了出来，而此时早已找不到二人的踪迹。

时渊拉着顾泠走出去不远，就开始摆弄着手中的地图，顾泠靠在时渊洗干净的石头边瞥他一眼问道，“你在做何？”

“弟子看看还有何处可去。”时渊一边翻看着地图，一边在转着圈圈找路线。

顾泠看着他在那边左晃晃右晃晃，不禁心生出些好笑，“原不必如此，渊儿想去何处直说即可。”

“师尊可知北边有一个风景极好的山谷？”时渊转过头看着顾泠。

顾泠听他说北边，第一个出现在脑海的便是涟风谷，那个被称为魔尊窝点的地方，时渊在那里住了将近百年，最后还是没能守住。

“是什么样的山谷？”顾泠轻声问道。

“那里四季都长满了绿色的树木，林中的鸟儿每天都会歌唱，灵兽可以不必藏自己的踪迹随意奔跑，还有不论在哪都能闻到的花香。”时渊的眼睛亮亮的布满了温柔和向往，便是听着都能想象到那山谷是多么美好的存在。

“渊儿怎会知道北边的山谷？”

“我父亲经商时路过，我们在其中困了许久才找到了出路。”还是被灵兽带着走出来的。

“一定很美。”顾泠看着时渊脸上不多见的向往。

“以后会更美的。”时渊轻声念了一句，“师尊可愿与我约定，到时一定要去看一看。”

“现在为何不去？”

“因得弟子还有另一处想去。”

“何处？”顾泠方才问出这两个字，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向他二人袭来，顾泠抬手便将时渊抱了过来，闪身躲过那人的攻击，站定后才看到那是个穿着黑衣的人，脸完全埋在斗篷之中看不清模样，只是周身的气势令人不悦。

那人完全没有言语的意思，抬手便向顾泠袭去，带着黑气的掌心直冲顾泠。

顾泠将时渊放在地上，在他周围布下法阵，一刻都没有多待，回身拂袖接下了来人的一掌，将那人击飞出去老远，那人似是有些疑惑的“诶？”了一声，又紧接着倾身上前。

这次顾泠没有等着他先动手，手心聚集的风霎时席卷了整个树林，吹得那人的斗篷直接飞了起来，顾泠一掌将那人从空中击落，而后缓然落地，将刚碰到了他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甩了甩。

地上的人许久没有爬起来，只是张着一双眼睛有些不忿的等着顾泠，时渊见状从法阵中走出，牵起顾泠身后的手腕，一个水球霎时包裹住了顾泠的手将他冲洗干净后，又拿出手帕擦了擦，将手帕丢掉后，才看向地上躺着的人。

那人此时已经能撑起身子，露出的脸上有一道深深地印记，黑色宛如血管一般的东西横亘在他的脸上，看着有些可怖。

“你也是白家的？”时渊问了句。

地上的人侧头不语，却被顾泠的风硬生生的将头摆正过来，他只得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顾泠。

顾泠微微眯了眯眼睛，风霎时攀上了那人的脖颈，慢慢收紧。

那人连忙伸手想要扒开风，却像是一直在挠自己的脖子一般，诡异的很，那人的脸越涨越红，却忽然松了口气一般脱力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顾泠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树后，那股危险的力量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弦南的三叶虫~么么啾！
顾泠：本座不是好欺负之人，本座之人更不会受欺负。】


第二十五章 倒也好看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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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地上人一般无二的黑衣，但其隐匿之术更高，竟是连顾泠都在其靠近百尺后才发觉，那人缓步走来没有一丝慌张的越过了地上的人，地上那人似乎是想向他求助，那人却好像没看到一样。

直到地上的人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句，“师尊。”那人才转过头，似是刚刚发现自己的徒弟躺在地上一样，弯身将他扶了起来，“小十二？”

“师尊。”

“如今你竟连两个下山历练的也打不过了？”温柔的声音中藏着危险。

“师——”坐在地上的人才发出一声，便被那人一掌按在头顶，瞬间失了神的眼睛大张着，不过片刻那人没了支撑倒在地上，已然失了生机。

“倒是让二位见笑了，”那人缓然起身轻轻拍了拍衣物，抬步走了过来，“不如过府一聚？”说着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泠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你是何人？”时渊问了句。

那人先是上下看了看时渊，露出的眼睛忽的闪过一丝精光，“你……”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将视线放回了顾泠身上，“我啊，是你们的前辈，两位小朋友跟我走一趟吧。”

因得顾泠下山时隐藏了修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刚筑基的，而他身旁这个更是连筑基都不到，那人完全没把二人放在眼里，只是他的眼睛是不是就会放在时渊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上等的食物一般，令顾泠有些受不了。

他也不会去忍下，直接撇了道风刃袭向那人的眼睛，那人瞳孔猛地一缩，后撤半步躲开攻击，心下却是一惊，方才他但凡慢去半分，此时他的眼睛便已经瞎了。

那人抬起眼睛，狠狠的盯着顾泠，“倒是个不听话的。”说完周身便弥漫起了黑色的雾气，顾泠微微蹙眉抬手在身前划下法阵，让那雾气无法近身，并且唤来了风穿过雾气卷起那人的衣袖。

顾泠将法阵留在时渊身边，飞身拂袖撇了几道风刃过去，那人快步躲开，雾气全数扑向时渊，在发觉无法冲破法阵之后，那人便飞身跟上顾泠。

二人在空中交手数次，第五次被顾泠的风刃伤到时，他才惊觉不对，心中渐渐沉了下去，面前这人绝非仅是个筑基，能和他互相抗衡，还隐隐占了上风……

顾泠正打算再次进攻，那人忽的扔了个臭气符过来，顾泠虽躲避及时却也粘上了些味道，霎时黑了脸。

时渊快步走过来却被顾泠抬手止住了脚步，他眼中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的衣物，抬眼看了看周围，“跟着，”说完抬步便走，在时渊打算跟上去时，又撇了一句过来，“站远些。”时渊只得作罢，远远的跟着顾泠。

走了片刻，时渊便远远的看到前方的泉水，心下了然，师尊该是受不了这些脏东西粘在他身上，竟是找了一处露天的池子——一抬眼，时渊蓦然呼吸一窒，顾泠竟直接将身上的衣物随手撕下，连腰带都没解，生生将好好的衣物变成了破布扔在一旁。

白皙的挺直的背脊霎时露了出来，在阳光下甚至有些令时渊眼晕，顾泠也并未顾及这是野外，脱干净衣物，便直接进入水中，黑色的长发搭在他的肩膀上，与那沾了水更显白嫩的肌肤刺激着时渊的神经。

顾泠入水之后才终于长长出了口气，那个魔修真是恶心透了，那臭烘烘的东西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

“方才那个便是魔修。”

在时渊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忽的听到了顾泠清冷的声音，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想必是他从前问过魔修之事……

“他还将自己的徒弟吸食了。”顾泠靠在石壁上，微凉的水漫过了他的肩膀。

不仅如此，还丢出如此恶心的东西，真真是个魔修的形象。

顾泠侧头看了看时渊，看看他徒弟，便是魔修了也是个好看守礼且精致的魔修，哪像那人把自己弄得黑黢黢的，好似这般便能打过一般。

时渊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方才涌起的热意忽的凉了下去，且凉到了全身上下，他知师尊是个正派人士，他一直以来走的都是正经的修行法子，会看不起这歪门邪道也是应当的。

可当他真的从那人口中听出嫌弃的意味时，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无法承受，若是他知道了与他朝夕相处的徒弟也是个魔修，怕不是会把之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时渊沉淀着风波的眼睛定定的望着顾泠的背影，明明他们的距离并不远，时渊却觉得像是隔了一整座山一般，让人透不过气。

“渊儿为何不说话？”顾泠的声音淡淡的传来，这声音却成了压倒时渊的最后一丝重量，他快步冲进了泉水之中，从身后抱住了顾泠。

顾泠愣了一下转过头，“怎的了？”

时渊抬眼看到顾泠眼中的关心，这才平静了下来，微微扯了扯嘴角，“方才未注意脚下，不小心摔进来了。”语气中不乏委屈。

顾泠松了口气，时渊方才散发的气势却是让他整个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抬手揉了揉时渊的头发，“小心些。”便又拉起他的手，唤风将他送上岸，并且吹干了他身上的衣物。

时渊站在岸边看着顾泠，顾泠一抬眼便对上了他的眼神，本打算出来的顾泠生生顿住了脚步，不知为何脱衣服时的豪情忽的不见了，他此时倒是……

顾泠快步飞身出水，下一秒身上已然挂上了衣物，时渊虽是有些遗憾，但还是上前帮他将衣物整理好。

“方才被打断了，你说要去何处？”顾泠披好外衫，看向时渊。

“纪安旁边有处花海，本想带师尊前去看看……”时渊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看着可怜极了。

“现在亦可前往。”顾泠抬手，掉在地上的地图便到了他的手里，“在何处？”

“此时过去怕是天色已晚。”

“夜晚的星星最是好看。”顾泠摊开地图，时渊在图上指了指，顾泠的神识霎时扩大，下一秒二人便置身于满地的花海之中。

紫红色的花朵将二人包围在中间，顾泠看着一整片看不到边界的花朵也是有些出神，太阳逐渐的消失在地平线，闷红色染上了花朵，映得那些缓缓摇晃的花束更是温柔。

顾泠出神之际被时渊牵起了手指，时渊侧头看了被夕阳染红了侧脸的顾泠。

不禁在心中暗叹了一句，为何方才不让师尊吃下丹药，不过此时看着那张普通的脸，倒也好看的紧。

时渊拽了拽顾泠的手，先一步躺在了花草之中，顾泠看了看他，顺势躺在他旁边，方才他率先想到的竟然是不能破坏环境，也是足够煞风景。

顾泠抬眼看着逐渐降下的夜幕，天空中的星星也都跑了出来，一闪一闪的让顾泠想到了时渊的眼睛，那双带着光芒的眼睛也是如此好看，这般想着，顾泠侧头便看到那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

……这才是真真的煞风景。

“师尊有什么愿望吗？”时渊的声音忽的传来。

顾泠盯着天上的星星想了想，愿望大概就是……时渊能好好活着，可以生活的更好吧。

“本座没什么愿望。”冷冷的声音配上泛着冷光的月亮，倒是相宜得很。

时渊轻声笑了笑，“就知道师尊会如此说。”

“那渊儿可有何愿望？”

时渊“嗯……”了一下，“自然是有。”

“是何？”顾泠转头看过去，就见时渊那双在夜色下显得更加好看的眼睛。

“师尊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时渊的眼睛弯起，里面闪着许多顾泠暂时没有看懂的东西。

“希望我等的到那一天。”顾泠收回视线喃喃道，若是有一天他回了现世，是否还能跟他看着同一片星空呢？

“今夜我们便宿在这里？”时渊直起身子看着顾泠。

顾泠看了看他头上粘着的花瓣，跟着坐起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花瓣揉得缠绕在了发丝中间，才罢手，“此处夜里怕是会凉。”

时渊点点头，这里不适生火，他二人也没有御寒之物，况且目前他还维持着柔弱的形象，不禁抿了抿唇，“那便回去找个客栈？”

顾泠盯着时渊看了会，“不必了。”抬手搂住时渊的腰肢带着他飞上了树梢，自己靠在树干上，让时渊靠在他怀里，“这般便好。”

时渊侧头看了看抵在他肩头的脑袋，顾泠正看着远处的天空，他的眼睛里映着许多星星，煞是好看。时渊忽然卸了力气将脸靠过去，贴在了顾泠脸上，平稳了呼吸。

顾泠微微后撤了些，将时渊的脑袋靠在了胸前，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小时候哄做噩梦的他时一样。

时渊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今夜他却做了一个好梦，在梦里他的愿望成真的，他多么希望这不只是个梦，若是能有一分真实该有多好。

心魔也因此渐渐滋长。







【作者有话说：顾泠：魔修断然不行。
时渊：我魔修。
顾泠：……魔修也是个修炼的路子，渊儿灵根有异，也没办法。】


第二十六章 该与朋友多多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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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日一早，时渊还靠在顾泠怀里，他微微睁了睁眼睛，直起身看向身后的人，顾泠正垂眸看着他，“师尊早。”时渊打了招呼后起身。

顾泠点点头，直接搂住他的腰落入花海之中，白日的花海更是色彩鲜明，着白衣的二人立于其中显得格外合适，半点不觉突兀。

时渊侧头看着顾泠正欲说话，面前忽的闪过一道传音符，时渊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里面传出了黎远的声音，“时渊……”却也只有这两个字，时渊抬眼看了看顾泠。

顾泠的手指轻轻拂过传音符，“上面有元婴高阶的修为。”话都没能说完想必是……遭遇了危险，“你可知他几人去了哪里？”

时渊想了想，“黎远说过要回家，其他三个爱凑热闹的应该也会跟着去。”

“可要前去？”顾泠看向时渊。

时渊想了想，“既然无事，便去一趟吧。”翻开手里的地图，时渊找了一下，“黎远曾说过他家在安顺，具体在哪倒是不知。”

“安顺离这里……”

“倒是不算远。”时渊指了指地图上临近的城镇，抬眼看向顾泠正准备开口，又是一道传音符飞来，“时渊，我们都在黎远家玩，你和你师弟要不要来，方才黎远递传音符的时候我拍了他一下，所以说了一半。”

时渊看着空中泛着光亮的传音符，一时失语，“……倒是不必去了。”

“去吧，渊儿也该同朋友多多相处，”顾泠接过他手中的地图，“倒是不用着急，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过去。”

“附近的楚齐该是会有坐骑，行往的商队都会以此法往返。”

“那便去看看吧。”顾泠抬步向着北边的镇子走去，时渊跟上他。

二人明明可以直接过去，却默契的谁都没有多说，时渊伸手拉着顾泠的衣袖，就这般慢慢的走着，到了楚齐时，已是正午。

楚齐入城倒是不像纪安那般麻烦，门口的守卫都靠在城墙上睡觉，根本无人阻拦，时渊进城后找人询问坐骑之事，那人放下手中的东西，“问我你算问对人了，正好商社今日午后便有一只赤欢鸟要往安顺去，不过价钱方面倒是有些贵。”

“你可知该如何联系商社？”

“我可以带你们过去。”那人扛起自己的包裹，便要往前走。

“多谢。”时渊牵起顾泠的手跟了上去。

“诶你们去安顺做什么？也是做生意吗？”那人步子很大，快步之下也未见一丝喘息。

“对。”时渊应了一声。

“最近做生意可是要小心，这半路上的劫匪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一些修炼的人，真不知他们为何要打这些货物的主意？”那人转头看过来，“修炼之人不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许是这些货物他们也需要？”

“需要可以去买，劫窃之事可万不能行……”时渊只是随意应了他一句，谁知这一路上那人都没停下说话，好似他就是那个抢了货物的修士一般。

直到三人来到商社门前，“诶，到了就是这，你们自己进去吧。”时渊道了谢之后那人便离开了，商社门前已经堆满了人，其中不乏有修为之人。

顾泠抬眼看了看商社的牌匾，跟着时渊抬步走了进去，里面倒是足够安静，不似外边那般喧闹，时渊靠近里面问了一句，“今日可有商船去往安顺？”

里面的人抬眼瞥了瞥他，“今日没有商船，只有一只赤欢鸟，那边有直接传输的法阵，”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渊，“看穿着也不像是没钱的人，何不去走那法阵，还要受这长途奔波？”

时渊笑了笑，“不知者赤欢鸟何时启程？”

那人微眯起眼睛又打量了他一下，“快了，午时过后便回启程，每人一颗灵石。”

时渊拿出两颗灵石放在桌上，那人手在桌面上一划便将灵石收起，扔了两块木牌出来，语气不怎么好，“收好了，凭着个才能上去。”

“何时启程？”顾泠走过来冷然的眼睛盯着里头的管事，那人愣了一下，转即有些恼羞成怒，自己竟然被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恐吓了？

“在外候着，时间一到赤欢鸟便会启程。”

顾泠瞥了一眼门口，怪不得聚集了这么多人，原是这人不告知时间只说是午后，没人敢错过便都等在这里。

一道风缓缓的吹拂起顾泠的衣袖缠上了里头那人的脖子，“本座问你何事启程？”浓重的威压伴随着窒息之感袭来，管事那人瞪大了眼睛，手脚发凉身体也开始抖动，“丑，丑时，一刻。”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后，顾泠才将其摔在地上。

“还有一个时辰，”顾泠拉起时渊的手，看着他，“可需去吃些东西？”

时渊笑着晃了晃顾泠的手，“需要。”

“那便走吧。”顾泠抬步走向门口，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时渊悄悄撇了一颗水珠去里面，钻进了管事的皮肤之下。

时渊吃过饭之后还拉着顾泠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才来到商社门前，就见门前人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发生什么事了吗？”时渊唤住了旁边一个人问道。

“唉，还不是那个商船管事吗，方才猝死在里面了，现在商社在找是谁杀了他，赤欢鸟可能要晚些才能出发了，我们这些人本就是没钱去传送法阵的，这一耽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死了？”顾泠抬眼看了看里面。

“对啊，上午还好好的，方才见了人，直接倒在地上没气了。”那人又叹了口气看着商社，“这也是……”他的话被从商社里出来的人打断，那人站在门口先是拍了拍手，等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才开口，“赤欢鸟马上就要启程，请各位依次过去。”

他这话说完，人群又开始骚乱了起来，方才在跟时渊说话那人也疑惑的“嗯？”了一声，“竟然不查了？”商社一向是会追根揭底的，故而此次姑息让所有人都有些疑惑。

“或许那人是突发疾病？”时渊看向旁边的人。

“应该不会，商社是多有钱的，况且他还是个管事，也该是有些修为才对，怎的会就这般猝死……”人们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件事，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很快便都顺着人群的方向，朝赤欢鸟靠近。

赤欢鸟是种体型庞大的灵兽，虽说名中带赤，可其却是棕红的毛色，常作为多人行动的坐骑，但因其低阶并且行进速度不快，故而也只有普通走货之人乘坐。

顾泠和时渊跟着人群将手里的木牌递给旁边旁边商社的人，跨过台阶登上赤欢鸟的背部，它的背部仅有着简陋的多个座椅，时渊选了一处清静之地，拉着顾泠走过去，正欲坐下，却被旁边快步走来的二人先行占下。

时渊看了看那二人，转而选了他们后面的座位，就听得那二人的交谈，“要不是没了商船我才不会做这种东西？”

“少爷，我们也是抢了别人的位置，就别……”旁边那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小厮，正打算对他说就别如此计较了，却被那人一挥手便打断。

“怎么叫抢？他们也没坐在这，再说了，那两个人长的如此普通，一看就是穷人家的，本少爷抢个坐位又怎么样？”说着那人还向后瞥了瞥。

时渊正帮顾泠擦干净了座椅，让他坐下，那人看到他这般行为，皱了皱眉一巴掌打在身边人的脑袋上，“你看看那个小厮是怎么照顾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帮本少爷擦一擦椅子？”说着又瞥了眼过来，“坐这样的地方还想干净，何不多花些钱去法阵？”

时渊理都没理他，径自问着顾泠，“喝茶吗？”

“不喝了，这鸟何时能到？”顾泠眨了眨眼睛，倒是有些困意。

“若是困的话便睡一会儿。”时渊凑近了些，将肩膀递过去，顾泠也并未客气歪头靠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前方的小厮似是有些惊讶，“在这鸟背上还能睡觉？”

“这鸟一会儿但凡飞的快些，他二人都会被甩下去，且等着看吧。”那个被称为少爷的人咬了咬牙，虽是有些不忿却也没在做什么，比起这二人更重要的是如何在鸟背上稳住自身，虽然出门前带了防护的符咒，但他还不想用在如此小的事情上。

说赤欢鸟飞的不快，也是相对其他低阶灵兽来说，对于普通人类，他飞行时带来的风却也很是难熬，况且这鸟背上的设施一切都很简陋，完全靠着意志力。

坐在顾泠和时渊身前的人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把手，才堪堪维持住身形，不被风吹走，他咬着牙却也不忘转头看看顾泠时渊二人的状况，此一回头却是直接愣住。

只见顾泠还靠在时渊的肩头，呼吸平稳很显然已经熟睡，而他靠着的人也一样闭着眼睛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甚至双手还在把玩着顾泠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顾泠：你该与其他小朋友多玩玩。
时渊：……
（等时渊真去了）
顾泠：唉有了朋友忘了师尊啊。
时渊：？
来自一个老父亲的关怀。我喜欢你，你却想当我爸爸？】


第二十七章 他师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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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欢鸟背上一片狼藉，因为座位的简陋根本无法遮挡快速行进时袭来的狂风，七倒八歪的人有的甚至放弃了形象，抓着赤欢鸟棕红色的毛趴在地上，这其中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那两个从坐下就没动过的男子。

其中一个还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着了，打在身上的狂风遇到他都只是轻轻撩起头发的力度，顾泠头靠在时渊肩上，他是真的有些困，但也不忘在自己和时渊周围筑起法阵。

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一个动静令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本身坐在他前方座位的男子倒了下来，一个打滚来到他和时渊脚下，法阵本是抵挡风袭的，也并未阻止人进入。

那人躺在鸟背上长出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向顾泠的眼睛泛着光，“两，两位，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啊？”

顾泠瞥了他一眼又靠回了时渊肩上，闭上眼睛。

那人正欲再次开口，就见时渊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那人瞬间闭上了嘴。

时渊侧头看了看靠在他身上的顾泠，替他将垂至鼻前的头发拢了拢，感受到他越来越平稳的呼吸，才将视线放在蹲坐在面前那人的身上，这人分明方才还抢了他们的座位，此时……倒是个识时务的。

顾泠的觉并没有睡得安稳，他方才入睡连梦都还没来得及魇住他，便被周围的嘈杂声唤醒了，醒来时还能感觉到放在他耳朵上的温暖，顾泠微微愣了一下，意识到那是时渊的手掌。

“何事？”顾泠用手搭在时渊的手上，直起身子，注意到将时渊的手拿下来时蓦然变大的嘈杂声，看向周围。

“我也不知，他们忽然就紧张起来了。”时渊顺手捏了捏顾泠的手指才收回来。

“因为前面就是那群修士常常出现的区域了，”还维持着顾泠睡之前姿势的人忽然接话。

顾泠瞥了他一眼，看向时渊，“他为何还在这？”

“我以为师弟你同意他进来了，现在扔出去也行。”说着，时渊便要抬手。

那人忙直起身子，“别别别！我什么都知道，你们有事可以问我啊，正好也顺路不是，大家都是要去安顺的，本少爷，我在安顺也可以罩着你们的。”

“你说的修士可是专劫商船的？”时渊食指轻轻敲了敲中指，问了句。

“对，不过他们一般不会劫……”后面的话忽然降低了音量，“我们这些坐赤欢鸟的。”最后几个字甚至都像是在跟自己说，因为赤欢鸟忽然停下了。

顾泠抬眼看过去便见几个身着白衣的人立在空中，挡住了赤欢鸟的去出，被挡了去路的赤欢鸟只得在空中原地煽动着翅膀，维持平衡。

“不知几位有何贵干？”一个人影从旁边划过站在赤欢鸟前方，对着那几人行过礼。

“那个是商社的负责人。”他刚站出去，顾泠身旁就传来一个声音。

“我几人本来睡得好好的，你们这鸟的声音太大，吵到我们了。”其中一个掏了掏耳朵，打了个哈欠。

“对啊既然吵醒了我们，怎么也得留下点什么？”另一个复合道。

“不知几位想要什么？”商社的负责人带着笑微微垂头。

“商社还管被劫？”时渊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弯身的背影。

“怎么会管，左不过是做个样子，被劫的还是商户。”坐在地上那人啧了一声。

顾泠本来已经又打算闭目，谁知有人突然伸手指向了他，“我二人看上了那法阵。”顾泠抬眼瞥了瞥他，那人该是因得没有察觉出他和时渊的修为，才会觉得这法阵是何宝物。

“不知两位可否割爱？”商社的负责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面前，“若是不给，我们这趟怕是过不去了。”负责人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说出的话分明是带了些威胁的意味。

“想要便自己来拿。”顾泠冷然的声音令不远处的人愣了一下，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可是他不让你们过去，”拦路的修士中有一人笑了笑指着顾泠，“本来乖乖把宝物交给我们就行，现在……可不只要如此了。”说完便闪身快速来到顾泠面前。

顾泠动都没动，空气中的风便卷起那人的身体，将他抛出去老远，落在后面那几个修士身边，他堪堪稳住身形瞪大了眼睛看过来，又有些不敢上前，只得看向身旁的人，“他……”

“怎的连个还没筑基的都打不过？”身旁那个瞥了他一眼，抬手唤出了冰锥直冲顾泠而来，冰锥整个刺进法阵，却没能再前进半分，他有些惊讶的抬眼看着顾泠，“你……”想要将冰锥收回也做不到，他的手整个陷在法阵中无法动弹。

“你方才不是想要这法阵吗？”顾泠冷然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人身体有些颤抖，他的手还放在法阵中，那分明是……高阶修士的威压，而且这法阵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会发生变化的，就断不是宝物这么简单。

顾泠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那人便从顾泠眼前直接飞了出去，连带的还有那被法阵紧紧缠在一起的冰锥和手，虽说是自己的灵根幻化而成，但因为外力将冰锥和手缠在一起，也是令那人感到了丝丝寒冷。

“不知……”为首的那个还没说完。

顾泠确是有些烦了，直接开口，“滚开。”那几人便生生得被风推开在旁边，让出赤欢鸟的去路。

“真是个给脸不要的，”为首的也不再维持着那般风度翩翩的模样，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没有亲自上，只是唤出了一道水柱，直奔顾泠。

顾泠也毫不客气，将他的水柱送还回来，落下的水比方才他送去的还要多，整个将那人的身体沁了个遍，随后，顾泠也没在收着自己的修为，磅礴的力量霎时放出，强烈的威压使得所有在场的人都有些呼吸困难。

不过这感觉并未持续很久，只是三息之间便消失不见，可却也足够那边的人灵力有损。

赤欢鸟重新踏上路途，这次直到落地都再无人敢打扰顾泠睡觉。

落地时，连赤欢鸟的动作都轻了些许，所有人同时看向顾泠，发现他还靠在身边人肩上睡觉时，没有一个人有别的动作，就连坐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嚣张少爷也没有了动作。

时渊侧头看了看顾泠，伸出手指在他的脸庞上轻轻捏了捏，不顾周围数许惊恐的眼神，径直抬手将顾泠抱了起来，飞身下了赤欢鸟落在地上，缓步向前走去。

“到了？”时渊转了个弯消失在众人眼前后，顾泠才消失在他怀中出现在身侧。

“还未。”时渊语气中有些遗憾。

“似是在那处。”顾泠的神识很快覆盖找到了黎远几人，还找到了那个元婴。

顾泠走了几步发现时渊并未跟上，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了？”

“只是有些恍神。”时渊笑了笑跟上去，伸手牵住顾泠的衣袖跟着他向前走。

其实是为了看看若自己不跟上去，他何时会发现吧……

“牵着衣袖作何？”顾泠垂眸看着时渊的手指。

“师尊不喜？”时渊瞬时放开了手。

顾泠又看了看，伸手牵起他的手，“并未不喜。”

时渊笑了笑，看向面前挂着“黎府”二字的大门，这段路着实是有些短。风吹起门口的铁环敲了敲，过了会里面便传出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二位找谁？”从里面出来的老人虽着布衫，但背部挺直着半点不见佝偻。

“黎远可在此处？”时渊上前一步问道。

“在的，不知二位是？”他刚问完，还没等时渊回答，里面便传出高兴的呼喊，“时渊！”时渊抬眼，就见同伴蹦蹦跳跳的从院子里跑来，张开双手意思性的在空中一个拥抱，“好久不见！”时渊才不会任他抱呢，他自是有数的。

“他师弟好！”

顾泠抬眼便对上了同伴那张带笑的脸庞，他是个娃娃脸的，笑起来的时候倒是可爱极了，顾泠微微点头算是跟他打了招呼。

同伴也未曾介意，只是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黎远和其他两个，“叔啊，这是跟我们一起下山历练的，”还跟门口的老人解释了一下，摆摆手示意顾泠和时渊进去。

时渊抬步牵着顾泠走进黎家的大门，同伴在一旁手舞足蹈的介绍着院子，顾泠抬眼看了看，却生出另一个念头，若是时家还未灭门，该是比这好看的多。

思及此处，顾泠侧头看向时渊，只见他正在顺着同伴的手指看着院中的风景，那副闲适的样子，倒是不假。

“时渊，好久不见了。”另外一个同伴快步走过来跟时渊打过招呼后，看向顾泠，“他师弟好。”

顾泠看了看他，微微颔首，抬眼便看到最后一个同伴和黎远一同走过来，在和时渊打过招呼后，那同伴果然转头看向他，“他师弟好呀。”

微微点头，对上黎远的视线后，“不必了。”先他一步说了一句，侧头就见时渊那副憋笑的样子，牵着他的那只手狠狠地揉了一把，时渊便很是委屈的看了过来。

黎远抬起嘴角轻轻咳嗽了一声，“先进屋吧。”





【作者有话说：时渊：似乎也没有好久。
顾泠：他师弟……被你们喊的不太好。
今天的同伴能拥有姓名吗？】


第二十八章 弟子给师尊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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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还未进入屋里，方才抬步上了台阶，便被身后忽来的叫唤引得停住脚步，顾泠转头便看到了那个在赤欢鸟上的男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在看到他之后蓦然顿住脚步。

“你，你们……黎远！”他后面的声音忽的变了调，快步跑过来凑到黎远跟前，“你怎么会认识这两位的？”

黎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渊，“他二人是与我一同下山历练的。”

“历练多久？”那人很是积极的问道。

“快走了。”黎远瞥了他一眼，“有何事？”

“我想雇他们帮我做事……”那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再说什么秘密一般，却不知这声音再小，也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黎远抿了抿唇抬眼看了顾泠一眼，“你怕是……雇不起。”见那人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也不愿再多做解释，只是摆摆手，“快回你家去吧，一会楚伯伯又该来找你了。”

那人这才惊的差点蹦起来，转头一溜烟便没了身影。

顾泠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那是何人？”因为他的问话，时渊也猛地转头看了看那人离开的方向。

“他叫楚莘白，是安顺的行商大家，只不过他有些跋扈不太遭家里喜欢，”黎远顿了顿接着道，“但倒是个会审时度势的。”

顾泠垂眸想了想，也是，不然也不会在见识到他与时渊的实力时，便大变了态度，顾泠抬步随着黎远走进屋里，一抬头便对上时渊的眼神，那眼神中疑惑探究之意，“怎的了？”

“师弟为何对那人如此感兴趣？”时渊沉沉的黑色眸子盯着顾泠。

“随口一问罢了。”顾泠和时渊还站在厅中说话，旁人也没敢坐下，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

“若是以往，师弟该不会注意这样的人？”时渊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故作思考的模样，带着笑容的眼睛微微一动。

“大抵是他并未修行却带着修士的气息，便多注意了些。”顾泠走向旁边的椅子坐下，再抬眼就见周围站着的人眼中都有些紧张，直到时渊笑着坐在他旁边，黎远和同伴才收回目光缓步走向座位坐下。

大堂的气氛一时降了下来，顾泠看到时渊拿出茶饼便没在注意其他，也没看到黎远和同伴暗暗松一口气的动作。

顾泠不明白他们为何会紧张，他们却清楚得很，时渊方才的目光分明是在不高兴，却因为他的一句话便被哄了下来，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师弟喝茶。”时渊将倒好的茶水递给顾泠，顾泠接过茶杯放在手中转了转，抬眼看向黎远，“方才他说的雇我们是何意？”

黎远呼吸一窒，瞥了一眼时渊才回答道，“行商的队伍很多都会遭到袭击，若是有修士沿途保护，会减少许多危险，”黎远顿了顿，“不过你们怎么会碰到他的？”这后半句是在问时渊。

“我与师弟从楚齐乘赤欢鸟而来。”时渊将泡好的茶送入茶壶中放在桌面。

“我本来是想问你可否收到长老们的通知，谁知他们看到了非要让你过来。”黎远笑了笑。

“你们呢？”时渊看向坐在旁边晃动茶杯的同伴。

“我们都还没收到，按道理说长老们三五天该是能有结果的，”同伴虽是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着急。

另一个喝完茶才抬眼，“我传音过去给师兄问过了，好像是哪处的掌门还未有结论。”

“不过索性也不着急了，前三名不都已经公布了吗，多在山下玩玩也不错。”

“前三名是何人？”顾泠眼睛都没抬随口一问。

“第一名好似是我们的大师兄，临卓门的白欣怡，杜青，还有玄剡宗的殷知易。”同伴回了一句。

“倒都是有名的宗门亲传。”黎远叹了口气抬抬嘴角。

顾泠在听到殷知易名字的时候，微微抬起眼，就听同伴又开始介绍起来，“不过这个殷知易听说是个杂灵根，两年时间便以筑基，下山历练，想必也是很受宗门器重，对了时渊你见过他吗？”

他说完，顾泠就见时渊唇角微微抬起，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后正义开口，同伴便挥了挥手，“没事了没事了，反正得不到前三，奖励也大抵相同。”

“那个殷知易似乎是玄剡宗泠上真人的徒弟吧，倒也真真没有给他师尊丢脸。”黎远说完这句话，瞬间感觉屋内的温度降了下来。

顾泠的手指轻轻磨蹭着茶杯，微微垂着眸子，而时渊恍若未听到一般又拿起茶杯喝茶。

提到殷知易那个同伴连忙咳嗽了一声，“得了第一也未必就是厉害，咱们也就是这任务吃了亏。”

“我们本也没有要夺冠的意思，第一不第一有什么的。”另一个同伴附和道。

顾泠抬眼看了看他们，“可有住处？”

黎远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站了起来，“差点忘了，你们舟车劳顿，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说着便打算领着顾泠和时渊向里走。

“那你们先去休息，明日再出去。”同伴挥了挥手。

时渊点点头，和顾泠一同跟着黎远穿过一段走廊，停在了走廊尽头两扇对立的门前，黎远推开了其中一扇门，“这里和对面那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可以放心住，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喊府里的下人。”说完便离开了。

顾泠抬步走进房间，抬眼四处看了看，倒也还算干净，看过之后他才收回视线，跟在后面的人周身散发的哀怨气息已经不转头都能感觉到了，顾泠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抬眼看着时渊，“怎的了？”

“殷知易得了第一，”时渊睁着大大的黑色眼睛，“师尊可觉欢喜？”

“未有感觉。”顾泠靠在椅背上交叠起双腿。

“是弟子给师尊丢脸了。”时渊忽的垂下眼眸，即便是那张普通的脸也露出了些楚楚可怜之意。

“你带本座四处逛逛，本座更觉欢喜。”顾泠轻轻敲了敲桌面，时渊抬起眼睛，顾泠歪头示意他坐下，时渊抬步走近坐在顾泠对面，“殷知易如何，本座不想管。”

他此话一出，便明显的看到时渊的眼睛亮了一下，顾泠心觉好笑，小孩子果然是爱争风吃醋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倒是可爱。

“师尊可不许诓我。”时渊单手支着下巴紧盯顾泠的眼睛。

顾泠伸出手指，用指节在他鼻子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炸了毛的小兽一般，“自是不会。”

时渊满意的露出笑容，“师尊可需睡一会？”

顾泠闭了闭眼睛，露出些许疲倦，“也不知为何，今日格外的困倦。”

“那便歇息吧。”时渊站起身。

顾泠也起身走向床铺，方才坐下就见时渊跟了过来，“你的房间在对面。”

“弟子想跟师尊在一起。”时渊垂眸看着顾泠。

“渊儿现如今已是个大人了……”顾泠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也想跟师尊一起。”时渊伸出双手直直的扑进顾泠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脸庞还在肩窝蹭了蹭，因为他突来的动作，顾泠只得抱住了他的腰肢稳住身形没被***。

顾泠抬手揉了揉时渊的头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便遂了他的心愿。

窝在顾泠怀里的时渊很快便进入了睡梦中，顾泠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人替他将垂在面前的头发拢了拢，轻轻抬起右手，时渊好似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双手搂的更紧了。

顾泠呼吸一窒，冷然的眼中多了一丝宠溺，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下一瞬时渊搂着的东西变成了柔软的枕头，不见了顾泠的身影。

夜色之中，一道光芒闪过，在墙边等待的人看到顾泠吓了一跳，又拍了拍胸膛边喘气边道，“您这也太突然了。”

顾泠看着面前的男子，“何事？”在黎府第二次见面时，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塞给他一张纸条，妙的是并未有其他人发现，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前来赴约。

“与你同行的师兄可是名叫时渊？”楚莘白本想要凑近些，但看到顾泠周身疏离的气质便又心生退却，最终还是没有向前。

“是。”顾泠眼中又冷了一分。

“你可知他是何人？”楚莘白压低了声音，抬眼鬼鬼祟祟的瞥了瞥四周，“他可是那个时家的人……”

“你若无事……”顾泠还未说完，楚莘白便抬起双手，“好好好，你这么厉害怎的这般没有耐心。”他耸了耸鼻尖，有些无奈，“他的身份其实我也是猜测，不过在见过你们之后，我回去跟爹请安，就听到他们在谈论。”

楚莘白停了下来看向顾泠，等了许久都没见顾泠接话，只好自己说下去，“是程家的人，想跟我爹合作抓住时渊，”在对上顾泠眼神时，又举起了双手，“不过我爹拒绝了。”

“为何要告知我？”

“我本来约你是想问你和你师兄能否帮我护航一次，”楚莘白比了个一，“但是发现这个之后，我觉得还是该跟你说一下，毕竟……你们才刚到安顺。”

是啊，他和时渊才刚到安顺。




【作者有话说：顾泠：我徒弟做什么都可爱，其他人……爱干嘛干嘛。
时渊：其实是见不得你对别人在意。】


第二十九章 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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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楚莘白在他冷然的注视中微微颤了一下，“我没有骗你，若是我爹应下了，我肯定不会来跟你说的，而且你们过来寻黎远这件事，也没人提前知道啊。”

楚莘白悄悄看了看顾泠，“我这也是怕你们初来被骗了，程家既然找了我家，想必也会去问黎家的意思，那黎远可有告知？”

“你原是来引我怀疑黎远？”顾泠的声音没有波动。

“不是不是，我是来提醒你们，”楚莘白连忙摆手，“若是你们活下来了，记我一点点好，帮我那个忙便可。”

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莘白，替他补全了后面的话，若是他和时渊并未生还，那与他也无关。

看那样子倒是有几分可信。

“程家，是何？”顾泠问了一句。

“是我们安顺的第一大家族，修仙者最多，像我家就是经商，黎家是因为出了个黎远，”楚莘白想了想，“也就这三大家了。”

“知道了，你走吧。”

“那你可是答应了？”楚莘白又忍不住凑上前来。

顾泠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便清了清嗓快速后退几步，朝着顾泠鞠了躬跑进夜色中消失不见，见他离开，顾泠也没有动作只是对着无人的黑幕轻轻开口，“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缓步走来，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解下自己的外衫抬手披在他身上，“怎的这般便出来了？”

时渊乌黑的眸子在夜幕下格外深沉，在顾泠帮他拢好衣衫后，面上才添了一丝笑容，“醒来不见师尊，便出来寻。”说完将视线放在顾泠一团乱的腰带上，伸手环过他的腰肢。

“无需整理，回去还要解开。”顾泠握住他的手腕消失在原地，带他回到房中，随手将腰带解开，除下外衣。

时渊看着他的动作，转身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等他交代。

顾泠唤风将衣物放在架子上，自己坐在时渊对面，“白日里那个楚莘白塞给了我一张纸条。”他翻手一张米色的小纸团便出现在手中，时渊伸手接过去展开来。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子时黎家后墙见，与时渊有关。”

很明显，引顾泠过去的便是这后一句提到了时渊，“他不该知道你的名字。”

“他说了什么？”时渊将纸条重新团起，抬眼看向顾泠，拿起茶壶将茶杯倒满，温热的水汽飘起，氤氲了他的眼睛。

“说程家要联合抓你。”顾泠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

“程家？为何……”时渊微微蹙眉。

“理他为何，有本座在不必担忧。”顾泠本以拿起茶杯放在唇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将茶杯放下，抬手将时渊的茶也拿过来放在桌上。

时渊还维持着饮茶的姿势，有些疑惑的看着顾泠。

“该睡觉了，喝了茶会失眠。”顾泠挥袖将茶具收起，站起身走向床榻。

时渊想了想也跟上去，顾泠已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时渊坐在床边侧着头看他，“师尊可会觉得我麻烦？”

“你有何烦？”顾泠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自师尊下山，帮弟子处理了太多事了，到现在……”

顾泠听不得他这般见外的话，直接开口打断了，“本座是你师尊，你可尽当我为至亲之人。”说着，时渊的视线对上了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旧冰冷，可却多了只有他能看懂的温柔。

“师尊可知这是何种承诺？”时渊紧盯着顾泠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自然。”顾泠抬手揉了揉时渊的脑袋，一把将他带进怀里，如同小时候一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叫你带回来，自是要负责到底。”

“那师尊可不许反悔。”时渊也像小时候那般双手环住顾泠的腰，将头搁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我何时诓过你。”顾泠的手放在时渊脑后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毛。

“师尊是弟子的至亲之人。”时渊喃喃道。

顾泠是时渊的至亲之人。

这个认知让时渊心中无法抑制地欢喜，这人的温柔只给了他，时渊不禁收紧了搂着顾泠腰肢的双手，将顾泠整个固定在怀里。

“这般还如何睡着？”顾泠轻轻拍了拍时渊的肩膀，缺没能动摇他半分。

就听时渊那闷闷的声音再一次传出，“师尊从前便是这般抱着弟子的。”

顾泠闻言一时失语，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本座何时这般搂着你？”那锢在他腰上的手臂此时格外有力，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上面精致的肌肉。

“师尊连这都不承认了。”闷闷的声音多了些委屈。

却也是唤起了顾泠的记忆，原先的时渊不知何时养成的毛病，睡觉时总爱把自己蜷成一团，顾泠每每醒来时都会发现靠在边缘那一小团，几次下来到是令顾泠有些无力。

从那以后，每次入睡前，顾泠都会紧贴着时渊搂着他，时渊起初很不习惯，后来也耐不住顾泠的威逼利诱。

没错，顾泠不仅身体力行的强迫时渊靠着他，还时不时渡些修为过去，时渊尝了甜头自然是顺从不少。

久而久之，时渊便也习惯了睡觉时有个人抱着他，改掉了蜷缩在一起的习惯。

思及此，顾泠有些无奈地道，“你原先都是背对本座。”

“那师尊也转过去。”时渊抬起头看向顾泠，脑袋上的头发还因为长时间压着翘起来了一束。

顾泠伸手拨弄了一下他头顶翘起的头发，看了看时渊的眼睛，想了想转过身去，下一秒时渊的手臂便又环了上来，下巴也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脸庞贴着他的耳朵，顾泠甚至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气声。

这样好像更奇怪了。

这是顾泠第一个念头，第二个是：他为什么要转过来？他不是想让时渊放开他吗？

索性时渊的怀抱也是温暖且舒服的，除了那时轻时重的呼吸，顾泠还是很满意的。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时渊才长长出了口气，将脸埋在顾泠的颈窝深吸了一口，他的呼吸霎时变得有些急促，乌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更加沉静。

盯着顾泠的脖颈，时渊不知为何喉结微微动了动，而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倾身上前，将唇贴在顾泠白皙纤长的脖子上，那触感温暖柔软，不过很快时渊便抬起了头，微微后撤了些，将脸贴在顾泠的背部。

也不知若是他知道自己真实的想法，可还会说出那番话。

时渊抱着顾泠，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他终是对他有了非分之想。

——

顾泠并非自然睡醒，他睡的很沉并且一夜无梦，但那忽然出现的阵法波动出现的一瞬间他便清醒了过来，抬手挥了一阵风出去，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人便消失在顾泠的感观中。

“师尊？”时渊有些迷茫的揉了揉眼睛，正想坐起来，就见顾泠又躺了下来，还连带着翻了个身将他搂进怀里。

时渊侧脸贴着顾泠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时间有些茫然，“师尊？”

“睡觉。”顾泠只吐出两个字，时渊便没敢再动，他深知顾泠没睡够时的恐怖，原先在苍澜峰时便是，傅泊云只是忘记他的传音符会自动播放吵醒了顾泠，便近半月没能见到溯息。

还是时渊前去求情，顾泠才放人。

可偏偏有人要来触这个眉头，时渊听到敲门声的一瞬间便筑起了法阵隔绝声音，随后抬头看向顾泠，确认他没有被敲门声吵到，才微微抬了抬嘴角。

有时他真觉得师尊是个小孩脾气，看上去冷冷清清，实际小心眼记仇还护短，不过……时渊抿了抿唇，还是抬手戳了戳顾泠的脸庞，“师尊，起了。”

顾泠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冷然的眸子在对上时渊的眼睛时，微微软化了些，抬手揉了揉时渊的脑袋，声音带了些哑意，“怎的了？”

“有人敲门。”时渊脸上灿烂的笑容让方才清醒的顾泠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松开了抱着时渊的双手，微微支起身子看向门口，“何人？”

“是我！”外面的声音这才传了进来，“你们没事吧，方才有人在这里下法阵。”

“无事。”时渊听出了同伴的声音，回了一句。

“无事的话，快出来看看吧。”另一个同伴声音带了些喘，像是刚跑过来。

时渊看了看身旁的顾泠，起身下床穿好衣服，转头帮顾泠系好腰带，披上外衫，才一同走向门口。

打开门时，顾泠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时渊同行的同伴，而是他二人身后的院子，入睡前明明是黎家的院子，此时却变成了……荒凉枯黄的林子。

“我们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所以就赶紧来找你们。”同伴眨眨眼睛看着顾泠和时渊。

顾泠看了看在场的三人，“黎远呢？”

“他不与我们同住，也不知去了哪里。”

树木上晃动着缓缓落下的黄色叶子飘过顾泠眼前。



【作者有话说：溯息：别ciu，让我独自美丽。
顾泠：有人敲门你这么高兴？
时渊：怎么让全世界都知道师尊对我不一样？在线等，挺急的。】


第三十章 您……是他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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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境吗？”时渊抬手接过那片落叶，枯黄的叶子被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碾碎。

“跟之前那个老头家里的一样吗？”同伴走过去拍了拍树干，“好像比那个真诶。”

“大抵是，方才发现有人在旁边，我们刚想过去他便消失了。”同伴抬头看了看天。

“师弟方才也被那人吵醒了。”时渊看向顾泠。

顾泠只是抬眼查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变化，将庞大的神识铺陈开来。

他们不在黎家了，甚至远离了安顺，他的神识竟然被什么东西阻挡住，这一认知让顾泠心中微微一动，若是真有人在昨晚将他们移动到此处，他不该会毫无察觉，除非那人比他的修为还要高。

“并非幻境，”顾泠轻轻抬手，风随着他的动作吹拂着席卷了整个院子，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之后，才将风收了回来，“是空间。”

同伴猛地睁大眼睛，“谁这么财大气粗，我们中……”他想说他们中好像没有人值得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却在看到时渊时憋了回去。

“不过目前为止好像是只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空间内虽然万物凋零但并未表现出杀机

“那我们……”同伴看向顾泠有些犹豫。

“可以回去休息了。”顾泠淡淡的抬眼看回去。

同伴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他竟不知时渊这个师弟也会开玩笑。

“空间似乎只能从外面被打破，”另一个同伴在周围转了一圈，“而且这个空间似乎有点小，说起来也是我们连累了你们，”他抬头看向时渊，“若是方才你们并未踏出房门，便不会走入这空间之中。”

这便是顾泠疑惑之处，空间的起始连接点并不在他与时渊的房间，说起来他二人也是误入其中，顾泠抬眼看向时渊那三个同伴，这些天下来他倒真的没怎么注意过他们。

这三人的相貌倒是都不差，尤其那个方才说话的更算出众，只不过他见过时渊的样貌，其他的自然失色。

“那这空间……”顾泠悠然的声音没有接下去。

那同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怕是冲我来的。”

顾泠微微侧头和时渊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读懂他之后收回视线放在同伴身上，同伴耸了耸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下山历练前惹了些事，被人追杀。”

“那为何这里并无半点杀意？”

“因为他们发现抓活的更有益。”同伴微微收了笑容，眼中挂上了认真。

“因你是烛羿宗之人？”时渊歪了歪头。

同伴看着时渊笑了笑，“大概是同你被追杀差不多的理由。”

“所以你才把我们叫过来的。”顾泠的语气是肯定的。

“不错，”同伴点头，“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拿出了空间。”

“这空间是可以移动的吗？”站在旁边宛如石化一般的另外两个同伴这是才反应过来，悄悄举手提问，顾泠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便立刻放下手臂收了声，衣服乖巧的模样。

“自然可以，他们应该是要带我回去。”

“回哪？”同伴看向元濯。

“牧岐宗。”

“……”哦，你果然不是烛羿宗的。

这三个字令顾泠和时渊霎时将视线都放在了他身上，“你是何人？”顾泠微微垂眸。

“元濯。”同伴吐出真名的一瞬间，面上的伪装也消失了，这张脸虽不如方才出众，但却令顾泠无比熟悉，原主还曾参加过他的百日礼，便是牧岐宗掌门之子。

顾泠顿了一瞬，心中却是猛地冒出一个疑问，旁人都是恨不得将自己变得普通一些，怎得他……

“你为什么还把自己变好看了？”有人问出了他的疑惑。

“……”元濯侧头看着那个同伴半晌没有出声，倒是时渊看到了顾泠那略带着些赞许的眼神，微微侧头笑出了声，见他们都看了过来，才道，“为何要化名？”

“因为你说你叫时渊，”元濯说完，时渊微微杨眉，便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传闻说我宗门与你家灭门有关，我自然不想让你误会。”

元姓不多，元濯这个名字时渊自是熟悉的，上一世他曾多次与眼前这人打照面，不过此时的他倒是多了生涩少了些沉稳。

“可有关联？”时渊的眼神懒懒的打量着元濯。

“绝无此事，”元濯微微皱起眉，眼神中满是坚定，“我父亲若是真与你家有怨，自是会光明正大，绝不会背后伤人。”

时渊“嗯”了一声点点头，算是了解了他的说法，元濯却是一愣，原以为说出自己的身份会引来时渊的敌视，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

“我家出事的前一天你父亲还在与旁的掌门饮酒，自是没有时间。”时渊淡淡的语气让元濯生出了些熟悉的感觉，一时竟想不起是怎么回事。

顾泠听闻他的话，眼神微动，只是一瞬他的衣袖便被时渊轻轻拉了一下，而后那只手向下牵住了他的，手中传来的力度告知顾泠他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平静，顾泠捏了捏时渊的手指以示安抚。

元濯看到他二人的动作忽的反应过来，方才时渊那副样子不正是像极了他身旁那个师弟平常说话的模样吗？

不过他为何会变得跟他师弟相像就不得而知了。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若是你怀疑我父亲该怎么办呢。”元濯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追你的人是谁？”时渊的手勾了勾顾泠的掌心，好心情的晃了晃。

“我大师兄，”元濯抿了抿唇微皱着眉，“他想要掌门的位置，这几年来一直不安分，最近更是笼络了宗门的长老……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所以才会想唤你们过来。”

“你父亲似乎还未到年纪……”顾泠抬眼想了想，而后微微顿住，元濯的父亲与顾泠似是同辈，或许还没有顾泠年纪大，一想到这，顾泠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大。

“大师兄想要宗门扩大，多次提出应该将旁的小门小派吞并，父亲不肯，他便早已心生怨怼。”

元濯每说一句，顾泠都觉得他是在说原主，原主便是同这位大师兄有着相同的想法，但他不屑去联络长老，玄剡宗的长老自认也不会被他笼络就是了，故而他是在跟傅泊云比命长。

至少顾泠是这么觉得的。

“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你与你师弟都非等闲之辈，元濯只想请求二位帮助牧岐宗度过这次内乱，安稳下来后，”元濯顿了顿，后面的话一字一顿道，“愿听差遣。”

“你父亲出了什么事？”顾泠拍了拍时渊那不安分的手指，将它们全部抓在手中，却也不妨碍时渊晃动他们。

“父亲之前受的伤还未痊愈，此时若是与他们正面相抗……他们也是想留个好名声，才回千方百计抓我回去，想要威胁我父亲。”

元濯的话刚说完，地面忽然传来一股剧烈的震动，时渊第一反应抓住了顾泠的手臂，顾泠抬手唤出的风轻柔的包裹住了空间中的五人，缓缓升起。

“他们到了。”元濯咬着牙抬眼看向天空，“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顾泠牵着时渊的手微微松了松，又被时渊拉了回去，他有些莫名的看过去，就见时渊将左手的手指放在唇边，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而后抬手唤出了水球。

浮在空中的水球越涨越大，逐渐淹没了整片空间，水源渗入地底，原本皲裂的土地***的吸收着水份。

就在这时五人面前的场景一闪，重新回到了现实，还没等他们站稳，一道剑光忽的袭来，顾泠挥袖便将那剑打飞，卷起的漩涡将已然飞向对面的元濯接了回来。

元濯落在地上道了声，“多谢。”站稳在地面，回头行了个礼，“父亲。”

牧岐宗的掌门点点头，“没事就好。”话虽是对着他说的，但眼神却在看了他一下之后，定格在另一个人身上。

“不知各位是何身份？这是我宗门内部之事，还望各位不要插手。”站在大堂另一边的青衣男子抬手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容。

“你都把我们带来了，还说什么不要插手。”同伴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不屑。

“师尊，我不想闹到这副田地，若你再不让出掌门之位，就别怪弟子不念旧情了。”大师兄的脸上忽然冷了下来，眼光盯着元濯的父亲。

“你想要牧岐宗，是绝不可能的。”牧岐宗的掌门轻轻叹口气，闭了闭眼睛。

“那师尊就别怪我了。”大师兄说完带着他身后的人消失在原地。

在他消失之后，闭着眼睛的掌门忽的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元濯面前，还没等元濯有动作，就见他又向左迈了一步，冲着面前的人便是一个大礼，惹得那人身旁的同伴连忙躲开。

顾泠眨了眨眼睛没动，依旧是那副冷然的模样，而他另一边的时渊自然也没动。

“那个，掌门你认识时渊的师弟？”旁边的同伴小心翼翼的开口。

下一瞬就见掌门缓慢的抬起头看了看他，又转过头看了看顾泠，满眼的不可置信，而在他将视线微微下移，看到那位的手被另一个人拉着时，眼中的不可置信霎时变成了震惊。

“您……是他师弟？”他直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走调。

可面前的场景，实在是让他有些凌乱。





【作者有话说：感谢空谷鹤唳的三叶虫~
这里的空间是个用灵晶才能催动的法器，他可以按照释放者的想法随意变换模样。
今天的同伴拥有了姓名，开心吗？
同伴：按头开心。
顾泠教你装怂的时候遇到认识的人了怎么办，只要冷着一张脸别人就看不出……你是真的不要脸。】


第三十一章 这样便不会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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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岐宗的掌门说完那句话后，大殿霎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悄悄看向顾泠，唯独时渊依旧牵着顾泠的手没有动作。

顾泠闭起眼睛轻轻出了口气，“他说是便是。”

掌门呆愣一会轻轻咳嗽了一声，“时渊？”他将视线放在顾泠旁边的人身上，“可是龄单那个……”

“不错。”

掌门盯着时渊的脸看了一会，“你这倒是……”没能继承父母的优点，这长相着实是有些……普通。

时渊冲他点了点头，他上一世没见过元濯的父亲，想必是在这场内乱中死去了，这一世倒是还活着。

“听说您收了他做徒弟……那这是？”掌门小心翼翼的道。

“听谁说？”顾泠抬眼看了看他。

“自是那些也觉得是我害时家灭门的人，”元添恩倒是毫不避讳的提到，“最重要的是您也并未想要隐瞒，不是吗？”

“本座的徒弟自是不必躲躲藏藏。”顾泠说完就觉得手指被轻轻捏了一下，他侧头看了时渊一眼，对上了那人含笑的眼眸。

“还未祝贺真人，”元添恩后撤半步行了礼，“已进化神。”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元濯和同伴再怎么也听出了顾泠的身份，倒是他师弟他师弟的叫了一路了，这会子师弟突然变成了师尊……

站在旁边的同伴此时都多么的想没有听到方才的对话。

既然已经不必伪装，顾泠索性解了丹药的易容露出自己真正的脸庞，那张普通的脸忽然变得出众，就像是蒙尘的白玉被擦净后，惊艳不已。

同伴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却没能移开视线，不知为何咽了咽口水后，目光瞥到了站在旁边的时渊，他的眼神属实算不上友好，同伴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收回视线。

“你这里是何事？”顾泠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时渊凸起的指骨，松开了牵着他的手走向旁边的椅子，点了点身侧的椅子，“坐。”时渊听话的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对，先坐。”元添恩摆了摆手，抬步走回上座，坐下后才又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有出息的徒弟，主意大的很。”

“父亲怎可一人见他？”元濯方才发现宗门大殿中再无其他人。

“他说抓了你，我一时着急。”元添恩看了看元濯，又将视线放在顾泠身上，“倒是让泠上真人看笑话了。”

顾泠微微垂眸轻轻颔首，“你宗门那位……”想了想竟是没能记起那人的名字。

“大长老是吗？他老人家下山游历去了。”

“他走了便开始内乱？”顾泠微微扬眉。

“说来惭愧，也是我御下无方，不过也不必担心，他成不了大事。”元添恩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中多了些冷冽，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看向坐在左侧的同伴，“多谢几位送元濯回来，我宗门的宝物皆可挑选。”

其中一个同伴刚想拒绝，就被旁边的人抬手按住了，先行起身行礼，“多谢掌门。”

“你带他们去吧。”元添恩点点头朝元濯说道。

元濯愣了一下站起身点头，带着两个同伴走出大殿。

在他三人走后，元添恩才又开口，“我与时家虽无渊源，但灭门一事也稍有耳闻，我只能嘱咐你一句小心白家。”

“为何这么说？”时渊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元添恩。

“因为在你家被灭门之后，他白家忽的多了许多宝物，整个声名也拔高许多，不得不令人怀疑。”元添恩顿了顿，看向顾泠，“不过有泠上真人在，想必他们也不敢妄动。”

“师尊自是会保护好我。”时渊扬起一抹笑容，这笑在元添恩看来却是有些痴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而后笑了笑，“二位……”

“本就是渊儿下山历练，此时也该回去了。”顾泠淡淡的开口。

元添恩“啊”了一声，站起身来，“那我便不做挽留，泠上真人慢走。”

“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了。”时渊冲他点点头，跟着顾泠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大殿。

“那人认得师尊？”时渊被顾泠搂在身前，脚下的飞剑稳稳的载着两人。

“多年前他还不是掌门时见过。”顾泠抬手拍在面前的黑色头顶，时渊真的长高了，从前把他抱在怀里御剑飞行，此时倒是挡视线得紧。

时渊察觉到头顶的手，微微侧头看到顾泠眼中的纠结笑了笑，转过身站直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师尊，渊儿可是长高了？”

“是长高了，你小心掉下去。”顾泠有些无奈的抬眼看了看他的头顶，原来伸手就能摸到的头发，现在还需抬手才能碰到，当真不便。

时渊笑着凑上前来，伸手环住了顾泠的腰肢，下巴枕在他的肩上，“这样便不会掉下去了，师尊也好看路。”他的声音就在顾泠耳边格外的清晰，因为距离很近，顾泠甚至感觉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得他耳根酸软。

顾泠微微动了一下，发现时渊抱的很紧他不使力根本无法挣开之后，就随他去了，顺便抬手揉了一把那乌黑的脑袋之后，才摆摆手指撇了道传音符出去。

泛着光芒的传音符很快闪过到达了它的目的地，漂浮在那人面前，都不等他有动作便开始放出了顾泠的声音，“任务已然完成，快下结果。”

傅泊云端着茶水的动作只是顿了一瞬，随即便又悠闲地喝起了茶，在他旁边不远处坐着的溯息闻言抬起头，“师尊还未递出结果吗？”

“不急。”傅泊云侧头看了看溯息，“你那些师弟的事还没处理完吗？”

“三师叔那儿的前些日子下山了两次，辰极峰的课程安排的有些满了，厨房的厨子最近也有些懒，兄弟们都反应说饭菜不好吃，还有藏书阁……”

“好了好了，”溯息还没说完，便被傅泊云摆手打断了，“听你说的，我头都大了。”

溯息笑了笑，低头接着看手中的玉简，不多时，他面前的阳光忽然被遮住了，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见一只手握起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成日呆在这里，人都快长毛了，不若出去散散心。”

顾泠没能收到傅泊云的回复，他带着时渊回到了安顺，悄悄出现在黎家门口，被管家带进大堂时，黎远正皱着眉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到他们，霎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站起身迎上来，“你们去了哪里？我这找了你们一上午。”

“我带师弟出去逛了逛，出什么事了你怎的如此慌张？”时渊笑了笑，没有忽略他脖颈的汗。

“我还以为你们真被那程家给算计了，便赶紧唤了下人去找。”黎远皱着眉长出了一口气。

“程家？”

“对啊，”黎远摆了摆手，“你们先坐。”

等顾泠和时渊坐下之后，黎远才又开口，“我回来安顺第一天，程家就有人来联系我，说是要找你，我那日原本是要跟你说一声要你注意，谁知被元濯抢去了传音符。”

时渊微微侧目与顾泠交换了一个眼神，“可知那程家为何要找我？”

“因得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也并未明说。”黎远抬眼想了想，“不过从他们的态度看来，似乎很是重要。”

时渊叹了口气笑笑，“安顺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与师弟出门转了转却没找到路。”

黎远愣了一下，“你二人虽然厉害，但程家在安顺也是大家，若是就这般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出去，恐怕……”

“不必担心，就算待在这里，他们也一样有的是办法，还不如出去转转。”

黎远无法，只得带着二人在城中转了一圈。

“安顺虽然并不大，有趣的地方却是不少，就像前面的赌坊，他们不赌钱，赌物件，也有堵人的。”黎远边走边说，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堆满了人的地方。

“怎么个赌法？”时渊接了一句。

“有赌活物，有赌死物，客官可要进来看看。”还没等黎远回答，旁边站着的人便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衣着干净却微微佝偻着背部，显得有些瘦弱。

“哦？”时渊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是何意思？”

“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人侧身伸出手弯下身。

“我们进去看看？”时渊侧头问顾泠。

顾泠的视线在那个垂着头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才点点头，跟着时渊走进赌坊，霎时袭来的人声让顾泠微微动了动眉心，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停。

时渊转过身抬手环住顾泠，“可是嫌脏？”

顾泠不置可否的看了看里头阴暗的环境，时渊见状抬了抬嘴角，“那边去别处吧。”说着拉起顾泠的手就要向外走。

一直领着他们往里走的人忽的有了动作，他快速的抽出匕首刺向顾泠，还未碰到顾泠，就被时渊反应极快的拉开了，顾泠本就不会被那人伤到，却是时渊突来的动作让他生生的撞入时渊的怀中，脑后那双正在慢慢抚摸的手分明是带了安慰的意思。

这是又给了他柔弱的人设？



【作者有话说：元添恩：这是什么角色扮演paly。
顾泠：柔弱人设我熟。】


第三十二章 功夫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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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时渊抛过来人设，顾泠默默后撤一步转身绕到了时渊背后，打算背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放在身前，盯着时渊抬手便将那人的匕首夺下反手抵在他的脖颈处。

“这是作何？”时渊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那人看着脖子上的刀刃咽了咽口水，“误会，我方才是不小心，您先……”

“那不如我也不小心一下。”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鲜血霎时淌出，匕首只是轻轻的蹭了一下那人的脖子并未深入，时渊自是不会蠢到在顾泠面前杀人。

匕首并未在那人脖子上待太久，时渊便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弹开了他的手，那股力量带着他猛地向前扑去，却是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泠环抱着时渊替他稳住身形，顺便接下了身后人的又一次袭击，抱着时渊转身飞起落在不远处，顾泠拍了拍还趴在他肩膀的时渊，就听得耳边出现了好听的嗓音，“有些头疼。”软下的声线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顾泠任时渊抱着自己，抬眼瞥了眼身后，赌坊的门已经关上了，四下倒是不见黎远的身影，吵嚷的赌坊此时完全静了下来，方才的那些赌客全数站起将他二人围在中央。

他收回目光看向方才袭击的人，那人抬起一只手臂阻止了身后的人，“你可是时渊？”他的目光放在顾泠身上。

顾泠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回了一句，“是。”

“那我们就没有抓错人，上！”那人收回手臂喊了一声。

顾泠刚欲抬手便被怀里的人抓住了手腕，时渊抬起手转身挡在他面前，顾泠的眼前霎时只剩下了一颗黑色的脑袋，时渊的头发细密且黑，手感极佳。

“等一下，”顾泠飘走的思绪被时渊的声音唤了回来，他微微挪步侧开了时渊，看到那边的人听到时渊声音时顿了一下，“你们是程家的人？”

“不错。”为首的人回了一句。

“为何找我？”时渊问道。

“因你是时家人。”

“那便如何？”

“该抓回去审问。”

“问什么？”

“宝物。”

“杀人夺财？”

“怎么可能？！”为首的人因为这句话突然瞪大了眼睛。

顾泠站在后面微微侧头看着时渊，这一年来倒是真的长进不少，连这蛊惑人心的方法都学会了。

“那是为何，你程家不就是为此才找我的吗？”时渊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为了宝物，怎可为了宝物……”为首的人低头晃了晃脑袋，身躯一震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你！”刚吐出一个字便被顾泠撇出的风缠上了嘴巴，拖到了人群后面。

“功夫不到家。”顾泠冷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时渊的笑这才进了眼底，转过身行了个礼，“还需师尊多多教导。”

顾泠抬眼看向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礼接下，瞥了瞥周围全数愣住的人，“意欲何为？”

“自是带他们回去问问。”时渊笑着反手拉住顾泠，却被顾泠一个抬手躲开，下一瞬另一只手便被顾泠抓在了手里，举起在眼前，“这东西倒是好用，哪来的？”

时渊眨了眨眼睛看着顾泠，眸子微动，“是巫昇给的，他怕我们若是一人落单会应付不来。”

“何人？”顾泠将视线从时渊手上的粉末移开看向他。

“比较吵那个。”

顾泠松开他的手，倒也不是记起了他说的是谁，只是他看了许久却不知时渊这物件从哪而来，也是奇怪。

而且，说来他其实觉得时渊那几个同伴都……比较吵。

“走吧。”顾泠转身走向门口，时渊在后面暗暗的松了口气，他本想着向顾泠证明他这些日子有所进步，又惦记着不能露出修为，自然是要靠些东西来辅助，可他却忘记了自他下山顾泠那镜子就没关上过，真算上是什么都知道。

他从进门就开始布下的陷阱，倒成了给他自己下的。

顾泠挥袖打开门，风震的门板吱呀作响，时渊快步走在了他身旁，打开门先看到的竟是楚莘白，顾泠瞥了一眼，黎远被他的人押着，而他正一副着急的样子迎上来。

“你们没事吧？我听说赌坊这里出了问题就赶紧过来了。”楚莘白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顾泠面前。

顾泠并未理会。

时渊歪头看了看被绑起来的黎远，“你为何绑他？”他刚说完，就见楚莘白露出了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态度与方才完全不同，“你懂什么，这人准备陷害你们不知道吗？要不是有这位跟着你，你早不知怎么死的了。”说完还附赠了一个白眼。

时渊眉毛微挑，看向已然开始摇头的黎远，“他似乎不太同意你的说法。”

楚莘白即刻转头看了眼，又转回来，“今天是谁带你们来的忘了吗？要不是他的计划，你们怎么会进赌坊。”

“是他的计划，你怎么会知道？”时渊的语气带了些天真，似是真的对此抱有疑惑。

“你这人，你是不是……”楚莘白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风便缠上了他的脖颈，让他将后面的话全数憋了回去，楚莘白咽了咽口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正要去程家，你可愿一同前去？”时渊笑着摆了摆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将楚莘白带的人包围了起来。

“我，我……我当然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楚莘白有些强撑着咬了咬牙，“只是你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看我可怜，便决定归顺与我。”时渊笑了笑。

楚莘白整个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围在他脖颈处的风转了个圈，“唰”的划破了绑住黎远的绳子，黎远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口中的东西扔掉，快步走过来，我真的没有！”

时渊看了看他点点头。

黎远本来还欲说什么，看到他的神态倒是没再开口，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用一双带着怨怼的眼神盯着楚莘白。

楚莘白微愣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以为自己演的很好，从在赤欢鸟上相见开始，他纨绔的身份该是已经深入人心了才对。

“从你来找我时。”顾泠终于好心的施舍了他一句。

“不可能！在那样的状况下，你为什么会不相信我？”楚莘白皱着眉看向顾泠。

“因为你才是最早知道我们来安顺的人。”时渊抬手勾了勾顾泠的掌心，笑着看他的侧脸，发现顾泠不理他后又转过头，“黎远并不知道我们要来。”

“可你们不是来找他的吗？”楚莘白瞪大眼睛看着黎远。

“这个……”时渊歪头没说下去。

可能要感谢那位热心同伴了。顾泠替他在心中补全了这句话。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黎远是个聪明人，从一开始顾泠就表现出了强大的存在感，黎远不会不顾他家人的安危冒险去害自己的同伴。

楚莘白喉头微动，“那你们也跑不了。”他刚说完就见又是一群人跑来将此处团团围住，方才看热闹的人也已然跑的差不多，一个长相憨厚的胖子左摇右晃的跑了过来，站定在顾泠和时渊面前。

“程伯伯，你的人呢？”楚莘白看了一圈，那周围全都是他楚家的人。

“这不都在这了吗。”胖子指了指周围的人。

“你……”楚莘白叹了口气，他这时才发觉自己做了多么错的决定。

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还在喘息的胖子，侧头看向时渊。

顾泠：这像是能将时家灭门的？

时渊：着实不像。

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这不过是个凑热闹的。

既是见到了人，顾泠也不愿再多麻烦，右手背后闭了闭眼睛，时渊看了很快便明白他这是乏了，挥手便让周围程家的人将他们的家主抓起按在柱子上像捆猪一样绑好。

期间，那头猪，不，那胖子昏天黑地的骂着自家的人，顾泠实在是看他难受直接将方才黎远扔下的布给他堵了上去，看得黎远一阵恶心。

那胖子即使被绑住还不停的在挣扎，顾泠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黎远，“你当如何？”

黎远愣了一下，“您放心，我家无事。”

见他如此说，顾泠便收回了视线，伸手拉起时渊的手腕，正当他打算走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顾泠眼中空白了一下松开了时渊的手，看向面前出现的两个身影。

那个毫不隐藏自身威压的高挑男子先是左右看了看，在看到胖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最后将视线放在顾泠身上，“这是准备游行？”

他身边的人也同他一般看了看，抬步走上前来冲着顾泠先行了礼，“师叔。”又看了看时渊，“师弟。”

时渊笑笑回礼，“师兄。”

顾泠点点头看向站在中央的傅泊云，“来做何？”

“终日在处理那些琐事，带他出来散散心。”傅泊云走上前将手臂搭在溯息肩上。

“也不知是谁害的。”顾泠冷冷的道。

“师伯还是先收了威压……”时渊看到黎远在一旁已然弓起了身。

“哦？”傅泊云看了看周围都躺在了地上的人，笑着摆手，“倒是我忘了。”听到这句话的同时，黎远身体霎时一轻，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强忍着趴在地上的冲动，消化着方才听到的消息。

如若那个叫时渊师弟的是他师兄，那又为何唤时渊的师弟叫师叔，这究竟是何关系……黎远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是神经错乱听错了罢。


【作者有话说：顾泠：……还真是长高了。
同伴：我不吵，真的，信我，我真的一点都不吵。
黎远：算计时渊？我怕是嫌命长。（问就是狗命重要。
时小渊式破绽百出，日常等待顾小泠反应。】


第三十三章 师尊，弟子想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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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远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刚来的这两位一时有些失语，悄悄地四下瞥了瞥，周围的人已然全部倒在地上，他这个有些修为傍身的方才都差点跪下，更不用说这些普通人。

“怎会来这里？”顾泠几步下了台阶，傅泊云很是顺畅的跟着他的脚步，两人并排向前走去，身后的时渊和溯息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二人身后。

“师尊惦记着师叔和师弟，便想着过来看看。”溯息脸上挂着笑容答道。

“你便也是无需为他这般维护形象。”顾泠侧头看了看溯息。

溯息眨了眨眼睛，“师尊想着跟你们能省心些。”

顾泠收回视线毫无波澜的瞥了傅泊云一眼，“师兄为何迟迟没有通过时渊的任务？”

“本座以为你与他要在山下多待些时日，溯息近日太忙便让他容后处理了。”傅泊云很是坦荡的回答道。

“师兄此次下山，其他的事务当如何？”

“暂缓几日无大碍。”

顾泠冷然的眼神透出些微无奈，上一任掌门究竟是如何能将这个位置给了傅泊云的，这怎么看也是原主更合适吧，傅泊云……若不是全靠溯息在帮他处理事务，怕是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师兄今日很是繁忙？”时渊歪头看向溯息。

“也不算，”溯息很是温柔的眼神上下看了看时渊，“师弟倒是长高不少，修为也有精进，只是，”他顿了一下看着时渊的眼睛，“这修为怎的……”

他这话一出，时渊的眼神暗暗的顿了一下。

“渊儿身体不好，修为自然也是有些问题。”前方的顾泠撇了一句话来。

溯息点点头，“师弟的灵根方才重铸，还是要多加保养。”

黎远默默的跟在最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片荒芜，他好像是在跟着什么不得了的人。

已知，时渊是玄剡宗的弟子，他唤方才出现那人叫师伯，想必定是位德高望重的，而顾泠又说他二人下山宗门事务无人处理，那这人怕不是……玄剡宗的掌门？

思及此，黎远呼吸一窒，心脏都漏跳了几拍，便是在厉覃门他们对掌门也是纪委尊敬的，更何况这玄剡宗还是他东部的第一大宗门，顾泠和时渊竟是跟着人如此的亲近，甚至连行礼都免了？？

黎远一路凌乱的跟着前面的四人，听着他们时不时的唠家常，直到傅泊云停下脚步看向他，他才条件反射的站直身躯不敢动弹。

“是厉覃门那个吧？”傅泊云只看了他一眼有收回视线，在得到顾泠肯定的眼神之后，又转头看过去，“这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黎远清了清嗓子，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前辈，”先是行了礼，直起身才继续说，“这里有个水上射箭的玩意还是蛮有趣的。”

“射箭？那东西有什么意思？”傅泊云抬起一边眉毛。

“可是坐船？”溯息温柔的声线霎时抚平了黎远的紧张，他看向那人好看的脸庞快速的点了点头，“在何处？”

“对，在哪，带我们去吧。”傅泊云歪头示意了一下，黎远冲着溯息点点头，挪着小碎步走到了四人前面。

傅泊云拉起溯息的手跟了上去，顾泠顺势慢下脚步跟时渊并排，时渊看了看自家师尊的脸庞，不禁笑了笑，伸出手指勾着他的手指。

“渊儿可想去？”顾泠侧头。

“我们不跟着师叔他们吗？”时渊睁大眼睛，瞥了一眼前面的身影。

“若是渊儿不想去，自是不必。”

时渊嘴角的笑容扯的更大了些，“弟子也想去看看。”

闻言，顾泠便拉起时渊的手跟了上去。

其实当四人坐上船之后便知道这玩意却是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船夫划着船，船上的人瞄准湖里的靶子，打中便可，对这几位来说，便真当是走路一般简单。

不过……

“可有彩头？”溯息早就看到了放在一旁的摊位，但还是问了黎远一句。

“有的！射中最多的可以在那边领奖品。”黎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虽说是有，但对于这位见惯了好东西的，可能算不上什么。

溯息抬步便走了过去，站在摊位前面还不忘冲时渊摆了摆手，时渊几步走过去，与他一同看着摊位上的东西。

“两位要玩吗？这一排是射中五十靶的奖励，这一排是射中四十靶的……这可都是我们安顺的特产，绝对物超所值。”摊位前的老板很是热情的介绍着。

溯息拿起一个木质的小老虎晃了晃，听到里面的铃铛声抬眼看向老板，“这是何物？”

“这是我们安顺特有的手艺，这木头是剖开过的，将那铃铛放进去后再闭合起来，外部看不出一丝破绽。”

溯息又晃了晃手中的小老虎，傅泊云也走了过来拿起另外一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你想要这个？”

老板看到他眼前一亮，“既然这位公子想要，那不如就去试一试？”他这话是对着傅泊云说的。

傅泊云看了看溯息刚想接话，就见溯息将那只小老虎放了回去，“如何算？”他抬眼看向老板。

“一次一两银子。”

他刚说完就见溯息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摊位前，转头看向傅泊云，“师尊稍等一下。”说完便飞身上了其中一只小船，他的动作很是轻盈，但饶是如此还是让船上的船夫吓了一跳。

溯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船夫愣了一会才拿起身后的弓箭递给他，还时不时的瞥一眼，他得承认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见到长相如此出众温柔的人。

故而，他行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溯息的抬手举起弓箭，破风而去的箭矢穿过靶心进入水中，他先是一愣，而后在射向其他靶子时收了些力气，很快就完成了五十靶，他将弓箭交还给船夫时，船夫看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讶。

站在岸边的傅泊云张了张嘴愣在原地，许久才长长出了口气。

自家崽子太独立怎么办？不如看看别人家的吧。

时渊也在摊位前站了许久，他倒是没有什么想要的，但余光看到顾泠向他走过来的时候，还是拿起了一个物件，木质的小葫芦只有他的拇指大小，上面的雕花倒是精致。

顾泠走过来时就看到时渊在反复翻看手中的小葫芦，模样甚是喜欢，还未等他开口，时渊便转过身，眼中盈盈的笑意让顾泠霎时收回了话语。

“师尊，弟子想要这个。”好听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些微撒娇的意味，配上时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简直是杀器。

顾泠刚欲掏出灵石，时渊便先他一步拿出了银子放在摊位上，“只是要麻烦师尊帮弟子了。”

“无事。”顾泠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一秒转身飞上了另一只小船。船夫看见他冷然的眼神，颤抖着把弓箭递到他手里，顾泠翻手拉开弓箭，冰冷的眼睛盯着湖中心的靶子，弓箭准确的穿过靶心，靶子应声裂开。

岸边的时渊轻轻抬了抬嘴角，在老板说话之前扔了一锭银子过去，老板接住放在手中摸了摸瞬间不说话了，脸上挂起了愉悦的笑容。

溯息回到岸边接过老板递来的小老虎之后，转身回到傅泊云身边，有些疑惑的看着傅泊云那略带幽怨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小老虎，“师尊也想要？”说着将手中的小老虎递了过去。

“……不是。”傅泊云闷闷的应了一句。

顾泠也很快回到了岸边，老板一脸高兴的将小葫芦递给时渊，这两个人都完成了五十靶，他本不该如此高兴的，谁让时渊多给了银子呢，这靶子破坏多少他都不亏。

时渊接过小葫芦笑着转过头，献宝一般的拿着小葫芦给顾泠看，“师尊真厉害。”

顾泠背后的手不禁又抬起揉了揉他的脑袋，虽说没有那张脸效果不是那么好，但他徒弟怎的顶着一张如此普通的脸也能这般可爱，顾泠在心中叹息着。

傅泊云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这对狗……呸，这对师徒，又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溯息，对上自己徒弟那双温柔且无辜的眼睛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他束在发中央的头发拽了出来，手指长的一缕头发歪在头顶。

溯息抬手摸了摸，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师尊总是喜欢将他束得整齐的发冠弄乱。

傅泊云刚准备说什么，一道传音符泛着光芒快速的飞了过来，那符咒的速度很快，甚至到了眼前都未曾减速，傅泊云眼神一凛，抬手将传音符夹在指间，轻轻扔在空中。

顾泠也是抬眼看了过来，微微带着柔和的眸子霎时冷了下来，传音符像要杀人一样撇过来的只能是于唤眠，他的传音符就如同催命一般，若无大事绝不会用。

++++++顾泠依稀记得上次……还是前掌门病重身亡的时候。

在传音符飞来的一瞬间，傅泊云便已然筑下了法阵隔绝与外界的联系，此时那空中的传音符正微微晃动泛着光芒。



【作者有话说：顾泠：我徒弟真可爱。
时渊：花钱买快乐怎么了？
傅泊云：我不得不承认我酸了。
溯息：？
掌门今天等到溯息撒娇了吗？
远处的黎远：不敢吱声。
你们师徒到底谁身体不好，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第三十四章 不知是否打扰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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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音符里很快穿出了于唤眠低沉且快速的声音，“师兄，下山历练的弟子出事了，你快回来看看。”话音刚落传音符便化为一道光飞向来时的方向。

傅泊云侧头看了看顾泠同溯息一起消失在原地，顾泠心中一动，下山的弟子会出什么事，能让于唤眠如此着急的撇传音符来，书里也没有提到主角在玄剡宗遭受过什么大难……

顾泠抬眼看向时渊，伸出手指放在了他的手腕处，庞大的神识铺展开来，只消一刻顾泠便收回了手指，“可是有何不妥？”时渊看着顾泠有些出神的样子。

“并无不妥，”顾泠话音刚落，时渊放在储物戒中的玉简自行飞了出来，散发的光芒逐渐覆盖了整个玉简，汇聚成一颗小小的光球飞向空中。

时渊看了看飞走的光球，收回目光，“这是，在唤师尊回去？”

顾泠抬手收起了傅泊云的法阵，就见黎远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捧什么东西的姿势，他看到顾泠和时渊有些兴奋的开口，“时渊，我们的任务通过了。”

“嗯，我跟师弟要回宗门去了。”

黎远看了看顾泠，“啊我也是时候回去了，那我们后会有期。”说完行了礼转身便走。

“渊儿可愿回去？”顾泠侧头看着时渊，其他弟子自是没有他的徒弟重要。

“嗯，弟子也想回家。”时渊抬起的嘴角和眼中盈盈的笑意很明确他的想法。

顾泠牵起时渊的手，下一秒二人的身影便出现在辰极峰的大殿中，顾泠看都没看周围的人径直拉着时渊走向椅子坐了下来。

大殿中的人在他出现时都没了声响，秦拓看了看自己上位空着的椅子，又看了看拉着徒弟坐在了下位的顾泠，吸了口气还是没说什么，其他的长老更是瞥了一眼，便接着谈论起来。

“所有弟子都中了毒，我们查过了，这些东西似乎是在收回的玉简上，这东西古怪的很，要与主峰的灵气交汇，才会产生效果。”于唤眠将玉简拿在手中，手指聚集的火焰将玉简的光芒完全笼罩。

“这些玉简来源于我东侧五大宗门……”傅泊云微微眯起眼睛，后面的话并未说完。

“是何效果？”顾泠立刻抬眼看向时渊。

“造成短暂的麻痹，长时间会丧失修为，先前回来的弟子都已经失去了意识。”风归鹤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桌角，“这东西凶猛的很，越是修为高者越会受其影响。”

顾泠放在椅子上的手指微动，时渊的手臂便不受控制的轻轻抬起放在桌上，顾泠顺手搭上了他的手腕，“可有解决的方法了？”

“若是有，我们便不必坐在这里了。”于唤眠叹了口气，“那些弟子都还在昏迷。”

“昏迷？”顾泠忽的转头看向于唤眠。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很是安详。”秦拓点点头。

顾泠眉心微微一动，他想起来了书中曾经提到过殷知易在玄剡宗有一番奇遇，他得了奇遇，玄剡宗却元气受损，莫不是……这其中还有别的法子让殷知易不仅自救，还得了不小的好处。

“那些弟子现在何处？”顾泠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确认时渊的身体并未有何不妥之后便将手收了回来。

“在辰极峰的住处。”能如此快回来的大都是内门的精英，“都是在宗门两月才出现了这样的状况，新回的弟子们倒是还无症状。”

“再去看看罢。”傅泊云揉了揉额头，站起身来。

大殿中的七人包括时渊全数出现在辰极峰的弟子住处，顾泠垂眸看了看，“怎的不见殷知易？”他这话刚出，时渊便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他是最早回来那个，这次历练的第一名，发作的时候在苍澜峰的住处，我们便也没有挪动他。”

“为何我这未得到消息？”傅泊云看了看溯息，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问道。

“苍澜峰就殷知易一人，还是他的那些好友发现他多日未出现，后来陆陆续续弟子们都倒下的时候……”想通知你已经不在了。

顾泠的目光一一掠过躺着的弟子，垂眸想了想，“我们回去看看。”语毕抬手向傅泊云点了点头，牵着时渊回了苍澜峰。

苍澜峰依旧是那副冷清的样子，围绕着山脉的浓郁灵气令人很是舒适。

回到内峰的时渊本该很是愉悦，可在空气中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灵力波动时，还是令他微微蹙眉，师尊这处干净的地境被那人的灵力污染，真是令人杀心大起。

这一切在看到顾泠抬步就向殷知易的住处去时，开始慢慢发酵，时渊眼中的黑色又沉了几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静静的看着顾泠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顾泠走了几步发现时渊没有跟上来，转过头看了看时渊，“可是累了？”看他没有回答，顿了顿又道，“若是累了，渊儿可以先回去休息。”说完又抬步向前，霎时消失在时渊眼前。

他一心想着阻止主角的奇遇，让时渊在自己走后也好对付他，却未曾考虑过他这般行径在时渊眼中大是一副担心徒弟的贤师模样。

进入屋内，顾泠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殷知易，他还是穿着那身白衣，上好的布料垂在床上，可顾泠怎么看都没有自己徒弟穿着好看，这颜色还是适合他徒弟，不对，他的时渊便是穿什么都好看。

在屋里转了一圈，并未找到他要找的东西，顾泠将视线放在了床上的殷知易身上，他微微顿了一下，若是时渊在这里一定能看到他冷然的眼中透出的些微挣扎，片刻的停顿之后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伸出两根手指，在碰到殷知易衣物时顿了一下瞬间收了回去。

他竟然忘了不用自己亲自动手，随手一挥，算不上温柔的风瞬间吹开了殷知易的衣襟，顾泠左右看了看正欲伸手，身后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知是否打扰了师尊？”

抬起的手肉眼可见的微微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时渊：善意的微笑
顾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有点心虚。】


第二十五章 顾泠得喜欢上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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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听到时渊声音时，微微楞了一下，而后忽然垂眸看了看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殷知易，还有自己微微抬起的手，状况，似乎有点点不妙。

“师尊可是在担心他？”时渊的声音很是温柔，不知为何顾泠却从这温柔的声音中听出了……杀意？

“师尊这般可不像是担心？”时渊盯着顾泠的背影，墨色的眼睛瞥了瞥床上，又像是被恶心到了一般收回视线，他的师尊，如何会对这样的人……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杀了，然后……

在时渊还在酝酿着黑化的时候，顾泠已经转过头看了看他，“过来。”

时渊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听话的走上前去。

顾泠指了指床上的人，“搜他的身。”

时渊看着他没有动作。

顾泠微微抬头看着时渊，“他身上应该有解毒的药。”

“所以你才扒了他？”

“我什么时候扒了他？”

“方才。”

“……我这是搜身。”

时渊盯着顾泠看了一会，转头看了看床上的人，微微蹙眉伸出两个手指，嫌弃的拉开了殷知易的衣服，缓慢的翻找着。

顾泠看着他的动作，倒真是跟他方才有几分相似。

只是何时时渊也有了洁癖？

不知过了多久，时渊从殷知易身上找到了一个储物袋，贴身放着的物件想必极其珍贵。

时渊将他递给顾泠。

顾泠只一抬手便抹去了上面的印记，在储物袋中找到了几颗被包裹得很好的丹药，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同我一起……”顾泠话还没说完，就见时渊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顾泠楞了一下，将手中的包裹整齐的丹药连同传音符一同扔了出去，将殷知易储物袋上的认主恢复扔回去之后，直接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时渊面前。

时渊一点都不意外他突然出现，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将茶饼掰开放在茶壶中，手指一转，空中飞来的水流慢慢进入茶壶，不消片刻屋内弥漫起了一股浓香的茶味。

顾泠看着时渊自顾地给自己倒了茶，轻轻抿了一口，却完全没有要给他的意思，眉心微动，“渊儿可是生气了？”

时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抬起乌黑的眼睛盯着顾泠。

顾泠被他盯得硬生生生出了些心虚的感觉。

心虚？他为什么要心虚？

“渊儿不敢。”时渊收回视线，又轻轻抿了口茶。

顾泠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师尊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时渊垂眸起身行礼。

“渊儿不随我一同……”顾泠还没说完就被顾泠打断了，“师尊不是说渊儿年岁也大了，若是还与您同住原是不妥吗？”

顾泠被噎了一下，他何时这么说过？就算他最初下山时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好像并没有说出来吧……

还没等顾泠说什么，一道传音符很是煞风景的飞了过来，“师弟你这药也不够弟子们服用啊。”

顾泠从未觉得傅泊云的声音如此恼人，果不其然下一秒时渊便接了过去，“师尊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吧。”说完又行了礼，完全是一副赶人的样子。

站在原地片刻，顾泠还是轻轻出了口气，“那你便歇息吧。”说完起身抬步消失在时渊眼前。

时渊的眼神静静地盯着他消失那处，许久都没有动作。

傅泊云正掂量着手里的丹药，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师弟那张拉的老长的死人脸，霎时后仰了一下，“你这……”这顾泠虽说是一贯的冷脸，但说不出的就是让傅泊云觉得自己是打断了他什么好事。

“不够吃，你一人分一点便是，身为掌门连这般变通都没有吗？”顾泠的语气说不上好，冷然的声音显而易见的带着些火药味。

傅泊云听着他的话，不禁抬起一边眉毛，“你与我那小师侄出了什么事情？”

顾泠直视前方没有搭理他。

傅泊云吩咐了手下的人将丹药分开给弟子服下，完后一脸笑容的凑到顾泠面前，“发生了何事？说说呗。”他的眼睛热切的盯着顾泠，好似他的脸上长了花一样。

溯息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师尊，你在作何？”将手中的玉简放在矮桌上，溯息起身走过来。

“你师叔似乎是和你小师弟吵架了。”傅泊云故作一副担心的语气，可那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溯息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他，又将视线放在顾泠身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泠瞥了傅泊云一眼，看向溯息，“溯息，跟我来。”说完起身抬脚便向外走，溯息听话的跟了上去，还顺便回头看了傅泊云一眼制止了他想起身跟上来的动作。

顾泠在前面走，溯息也没有上前去问只在他身后静静地跟着。

他其实在思考，方才回头看到时渊时，他不可忽视的有一丝心慌，至于在慌什么……可能是觉得扒了别人衣服不雅？但是为何从时渊对他爱搭不理时，他便心中烦闷不解。

顾泠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溯息，“溯息，你会和师兄生气吗？”

溯息跟着停下脚步，抬眼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没有过。”

“那他可有与你生过气？”

溯息笑了笑，“师尊时常生气。”像是他将茶饼送予他人，像是他处理宗门事务几天没有照顾师尊，又像是他方才出来时，想一想，他师尊倒真的是时常生气。

“是何原因？”顾泠微微歪头。

“大都是……他觉得我对别人好。”

顾泠想了想，方才时渊好像确是……在意他突然担心殷知易？

好似一下就明朗了起来，这不就是崽子发现自己老父亲忽然开始关心别人，心里不舒服吗。

顾泠长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多谢。”说完便消失在溯息眼前。

溯息眨了眨眼睛，嗯……他觉得顾泠师叔好像并不是很知道的样子。

不知为何有些心疼时渊师弟了呢，溯息摇摇头，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时渊在顾泠走后好一会才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脑后，眼睛直直的盯着白色的窗幔，他看得出顾泠对殷知易的抗拒，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这种厌恶与他的生理连接在一起让他连碰都不愿碰殷知易，他虽不知原因，不过这个认知让他很是高兴。

他会赶顾泠走的原因也不是这个，时渊的眼神又暗了些，他渐渐地对顾泠产生了太多不可言说的情愫，而且他也看得出顾泠并无此意，但经此一役，他发现自己对顾泠的占有欲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从未对一个人或一个物件如此执着过，在看到那一幕时，他甚至想到要把顾泠永远锁在他身边，这样他就不会与旁人有接触，不会担心旁人，不会对旁人产生感情……

时渊忽的想到了小时候母亲跟他讲过的话，“渊儿总有一天也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只要他在，你便分不出精力给旁人了。”

他是，喜欢上师尊了？

只要师尊在身边他便会莫名的欢喜，师尊对他与对旁人不同时，他都会高兴，甚至故意装作被欺负的模样，只为了看他为自己出头。

时渊唇角挂起一丝微笑。

绑起来有何意思，顾泠得喜欢上他才行。


【作者有话说：时渊：你明朗个锤子……
傅泊云：谁生气了？
顾泠：我只是个操心的老父亲。
溯息：乖巧脸
嘘，要是喜欢不上，再绑起来不迟。】


第三十六章 他在闹什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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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从孚逍峰回来便直奔时渊的内室，在看到那人躺在床上的侧脸时慢下了脚步，时渊一半的侧脸埋在枕头里，合起的眼睛令他微微翘起的睫毛更加明显，呼吸间有一簇头发忽的垂在了他脸上，顾泠刚想抬手帮他拨开，便对上了一双带着迷茫的眼睛。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因为刚刚睡醒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一般，令人怜惜得很，再加上时渊慢慢起身坐直，抬手揉了揉眼睛，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唤了一句，“师尊？”

顾泠瞬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抬手刚要碰到时渊的脑袋，就被那人一个后撤躲过了，顾泠对上时渊已然清醒的眸子，手在空中愣了一下。

“师尊处理好了？”时渊下床站定行了礼。

顾泠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抿了抿嘴唇，“处理好了。”有些生硬的冰冷声音。

“那为何还不去休息？”时渊侧头看了看窗外，“天色不早了。”

顾泠微微出了口气，“你可是在生气？”

“并未。”

“因为我去看了殷知易？”顾泠盯着时渊的眼睛。

时渊顿了顿没有回答。

“若是如此，我不再去看他便是。”还是自家崽子重要，至于旁的……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时渊抬起嘴角很是温柔的笑了笑，“渊儿只是觉得是时候该独立一些了，不能老是缠着师尊，事事都依靠师尊。”

顾泠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黑色眸子，不由得眉心一跳，这确是他想要的，但……时渊这副疏远有礼的模样不知为何让他的心里闷闷的，果真是长大的孩子由不得娘啊，他这个老父亲也开始被嫌弃了。

“不过……”时渊悄悄抬眼看向顾泠，眼睛中闪着光芒，“师尊可否再配渊儿睡一晚，方才……并不安稳。”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说完便低头不敢再看顾泠。

顾泠闻言自是欢喜，“好。”

被顾泠牵着走向另一边内室的时渊盯着二人紧握的手抬了抬嘴角。

顾泠刚拉着时渊躺在床上，怀里便多了个温暖的人形抱枕，时渊搂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低低的说了句，“睡吧，师尊。”说完，放在腰上的手还上下抚摸了一下他的背部，像在真的在哄他睡觉一般。

心中有些失笑的顾泠抬手将他抱住揉了揉脑袋便随他去了。

顾泠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一夜无梦，安稳到他醒来的时候身旁早就没有了人，从床上坐起来的顾泠有一瞬的失神，果然是不一样了，崽子长大了连起床都不等他了。

在经过了一瞬的人生思考之后，顾泠站起身来穿好衣服，不，穿上衣服，那该死的腰带让他本就不悦的情绪雪上加霜，套了件外衫便出门去寻时渊。

时渊并未隐藏自己的去出，顾泠到达孚逍峰的时候，就见傅泊云一脸愁怨的看着他，顾泠走进去后便明白了他这表情的意思，抿了抿唇坐在了他对面。

“你们这师徒俩……”可能是上天派来整治他的吧，傅泊云倒了杯茶，看向不远处的时渊还有溯息，一大早就看到如此相亲相爱的师兄弟确实让他欣慰啊。

“他何时来的？”顾泠也抬手倒了杯茶，轻轻抿了口茶。

“我晨起时他便在了。”傅泊云眉梢一动。

那边的时渊可能也看到了顾泠，抬步走了过来，冲着顾泠行了礼，“师尊。”说完不等顾泠回答转身回了方才的位置，坐在溯息旁边。

顾泠微微开口还没说话便见他走了，不自觉的愣了一瞬。

傅泊云挑起一边眉毛，“他这是在闹什么别扭？”

顾泠转过头喝了口茶，突然想到一句话，青春期的孩子啊，最是难办。

“你们吵架了？”傅泊云看他放下茶杯，拿起茶壶帮他倒满了茶。

“没有。”

“那他怎么一早来找溯息？”傅泊云将茶壶放下歪头比划了下时渊那个方向。

“宗门不多的是人来找溯息吗？”顾泠拿起茶杯放在手中晃了晃，抬眼看向傅泊云，就见傅泊云忽的眯了眯眼睛，“是吗？”

“师兄不知道吗？宗门的弟子遇到了什么问题都会来找溯息的。”顾泠吹了吹，抿了口茶

“怎的从未听溯息提起过？”

“可能，是不想让你知道。”

傅泊云顿了一下，“溯息人温柔，师弟们有什么事来找他也在情理之中。”他不酸，他一点也不酸，傅泊云抬手拿起茶杯，这茶，倒是有些酸了。

“那以后便欢迎时渊来找溯息。”顾泠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瞥了傅泊云一眼。

“他们在说什么？”

“时渊在向溯息讨教修炼的事。”

“坐在那里谈修炼？”

“溯息很忙。”

“那有怎的能教会渊儿？”

“溯息又不是他师尊。”

这边二位玄剡宗德高望重的修士就这样一人一句的小声问候着，那边的时渊和溯息自然是听得分明，溯息抬起唇角看向时渊，“你和师叔到底怎的了？”

“无事……”时渊拿起手里的玉简翻了翻，“师兄觉不觉得这上面写的有些问题。”

溯息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玉简，“你是个水灵根，怎的这么喜欢研究火灵根的功法呢，”展开的玉简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本功法却是有些问题，在运行时，不该由灵根主导，而是应该以修为为引，让灵气充分转化，这样才会让火达到最大的发挥。”

时渊点点头，抬眼看向溯息，“多谢师兄。”

“无事。”溯息侧头看了看顾泠，又收回视线看向时渊，“你若是有问题来找我便是。”

时渊笑了笑看着溯息，“师兄还是不要对谁都这般温柔，不然怕是……”时渊抬眼瞥了瞥傅泊云的方向，看起来傅泊云似乎比他还要难受，毕竟他的师尊只对他一人温柔。

不过这二人倒都是一副不肯开窍的样子。

在溯息还没明白他的话是何意思时，时渊便站起身来，“今日麻烦师兄了。”说完行了礼，走向顾泠。

“师尊，我们回去吧。”顾泠抬眼便看到时渊那双带笑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温柔，他不由自主的应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傅泊云：看好戏的眼神。
顾泠：……我崽子变了，怎么办？好怀念他以前粘我的时候。
——————
时渊：师尊不必怀念……
顾泠：让我留在回忆里吧，你走开。
时渊：从前搂搂抱抱亲亲摸摸都没事，如今怎的牵个手都不行了QAQ
顾泠：？什么时候亲了？
来啊，互相伤害。】


第三十七章 那般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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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缓然起身，却被时渊拦住了出去的路，只见那人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肢，将他腰间胡乱系上的腰带解开，“怎的如此便出门了？”耳边传来的低声让顾泠不自觉的躲了一下，回过神时，时渊已经将他的腰带系好，退开了些距离。

“着急寻你。”顾泠抬眼看向时渊，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指，拉着他向外走去。

时渊看了看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抬起唇角，“下次不会了。”

傅泊云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侧头对上溯息的眼睛，“竟是如此好哄？”

溯息挑起一边眉毛，“是有些好哄。”

傅泊云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品着手中的茶，“来，坐。”

顾泠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拉着时渊走出孚逍峰的洞穴，缓步向前，“找溯息可有收获？”

“了解了些火灵根的功法，只是觉得与溯息师兄甚是不符。”溯息是温吞的性子，但火灵根大都是些脾性暴躁之人。

“纵是如此，溯息的造诣倒是极高的，你与他学学也并无不可，只是水火相克，有些功法还是不互通的。”顾泠左手背在身后，感觉到右手掌心传来了轻轻剐蹭的动静，他垂眸看了看，是时渊在用手指勾他的掌心。

“师尊可是不想管我了？”时渊停下脚步看着顾泠，那大大的眼睛里藏了些委屈。

顾泠楞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分明是你起早将本座丢下。”他刚说完就见时渊眼中的委屈全都散了去，继而填满了那里面的是盈盈的笑容，“那师尊晨起未见弟子，可有担心？”

“在宗门中有何担心？”顾泠瞥了他一眼，撒开手就要向前走。

“宗门中又不是没有危险。”时渊乖巧的跟了上去。

“知道危险还乱跑？”顾泠侧头看了看他。

“若是受了伤能得师尊那般照顾倒也值得。”时渊小声嘀咕了句。

“就你的身子骨怕是扛不住这毒。”顾泠站定歪头看着时渊，“况且，何为那般照顾？”

“嗯……”时渊抬眼想了想，“宽衣解带？”刚说完这话，时渊就感到脑袋受了一巴掌。

“惯会胡说。”顾泠的手只是象征性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时渊便捂住头微微耸肩，“疼了，师尊。”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真的一般。

顾泠微微出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回去吧，”说完勾了勾时渊的手指，“可饿了？”

时渊点点头，“嗯。”了一声，下一瞬他们便回到了苍澜峰的厨房，时渊抬步走进屋内，厨房的窗子大敞着，顾泠便靠在窗边看着他很是利索的动作，时不时帮他用风拿来食材，一时间只剩下切菜的声音和逐渐飘散开的香气。

顾泠看着时渊垂着的侧脸，宛如刀刻一般的立体五官因为阳光蒙上了一丝温柔，浓密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一下下的煽动着，像是察觉到他在看他，时渊忽的抬眼，有些出神的顾泠回神便撞进了那双微微带笑的眸子，一时有些无言。

这人的长相当真出色，尤其是这般温柔的笑起来。

时渊只是看着顾泠笑笑，便又开始了手上的动作，不消片刻将手中装好盘子的菜递给顾泠，“师尊。”

顾泠接过盘子向旁边的小亭子走去，时渊从厨房里穿过，和顾泠一同将饭菜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师尊尝尝。”说着将筷子递给顾泠。

接过筷子的顾泠先夹了自己面前的肉，放在口中咽下后才开口，“可还是之前的肉？”

“自然不是，”时渊笑了笑，“是今晨新猎来的。”他晨起去孚逍峰前，先去了趟辰极峰的树林，将这些肉处理好后才走。

顾泠又夹了一块，点点头咽下，“好吃。”

时渊见状也动起筷子来，“师尊怎知解药在殷知易身上？”

“因为他首先出现中毒反应，若有察觉本该先行通知掌门，他却只字未语将自己安置在住处，必是有问题。”说完，顾泠戳起一口米饭放进口中。

时渊抬眼看了看顾泠，又垂眸看着手里的碗，原是因此才会如此厌恶殷知易的吗，倒也是，将宗门置于险境，此般行径倒是符合他的一贯作为。

“那他可是故意为之？”时渊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顾泠抬眼看了看时渊，“他是第一个中毒之人，宗门之事该是不知。”

时渊垂眸低下头乖乖吃饭。

顾泠盯着他乌黑的头发，将碗筷放在桌上，“不必如此试探，我讨厌他并非你的错觉，不过此事当真怪不到他。”虽然不知若是殷知易知道了宗门有难会怎么做，但至少如今的现实是他毒发时并不知。

时渊吃饭的动作一顿，也将碗筷放下没有抬头，“弟子知错。”

“你无错，那殷知易确不是什么好人，渊儿只需离他远些便是，”顾泠说完又补了一句，“本座原是站在你这边的。”

时渊抬头眼睛里有些疑问。

“你当本座看不出你对他的敌意吗？从你第一日来到苍澜峰时便有了，你可是当时就认出了他？”顾泠对上时渊的视线。

“师尊怎知……”时渊眨了眨眼睛。

“你的事本座自知，”顾泠唤来风将时渊垂至侧脸的发挽在耳后，“渊儿不喜他，本座自也离他远些，免得渊儿看了连同本座一同不喜。”

时渊听了不禁抬起嘴角，就算尽力压制也没能将那咧起的唇角降下，他轻轻咳了一声，“怎会？”

“那为何本座只是去找个东西，渊儿便闹脾气许久？”

“那原是在乎师尊。”被时渊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什么怕是都会相信。

“现在可以好好吃东西了吗？”顾泠眼中微微带上了一丝宠溺。

时渊快速的夹了块肉给顾泠，“师尊也是。”

顾泠夹起那块肉放入口中，哪有半分平日的洁癖样子，时渊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暗。

吃过饭之后，顾泠便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朝时渊伸出手，时渊也很是配合的将手腕递了过去，在看过灵根和修为之后，顾泠满意的收回手。

“灵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日的丹药可吃了？”

“吃过了。”时渊想了想回答道。

“渊儿再修炼月余应当能够筑基了，休息一会，便去灵泉中修炼罢。”顾泠抬眼看着时渊，挥手将旁边石桌上的盘子送回了厨房。

“现在去吧，弟子也想早日筑基。”时渊笑了笑。

顾泠闻言起身拉着他来到灵泉边，时渊看了看被烟雾笼罩的泉水，他倒是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让人舒服得想要闭起眼睛好好享受，时渊还沉浸在灵气中时，忽的感觉有人在解自己的腰带，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顾泠站在他面前，垂眸，手还放在他的衣物上。

“师尊？！”时渊呼吸一窒，他自是知道此处就他二人，可睁开眼睛看到顾泠在脱他衣服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顾泠自顾的将他的外衫脱掉，双手环过时渊将腰带解下，系他系不好，解还不会吗？随后拉开时渊胸前交叠的领口，露出白皙匀称的肌肉，紧实好看的腹肌隐入下衣中，“这可是你说的那般照顾？”

清冷的声音让时渊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汇集到了一处，面前的人因为灵泉周围的温度，那白嫩的皮肤微微泛着粉色，加上他依旧冷然的眼睛，禁欲却更是吸引人到极致。

顾泠抬头看了看时渊便收回了手，替他将衣物拉正，“进去吧。”说完让开去处。

时渊喉头微动，发出的声音磁性却带着微微的哑意，“是。”说完，便抬步迈进灵泉之中，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慢慢平复着他脱了频的快速心跳。

顾泠坐在旁边，看到时渊闭上眼睛，手指微动一本玉简便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中，抬步走向玉台，顾泠侧身靠在上面，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拿起桌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浮在空中的玉简自动展开在他眼前。

这静谧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在顾泠换了第三本玉简时，一道传音符缓然飞来停在他面前，“师弟，有空的话来一趟清蛰峰。”传音符中是白沅的声音。

顾泠听完抬眼便对上时渊的视线，“我去去就回。”在看到时渊点头之后，顾泠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问就是窗子擦干净了。
每日一撩，学废了吗？】


第三十八章 打不过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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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来到清蛰峰时，并没有找到白沅的踪迹，还未等他唤出传音符，白沅的身影忽的落在了他面前，她那一身的红衣上沾染了比其本身还要深的颜色。

白沅一只手放在腹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咳咳！”剧烈的咳嗽伴随着血液喷出。

顾泠眉梢微动，上前一步站在白沅身边，神识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手中霎时出现两个灵丹，灵丹被风温柔的塞进了白沅口中，白沅深深地吸了口气，盘腿在地上坐定。

清蛰峰的灵气产生了巨大的波动，盘旋在白沅身边，顾泠站在旁边神识一刻都没有松懈，在灵气平稳下来之后，才将神识收回。

白沅缓然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顾泠，“你这可有一点作为师弟的样子？我都这样了，也不见你上来扶一扶。”说着又咳嗽了两声，从地上站起来。

“弄得如此狼狈，你是去做了什么？”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沅。

白沅笑了笑，快步走向院中的椅子，直接摊靠在椅背，拿了放在石桌上的酒坛子，打开猛地灌了一口。

顾泠跟着她，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出声。

“我去白家了。”白沅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将酒坛子放在桌上，“我在白家的库房里没有找到任何和时家有关的东西，白家的记录也跟时家无关。”两句话让白沅说的颠三倒四，不过顾泠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白沅多年来一直注意着白家的动向，基本上白家所有的库房她都知道位置，这几月她逛遍了所有的库房，都没有发现和时家有关的痕迹。

“你的伤？”

“我碰到了那个魔修……”方才他去过白家最核心的库房察看，要离开时被那股黑气拦了下来，因得那人阴毒，她差点折在了白家，白沅抬眼看向顾泠，“小泠儿，这也算是师姐替你探探风，那魔修厉害的紧，就算是你已然化神，怕是也……”

“白家，究竟是否与时家之事有关？”顾泠盯着白沅的眼睛。

“据我的调查，没有。”白沅的眼神很是坚定。

顾泠微微垂眸，“多谢。”话音刚落，顾泠便消失在白沅眼前。

白沅叹了口气，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并没有听进去，白沅刚想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坛，余光却瞥到了放在旁边的盒子和碧玉茶盏，不禁愣了一下，失笑的将酒倒在玉盏中，拿在手中晃了晃。

顾泠回到灵泉的一瞬间时渊便睁开了眼睛，带了些疑问的眼睛看着顾泠。

“白沅受伤了，唤我过去看看。”顾泠抬步靠近时渊，看着他微微湿润的发梢和因热气微蕴的脸庞，抬手放在他眼前，“如何？”

时渊将手放在他的手心，抬头笑了笑，“师尊看看。”

顾泠方才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不过此时还是配合的握住时渊的手腕认真查看，“渊儿当真厉害，这便筑基成功了。”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时渊笑了笑，他本就早已筑基，此时不过是将修为调动显现在灵根之中。

因得顾泠进阶之时也不算曲折，他也不觉如此轻松进阶有何不妥，只是想起白沅的话，微微抬眼盯着时渊，“渊儿，本座需些时日闭关。”

时渊愣了一下，笑容立马收起，快速的眨眨眼睛，“师尊可是有何不适？”他的视线在顾泠身上打转。

“并未，只是本座化神已稳，此番闭关寻求突破而已。”顾泠手指轻轻拍了拍时渊的头，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时渊这才松了口气，“既是如此，自然甚好。”

“若是渊儿有何事也可随时来寻我。”顾泠伸手将时渊从灵泉中拉出来，他身上的水在离开时尽数回到了泉中，并未粘上时渊的衣物半分。

“师尊可是即刻便要闭关？”

本想回答是的顾泠在对上时渊那可怜巴巴的眼睛时，微微顿了一下，答了，“明日。”

“那弟子还能再同师尊待上一日。”时渊的眉眼霎时明媚起来，像冬日的阳光一般令人沉迷其中。

“若是有何问题便去问溯息，被欺负了千万要打回去，”顾泠拉着时渊的手，便走边交代着，“若是打不过就跑，心中记下，待为师出关帮你打回去。”

时渊低头笑了笑，“师尊给弟子留足了保命的东西，跑自然是不在话下。”

顾泠拉着时渊穿过光门，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将自己的储物袋解下放在时渊面前，从里面一样样的掏出了符咒，似是察觉到了拿出来的东西有些多，又一股脑收回了储物袋中，将时渊的手拉了过来。

时渊有些疑惑的抬眼看向顾泠，就见一道风划破了他的手指，红色霎时冒了出来滴在了储物袋上。

认主？时渊低头看了看储物袋又看向顾泠。

“这样渊儿便也能打开了，”顾泠将储物袋往时渊那边推了推，“上面还有我布下的法阵，若是急事捏碎那颗珠子，我马上就到。”

时渊接过顾泠推来的储物袋，“多谢师尊。”

“索性在宗门也不会有何大问题，”顾泠揉了揉时渊的脑袋，“渊儿也该应付得来。”

当天晚上，时渊一直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睛盯着躺在他身侧的人，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搂住那人的腰，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脖颈。

第二日一早，顾泠撇了传音符给傅泊云后，进了密室闭关，时渊站在山洞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在顾泠身影消失的一瞬间也收了起来，抬步走回了苍澜峰，他并没有回去自己的住处，而是拐弯去了殷知易的房间。

时渊几步走的缓然懒散，像在花园散步一般，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时，眉心微微一动，他之前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顾泠身上，竟是忘了分些神出来看着殷知易。

时渊眼神动了动，消失在原地。

傅泊云刚收到消息说昏迷的弟子醒了，前脚才到辰极峰慰问过刚醒的弟子，就见时渊后脚便到了。

“师伯，”时渊行过礼后抬起头，“他们可是没事了？”

“嗯，毒素已然排除，而且修为似有精进。”傅泊云看了看那边讨论的正热烈的弟子，好多人经此一役，修为大有所成，也算是因祸得福。

“可否请师伯为师尊保密。”

傅泊云转头看着他，“是何原因？”

“师尊得此方之法……”时渊抬头没有说下去。

“罢了，顾泠闭关，你有何事便来同本座说。”傅泊云摆了摆手抬步便准备离开，只是见身旁的溯息并未有动作，又将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殷知易可醒了？”溯息问了一句。

“醒了。”时渊答。

“那便好。”溯息说完笑着冲他点点头，“要不要去孚逍峰喝茶？”

“多谢师兄。”时渊点点头，和他一同抬步走了出去，留下身后的傅泊云愣了一下，心中深觉不妙。



【作者有话说：顾泠：为了崽儿的未来，我得努力。
时渊：开启处理杂碎模式。
傅泊云：这师徒俩问题有点大。
满满的都是flag，我被催更淹没QAQ】


第三十九章 是打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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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验证都来的很快，傅泊云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默默的抬眼看向那边的两个英俊男子，视线明显的在其中一个身上停留了很久。

过了许久那二人还在切磋，傅泊云只好弄出了些声响，才见其中那个长相温和的男子转过头来，“师尊？”

另外那个只是抬眼瞥了一瞬，便收回了手中翻滚的水波，已然长开的容颜不过是一瞥都带着攻击性，因得方才认真切磋微眯起的眼睛恢复了原先的无害，乌黑的眸子暗暗的令人看不出情绪，只是轻轻抬起唇角，便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不过目前在他面前的这二人除外，不说溯息，单就傅泊云来说，可是对他颇为嫌弃的。

毕竟……

“你们今日又打算练到几时？”傅泊云的声音中已经满是不耐烦。

“先休息一下吧。”溯息朝时渊笑了笑，抬步走向傅泊云

时渊转了转眼睛，跟上他的脚步，向傅泊云行过礼后，走近椅子坐下。

桌上霎时出现了顾泠的茶具，温热的水流自动沁过茶叶，从壶口飞至茶杯中央，时渊拿起杯子在手中轻轻晃了晃，垂眸盯着草地出神，完全没有注意旁边在跟溯息表达不满的傅泊云。

师尊闭关已有半年有余，按照傅泊云的说法，顾泠该是会在菩幽境开之前出关。

距菩幽境开已然不足两个月，可顾泠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没了那殷知易，时渊一人待在苍澜峰倒也是清闲，只是……听闻师尊在他下山时，时常来孚逍峰，那他自然也不能落下。

故而自顾泠闭关起，他便每日都来与溯息讨教，说是讨教，可关于火灵根那些功法秘籍他可是比谁都了解，倒也是做出一点点进步的模样来。

“时渊。”

时渊抬眼看过去，“师伯。”

“你师尊可曾有消息？”

“暂未。”时渊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过会儿溯息要跟我一同去厉覃门，你便自己修炼吧。”傅泊云手指敲了敲桌角。

“可是有何事？”溯息转头看过去。

“商讨有关菩幽境的事。”傅泊云叹了口气，若不是那边的几位掌门非要他去，他是断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时渊起身向傅泊云行礼，抬头对溯息道，“师兄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转身消失在原地。

傅泊云瞥了一眼他消失的背影，抬眼看向溯息，“这小子进步是否有些快了？”

溯息笑了笑，“师叔的徒弟自是不会差。”

“他一个水灵根，老粘着你做什么？”

“可能是……好奇？”

“……”

好奇的时渊并没有能顺利的回到苍澜峰，因为他半路碰到了恶心的东西，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的男人，时渊缓然落在地上。

“时渊。”殷知易带笑的脸怎么看怎么让时渊作呕。“好久不见了，你在玄剡宗待的还好吗？”

时渊轻瞥了他一眼，除了最初看到他是皱了皱眉，此时便是半点情绪都没有带。

“怎么不见师尊？他不是最疼你的吗？”殷知易左右看了看，而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但是在对上时渊的眼睛时，笑容霎时收了回去，“你这可有半点对师兄的态度。”

“师兄？”这两个字带着些笑意从时渊口中吐出，好听的声音一字一顿得，却生生的让人觉出一丝嘲讽之意。

“就算你曾经是时家的少爷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个没筑基的废物，”殷知易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渊，“没了顾泠你有算得上什么？”

时渊在他念出顾泠两个字时，瞳孔微微收紧了些，突来的水波化为刀刃划过殷知易的脖颈，殷知易只一瞬便躲开了，“顾泠，也是你能叫的？”

顾泠这两个字在时渊的口中仿佛蕴含了万种温柔，后面的话却带着凉意。

殷知易自是察觉到了他语气的不同，不觉的愣了一下，而后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止不住笑意一样嘴角抽搐着，“你竟是对他有这样的念头吗？为什么呢，就因为他收了你做徒弟？”

时渊抬手，水流随着他的动作尽数袭向殷知易，躲闪不及的殷知易被水柱刺穿了肩膀，血色霎时喷涌了出来。

“你！”殷知易快步后撤了些，眼下尽是震惊，明明是个还没筑基的，怎么会伤的了他，“时渊，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以为顾泠是真的对你好吗？”一边躲闪着时渊的袭击，一遍还在喊叫的殷知易着实有些狼狈。

时渊甚至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过，他的水柱一下下的打在殷知易身上，忽的一道金光闪过，殷知易落在地上，抬手狠狠地摸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全身被笼罩在金光之中。

高阶保护符咒，时渊上下打量了一下殷知易，就见他慢慢的爬了起来，“时渊啊时渊，你真可笑，你就这样认了你时家的仇人为师，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有人爱了？”

时渊抬眼看着他，微微抬了抬嘴角，看着面前的人像个街头杂耍的一样多般摆弄。

“你不信？”殷知易竟是盘腿坐在地上，大有一副要与他促膝长谈的样子，“你可知他为何收你为徒？”看到时渊似乎没有要与他交谈的意思，殷知易又接着说道，“他想要贪墨卷啊，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目标。”

“那白家不过是个替罪羊，贪图一时的利益和宝物，做了顾泠的刀，不然如何会这般被人怀疑。”

他说的这些话，时渊都能猜到下一句，他实在是不太想听殷知易说下去，可这高阶保护符也确实不是他此时的修为能打破的，就在时渊考虑要不要暴露实力时，忽然听到了殷知易的惊呼，“他！”抬眼就看到那人盯着他腰上的储物袋。

殷知易脸上的笑容更大，“那是顾泠的储物袋吧？”眼神带着期冀的看向时渊，“我见过的，就在你家灭门当日，他就是将贪墨卷放在了那里头。”殷知易指了指，“你不妨打开看看？”

时渊垂眸看了看储物袋，这确是顾泠闭关前给他的，他不相信殷知易的话，甚至连神识都未放出去查探，只是淡淡的开口，“说完了吗？”

“你不信我？”殷知易换了个坐姿，长出一口气，“也对，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下人，原是不配做你同门的，可你知道为什么顾泠肯收我一个杂灵根为徒吗？”

“因为我出卖了时家啊，我告诉了他贪墨卷在哪，以此换取成为玄剡宗亲传的机会，他同意了，那东西，现在就在他的储物袋里。”殷知易又抬手指了指时渊腰间的储物袋，“只是看看，你又不会少块肉，那可是贪墨卷啊。”

时渊的手指放在储物袋上轻轻摩挲着，他说的没错，只是看看而已，师尊如此信任的将储物袋交于他……时渊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找到了贪墨卷。

他在顾泠的储物袋中找到了贪墨卷。

放在储物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时渊喉头动了动，又一次放出神识，得到的结果更为清晰，那就是如假包换的贪墨卷。

时渊抬眼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殷知易，微微抬了抬嘴角，“师尊的储物袋中如何会有贪墨卷，只是你……当真该死。”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快速地冲向殷知易。

“怎么可能？！”殷知易瞪大了眼睛看着时渊，随后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你再不出来我真要死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黑气便席卷着冲向时渊，时渊一时不察被那黑气直穿腰间，鲜艳的红色霎时染上了白衣，时渊飞身后撤了些，一手按着伤口，一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丹药服下，而后抬眼看着那团逐渐实质化的黑气。

“你还真是没用，”阴森的语气让人背脊发凉，藏在黑袍下的人半点都没有露出皮肤。

“别废话，他就是时渊，把他带回去！”殷知易起身站在黑衣人身后。

时渊上下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堪比化神境的魔修……似乎，是打不过的。

有了这样的认知，时渊只一瞬就做出了决定，直接飞身向反方向撒腿就跑，不过那人的反应也是很快，在他有动作的下一秒，黑气便跟着袭了上来，水波将时渊整个裹住抵挡着黑气的攻击却也阻挡了他离开的步伐。

“还是少做挣扎。”黑气涌上包裹住水波，并且逐渐吞噬着水波的边缘。

时渊也没在硬撑着，直接撤掉了周身的水幕任黑气包裹着他回到黑衣人面前。

“这么弱你竟然都打不过？”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帽沿微动似是瞥了一眼殷知易。

殷知易刚欲说话，一把刀便快速的落下来，黑衣人闪身便躲开了，刀插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痕迹，随后晃了晃又飞了起来，黑衣人抬手抓住刀，用力一扯，黑气顺着刀柄冲向了来人。

一声闷哼过后，白沅有些狼狈的落在地上，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方才是因为察觉到了魔修的气息才会匆匆赶来，抬眼看了看被黑气包裹的时渊，“你把他怎么了？”

黑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挥手拉着时渊和殷知易消失在玄剡宗。

白沅刚要开口，却被一口血沫呛到，手捂着口鼻咳嗽不已，鲜艳的红色从她的手指中流出，等到她再抬头时，就见地上安稳的放着一个粘上了血色的储物袋。





【作者有话说：傅泊云：我太难了。
时渊：是打不过的。
顾泠：打不过便跑。
时渊：若是也跑不过呢。
顾泠：那便撑住等为师去救你。】


第四十章 还能说话，便是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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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沅盯着地上的储物袋咳嗽了几声，慢慢起身走过去，手指刚碰到储物袋，身后传来的灵力波动让她一愣，随后捡起了储物袋坐在地上，“风归鹤，时渊被白家那个魔修抓走了。”

快步走来的风归鹤微微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没事。”

“怎么会这样？”风归鹤俯身给了白沅一颗灵丹。

“掌门和顾泠都不在，你说怎么办？”白沅一口吞下灵丹，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我这就跟唤眠去白家，你先回去歇着。”风归鹤转身欲走。

“需要通知顾泠吗？”白沅垂眸看着手里的储物袋。

“如今正是的紧要关头，此时说与他，他定是要强行出关……”风归鹤叹了口气。

“若是不与他说，那时渊……”白沅缓然起身，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稳。

“给他全须全尾的带回来就是。”风归鹤说完，方才抬起的手因为一道巨大的灵气波动霎时顿住，眼神有些凛然的看向远处。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他本该干净的白衣此时带上了些血色，白皙的脸庞加上褪了色的嘴唇昭示着他此时的状况并不好，“你急着出关做什么？”风归鹤皱着眉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此番难不成还要去与白家谈吗？”冷然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杀意，顾泠微微抬手，白沅手中的储物袋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白沅对上顾泠的视线，“还有殷知易。”

“我知道。”顾泠早在闭关之时就在时渊身上放了守护的法阵，突然破碎的法阵让他就算是在紧要关头也强行结束了闭关，就算是现下他的修为还在混乱的状态，堪堪压下横冲直撞的灵气，顾泠抬眼看着风归鹤，“告诉傅泊云，将我逐出玄剡宗。”

说完看也没看面前的二人，消失在原地。

白沅回头，“怎么办？”

风归鹤快速地撇了道传音符出去，“我先跟着他去白家。”说完紧跟着离开了。

顾泠的身影出现在白家大门，还没等他抬步走上台阶，府内忽的冲出了一批守卫拦在他面前，顾泠眼神都未移动抬手将自己身上的血污洗去，缓步走近大门，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周围举着武器的守卫尽数飞至空中被扔在了墙上，霎时间一阵哀嚎。

“你是何人？”顾泠迈步走进大门，便见一人从正堂跑了出来，“来人！”

仅是一阵风跑出那人便同方才的人去了同一处。

顾泠放出神识在院中搜寻了一番，并未发现时渊的踪影，眼神微动，抬手便击碎了正对大门的房屋，轰然倒塌的房子发出巨响。

“泠上真人这是何意？”一身华服的男人这才从天上慢慢落地，略显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悦。

“本座徒儿被你家魔修抓了，本座来讨人。”顾泠挥袖拍了拍莫须有的尘土，抬眼瞥了瞥面前的男人。

听到他的话，男人眼神一凛，“你在说什么？我白家何事有魔修一说？”

“你白家如何与本座无关，本座只是来讨徒儿。”

“我白家没有魔修，又何谈见过你徒弟？”

顾泠微微歪头，“既是如此，那本座便将你这白家翻个遍为好。”说着，顾泠抬起右手，呼啸而来的狂风席卷了整个白家的大宅，顾泠站在中央，衣角都没有移动半分。

“顾泠，我这般给足了玄剡宗面子，你不要不识好歹！”男人皱着眉紧盯顾泠。

“本座已非玄剡宗之人，这面子倒是不必。”顾泠注意着面前的人，神识却也没有停下还在搜寻着时渊的踪迹，庞大的神识笼罩了整个纪安。

面上的冷冽已然不能掩盖顾泠此时的慌乱，在遍寻了整个纪安都找不到时渊时，顾泠真的有些心慌，一时间竟没能躲开面前人的火球，被那灼热的火焰找烧到了些许衣角。

顾泠将视线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风卷起漩涡冲向男人，迅速躲开他的火，盘旋着卷起火焰一同朝着男人袭去，霎时落在下风的男人撇出了一道金色的护符，抵挡着顾泠不断冲过来的风。

终于在几次攻击下，护符整个炸裂开来，男人被风击飞，身体撞击在已然倒塌的柱子上，倒地许久都未动弹。

顾泠抬步靠近，“那魔修在哪？”

躺在地上的男人动了动，眼睛盯着顾泠没有说话。风缠上了他的脖颈，男人慢慢被从地上提了起来，“在哪？”

男人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脖子，张开嘴，“啊！”

微微眯了眯眼睛，下一瞬男人就被风丢了出去，顾泠看了看已然成为废墟的白家，还有那边躺倒的一片白家人，微微蹙眉，如今他强行突破，已然是化神中期，竟是连此都无法寻到时渊的踪迹。

顾泠放在储物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霎时出现了一道法阵，随后快速的从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卷轴，双手将其展开在空中，手指快速的在上面划下了时渊的名字，红色的光芒霎时闪现，飞入顾泠的眉心。

双手将卷轴合起，顾泠猛然低头吐出了一口血，喉头微动长出一口气，顾泠抬起头快步走向神识中闪现红光的地方。

风吹开了破碎的建筑，为顾泠生生开辟了一条道路，脚步停在了白家后院的一座假山前，风猛然冲向了假山，将其碾碎，露出了一个隐藏在深处的暗道，暗道外布下的法阵隐隐散发着那魔修的黑气。

顾泠抬手，黑气便***的附上了他的手指，灵气霎时涌出和风一起冲向法阵，碎裂的声音响起，顾泠的手微微抖了抖，法阵破了，那黑气却还在他的手指盘旋，甚至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不过此时顾泠也顾不上去管它，快步走入密道，在进入密道的一瞬间，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气……还有时渊那微弱的灵气。

顾泠倒吸了一口凉气，也顾不上思考，带着周身的风瞬间冲向时渊，炸开的灵气席卷在密道尽头，顾泠站稳后抬眼看着面前的人。

那人好看的容颜此时已经完全被血色掩盖，白色的衣衫带着深深浅浅的伤口，那有黑有红的颜色不断刺激着顾泠的神经，他微微抬起的手带着些许的颤抖，手还没有碰到那人脸颊的时候，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鲜血从顾泠的唇边滑下，划过他的下巴落在地面，黑气穿过风刺透了他的胸口，而此时顾泠的眼中只剩下被绑起来全身是血的时渊，甚至都未垂眸看过自己的伤口一眼。

时渊从混沌之中睁开眼睛，回神了很久拨开眼前的血色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全身的疼痛此时都像是涌到了心口一般，脱力的手不知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堪堪抬起。

“好一副师徒情深的模样啊。”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泠抬眼在确定时渊还活着后微微松了口气，“可还好？”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温柔让时渊瞬间皱起了眉，“师尊……”

“还能说话，便是尚可。”顾泠周身的风盘旋着将胸前的黑气推了出去，喷涌而出的鲜血温暖了时渊的脸庞，给他本就乌黑的眸子加上了一丝颜色。

“既然来了，就连他一块审了吧。”

顾泠抬手拍了拍时渊的脑袋，“等等。”说完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二人，他的白衣已然被血色染红，可那身影却半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依然是那副仙风道骨的冷然之姿。

“泠上真人果真名不虚传，只是不知你强行出关，那副样子还能撑多久啊？”黑衣人旁边那个背手的男人耸肩笑了笑。

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是白家的家主，白擎，唯一一个未尽宗门的高阶元婴，若是以往，顾泠定是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可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怕是连个元婴都不是对手。

顾泠侧头看了看身后的时渊，眼中的冷意更甚，便是同归于尽，他也要将时渊平安救出去。


【作者有话说：我，沉迷游戏无法自拔_(：з」∠)_】


第四十一章 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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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缠绕着顾泠的身躯，胸口处的血也逐渐止住，他微微垂眸看向不远处的二人，白擎笑了笑扬起下巴，“顾泠，我倒也不是不能放了你二人，只是这贪墨卷总该交出来吧。”

顾泠轻轻启唇，“你要贪墨卷作何？”

“谁不知有了这贪墨卷便可以驾驭高阶灵兽，难不成你就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存？”

“时家之事与你有关？”顾泠调动着体内的修为压下了口中的甜腥，面上不显分毫。

他话音刚落，就听白擎冷哼了一声，“若是与我有关，你以为我还需如此积极的寻找贪墨卷吗？”

顾泠眉心微动，白擎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若是时家之事真与他无关，那就只剩下殷知易一个线索了。

“你怎会与殷知易相识？”

白擎抬眼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就是你那大徒弟？”说完看着顾泠，“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告知本座，那贪墨卷自是归你。”

闻言白擎忽然笑了起来，“贪墨卷果真在你那。”

“本座收了他做徒弟，自然要得些好处……”顾泠的声音依旧冷然。

“哦？那你还来救他做什么？”白擎将目光放在他身后的时渊身上，这人方才受够了酷刑，却是一声不出，那双乌黑的眸子甚至都未正眼看过他们，此时倒是紧紧的盯着顾泠的身影。

“你似乎误会了，给本座贪墨卷的，是殷知易，他来寻你时，并未言明吗？”顾泠的声音轻飘飘的。

“殷知易……”白擎垂眸想了想又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泠和他身后的时渊，一个杂灵根的小角色和一个水灵根的天才，是个人都知道该选哪个……

“他人呢？”白擎侧头问了句。

“把时渊抓回来后就不见了。”黑衣人垂头回了一句，帽子因为他的动作微微飘起，顾泠看到了一片布满红黑血印的皮肤。

白擎眼神一冷，正欲开口被席卷而来的风霎时打断了，磅礴的修为压制扑面而来，让他的动作顿了一瞬，也正因这一瞬的停顿，风刃卷着灵力刺穿了他的肩膀，堪堪躲开随后的攻击捂着肩头后推几步。

“你！”白擎恶狠狠的抬起头看着顾泠。

“既是不知，便不必多言。”顾泠倾身，手中的风刃穿过白擎抬起的手腕，属于化神的威压令白擎唇角淌下了一丝血色，转头袭来的风刃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见他失去意识顾泠才收回目光看向安稳站着的黑衣人，那人没有动手的意思，顾泠便也不会先行出手，方才他已将修为用尽，如今这般气势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顾泠时刻盯着黑衣人的动作，周遭的风温柔地盘旋在时渊身边护着他，黑衣人侧头看了看墙上晕过去的白擎，抬起手指了指顾泠腰间的储物袋，“那是假的？”

“何物？”顾泠垂眸。

“你储物袋中不是有贪墨卷？你那卑劣的大徒弟似乎是靠那个动摇了他的心绪。”

顾泠闻言侧头看了看身后的时渊，他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露出的那一侧上还粘着血迹，顾泠的眸子一紧，转过头，“是你伤了他？”

黑衣人发出了一声轻笑，“或许他该感谢我才对，以后会见面的。”说完便直接消失在顾泠面前。

在那黑衣人离开后，顾泠一口血喷了出来，深吸了口气缓然直起身，抬手擦掉唇边的血，回身慢慢的拖动着步伐走到了时渊身边，抬手将绑住他锁链解开，沉重的锁链发出巨大的声响，时渊的半边身体瞬间落在顾泠怀中，顾泠抱着他歇了一息，才又抬手将另一边的锁链取下。

脱了力的时渊整个栽进了顾泠的怀抱，顾泠揉了揉怀里人的脑袋将他抱了起来，抬步时余光瞥到了那边空无一物的墙壁，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不慢，可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比他的动作还快，出现在眼前的人群将密道的出口堵住，抛至空中的高阶符咒隐隐散发着光芒。

顾泠抬眼略过面前的人，这些人不似方才拦住他的那些，他们身上都带着修为，再不济也是炼气，顾泠抱着时渊的手紧了紧，风在他的周身筑下了一道屏障，却也只是堪堪能档下这些人的攻击。

不断袭来的灵力和爆炸的符咒令顾泠微微蹙眉，随后将时渊背在了身后，风随着他的动作盘旋在时渊身边，抬手间出现的佩剑随着顾泠的手直冲向前方的人群。

利刃划破肉体的声音夹杂着痛呼此起彼伏的在院子中响起，带血的剑重新回顾泠手中，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管唇角滴落的血迹，一手托着时渊，另一只手握着佩剑，青鸾微微颤动散发着光芒。

围着顾泠的人群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冲进了人群。

风归鹤在白家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顾泠，他的神识甚至一丝都没有察觉到，不由得有些急躁，正当他准备去别处寻人的时候，顾泠和时渊那微弱的修为波动忽的出现在他的神识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大片的哀嚎。

一路都没有舒展眉头的风归鹤闪身便来到了后院，看到的便是那白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的景象，在看到顾泠的模样时心中一惊，飞身夺下了他的佩剑，将他带离了人群中央。

顾泠微红的眼球霎时盯住风归鹤，抬手却被风归鹤一肘子砸晕栽在了他身上，风归鹤扶着顾泠和他背上的时渊，他本想将时渊从顾泠身边弄走，谁知顾泠的手死死地拉着时渊，他想将二人分开都不行。

风归鹤只得让二人维持着躺平的姿势飞在天上，一人塞了颗灵丹在嘴里，才侧头看向倒在地上哀嚎不断的白家人，抬步走近，直到看见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才停下脚步，眉间的印记更甚，风归鹤俯下身用手指去探那人的鼻息。

死了。

叹了口气，风归鹤在心中暗骂着傅泊云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他四下看了看周围，现如今，他是灭口呢，还是灭口呢，还是灭口呢？

索性因为白擎自己在宅子设下了法阵，这院子里发生什么外面一概不知，没死的摸了记忆便是，只是这死了的……有些难办。

风归鹤抬手加固了白家的护院法阵，强行用修为压制击晕了还清醒着的人，随后转身带着顾泠和时渊回了玄剡宗。

这烂摊子还是等傅泊云和溯息来收吧。

风归鹤刚带着二人踏入苍澜峰的主峰，白沅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将手指放在了顾泠的手腕，“怎么样了？”

“强行出关又耗尽了修为，还能怎么样？”风归鹤的语气算不上好，瞥了一眼顾泠就算昏迷还抓着时渊的手，又是皱了皱眉，“先进去。”

将浮在空中的二人慢慢的放在床上，风归鹤看向白沅，“掌门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该是没有收到你的传音符，秦拓去寻了。”快步走过来的于唤眠先是看了看时渊，伸手左右看了看他的头，又将他的手抬起，“虽是灵根受损，倒是没什么大碍。”时渊的灵根被顾泠洗掉重塑过，如今的灵根便是再大的攻击也不会被毁。

说完，于唤眠抬步来到顾泠身边，“这个确是麻烦啊。”

“不管怎么样，先渡些修为过去。”风归鹤伸手将顾泠拉了起来，转身坐在他身后，手掌贴着他的背，灵气霎时间产生了巨大的波动，顾泠的身躯逐渐散发着光芒，贪婪的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于唤眠的手也放在了顾泠肩头，白沅正欲上前，被于唤眠抬手拦下了，“帮他洗洗吧，这般模样他醒来该是受不了。”

白沅仔细的呆在原地想了想，忽的笑了起来，也是若是顾泠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还全是血，怕是会泡在那灵泉里三天三夜才肯罢休。

水波连同那边二位度去的修为一同在顾泠的周身盘旋一周，将他衣物和身上的血污带走，白沅亦没有忘记他身边的时渊，清洗干净露出的那张白皙面容令白沅微微有些惊讶，这小孩何时长的如此出众了。

白沅收回视线看向顾泠，这师徒二人的长相倒是般配……

风归鹤和于唤眠不多时便收回了手，顾泠本来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了一丝好转，“至少护住了心脉，只是……”于唤眠蹙眉。

“只是什么？”白沅凑了过去。

“隐有走火入魔之相。”风归鹤替他接了过去，方才在白家已有迹象，如今更甚。

白沅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衣衫，“那便只能……”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出现在屋中的傅泊云三人打断了，“他二人如何？”

三人同时起身行了礼，“时渊需一段时日调养，顾泠……伤的较重，现下已然稳定，之后便只能靠他自己了。”

风归鹤抬步向前，“白家那边怎么办？”

“怎么了？”傅泊云侧头问了句。

“白擎死了，白家有伤亡。”

傅泊云抬起一边眉毛，“又如何？”微微扬起的声音里透着些微冷意，“将我宗门亲传弟子抓走，还伤了长老，这笔账，他若不死，我还要与他白家清算呢。”

风归鹤长出了一口气，抬了抬嘴角，“也是。”

他玄剡宗何时需要管顾他人的看法了。





【作者有话说：顾泠：你魔修？
时渊：嗯
扯衣服
时渊：？
顾泠：怎么你身上这么干净？
我宗门：别问，问就是狂惯了。
好的，我开始沉迷码字！】


第四十二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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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眠你照看好他们，方才走的急，忘了跟他们算账了。”傅泊云抬了抬嘴角，风归鹤的传音符早就到了连云门，却被那处的禁制拦下，若不是秦拓前去，他这时还被各宗掌门拉着探讨菩幽境之事。

“是。”于唤眠点点头。

风归鹤正欲开口，傅泊云便接着道，“白家那边溯息会去处理。”

溯息点点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二人，目光落在时渊身上的时候，多了一丝丝的疑惑，不过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傅泊云和溯息离开后，风归鹤又回头看了看时渊，“他真的没事吗？”

于唤眠的目光也盯在时渊身上，微微蹙眉，“照理说，只是有些魔气残留在身体里……”可为何溯息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想必是无大碍，等他回来再问吧。”风归鹤叹了口气，刚想坐在椅子上，还没挨到边又起身抬步走向门口，“我还是跟着掌门去看看吧。”说完消失在于唤眠眼前。

“白沅，你可需先回去休息？”于唤眠靠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浓厚的茶香霎时飘散在整个房中，令人心生安宁。

“回去也是如此，倒不如在这里陪着你。”白沅跟着抬步走过来坐下，于唤眠笑了笑给她也倒了茶，白沅拿起来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些嫌弃的表情，“真不知你们为何都喜欢喝这寡淡的东西。”

于唤眠抿了口茶，“埋在柱治峰的梅子酒似乎是时候了……”

“柱治峰的哪里？”白沅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嗯……”于唤眠低吟了一声，“归鹤师兄放在哪了呢？”

白沅咽了咽口水，“行了，你想干什么直说。”

“那魔修之事你了解多少？”于唤眠脸上的笑容不变，垂眸轻抿了口茶。

白沅想了想，开始跟于唤眠交代她去白家时发生的事，于唤眠在旁边不置可否的一边听着一边品着茶。

躺在床上的人却是不像他二人这般悠闲，时渊在顾泠来到密室之前一直是清醒着的，那魔修对他灵根的毁坏之法虽是残暴，却也抵不上蚀骨丝半分，再加上他的灵根被顾泠重塑过，魔修一时半刻也毁不掉。

那般作为也仅是为了让他痛苦，以便问出贪墨卷的下落，他的只字未提似乎让那魔修甚是不悦，便开始用魔气侵蚀他的修为，竟是险些冲破他将灵根隔开的屏障，他停留在金丹上下的修为自是瞒不过魔修的眼睛，那人发现了他藏在体内的魔气，并且眼中满是狂热的将它放了出来。

顾泠到达的时候，他正在极力的压制魔气侵蚀灵根的脚步，他一直都知道若是将魔气放出与如今的灵根融合，他的修为将会大增，对修炼也更有益处。

但是时渊也知道，一但魔气与灵根相融，顾泠定是一眼便能看出他是魔修……

顾泠，顾泠。

那人明明拿着贪墨卷，那人明知殷知易是要害他，却还是一副冷然的模样径直走向他，甚至连袭来的攻击都没能闪开，他分明是强行出关，不仅境界不稳，还急火攻心，便是如此他也要来救他。

时渊是迷惑的，但他在看到顾泠时，心中的喜悦大过了所有的情绪，甚至连口中涌出的鲜血都微微带了些甜意。

他的师尊果真是在乎他的，带着走火入魔的风险也要第一时间亲自来救他，这一认知也让时渊安下心来，只是……也没有什么只是了，因为之后时渊只存了一个想法，便是先将他魔修的身份隐藏起来，若是让顾泠发现，他怕是连老实交代的机会都没有了。

也真是因此，时渊其实并未听清顾泠与那二人的交谈，只知道顾泠温柔的怀抱和有些瘦但却结实的背脊，剩下的便是和魔气的斗争，令他在混沌之中险些迷失了自己，还是顾泠始终拉着他的那只手，让他从中清醒了过来。

就算是最后，他也没能将灵根中夹杂的魔气完全去除，但万幸魔气没再蔓延，他也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终于有力气牵起了顾泠的手。

而顾泠则是做了一个诡异的噩梦，红色布满了他的视线，燃烧的树木和血色混杂在一起透着可怖的气息，唇间鼻息尽是呛鼻窒息之感，顾泠微微皱了皱眉，垂眸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流动的血液中映出了他的脸。

是顾泠自己。

并非是书里的那个师尊，顾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眼，这是他，长时间用着旁人的容貌，此时忽然变回来倒是有些不习惯。

顾泠抬步想要向前却发现他一点都动不了，只得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血色逐渐蔓延流动，忽的他听到了小孩的抽泣声，回头便看到年少的时渊直直的看着他，的身后。

时渊看的不是他。

顾泠的目光随着小时渊的脚步转了回来，就看到时渊挂着笑容献宝一般的举着盘子送给了一个一身白衣的人。

那是他，或者说那是顾泠。

顾泠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目光紧紧的盯着时渊逐渐长大的身体，等到时渊突然跑向他身后时，顾泠急忙跟着转过身，生怕错过一丝，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道利刃穿破了他的胸膛。

鲜血霎时染红了白色的衣裳，顾泠屏住呼吸低头看到了那把剑，似玉的白色剑刃顾泠再熟悉不过了，夺珏，是他为时渊选的剑。

时渊说过，是他选的要好好收着……

顾泠慢慢的转过头，看到了身后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他好看的容颜此时一片冰冷，那双温柔亮晶晶的眼睛此时宛若一潭死水，幽深暗沉，看着他时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我师尊在哪，你为何穿着他的衣裳？”

冰冷好听的声音传入顾泠的耳朵，他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时渊再说些什么，开口想说话时，却因为口中涌出的鲜血咳嗽了起来，顾泠快速的呼吸着，“渊儿……”

“本尊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吗？”时渊的眼神更冷，抬手直接抽出了手中的剑刃，顾泠捂住胸口弯身，鲜血滴落在地上，与地上的血迹混合流动着。

顾泠微微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认得我？”

时渊好看的眉蹙了起来，“本尊该认得你吗？”

“你，该认得我吗？”顾泠低下头一字一顿的喃喃自语，面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他却还蹲在地上手捂着胸口，止不住的血从胸口处流出，“时渊，该认得顾泠吗？”

顾泠唇角扬起一抹笑容，竟是没去管那一点都止不住的血，径自笑了出来，“时渊认得顾泠，吗？”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映出的阴影打在顾泠眼下，一晃而过的晶亮融入了血色，顾泠小声地喃喃道，“可是，顾泠认识时渊啊。”

“我认识你啊……”

“就算你不认识我，我也认识你啊。”

“我想要好好保护你，让你能够安稳的活下去。”

顾泠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失去焦距的眼睛暗的吓人，握紧的手心渗出了血色，流动的血液此时像是有了目标一般，缓慢的涌上了顾泠的脚腕，它们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泉水一般，向上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

血色不断蔓延，顾泠眼前甚至已然从满目的红色变成了黑色，他不在能看到那鲜活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就在顾泠快要被血色完全吞噬时，一只手温柔的牵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是调皮，先是勾了勾他的手指，再是紧紧的握住手掌，而后蹭了蹭他的手背。

顾泠眼前的死灰霎时崩塌，他闪身飞出血色的范围，冷下来的眸子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混沌中只有那一片血色正在蠕动，顾泠微微皱了皱眉，一想到他方才被那样的东西给包裹起来，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风轻轻的吹拂过顾泠的耳边，在他身上温柔的盘旋了一圈，才如刀刃一般劈向了那边的血色，不过一瞬那血色便消失在顾泠眼前。

顾泠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清醒的那一刻，顾泠便知道了，那是他的心魔，他怕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这里，怕原主会回来，怕时渊……会认不出他。

所以，在他走之前，一定要让时渊独立的，离开他才行。

顾泠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一片白色，眨了眨眼睛，察觉到手中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侧头看了看就见自己的手和时渊的手正紧紧的握在一起，抬眼就见对面坐着的于唤眠和白沅端着茶杯的手生生的僵在原地，而后……

“师妹，你看我年纪是不是大了，怎么这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了呢？”

“是吗，师兄，我也觉得，可能是这里灵气太充足迷了眼睛吧，要不我们先回去？”

“好，那师妹我带你去挖归鹤师兄的梅子酒吧。”

“走！”话音刚落，甚至都没等顾泠开口，二人便直接消失在苍澜峰。

顾泠口中的话只得生生的憋了回去，他有那么恐怖吗？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还没问白家那事傅泊云打算怎么办呢。

顾泠侧头看向乖乖躺在他旁边的时渊，手指勾了勾他的。

看一眼，他还是让看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傅家火儿的三叶虫~
时渊：师尊原来有想赶我走的念头？
顾泠：我没有，你别瞎想。
时渊：嗯……
第二天约好了看病的患者也没见到他们的顾大夫。
盖房子太快乐了，我以后尽量码完字再去玩游戏！】


第四十三章 是否不该收他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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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盯着时渊的睡颜有些出神，他垂着眸子，大脑一时有些空白，如果不是他来到了这里，按照自己的意思妄加揣测，时渊是不是便不会遭受此番劫难。

抬手轻轻划过时渊的脸庞，白净的侧脸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顾泠的手指温柔的抚上那处，再抬起时，红痕已然消失。

顾泠盯着时渊微微叹了口气，手指放在他的手腕上，温柔强大的神识笼罩着时渊，一般来说低阶修士对高阶者的神识都会产生排斥，但不知是时渊太过熟悉顾泠，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时渊非但并未排斥，握着顾泠的手还紧了紧，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但看到了他灵根状况的顾泠却并不轻松，他在时渊的灵根中发现了残存的魔气，想也知是那魔修盘问时留下的，魔气缠绕在灵根周围，想要不伤及灵根的去除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因为强行出关耗尽修为险些走火入魔，却也此突破心魔，稳住了境界，此时的修为已然恢复大半，但时渊……

那些魔气若是无法去除，他今后的修炼将会难上加难。

顾泠眼神暗了暗，松开了时渊的手，可时渊却还拉着他，顾泠起身的动作顿了顿，直接消失在时渊的身旁，时渊的手里忽的没了东西，猛然握紧，指甲刺入手掌之中。

收拾完其他宗门的傅泊云本打算去苍澜峰，在路上便碰到了坐在崖边的顾泠，他飞身前去缓然落下。

顾泠抬眼便看到傅泊云落地上下打量着自己，而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醒了怎的没有守着你徒弟？”

“他伤的比我重。”顾泠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唤眠分明说是你伤的重。”傅泊云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盘旋而起的热气模糊了顾泠的容颜。

“我不过是走火入魔。”顾泠眼睛盯着面前的茶杯，傅泊云挑起一边眉毛，心里腹诽了一句，何时走火入魔也能算不过是了？

不过他也没开口等顾泠接着说下去，“我是否不该收他为徒，不该去搅乱他的生活？”

傅泊云轻抿了一口茶，“若是你不收他为徒，他或许就会待在外门，倒是省了这些个罪，”顿了顿，傅泊云晃着手中的茶杯，“不过，他姓时，就注定了不会有平淡的生活。”

“我总以为，我是在为他好，可我从未替他想过。”自他穿书以来，一直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为时渊安排着他认为好的道路，可如今，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到来真的是对时渊好的吗？时渊会因为他而变得幸福吗？

“若不是你，如今的他根本就活不下来。”傅泊云抬眼看着顾泠。

顾泠垂眸抿了口茶，不对，若是他不来，此时的时渊应当是个半只脚踏入化神的魔修了，断不会如此狼狈的伤成那样，现在还未醒来。

“你会如此可是因那心魔而起？”

“那心魔不足为惧。”顾泠喝了口茶，抬眼看向远处，只见一个身影带着灼热缓步走来，那人脸上的柔和与之完全不同。

“师叔，”溯息行过礼后起身看向傅泊云，“师尊，都处理好了。”

傅泊云“嗯”了一声点点头。

顾泠抬眼，“你如何处理？”

“我将白擎的尸体拖去了白家旁支，扶了新的家主，后面就交给他处理了。”溯息被傅泊云拉着坐在了他身边。

“白家人同意了？”

“白擎声名并不好，纪安都知道他养着魔修，他也没有过儿女，如此状况旁支自然不会拒绝。”溯息将白擎带去白家，那旁支倒也聪慧，很快边明了了他的意思，并且将那烂摊子接了起来。

顾泠垂眸，这大家族果真是暗藏杀机。

“师叔为何在这，时渊醒了吗？”溯息见他没有再问的意思，才开口。

“你师叔在伤春悲秋，”傅泊云瞥了顾泠一眼，“正在怀疑自己。”

溯息有些疑问的看向傅泊云，眨了眨眼睛又将视线移到顾泠身上，“可是师弟有何不妥？”

“也无大碍。”顾泠晃了晃茶杯抿了一口。

溯息盯着顾泠的动作想了想，微微张开嘴却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下又合上了嘴唇。

“你真的不回去陪着他吗？”傅泊云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顾泠抬眼看了看他，“不必。”

溯息和傅泊云交换了个眼神，“那我先去看看师弟？”溯息带了些试探的开口，只是他还未起身，面前的顾泠便消失在眼前，溯息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

“时渊醒了。”傅泊云喝了口茶，眸子微暗看向溯息，说什么对不对，若是真要离开任其发展，才是可笑。

顾泠出现在苍澜峰时，时渊已经从床上坐起，略显苍白的嘴唇令加上那出色的眉眼更添了些楚楚可怜，他看过去时，时渊正好抬眼看过来，那双乌黑的眸子霎时让顾泠向前的脚步顿住。

时渊盯着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顾泠微微垂眸，“还好吗？”有些生硬的语气配上一贯的冷然，顾泠自己听着都想扇自己。

抬眼看了看，时渊还是那副样子，乌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顾泠，眼睛里藏着些顾泠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顾泠才听见时渊带了些沙哑的声音，“还好。”而后屋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顾泠此时无比后悔方才为什么不唤了傅泊云和溯息一起来，至少此时不会如此尴尬。

正当顾泠苦于找不到话题开口的时候，时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师尊？”

顾泠抬眼“嗯”了一声。

“便是此时，师尊都不愿主动告知我吗？”时渊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带着温柔。

顾泠愣了一下，霎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因为那心魔的扰乱，他竟都忘了殷知易告诉了时渊贪墨卷在他手中，顾泠心下一动，那殷知易果然在将贪墨卷交与他时就算好了。

时渊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缓步靠近顾泠，在距他仅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顾泠微微抬眼看向时渊，他才发现时渊不知何时已经比他高出了半头，已然成年的身体带着温热靠近过来。

“贪墨卷，为何在师尊手中？”





【作者有话说：顾泠：那心魔不足为惧。
才怪！他吓哭了好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心脏一阵阵的发酸。
裸更太难了，我以后一定乖乖攒存稿_(：з」∠)_】


第四十四章 师尊的演技属实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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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说完这句话便直勾勾的盯着顾泠，顾泠也并未回避他的眼神，微微长出了口气，“殷知易不是已然告知你了吗。”

“我想听师尊亲口说。”时渊乌黑的眼睛沉了下去。

顾泠抬手在时渊肩上一拍，风便将他整个人扔回了床上，见他被自己的风固在床上动弹不得才开口。

“左不过是为了掌门之位，本以为这东西会有什么用，”顾泠抬手，黑色的卷轴落在他手中，顾泠抛了抛贪墨卷，随后将卷轴扔到了时渊面前，“如今看来也不若传闻一般。”

时渊看了看丢在面前的贪墨卷，又抬起眼睛，“那你为何要收我为徒？”

“你时家灭门时，本座并未找到贪墨卷，故而只得去外门找你。”顾泠冷着脸庞看向时渊，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时渊身上的魔气已然与他的灵根融合，若想去除也是不易，索性时渊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没错，顾泠想将时渊赶走，他本想好好护着时渊，让他走正途，现在看来倒不如让他去魔修，也快些。

“时家灭门真的与师尊相关？”时渊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微微曲起，被子因他的动作起了褶皱。

“不无关系。”顾泠垂眸，冷然的眸子看着时渊。

时渊握紧了双手直起身刚要起来，被顾泠一挥手打了回去，坐在床上动弹不得，“以你如今的修为，怕是报不了仇。”

他刚说完，就见时渊那乌黑的眸子被愤恨添满，他咬着牙没在说话，他那副样子比从前被人欺负时更显委屈，顾泠呼吸都停了一瞬，只得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明日便离开玄剡宗，等你何时能杀的了我再来。”顾泠说完这话，瞥了一眼愣住的时渊，又收回视线。

正当顾泠垂眸时，忽的听到时渊一声轻笑，抬眼就见方才那个一脸震惊茫然的人眼角微微扬起，展开笑颜，那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顾泠盯着他有些不解，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都让他有些松动，这……又是怎么了？

在他还在出神时，那边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然传来，“为何不是现在便赶我走？”

“也不差这一日。”

“师尊的演技属实拙劣。”时渊带笑的眼睛紧盯着顾泠，“赶人走，还怕我的伤没好吗？”

顾泠微微蹙眉，“你……”他现下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时渊的戳穿令他有些许窘然，另一方面时渊肯相信他他是高兴的，只是此时的他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般，有种无力感，只得叹了口气，“比不上你。”

“师尊为何要此般说？”时渊捡起面前的贪墨卷，起身下床时，身形一晃还未站稳就被瞬间到了他身旁的顾泠伸手扶住，时渊微微抬了抬嘴角，看向顾泠。

“该是本座问你为何不信。”顾泠见他站稳松开了手，还没等收回手便被时渊握住手指轻轻蹭着，“师尊怎会舍得？”

一个事事关心替他考虑，连下山历练都怕他出事叮嘱好几天的人怎会算计他，还在算计他之后冒着生命危险强行出关跑去救他？

“你可知你的灵根沾染了魔气？”顾泠手指放在时渊的手腕处轻轻滑动，很明显的感觉出时渊的身体一僵，随后就听到时渊霎时冷了下去的声音，“原来这才是师尊让我走的原因？师尊是……”嫌他脏吗？

“嗯？”顾泠被握着的手传来些痛感，他也没有挣扎只是握紧了时渊的手，“要想去除需些时日，你的修炼可能要停下。”

时渊闻言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力气松了些，顾泠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发现这高度似乎有点不舒服便很快放下了，“也不必担忧，玄剡宗多的是灵草，慢慢调养总会好的。”

说完，顾泠就见时渊轻轻笑了笑，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师尊的身体可还好？”

“并无大碍。”顾泠回了一句，顿了顿觉得似是太过简略，又补了一句，“碰到机遇，稳住了境界。”

“那师尊便是可以配弟子一同去菩幽境了？”时渊将头埋在顾泠的颈窝，说话时的鼻息打在顾泠的皮肤上，让他不禁背脊一酸。

“你还要去菩幽境？”顾泠微微侧头看向那可黑色的脑袋，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将那人本就没有束起的发弄得更添凌乱。

“不是说菩幽境中灵力充沛吗？”时渊抬起头。

因为两个人身体紧贴着，时渊歪头靠在他肩上的时候，顾泠还没有觉得，此时他立起脑袋微微垂眸，顾泠为了看他只得轻轻抬起头，此时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有问题，顾泠快速后撤了一步，以至于错过了时渊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我去一趟孚逍峰。”顾泠想了想还是先去与傅泊云知会一声。

“弟子同师尊一同前去。”时渊伸手拉住了顾泠，顾泠点点头握着他的手，下一瞬二人便出现在了孚逍峰。

顾泠抬眼便看到傅泊云坐在石头上，擦剑。

顾泠：……

傅泊云：……

“你在……”顾泠刚开口就被傅泊云摆手打断了，“看不出来吗，在擦剑。”说完低头，手中的布缓缓滑过剑身，跟没擦一样。

“菩幽境什么时候开？”顾泠挥手间傅泊云的旁边便出现了一副桌椅，他走过去坐下抬眼看向傅泊云。

“两天后。”傅泊云又拿布蹭了蹭剑身，起身行至顾泠旁边坐下，“昨日他们还唤我过去商讨。”

“如何？”

“不欢而散。”

顾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摩擦，只是他思考时的一贯动作，“无需同去？”

“菩幽境而已，进去看看便可，下山历练时已经发生了不少事，我不愿玄剡宗的弟子在与他们有何瓜葛。”傅泊云抬手唤来茶壶，从储物袋中拿出茶饼取下一块放入茶壶中，而后抬头看向时渊，敲了敲桌面。

时渊了然的挥手，流动的水进入茶壶的一瞬间冒出了热气，霎时一股浓香弥漫，“溯息做的新茶。”傅泊云放在鼻息闻了闻，“怎的，你还要去吗？”

时渊点点头。

“后日午时，菩幽境大门开一刻钟，而后关闭，待五日后才会再开。”傅泊云品了口茶，才开口，“以你如今化神中期的境界也可进入，只是……明日定会有许多修士前来，若只是为提高修为大可不必。”

“何意？”顾泠接过时渊抵来的茶杯，放在手中晃了晃。

“高阶灵宝现世，此次菩幽境开可不只是我东部几大宗门的历练了。”昨日几位掌门邀他前去便是为了此事，不过因得顾泠之事没能讨论出个结果。

那菩幽境的主人原是一位铸宝师，殒身后流下了这一片空间，照理说该有数不尽灵宝藏匿其中，可自那位修士殒身后近百年来都无人从中寻到高阶宝物，也都只是些零碎的物件，后便成为了他东部宗门历练之地。

不过虽说是零碎物件，倒也都有其独特之处，他玄剡宗之所以每次都去，也是为此。

如今高阶灵宝现世，怕是会引来不少他处之人。

“是何灵宝？”顾泠喝茶的动作一顿，很是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书中似乎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件事，说到菩幽境也是一笔带过，甚至连何人去过都未曾提到。

“狼矛。”

顾泠放下茶杯，看向傅泊云。

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顾泠不知道，但是原主的记忆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狼矛，排行前五的灵宝，用的是高阶狼王的骨头制成，上面不仅注入了灵气，还蕴含着高阶灵兽的凶猛。

“这消息……”

“属实。”溯息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一同出现，扑面而来的凉气让傅泊云微微蹙眉，“让你去看个菩幽境，怎的弄了一身冰回来？”将溯息的拉过交叠放在手心搓了搓。

“我碰到了其他修士，”溯息笑笑，“狼矛就浮在菩幽境的大门处。”甚至一丝遮掩都没有，就那样在门内缓缓的转动着，完全不须怀疑，远远一眼便能看到。

“他们都来了，西侧的渊理宗，北边的震霄门，还有南边的观湘派，”溯息抬眼想了想，“厉覃门山下的客栈都住满了。”

“来的是谁？”顾泠侧头问道。

菩幽境的限制是只有筑基的修士才可进入，另外就是高出原主修为之人，便是化神中期之上的修士……

“掌门都来了。”溯息答到。

顾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看向傅泊云，“如何？”

“既然都来了，自是要去会会。”傅泊云扬起唇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与渊儿便另行出发。”顾泠没有忽略时渊在听到狼矛时眼中的惊喜，徒弟想要他只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跟着傅泊云只会麻烦。

“行行行，你快带着他回去吧，我明日会当做不认识你二人的。”傅泊云摆了摆手，不顾对面的人还在喝茶，挥手便收回了茶具，拉着溯息还未恢复正常体温的手回了洞穴。

顾泠与时渊交换了一个眼神，“怕吗？”

“师尊在，有何可怕。”时渊歪头笑了笑，在顾泠收回视线时，舌尖舔了舔唇角。

狼矛，可是他从上一世就开始馋的武器。





【作者有话说：顾泠：赶他去魔修。
时渊：已经是了。
两个人害怕的点差距太大。】


第四十五章 你师弟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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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起，顾泠和时渊都服下了易容的丹药，时渊变成了山下时的那副样子，回头看坚强顾泠时不禁轻笑出声，“师尊怎的还换了装束？”

只见顾泠那张出尘白皙的脸庞此时变成了个有些魁梧粗糙的脸，与他那一身白衣甚是不符。

“你的那几个同伴见过本座的样子了，自是要换个装束。”顾泠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这可比整容真实多了，这高挺的鼻子快戳上天了。

“若是这般模样，师尊可能要换身衣服，”时渊歪头笑了笑，而后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不知那粗布的衣服师尊穿不穿的惯？”

顾泠转头看向他暗下想了想，手指拂过身上的衣衫，最终出门时还是只在自己的容貌上做了些修饰让它不那么出众，时渊噙着一抹笑跟在他身后。

师尊还是这般模样好看些。

待他二人来到菩幽境前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因得不知这次开启的准确时间，所有人都等在菩幽境前，顾泠一眼便看到了傅泊云，因为，那人极其张扬。

“师尊，师伯……”时渊也注意到了那边，凑到顾泠的耳边说道。

顾泠微微测了侧头，时渊离他太近了，他的呼吸打在耳根处，令顾泠不自觉的躲开了些，又看了眼不远处那个靠在空中的人，“他，定会挨打。”

他们不与傅泊云一同前来果真是对的，那人那高调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揍他，那些从其他地方来的大门大派还低调的在下方坐着，唯独他坐的那般高，身下的灵兽还在不停的挥动翅膀，他那怀中……好似还抱了个白团子？

“他怀里那是何物？”顾泠侧头问道，时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是，动物？”

还没等顾泠再开口，身后的呼喊声夹杂着喜悦传来，“时！”一声漏气一样的声音随后穿出，顾泠回头便看到时渊的那两个同伴，其中一个还捂着另一个的嘴巴，看样子像是在朝他们走来。

被捂嘴的那个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另一个人的手，那人松开后，他俩才快步走过来，“好久不见！”那人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时渊，在看到顾泠时眼睛一亮，“你长的真好看，我叫凌洛，你好。”

站在他旁边的人看了看时渊又看了看顾泠，没说话。

顾泠回了他一句，“你好。”

凌洛看了看时渊，又将视线放在顾泠身上，“你也是玄剡宗的弟子吗？”

还没等顾泠回答，他其实也不怎么想回答就是，时渊便开口了，“他是我师弟。”

“诶，你这么多师弟吗？上次那个不是……”凌洛还没说完便卡住了，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眼神悄悄的瞥了一下顾泠，又看了一眼身边莫名安静的同伴，“呃，你，你师弟真好看。”说完还憨笑了几声。

他旁边的同伴不禁扶额转过头，他在看到顾泠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好吗，那独特的冷然气质，就算变成个丑麻子，也半点都未曾消散过。

顾泠抬眼便看到凌洛旁边那人冲他微微倾身却并未行礼，侧头问了句，“那人叫什么来着？”

时渊闻言看了看那人的方向，“巫昇。”

刚被介绍的巫昇心中悄悄浮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但他还是带着笑容点点头。

“倒是机灵。”顾泠说完便又将视线落在了那边的傅泊云身上，不出所料，果真有人找上门来了。

“那不是傅掌门吗，他这么坐那么高？”巫昇此时才看清那边坐在灵兽身上的人，方才他与凌洛过来时已然讨论过是谁如此财大气粗，高阶灵兽用来当坐骑，此时看清了是谁倒是也有几分意料之中。

一般临近空间开启，周围的低阶灵兽都会避免甚至说害怕靠近，傅泊云那只能如此从容的托着他，想必是只高阶灵兽，如此手笔倒也只有玄剡宗做的出。

“您为何未与掌门一同……”凌洛侧头看了看顾泠问道。

“跑去找揍吗？”顾泠的声音一贯的冷淡，可却生生让人听出了一丝嫌弃的意味。

“怎的未见溯息？”时渊悄悄放出神识找了一圈，并未寻到溯息的踪迹。

“溯息修为不够，想是不会来。”不然大抵是会拦着傅泊云的，吧。

时渊的神识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便被一道犀利的灵气盯上，微微蹙眉正欲收回时，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神识，顺便还将追赶的那道灵气击了个粉碎。

顾泠微微抬手，本想放在时渊头顶的手在空中忽的顿住，瞥了一眼时渊如今的身高，还没等他收回手，就见时渊歪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多谢师弟。”那声音中满满的都是粘腻，听得身后站着的凌洛手抖了一下

这还哪是那个看人一眼就吓得对方屁滚尿流的时渊啊，不敢看不敢看。

“在这里不要随便放出神识。”周围的人大都是高阶修士，一旦察觉到他人的神识第一反应便是击退，时渊此时的神识还不够强大，盲目放出去只会让自己受伤。

“不是有师弟在吗。”时渊笑了笑，看着顾泠。

顾泠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二人身后的巫昇只想望天，他有点怀疑过来找时渊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但是有顾泠这么个粗壮的大腿不抱，似乎也有点亏，所以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和身边的凌洛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一样的信息。

还未等他开口向时渊询问可否一同前往，那边忽的起了争吵。

顾泠初闻时还以为是有人看不惯傅泊云，谁知看过去才发现竟是西侧和东部的两大宗门吵了起来，说是吵也不过是声音大了些，两方都是明门大宗自是不会自降身份，此时的吵闹颇像是文明的辩论。

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后腰，顾泠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弟子，两宗的长老和掌门都来了，竟是没有一个去拉住自己弟子的，放任着他们互相戳后脊骨。

听了会顾泠倒是也有些明白，左不过是两门积怨已久，却又怕影响不好不敢动手，深觉无趣的顾泠瞥了一眼傅泊云，却见他正一脸正经的看着菩幽境扭曲的大门。

顾泠也讲视线放在了大门之上，“门要开了。”他刚向身边的时渊说完，争吵的声音忽的停了下来，大门周边只剩下了风声，不断旋转流动着的漩涡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扭曲的波纹逐渐蔓延。

刺目的白光一闪而过，顾泠第一反应是去抓身旁人的手，绕是他的动作再快，也没能抓住时渊，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已然变成了一片森林。

顾泠左右看了看，森林静的有些可怕，连风声都没有，不过他也顾不上管这些，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时渊再说，这菩幽境究竟进入了多少高阶修士……顾泠眸色一暗，身形如风一般消失在森林之中。



【作者有话说：时小渊的小剧场
师尊知道我魔修前：还好吗？哪里不舒服？有人欺负你要跟我说，打不过就跑，有我呢……
师尊知道我魔修后：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装什么装，你那身板可比我还强，自己去，本座不管……
时小渊可太难了。】


第四十六章 抱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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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没有放出神识，而是让自己的风去寻了傅泊云，而他仅仅顺着自己放在时渊身上的印记找了过去，故而当他来到时渊面前的时候，时渊总觉得自己方才张开眼睛站稳身形，师尊便找了过来。

“师尊。”时渊笑着低声唤了一句。

顾泠应了一声，“菩幽境中进了许多外人，跟紧了莫要走散。”说完，缓缓归来的风吹动了他的衣衫，顾泠向风来的方向看了看，抬步像那边走去。

身后的时渊紧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忽的牵住了他的手，顾泠回头便对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睛，“牵着便不会走丢了。”

顾泠垂眸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默叹了一句还是如此粘人，便拉着时渊向前走。

“我们要去哪？”时渊开口问道。

“菩幽境的中心灵气最甚，对你的修行有帮助。”顾泠答。

时渊垂眸看了看身侧的人，“那师尊方才的风是……派去了何处？”

“掌门师兄他们找到了狼矛所在。”顾泠刚说完，一股巨大的灵气波动轰然炸开，无形的波动震的周围的树木跟着动了一下。顾泠猛然停下脚步望向那边，距离如此之远都有这般威力，若是在那周围……

顾泠收回视线看向时渊，“可有不适？”

时渊眨了眨眼睛，“并未。”他本想说有的，但是方才顿住的时间过长，再说倒是没几分可信。

“那便走吧，想必是打起来了，我们离远些为妙。”顾泠拉着时渊接着向前走，可他身旁的时渊似乎并不安稳，顾泠察觉到时渊又将神识放了出去，停下脚步看向时渊。

时渊脚下一顿，有些心虚的对上顾的眼睛，“师尊……”

“……不要随意放出神识，”顾泠的声音依旧冰冷，盯着时渊看了一会，才又开口，“你对那边很感兴趣？”

“弟子是有些担心师伯……”时渊抿了抿嘴唇。

“昨日提到狼矛时，你便有些不同，”顾泠盯着时渊的眸子微动，“你可是想要？

时渊闻言愣了一下，他应该没有表现的如此明显才对……而后他忽的笑了一下，“果真是瞒不过师尊的，弟子想要。”原本添满心虚的眸子忽的亮了起来，与他平时不同，此时的时渊格外自信明亮。

顾泠抬眼看着他，少年人的意气当真耀眼。

“狼矛被封在了西侧的主楼之中，他们正在用尽全力破解法阵，”顾泠瞥了一眼不断传来灵气波动的方向，“此番看来，怕是不易，倒也不必着急。”

时渊抓着顾泠的手紧了紧，“弟子明白。”

顾泠早向傅泊云问过，那地方的法阵是那位化神修士倾尽毕生修为所筑，破解定是需些时日，所以他想着先带时渊去菩幽境中心修习，想必那处此时也不会有人打扰，待他们破解了法阵再去不迟。

时渊就这样跟着顾泠来到了菩幽境中心的大殿。

玉做的大殿玲珑剔透，在阳光下闪着光芒，连脚下踏上的台阶都皆是上好的玉石所制，顾泠抬眼看了看，那双冷然的眼睛甚是少见的出现了一丝波动。

仅那一眼，时渊便了然。

师尊是喜欢这个大殿。

通体白玉干净，长在了顾泠的审美上。

在原主的记忆中还不甚清晰，此时看来，这大殿当真是好看的紧。

“可要进去？”时渊抬眼看了看面前高耸的台阶。

顾泠松开他的手，下一瞬时渊便感到腰间一紧，顾泠圈着他的腰飞身上了大殿，快步走进其中，大殿的门在他们进入时稳稳的关了起来，顾泠松开手，指了指前方的蒲团，“坐。”

时渊听话的走过去坐下，而后抬头，“方才的人……”

“这大殿一天只会开一次门，若是方才让他们进入，我二人便要在外面晒太阳了。”淡淡的声音说着满载生活气息的话。

时渊笑了笑，总觉得师尊越来越有人气了，从前的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谪仙，如今倒是越来越随意了，就想现下，那人正靠在椅子上沏茶，那副模样活像是个浪迹天涯的洒脱人士。

这大殿中的模样确是配不上他的外表，破破烂烂的装饰和桌子像是多年遗留的一般。顾泠倒完茶视线环顾了一圈，收回视线却对上了时渊的眼睛，“还不修炼？”

时渊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闭上眼睛调息。

顾泠见他周围的灵气开始环绕着进入体内才垂眸抿了口茶，随后抬眼漫无目的的看着墙上的字画，忽然一幅被墨迹沾染的画闯进了他的眼睑，那幅画的色彩很是鲜艳，落了一地的枫叶上站着一个白衣的男子，他目光所及之处被那道黑色的墨完全遮盖。

像是欲盖弥彰，一幅画再鲜艳也只不过是吸引目光，过后便会移开，可这幅画分明是要遮掩什么。

顾泠抬步走向那幅画，微微仰头看向那片墨迹，那处已然干透完全看不出下面的东西，顾泠收回视线正想坐回去，刚退一步便撞上了一堵带着体温的墙。

“师尊想看吗？”时渊的手臂越过顾泠的耳侧，修长的手指在墨迹处擦了擦。

顾泠本想回头，可时渊贴他太近了，那人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伸长的手臂越过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地锁在原地，“怎的不好好修炼？”

“见师尊很在意这幅画，”时渊的手指附上了一层水汽，随着他的动作，画上的墨迹逐渐变浅，黑色褪去之后，露出在红色的枫树之间的是一团白色，“这是……狐狸？”

白色的皮毛，修长的四肢加上灵动的红色眼睛……

“不，是狼。”顾泠盯着那片白色，狐狸不会有这般眼神，那眼睛之中灼热的分明是……爱？

不得不说画这幅画的人着实有才，墨迹完全消退后，狼的样貌完全显现出来，那双红色的眼睛占比并不算大，却生生的被画出了温柔。

“这狼……”时渊也看到了狼的眼神，随后将视线放在了那个白衣的男子身上。

整张画的颜色异常鲜艳，可透出的却是一阵阵的凄凉，顾泠抬手拍了拍时渊的手臂，得到的却是时渊将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下巴凑了过来，“他喜欢这个人？”

“好像是吧。”顾泠顿了一下，那头轻轻碰了碰时渊的脑袋，“快去修炼。”

这回轮到时渊愣在原地了，他自然亲近的动作让时渊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反应过后更不愿放在自己的手，脑袋在顾泠的颈窝蹭了蹭，闷声道，“抱抱嘛。”

撒娇的样子顾泠也拿他没办法，只得任他抱着，无事之下他的余光又扫到了面前的画，方才被时渊擦掉的墨迹又一次出现在了上面，他正想叫时渊，却发现身后紧贴着的温热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一阵风吹过，还带着些温度的后背霎时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掉马倒计时，滴————】


第四十七章 我的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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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侧头看了看，玉制的墙壁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周围的景色没有一丝变化，面前的画却逐渐模糊起来。

空间？

顾泠手指微动，庞大的神识放出不过一瞬便触到了边缘。

“你还活着？”冷然的声音在并不大的空间中回响着，顾泠眨了眨眼睛看向面前仅存的那幅画。

许久没有声音的空间内忽的传来一声叹息，“我还活着？”而后一声轻笑，“你是白屿吗？”

“不是。”

在顾泠说完不是之后，那声音忽的多了些愤怒，“可你同他一般都在被人欺骗！”忽然放大的声音让顾泠不禁眯了眯眼睛，“你看啊，我在告诉他那是个灵兽的时候，他有多开心，他从此以后会只属于我。”

随着那声音的模糊，顾泠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动不了了，面前的画逐渐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是个白衣的男人，顾泠清楚的看到他面前的路上布满了血色的法阵，可那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径直向前走去。

“白屿，你看，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了。”方才的声音又一次在顾泠耳边响起，他感觉到“自己”抖动了一下。

镜中的男人很快走进了法阵之中，他还听到了那人在唤着，“白屿？”可还没等他仔细的寻找约自己前来的，脚下的法阵已经先一步发挥了作用，血色的纹路逐渐漂浮在空中，一丝丝的攀上了他的身躯。

顾泠忽然觉得镜中的画面模糊了起来，他还以为是那声音搞的鬼，却在下一瞬感受到了来自脸庞的湿意。

“你为什么要哭呢？白屿，你看我没有说错他真的是灵兽。”

随着那个声音落下，镜中的男子已然变成了一只白狼，与那画中的无二。

狼白色的皮毛被血色的法阵勒紧，红色和白色交融着令人一时分不清那是法阵的颜色，还是狼的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颤抖着的声音。

“我不能看你这样被他欺骗下去，一个灵兽而已……”后面的话顾泠逐渐听不清了，他只感受的到那个叫白屿的人心中的绝望，因为镜中的景象又变了。

那狼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这次他多了一个人，那人抬手抓起狼后颈的毛，半点：不肯怜惜的拖着狼，白色的皮毛在地上磨蹭着，他身上的血色沾在了地上，地上的污迹粘上了他的皮毛。

拖着他的人脚步不快，似是在让那白屿欣赏白狼此时的惨状，那人进房间前还提起白狼在空中晃了晃，将其扔进了房间内。

顾泠的眼前又被泪水掩盖，在他有些不明白屿为何会哭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人的下一个动作，他一把刀插进了白狼的身体，顺着肉体的纹路割开了狼的皮毛，将那片已然粘上污迹的皮毛整个扒了下来。

这个过程进行完，那狼……还活着。

那人就这样一点点的像在做一件艺术品一般的将狼整个解刨开来，绕是上学时也解刨过动物的顾泠都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手法太过残忍，而且没有一丝犹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若不是地上逐渐蔓延的红色，单看他脸上的神情，还以为他在为所爱之人准备晚餐。

直到看着那人将狼带着光芒的骨骼全部刨出，顾泠才感觉自己的右手能动了一些。

是白屿？

一个筑基的修士竟破了化神的禁锢，顾泠眼神微动，但又有什么用呢，那头狼已经成了一根根骨头，连个全尸都不曾留下……

“你究竟为什么……”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传来。

“白屿没事的，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你看看，可还喜欢？”温柔带着笑意的声音却生生令顾泠后脊背一凉。

等到手指触到那微凉的硬物，才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抽回了手，那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了清亮的声响，乳白色的长矛散发着光芒。

是狼矛。

顾泠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人拿那白狼的骨头做了灵宝，便是狼矛。

真是残忍。

白屿颤抖着手从地上将狼矛捧在手里慢慢站起身，他的手刚碰上锋利的前头，一股力量便挡住了他的动作。

“白屿，你死不了的。”

白屿轻轻笑了一声，顾泠直觉现在最后悔的便是没有好生修炼，才会落得连死都做不到。

但当看到那人脸上忽的出现震惊的神情时，顾泠便知道，白屿还是死了，并且是与他的狼一同，狼矛刺入胸口的时候，甚至没有半分的疼痛，有的只是突来的放松。

他，终于能去找他了。

顾泠眨了眨眼睛，白屿死的一刹那他便回到了空间之中，抬手拍了拍身侧不存在的灰尘，就听得那声音那人的声音传来，“你看，他多傻，竟然为了那头狼自杀，明明他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若是没有你，他定会幸福。”顾泠冷然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那声音。

那声音非但没有动怒，还轻轻的笑了笑，“若是你，当如何？”

“若我是你？”

“若你是白屿。”

“我不是他。”

“可你与他一样……也被骗了。”那声音中平添了些唏嘘。

“你总不会要说，我的渊儿是灵兽吧？”顾泠依旧冷然的声线，却平白的让人听出了些嘲讽。

“呵，”那声音笑了一声，“不若，看看？”

话音刚落，顾泠面前便出现了那面镜子，同他方才看到的是同一个，那人的修为压制瞬间扑面而来，顾泠微微抬眼，“可不要有什么小动作哦。”那声音温柔的警告着。

顾泠本就没打算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镜子里逐渐出现的时渊，想看看他到底耍什么把戏。

镜中的时渊周身没了那温柔的气息，脸上也完全冷了下来，乌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已然溢出的杀意令顾泠心中微动，双眸紧盯着镜中的人。

时渊本来还在与顾泠撒娇，他确是不需要在这里修炼什么，余光一直注视着顾泠的动作，并且抓住了时机上前，可谁知师尊忽的消失在了他怀里。

此般情况，只能是这菩幽境的主人在捣鬼，而后出现的声音也证实了他的想法，“擅自传入我的大殿，魔修，你的胆子很大啊。”在他说出魔修二字时，时渊的眸子便沉了下来。

“你是何人？”

“我是这菩幽境的主人……”那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竟生生多了些叹息，“同你一起来的那个，当真可怜啊。”

听到他的话，时渊一直轻抬着的唇角忽的垂了下来，周身也开始逐渐泛起杀意。

那人将镜子在顾泠面前打开时，刚巧便是这副景象。

“还真是个有趣的小鬼，可惜是个魔修。”顾泠听到他说魔修时，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便听到时渊的声音，“我不是。”

对啊，时渊这一世完全没有接触过魔修，怎的……

顾泠想到了白家那个魔修，魔气似乎还与时渊的灵根夹缠在一起，怕是因此，想到这，顾泠开口，“他不是魔修。”

那人笑了一声，“不是？你灵根中的魔气对你的修炼该是益处，可你为何要将它们隔离起来呢？”

时渊微微蹙眉，“你在说些什么？”

“我说，我来帮你。”他的话音刚落，时渊便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瞬他便察觉一股灵气向他袭来，抬手撇出一道护符，灵气打在护符筑起的法阵上。

虽是拦下了那人的攻击，可时渊还是顿在原地，身体像是灌了铅一般动都动不了，他只得抬眼四处看了看，手中凝聚起水汽。

还没等他将手中凝聚的水珠丢出，那水珠便生生消失在空气中，忽然涌上喉头的甜腥令时渊抬手捂住了口鼻，鲜血随着剧烈的咳嗽穿过他的手指滴在地上。

镜子另一边的顾泠刚抬脚走出一步，“你若是过去，我便能马上杀了他。”

那人的话并没能令顾泠停下脚步，令他顿在原地的是逐渐从时渊周身冒出的魔气，那股强大的力量充斥了整个大殿，时渊的咳嗽也停了下来，他带血的手指收起放在身侧。

此时就算是那人不说，顾泠也能察觉，时渊那副模样那里是被魔气感染了，他的力量完全足够将那点魔气吞噬。

只是顾泠开始有些疑惑，他分明是老早便将时渊带回身边养着，这些年来，他二人几乎从未分开，就算是时渊下山，他也时刻盯着，时渊又怎会有机会接触魔修。

下山……

他那时似乎是每日见到时渊睡下后，便将观镜放在一旁，若说晚上，到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时渊为何要如此？

顾泠盯着镜子的眸子中带了些许他自己都没注意的探究，而镜子那边的时渊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那人将他在体内好不容易设下的隔断打破，如今他的魔气外泄与灵根交缠，为了抑制外泄的魔气，时渊的眸子已然充血。

在他失去意识前一秒，还在想千万不能被师尊发现。

顾泠在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倒下时，什么都顾不上想，闪身便到了时渊旁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并且挡下了那人的攻击。

“你！他是魔修！”那人的声音听着有些恼羞成怒，“为何你们一个个都如此不听劝告！”

顾泠抬眼，“魔修又如何？”

“他会害了你，魔修与世不容！”

顾泠轻轻抚开垂在时渊脸庞的发丝，“你可曾问过白屿？他是否早知那白狼的身份？”

“不可能！”那声音中满满的都是震惊，“他不会的，他是名门大家又怎会与灵兽苟合！”

“你既是能令我感受他的遭遇，何不自己去看看。”顾泠将时渊抱起，抬步走向椅子坐下，手掌贴在时渊的背后，灵气缠绕着跟随他的手进入时渊体内。

“呵，那又如何，你若是不让开，便和他一起死在这吧。”




【作者有话说：知道真相的顾小泠：我每天看他演戏真的好累，他又在演什么，我能戳穿他吗？我徒弟这样……好像也挺可爱的？
你被什么蒙蔽了双眼？】


第四十八章 看看时渊会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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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并未把他说的话当回事，不过是未尽所愿留下的一丝游魂，他现下更担心怀里人的状况。

时渊体内的魔气外泄而他又急于补救，导致现在体内的修为波动混乱，本来相安无事的灵气和魔气开始在他的体内争取主权，逐渐落了下风的灵气被顾泠推入了灵根之中，而后缓慢的修复了时渊的屏障，像是自愈一般。

看到时渊逐渐舒展开眉头，顾泠抬手帮他擦去唇角的血色，虽说灵根中缠绕的魔气更甚，但至少也算是堵住了魔气的扩散，这才抬头看向不断袭向他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化作剑刃包裹着杀意，却连顾泠的衣角都未能靠近分毫，尽数被席卷而来的风吞掉。

“你不是筑基？”本来带着闲适的声音忽的多了一丝慎重，他的空间若非筑基，便是……

“你看本座像何？”顾泠抬手，从他身边扩散的风在触及空间边缘时忽然炸开，再眨眼时，面前的景象已然变成了大殿。

“既已化神，又怎能容这魔修？”那声音带了些疑问，更多的却是咬牙切齿，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为了异类不顾一切的人，“修行本就不易，又怎可留下这般寻求捷径之人。”

“或许不是捷径，而是撞破头颅才寻到的唯一途径呢……”顾泠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再与自己交谈一般，手指轻轻拂过怀中人的发丝，他的渊儿究竟是为何有他在身边还选择了魔修呢？

“错的，就是错的。”

“所以你没能留住他。”顾泠动作一顿，说出口的话带了些微的嘲讽之意。

“我难道不对吗？明明他们才是不该存在的！”随着那声音的低吼，大殿开始轻微的抖动起来，金色的光芒像丝线一般穿破玉石和破旧的桌椅，猛然炸开激起的尘土漂浮在空中。

可这动静半分都没有影响到顾泠，他甚至还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挡住时渊的脸，像是怕被那灰尘荡到一般，实际上别说灰尘了，连那光芒都未能靠近。

“呵，你比我强，但是别忘了这是我的空间。”话音刚落，大殿上方的玉石便开始掉落，顾泠的风不断的将掉落的玉石击开。

顾泠抬眼看了看周围，攻击却是确是伤不到他，可这密集的东西也着实烦人，他眸子微动开口，“你为何不将那狼矛毁去？”

攻击顿了一瞬，那声音回道，“我为何要将他毁去。”

“你便愿看到那二人，该说那个人和那只狼在狼矛中重逢？”顾泠的语速很慢，冷然的眼睛盯着前方，神识只放出去一瞬便看清了傅泊云那边的状况，他们还未将那狼矛取出。

这么多的高阶修士都未能破解法阵，想必也只有这空间的主人能带他们去了。

顾泠说完，攻击完全停了下来，那边好像在思考的什么一样，许久都未再出声，顾泠也没有开口的打算，手指搭在时渊的手腕上，察觉到自己为他渡过去的修为在慢慢被他吸收后，才安下心来。

不过……这灵根中的魔气倒是有增长的趋势，顾泠有些坏心眼的并没有帮时渊压制下去，他倒是想看看时渊会如何解释。

“你看到了？”那声音忽的开口。

“你难道没有看到吗？”顾泠其实并不知道，但是他猜那白屿一定拼尽最后的力量也不会让这个人能有机会进入他的身体感受这一切，目前的状况看来他猜对了。

“那只狼，真的还在狼矛里吗？”那声音中不难听出不甘，他亦然身死，却落得个只能在这菩幽境中思念故人的结果，而那只狼，竟得到了白屿？

“不是你将它铸造出的吗？”

顾泠的话让那声音又一次没了声响，他当时只是想着如何能够让白屿认清现实，与他在一起专心修炼，也是气急而为，倒是忘了考虑高阶灵兽的魂灵会否附在灵宝上。

他此时就算是想毁掉，凭他仅继承了化神三分之一修为的魂灵根本就做不到……

“你来这不是为了狼矛？”

顾泠微微仰头，手指在时渊的腰部轻轻敲了敲，“我来是为了这个傻徒弟，与魔修交手时莫名其妙粘上了魔气，你这灵气充足，我来为他护法。”

“他本就是魔修，你竟是还信他？”

“魔修又如何。”顾泠的话似乎与白屿重叠在了一起，“是灵兽又如何，方一潺，我这辈子也不会跟你。”那人一字一顿的话语好像就在耳边，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他，想在看仇人一般。

而面前这个与他一样穿着白衣的人，眼中却是漠视一切的淡漠，若是白屿也同他一般强大，那是否他在做事时也会有所顾及，他们之间的结局也不会如此。

“若是你该是能毁掉那东西吧？”带了些唏嘘的声音传入顾泠的耳朵。

“那东西？”

“狼矛。”

“我为何要帮你？”顾泠微微侧头。

“我亦可以帮你，他魔修的身份如今看一眼便知，若是我能帮你隐去他魔修的气息，你便帮我毁掉那狼矛如何？”

顾泠垂眸看了看怀里的人，仔细的想了想，“听上去不错。”

“那现在便去……”那声音还没说完便被顾泠打断了，“你先将他魔修的气息隐去。”

那声音轻轻的叹了口气，一道金光盘旋着进入时渊的眉心，顾泠察觉到那丝金光并未有恶意，便没有阻拦，奇迹般地金光消失在时渊身上时，顾泠在探查也只是感觉得到时渊灵根上沾染的魔气，再深处却也看不到了。

“我已将他身上的魔气隐去，这下可以了？”

“你的方法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顾泠手指搭在时渊的手腕，装模作样的小心检查着时渊的身体状况。

那声音似是有些气急，“我怎会骗你，该跟我去毁了那狼矛了。”

顾泠抱着时渊起身，“分明是你做的灵宝。”冷然的声音像在山谷中一般有些回响，顾泠这才发现他二人已不在大殿内，果然是在别人的空间里，处处受制于人的感觉还真是有些差。

与此同时，站在狼矛面前的傅泊云抚摸怀里白团子的动作忽的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灵宝，明明是如此近的距离，他们却使尽了方法也没能将它取出，不过……傅泊云微微抬了抬嘴角，揉了揉怀里白团子的脑袋。

白团子抬起眼睛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有些疑惑，傅泊云凑近了他的耳朵，轻声道，“顾泠啊，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时渊：让我醒，我能解释。这不是撒个娇就能解决的嘛？
顾泠：一想到以后还要帮他瞒着别人，假装自己不知道，就感觉……真有趣呢。
你以为时小渊只是魔修而已嘛，坐等顾小泠掉马(ಡωಡ)+】


第四十九章 师尊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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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惦记的顾泠确实进去了，而且还抱着昏迷中的时渊，但是面前的景象让他一时有些失语。

布满了石壁的空间之中灯火通明，正中央的玉棺被水流包裹着浮在空中的，那把狼矛正竖在玉棺之上。

“那里面是白屿。”声音中带着些唏嘘，“我还是将他二人放在一起了的。”后半句像是低喃一般。

顾泠抬步靠近，玉棺中躺着的人早已成了一副骨架，白衣松垮垮的搭在骨头上，看着着实瘆人，“你并未将他的身体保全？”

“他死的方式甚至都没能给我留下一点念想。”

顾泠抬眼看了看上方的狼矛，说到底也是心里有愧为自己寻个安心，说到那二人在一起还是动怒，又想留下什么冠冕堂皇的印象。

“你该去毁掉他了。”

顾泠将怀中横抱的人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托住他的大腿，让他整个上身靠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放在颈窝处，还安抚性的揉了揉，随后才抬手，浮在空中的的狼矛闪着光芒刺向顾泠，在距他仅一步之隔时停了下来。

面前的乳白色长矛散发着光芒，稳稳的停在空中，顾泠却连眼睛都没抬，因为他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动静，忽然顿了一下的呼吸虽然立刻平缓了下去，可顾泠还是察觉到了。

时渊醒了，但由于某些原因他似乎不太想醒过来。

顾泠是个贴心的，故而直接单手抱着他随着再次逼近的狼矛飞身后退，在即将撞上墙壁时，将时渊护在了身前，而后大刺刺的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撞向石壁，本该传来的痛感如顾泠预想的一般并未出现，睁开眼睛便对上了那双乌黑的眸子。

好看的眼睛中带了些无奈和纵容，“师尊学坏了。”

“学坏的是你吧，分明是醒了，还装晕作何？”顾泠瞥了一眼身后的水波，飞身落地。

时渊抬手搂住顾泠的脖颈，闷声道，“他方才伤了弟子，弟子是真的有些难受。”

顾泠看了看肩窝的黑色脑袋，若不是他早已探查过时渊的内息，他怕是要信了。

“看看，那可是你要的东西？”顾泠收回手臂将时渊放在地上，说起来把一个比他还高的男人那般抱着倒也是有些诡异。

时渊站在地上冲顾泠笑了笑，才抬眼看向狼矛。

“你骗我？”带着危险的声音忽的出现。

“若他不喜欢，本座自会帮你毁去。”顾泠冷然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时渊侧头看过来，微微蹙眉，“师尊答应他什么了？”

“毁掉狼矛。”

时渊眸子转了一下，“若是弟子想要这个……”

“取走便是。”顾泠抬起手指，浮在空中的狼矛开始剧烈的抖动。

“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我的空间！”有些暴怒的声音逐渐透出些惶然，“你要做什么？！”

“在这个世界，决定结果的从来都是力量，而不是归属。”顾泠歪了歪头，依旧冷然的声音令时渊盯着他的眸子更为深沉。

“你！”气急的声音伴随着金光一道道的袭向顾泠，却都被风吞没化作了点点的星光。

顾泠没有再等他进行下一次攻击，席卷而来的风带着狼矛冲破了外层的法阵，站在法阵之外的人同时看向了那个抖动着的灵宝，下一瞬破壁而出的白色，带着身后乌泱的人群向着远处飞去。

傅泊云瞥了一眼那边，眨了眨眼睛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其实是不想追上去的，可他师弟这个戏他得帮着演下去，只得飞身跟上了人群，并且在瞬息间便到达了人群的前排。

“你不是想要那东西？”狼矛破壁而出后，本来紧张的方一潺有些疑惑。

顾泠并未回答，只是将视线放在了水中的玉棺上，因为石壁破碎，通透的玉棺在阳光下闪着流光，棺中的人骨因此更能看的清切，手指甚至在死去后都还维持着曲起的形状，胸口处被白衣遮盖着，但那凹陷的位置明显不该出现在人体中，该是利刃刺入留下的伤口。

“你看什么？”方一潺的金光隐隐挡在顾泠身前，阻止了他想前进的步伐。

“你真的喜欢他吗？”顾泠忽的开口。

方一潺一窒，“……这是何意？”

“你如此利用他的尸骨，又怎是喜欢的行径。”顾泠垂眸，面前泛着流光的玉棺缓慢的从水中浮出。

“你不能！”方一潺的金光已然无法阻挡顾泠，他的风将玉棺带出水面，席卷的风绞着玉棺，发出清脆的声响。

“住手！我可以把狼矛给你！快住手！”方一潺的声音已是嘶吼着，玉棺上方盖子弹开的一瞬间，外面追着狼矛的众人忽然发现面前的乳白色灵宝消失了踪迹。

顾泠的风还未进入玉棺，那把乳白色的长矛已然冲过来，被站在他身边的时渊一把握住丢了出去。

“这么快便好了？”顾泠瞥了时渊一眼。

时渊乖巧的笑了笑，“弟子保护师尊心切。”

顾泠收回视线看向狼矛，被白色的光芒包裹着的利刃突破风直冲顾泠而来，顾泠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重新唤风裹起了狼矛，这东西的凶煞之气倒真是强，仅凭着一股灵兽的凶猛便冲破了他的风盾。

“你困不住他的，他已经疯了。”方一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顾泠盯着被困在风中的横冲直撞的狼矛。

“他连白屿都不认识了，白屿是他杀的。”方一潺说完大笑了起来，“是他杀的！”久久回荡在石壁间的笑声让顾泠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震动，顾泠瞥了一眼玉棺的方向，冷然的眼神像在看何种笑话一般。

闪着光的狼矛此时却没了动静，安稳的待在风盾之中。

“他似乎听懂了你说话。”

方一潺顿了一下，“他一个疯掉的灵宝，又能做什么？”

顾泠侧头看向时渊，他记得时渊似乎是可以和灵兽交流的，可是如今的情况他该如何委婉的表示……

时渊余光一直注意着顾泠，这时见他看过来，也望回去，可那人只是盯着他也并未有任何表示，时渊的眼中微微带了些疑惑。

而顾泠此时的想法只是为何时渊未曾看到这狼矛的经历，若是由他复述……定是无趣至极，顾泠心中叹了口气，“这东西还保留着灵兽的凶性，你可还要？”

时渊眨了眨眼睛，“那便不要了？”

顾泠点点头，微微抬手，狼矛霎时到了他的手中，随后身形一闪高举起把柄乳白色的长矛，刺入了玉棺中那具骸骨的胸口，一如那处曾经遭受的苦痛一般，方一潺甚至来不及吐出一个不字，就只留下一声哀嚎。

在金光的蔓延之中，时渊一息间迈步上前牵住了顾泠的手。



【作者有话说：时小渊：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破武器哪有师尊重要。】


第五十章 师尊不是还有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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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再睁开眼时周围是一片白雾，下一瞬便偏头看向身旁，在察觉到手心中的温热时，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刚找回来的徒弟可不能再丢一次，虽说这个徒弟有些不听话。

“这里……”时渊拉着顾泠的手紧了紧，看向周围，“是另一个空间吗？”

顾泠抬眼看向远处，他比时渊的神识强大，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混沌之中的那两缕魂灵，一个已然遍体鳞伤，另一个却是满满的煞气。

刚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时渊握的紧紧的，顾泠垂眸看了看交握的双手，“还拉着作何？”

时渊微微动了动手指，而后举起顾泠的手晃了晃，“师尊不愿弟子牵着吗？”

顾泠对上他那双带笑的眼睛，心道了声幼稚，却也没再挣脱任由他牵着，抬步向前走去，时渊似是也察觉到了前方的魂灵，微微扬起一边眉毛，眼中多了一丝疑惑。

面前的两个魂灵正一边一个的对峙着，只是其中一个似乎没有半点要反击的意思，顾泠与时渊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看向背对他们的白衣男子对面，是那个赤眸的白狼，他雪白的皮毛此时尽数炸开，还不停地龇出锋利的牙齿。

他正对面的男子白色的衣衫上沾满了血色，被撕扯露出的皮肤上却仅有一丝伤口，在顾泠的注视下，那道细小的伤口也慢慢消失了。

虽说魂灵已然很是虚弱，但他一直在自愈，等他身上的伤完全治愈，对面的白狼才又一次冲了过来，男子条件反射的抬起手臂遮住了眼前，却在侧头时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顾泠和时渊。

白狼的爪子划破了男子的皮肤，男子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脸上的表情都未曾有变动，那双麻木的眼睛再见到二人是忽然有了焦距。

顾泠对上男子的眼睛，就见那只白狼两只前爪刺进了他的胸口，张口牙齿贴在他的脖颈上，男子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因为白狼的牙齿并没有再用力，而是忽的将面前的人击飞出去。

男子倒在地上咳嗽了几声，抬手擦掉了唇边的血，抬眼看向顾泠，“方一潺……死了？”他说的是问句，可微微抬起的唇角还是出卖了他的肯定。

顾泠瞥了一眼那边忽然安静下来的狼，没有做声。

“他看我快死了，不会再来攻击的。”男子自嘲的笑了笑，就着倒地的姿势直起身来，坐在地上。

顾泠侧头看向地上的男子，“你便是白屿？”

“不错，”白屿身上的伤口正在肉眼可见的愈合，甚至他胸口那两个瘆人的血窟窿也慢慢的长出新肉，“是你们杀了方一潺吗？”白屿笑了笑，歪头看向顾泠，“他死的惨吗？”

顾泠盯着他看了会，忽的发现他与自己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个白屿完全不同，那时的他还是温柔脆弱的，面前这个倒是心怀怨恨，连面孔都变了，看着都让人觉得可怜。

“惨。”顾泠回了他一个字，终日一人被困在菩幽境中近百余年，盯着棺中的枯骨过火，如何能不惨。

“那便好。”白屿站起身，抬步走向白狼，“躲远些，他不认人。”冷然的声音却在转头的一瞬间温柔了起来，“他死了，你再杀了我便可以离开这里了，”白屿手想要抚摸白狼的皮毛，却被他一爪子抓的全是血痕，“对不起，若不是我你定还是狼的领袖，宿予，杀了我吧。”

白狼红色的眼睛狠狠地瞪着白屿，两只前爪死死地抠在地上。

“这里是哪？”时渊忽的开口。

白屿顿了顿直起身，“狼矛内部的空间。”白屿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他是在死后进来的，第一眼看到白狼时，他像是疯了一般的在自残，白色的皮毛上全都是血色，而当白屿靠近他，他忽的开始攻击白屿，可却会在致死前停下。

后来白屿便发现，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的伤都会恢复，在他到来之后，白狼不再自残了，而是会在他恢复之后再来攻击他，如此往复，也不知过了多久，但每每对上那双血色的眸子时，白屿又会觉得异常安心。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啊，就算是很痛，也值得。

“他不愿伤你。”时渊的声音打断了白屿的思绪，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呼吸一窒，“他，该是恨我的。”

时渊看了看白狼，过了一会眼中多了一丝奇怪的情绪，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会如此愚钝？”而后又看向顾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师尊可以帮你们出去。”

顾泠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扬眉。

白屿皱了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阶灵兽不会死，他们只会魂灵被困，只要出了这里，他便可以重生。”时渊手指轻轻蹭了蹭顾泠的手心，便是在与白屿说话，也未将视线移开。

“可他只有杀了我，才能出去。”白屿垂下眸子，没有注意到白狼的爪子已然深入地下，丝丝的血迹渗出皮毛。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唤个人将狼矛毁掉即可。”顾泠手抬了抬没能挣开时渊的手，垂眸看了看抬眼便对上时渊那双带笑的眸子，“我要给师兄传信。”

“师尊不是还有一只手？”时渊抓着顾泠的手晃了晃，低声道，“弟子怕走丢了。”

“那这般是打算带着本座的手一同走丢吗？”顾泠手指敲了敲时渊的手，而后抬起另一只手，风在他的手心盘旋拂过耳边消失在远方。

“宿予！”白屿忽然唤了一声，手指贴在白狼的前爪上，“你松开。”狼白色的爪子已然被血色沾染，变成了红爪子。

“他无事。”时渊瞥了一眼说道。

“可这血……”白屿皱着眉，手指轻抚过白狼的毛发，多年之后再次碰到柔软的皮毛，白屿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一丝魂灵受损无需如此娇气。”时渊看了看白狼的爪子，随后像是听到何种笑话一般，轻笑了一声，“师尊自是最疼我的。”

顾泠奇怪的看了时渊一眼，无缘无故的在攀比些什么。

还未等白屿再说话，周围的混沌忽的旋转起来，同一时间顾泠的手被身旁的人握的更紧了，顾泠微微抬了抬嘴角+。

徒弟太粘人，好像……也不错。

顾泠落地站定抬眼便看到拿着折成两段狼矛的傅泊云，看到他和时渊，傅泊云还亲切的“哟”了一声，随后摆了摆他手中的断刃，“这灵宝变成这样了该当如何？”

“师伯。”时渊乖乖的行了礼。

“丢了便是。”顾泠瞥了一眼，那断掉的狼矛中浮出的两缕魂灵，一缕停在空中化为了狼的形状，一缕在玉棺中徘徊久久寻不到归处，狼看到这副场景似乎也变得有些急躁红色的眼睛看向时渊。

“他的身体早就腐化。”那一缕魂灵若是找不到归处，怕是不消片刻便会消散。

“咔”的一声，那缕魂灵飘进了玉制的容器之中，一双手将闭合的容器托在手中，“这是谁？”温柔的声音带了些疑问。

“溯息？”顾泠这才看清来人。

“师叔。”溯息朝顾泠行了礼。

“你怎会在这里？”

“菩幽境外的法阵破了，我担心师父，便进来看看。”溯息抬步走过来，看了看浮在空中的狼。

“说来话长……”顾泠的话被时渊打断，“是那狼的伴侣，他要回去重塑肉身。”

溯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玉器抬起，“那便待你重塑了肉身再来寻我拿回他？”闻言，狼飞快的点了点头，随后将头低下贴在了玉器上片刻，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狼方才消失，就听得石壁之外一阵讨论声，傅泊云垂眸看了看手中折断的狼矛，将其轻轻放入了玉棺中，“麻烦事来了。”



【作者有话说：顾泠：无需如此娇气？
时渊：弟子与那皮糙肉厚的狼怎能相提并论。
顾泠：我也想知道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时渊：那等我马甲掉光了一句句翻译给师尊听。
顾泠：……
马甲掉光，什么不保。
傅泊云：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毁了大家都想要的东西。
感谢岁余的鹦鹉螺和三叶虫~啵唧！】


第五十一章 就是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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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和时渊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几步，以至于旁的宗门进入洞穴之中时，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离玉棺最近的傅泊云。

“傅掌门的消息倒是快，”最先落地的青衫快步走上前，“狼矛呢？”在看到他面前的玉棺时，眼神快速的略过了其中的骸骨，而后猛地一震，眼神瞪向傅泊云。

“本座也不过比你们早到了些，”傅泊云摊了摊手，指着棺中折断的狼矛，“他本就是这般模样。”

“傅掌门如今倒是怎么说都行了？”看起来年纪长些的修士缓步上前，顾泠见到他时倒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青贯宗临近渡劫的长老竟也对一个高阶灵宝感兴趣，这倒是顾泠没有想到的。

“本座可是撒谎，您来一看便知。”傅泊云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右撤一步还不忘抬手比划了一下玉棺，而后顾泠便对上了他隐隐的白眼，那里面可能是喜爱吧。

那位长老闻言却只是笑了笑，摆起手，“不过是个灵宝，断不必伤了和气。”

见他这般言语，方才一脸气愤打算上前来的修士全都息了想法，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倒是各大宗门的掌门都悄悄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既是没了狼矛，他们再纠缠也无用。

顾泠抬眼看了看那位完全没有离开打算的长老，手指轻轻敲了敲时渊的手背，拉着他消失在原地，走之前顾泠总觉得好像与那长老视相交了，可能是……错觉吧。

时渊任由顾泠拉着又回到了原先的大殿之中，由于方一潺已然身死，大殿中的限制也随之消失，直到顾泠将时渊推至蒲团坐下，他才抬起乌黑的眸子盯着顾泠。

顾泠从时渊干净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时心中有些不知是何种滋味，只得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曲起手指弹了一下时渊的额头，“现在可以安心修炼了？”

时渊微眯起眼睛，“师尊可是看过那二人的经历了？”

“谁？”顾泠直起身垂眸看着时渊，他背着光，从时渊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未粘凡尘的神衹一般，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觉得他好像随时要消失一般，时渊不自觉的伸出了手。

顾泠没有等到时渊的回答，却看到了他伸过来的手指，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的拉住了他的衣袖，那副模样就像是他小时候被噩梦惊醒一般的无助，顾泠的手附上时渊的，“怎么了？”他清声问着。

“那狼与白屿。”时渊盯着顾泠的眼睛，并未松开手指。

“是见了。”

“师尊以为如何？”

顾泠顿了一下，“你指什么？”

“灵兽与人……”

“旁人无需多言，只需他二人愿意即可。”顾泠倾身弹了一下时渊的脑袋，“为何如此问？”

“只觉他二人可怜。”时渊松开了顾泠的衣角，双手放在地上眸子微微垂下。

顾泠见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想了想朝他伸出手，见时渊抬头才开口，“手给我。”时渊眨了眨眼睛将手放在顾泠的手心，在顾泠将手指搭在他手腕时，眸子猛地紧缩了一下，“方一潺那时在空间里伤了你，我还未帮你看过。”

还未等顾泠说完，时渊便快速的抽回了手，“弟子无事……”说完好像觉得有些生硬，又补了一句，“是有些伤到了灵根，弟子会好生修复的。”说完笑了笑便合上眼睛。

像是真的在认真修炼一般。

顾泠盯着他看了一会，微微抬了抬嘴角，知道他是魔修之后，倒是不必担心时渊修炼之事，只是这……目前为止似乎还是他了解的比较多，那灵根中的魔气一时半会是去不掉的，顾泠甚至能想得到，时渊近几年可能都不会让他察看灵根了。

毕竟他又没有接触过魔修，好端端的那魔气怎的就不减反增了？

不过，时渊似乎并不想他知道，既是如此……往后的日子该是有趣极了。

其实就是坏心眼。

自家徒弟，该疼自然是要疼，不过这不听话的毛病，也是该小小的惩罚一下。

顾泠得承认，看到时渊那张温柔有礼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心中倒真的生出了些许诡异的欢快，咳咳，他还是疼爱徒弟的。

抬步走近靠在椅子上，顾泠单手撑着脑袋，眼睛盯着时渊，算起来从他到这里来也十几年有余，算是看着时渊长大的，当得知自己养了多年的崽子竟然背着他魔修时，顾泠也像个听说自家孩子逃学的家长一般。

可仔细想想，时渊的一生注定不普通，他若是不能强大，便不可能在这个世界生存，故而顾泠很快便想通了，魔修只会让时渊更加强大，何乐而不为。

他如今赌气的不过是，时渊为何会瞒着他，若是告诉他……

仔细想想，时渊好似跟他提起过魔修的事，但都被他义正言辞的驳了回去，不过这换了谁都不会放着正途不走，让徒弟走歪路吧，况且正经修行的话，身后还有玄剡宗做靠山，若是魔修……傅泊云为了宗门怕也不会保着他。

不过这一切都不能超越顾泠想知道时渊为何会选择瞒着他，而且时渊是如何做到在他眼皮底下……一个几近元婴的魔修，究竟是何时开始的呢？

顾泠盯着时渊出神，无意识的拿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

嘶，已经凉了，真瑟。

时渊一开始是为了让顾泠不去查看自己的灵根，才假做修炼之态，可后来灵气逐渐包围了他的身体，他便也真的开始调动起全身的修为专心修炼。

虽然不知方一潺当时对他做了什么，不过看师尊的模样该是还没有发现魔气，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灵根中的魔气去除，断不能被顾泠发现。

若是被他发现，怕是会将自己赶出宗门。

顾泠就这般坐在旁边守了时渊三日，到了菩幽境关闭之日，他才缓然起身，撤了大殿外的法阵，抬步走向时渊，对上了那双深沉的黑色眸子，“不错，已然筑基后期了。”

他说完，那双眼睛忽的弯了起来，“师尊可否扶弟子一把，弟子腿麻了。”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顾泠。

顾泠抬手，风轻轻的托起了时渊，顾泠将手放在他的手肘处轻轻扶着，“该出去了。”时渊笑着跟上他的脚步，二人一同消失在大殿之中。

方一潺的最后一丝魂灵破碎，这怕是菩幽境最后一次面世了。

顾泠拉着时渊回到苍澜峰时，时渊长长的吸了口气，转头看着他，“还是自家舒服，师尊可否饿了？”

顾泠才不会饿，但当他准备回答的时候，风轻轻的拂过了他的耳边，让他本已然轻启的嘴唇抿了起来，而后冷然的眼神看向了时渊，轻声道，“有些事，你先吃罢。”说完便消失在时渊面前。

留下时渊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眼神忽明忽暗让人看不出情绪。

傅泊云传来的消息很简略也很清晰，不过寥寥二句便让终日冷然的顾泠微微皱起了眉。

他的原话是：“青贯宗要接时渊走，老头在辰极峰了。”

顾泠几息便来到了辰极峰的内室，傅泊云正坐在椅子上，见他过来正打算招手，顾泠已然快步坐在了他对面，“怎么回事？”

“青贯宗的长老，拿来了这个。”傅泊云将一块白玉做的腰牌扔在桌子上敲了敲，顾泠伸手拿起，上面镂空雕刻的麒麟和一个“时”字，就算傅泊云不说，他也知道这是什么。

“时家的信物？”顾泠攥紧了手中的冷玉，手指在上面缓慢的摸了摸。

“不错，他说他与时家是世交，此番来便是为了接时渊去青贯宗，”傅泊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生照顾。”

“怎的他觉得本座照顾的不好吗？”顾泠将玉牌放在桌上，玉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你当如何？”傅泊云抬眼看着顾泠，向着外侧的大殿扬了扬头，“那老头就在外面，等着接你徒弟。”

“接我徒弟？”顾泠拿起面前的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那要看看他接不接的走。”抬眼，依旧是那双冷然的眸子，只不过此时里面多了些只有亲近之人能看出的不悦。

傅泊云抬了抬唇角，“我与他说过了，我玄剡宗的亲传弟子可不是他这般便能带走的。”

“聊崩了？”顾泠将茶杯放下。

“不然也不必唤你前来，”傅泊云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这渡劫的老头着实难应付，软硬不吃。”

自出了菩幽境，这青贯宗的长老便跟着他来了玄剡宗，傅泊云念在他替自己解围一面，一直是以礼相待，直到他说明来意。

唤顾泠来之前，傅泊云便与那青贯宗的长老谈了许久，他不肯放人，老头不肯松口。

最后不欢而散，老头便每日都来辰极峰大殿守着，这三日一日不差。

“那便晾着他便是。”顾泠抬手倒了杯茶。

傅泊云抬眼盯着顾泠看了一会，才又开口，“时渊呢？”

“你以风传信，怎会觉得能见到他。”顾泠端起茶的手顿了一下，将本想送到口中的茶放了下去。

“你觉得他会跟那老头走？”

顾泠看向傅泊云没有回答，若是以前他便是风信也敢说与时渊听，此时该是时渊去拒绝青贯宗。

可如今，顾泠有些不确定了，时渊可否愿意继续跟他待在玄剡宗，他是否该放时渊去更高的地方看看……他是否有资格替时渊做这个决定。

就连顾泠自己都有些迷惑，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顾泠第一反应是不愿，第二反应是不悦，可真当他坐在了傅泊云对面，他又有些踌躇。

毕竟，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总有一天要离开时渊，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放手，一个接近元婴修为的魔修，不论是在哪，想必都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顾泠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手中的茶杯。



【作者有话说：顾泠：你真觉得他们可怜？
时渊：我怕你不觉得。
————
顾泠：孩子大了不听话怎么破？
感谢岁余的三叶虫~】


第五十二章 师尊当真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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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上真人，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见。”有些沧桑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楚的回荡在顾泠耳边，右手松开茶杯，顾泠起身跟着傅泊云走进大殿。

“二位可商量好了？”前些日子在菩幽境见过的渡劫长老此时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顾泠缓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本座如何信你？”

“时家的信物你不是也看了？”长老换了个姿势，笑眯眯的脸上不动声色，只是那眼中却完全没有笑意。

“仅凭一个玉佩便想带走本座的徒弟？”顾泠双腿交叠单手撑头斜睨着对面的人，他本就生的出色，那清冷的面容因得这一动作添了丝侵略的意味，令对面的长老脸上的笑容微顿。

顾泠看到了他僵硬一下的笑容，不过他也懒得去想这人是不是觉得自己与从前不同了，他来这里也够久了，若是让他一直装作原主的模样，他怕是做不到。

毕竟此时坐在若是从前的顾泠，大抵是不会像他这般做派的吧。

“那你觉得当如何？”长老脸上已然重新挂起笑容，只是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友善。

“长老既想带走渊儿，自然是先要说一说带他去哪，去做何，可否保证他的安全？”顾泠抬手将屋内的茶壶唤来桌上，倒了杯茶拿起，大有一副要认真商讨的模样。

长老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我青贯宗作为西侧第一大宗门，自是不会让他有安全之顾。”

“那你青贯宗可有我玄剡宗灵芝灵草多？”顾泠瞥了他一眼，没等他开口接着道，“我玄剡宗连茶水都是灵植所制，长老觉得你会让他过得更好？”

青贯宗的长老噎了一下，虽说玄剡宗对他们确是个小宗门，但不得不承认论富裕来说玄剡宗是数得上的，谁让他们坐拥着取之不尽的灵脉以及灵草，其他宗门的灵脉都有深浅，内门长老修炼之处灵气最甚，像外门便只有那零星的一点，绝不像玄剡宗这般。

他来时也探查过整座灵脉，连外门弟子的住处灵气都足够进阶，更不用说长老居住的那些山脉，浓郁的灵气甚至比得上他修炼的洞府。

“就算如此，你玄剡宗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时渊在这，也不会有什么发展。”

“呵，”顾泠用他那独有的冷然声音吐出了一个音符，就算是丝毫没有波动的语调，也听得出其中的嘲讽之意，“你为何要来接时渊？”

“本座与时家交好，听闻时家灭门，自是要来将时渊寻回。”长老的脸上全然没了笑容，语气也算不上好。

顾泠自是知道他的不悦，一个几近渡劫的修士，怕是没见过有人敢这么放肆的与他说话。

“那又为何如今才来？”顾泠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声，“时家被灭门一事如此轰动，您不会要说今时才知道吧。”

“本座前些时日在闭关，一出关便来寻他。”

“既是这般重情重义，那便唤时渊过来见见您也好。”顾泠抬手在那长老面前撇了道传音符出去。

本来坐在亭中支着脑袋的时渊忽的收到了顾泠的传信，“来辰极峰。”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时渊扬起了眉毛，这声音，是不高兴了？

带了些疑惑的时渊很快来到了辰极峰，进入大殿时先向上座的傅泊云行了礼，而后抬步站在了顾泠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却并没有得到顾泠的回复，轻声唤了句，“师尊？”

那长老瞥了一眼上座的傅泊云，又看了看对面的顾泠，发现二人谁也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只得看向时渊自行开口，“时渊，你还记得本座吗？”

时渊进门时便注意到了这个临近渡劫的长老，有些不明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见身旁的顾泠自顾的喝起了茶，也没理他，便是有些了然，心中下了结论。

这人，该是惹了师尊生气。

故而时渊未曾回答。

大殿之中开始蔓延起一股安静且诡异的气氛，直到顾泠喝完茶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渊儿可认识对面这位？”

时渊眨了眨眼睛，这是，哄好了？师尊当真好哄。

他顿了片刻才开口，“在菩幽境时曾见过。”

还未等那长老开口，顾泠又接着问道，“从前可曾认识？”

时渊看着对面的人，抬眸认真的想了想，“不曾见过。”

“长老，我家渊儿不认得您。”顾泠抬手倒了杯茶，他的动作很慢，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茶水倒入杯中的声音都充斥于大殿中。

长老微微蹙眉，带他倒完茶水之后才又开口，“本座是青贯宗的长老，与你父亲交好，你小时我们便见过。”

时渊看了一会那人的脸，似乎当真有那么点印象，如今的他过了两世，小时候的记忆自然没有那么清晰，青贯宗他自是知道的，可上一世这人似乎并未出现。

“渊儿可有印象？”顾泠轻飘飘的声音唤回了时渊的思绪，他侧头看向顾泠轻轻摇了摇头，上一世既是并未寻他，这一世他已然有了师尊，自是也不必寻他。

“本座这里还有你时家的玉佩。”长老挥手，傅泊云放在内室的玉佩便飞了过来，停在时渊面前。

时渊见到玉佩时，瞳孔微缩了一下，这玉佩确是他时家之物，而且还是只有他们直系才会有的，他猛地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人，“此物你从何而来？”

“这是你时家的信物，自然是你父亲所赠。”

时渊瞥了他一眼抬手接过玉佩，放在手中来回翻看，而后紧紧握住，“你为何而来？”

“本座想接你回青贯宗，”长老紧盯着时渊的眼睛，“这样也方便照顾，你可愿意？”

时渊微微蹙眉，手指磨蹭着手中的玉佩，冷玉将他本来温暖的手心打的冰凉，他垂眸悄悄看了一眼顾泠，那人虽面上不甚在意，可喝茶的动作分明是没有再进一步的。

顾泠手中的茶被他贴在唇边，却一滴都没有进入口中，他在等时渊的回答，而后他便听到了那一个让他手中茶水都瞬间凉下来的字。

时渊说了，“好。”



【作者有话说：傅泊云：问就是有钱，任性。
顾泠：你敢走一个试试。
哇，这章一直发不出去是怎么回事QAQ】


第五十三章 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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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走。”时渊接下后半句。

顾泠手指敲了敲茶杯将它轻轻的放在了桌上，侧头看向身边的时渊，冷然的眼神没有变化，时渊却生生的从里面看到了席卷而来的风暴。

“不知泠上真人……”长老脸上恢复了笑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泠打断了，“他既是愿意，你便打包带走了罢。”说完起身离开，期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时渊。

顾泠很生气。

不，他快气炸了。

要走，走便是，走的越远越好！

就算是在现世也很少有人能让顾泠生气，他此时是真的有些恼羞成怒，他方才跟那长老大放厥词，说什么他带不走自己徒弟，这下可好，姓时名渊的小朋友见了那玉佩倒是巴巴的要跟人家走。

顾泠消失在辰极峰后，是从苍澜峰山脚下开始打算一步步走回山上的，因为他目前的状况实在是不适宜一步到位，他有可能还需要在这里待很久一段时日，没了时渊……这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在一脚踢飞了面前那块石头之后，顾泠忽的愣在了原地，抬起一只手遮住脸，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还踢小石子，是小朋友吗？

不过他的小朋友都要跟别人跑了，幼稚一下怎么了。

接下来……顾泠便一步一个石子的踢着，他踢走的石子总会在下一次重新回到他的脚下，如此循环往复。

若是有其他的长老在，见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是满脸的惊恐，毕竟最不食人间烟火的泠上真人此时就像个心爱之物被别人抢走后，又没办法的小朋友。

要知道最爱干净的他可是从来不会碰这些东西的。

走了几步，顾泠便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子，一脚将其踢飞后没有再唤回，风抚过他白色的衣角掸去了不存在的灰尘，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在时渊说出那句话之前，顾泠其实是很有自信他会留在玄剡宗的，时渊刚来时也印证了他这一想法，可问题偏偏出在了那块玉佩上。

那玉佩有何不同之处？

顾泠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也只能想到可能那真的是时渊父亲的遗物。因为这个就跟一个陌生人走，可不就跟那被一根棒棒糖骗走的小朋友一般嘛，这可是普通小朋友都不会犯的错误。

长出了一口气，顾泠停下脚步。

好像有些越想越气了，怎么办？

不论是什么理由？一想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崽子，马上就要跟别人跑了，这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而且时渊当真就一点都不害怕旁人发现他是魔修的事吗，若是在他身边，还能帮其遮掩一二，非要跑到离他那般远的地方……

顾泠一时间有了直接把他丢掉的冲动，没了要拯救时渊的目标，自己在这苍澜峰岂不更加逍遥自在？

既然时渊已然做了选择，他本该尊重的，可顾泠也不知为何，在那小崽子说出好的那一刻，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得承认那时是紧张的，而时渊的答案令他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顾泠几步迈上台阶，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厨房，他从未觉得苍澜峰如此的矮，竟是几步便走到了山腰，从前总是飘出香味的厨房，这时看着也是多了几分碍眼。

没了时渊要这地方有何用？

顾泠挥手便将厨房从这苍澜峰抹去，化为灰烬的厨房飘散在空中，被一阵风缓然吹走。

看着光秃秃的地上，顾泠一点都没有顺气，反而觉得那飘走的厨房化为石头压在了他的胸口，闷的他直想找个人打一架。

站在原地许久，顾泠又挥手将厨房变了回来。

留个念想也罢。

其实方才顾泠突然生出一种冲动，要把时渊绑起来留在身边，随便找个地方就两个人生活算了。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徒弟凭什么就这般被人带走了，黄鼠狼偷鸡崽子也不能这样捡现成的吧，关键鸡崽子还自愿要跟人走。

顾泠抬步缓缓走向厨房外他们经常吃饭的小亭子里坐下，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着，那小崽子前几日还抱着他不松手，还跟他撒娇，甩都甩不来，如今可倒好……怕不是急着要打包跟别人走。

想到这，顾泠竟是平白的生出了些许委屈，他孤身一人跑来这里拼命修炼，只为了能让时渊的路途顺遂一些，可时渊依旧踏上了魔修的路，他将时渊与玄剡宗的长老们连接在一起，只为有一天自己不在了，也有人能帮衬着时渊，可时渊依旧是要离开玄剡宗，就算是发现了他是魔修，顾泠也想好了该如何好生守着他，可此时看来倒也是不必。

或许从一开始这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顾泠放在桌上的手指敲得越来越重，他在想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他一方面想要时渊独当一面，在自己走后也能够立于这个世界，另一方面却又希望时渊像现在一般，事事都靠着他，时时都能在他身边。

其实这些年……是时渊在陪着他罢。

顾泠敲击的动作顿了一下，是了，他一直在享受着时渊的依赖，这些年来不管何时时渊都陪在他身边，就算是下山修炼那时，他也是终日看着时渊，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渊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说起来也是自己更依赖时渊吧。

想要他成长，又不想他离开自己，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顾泠一直觉得自己有一天会离开时渊，可没想到却是时渊先一步要离开他，这打的他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连自己的初衷都忘了。

如今的时渊早已不是那个会被欺负的小孩，也且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实力，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魔修的身份，再加上方一潺的法阵，想必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而且出去看看对时渊来说不失是一个好的选择，青贯宗毕竟比玄剡宗要大，而且一个渡劫的长老怎么也比他教的好。

顾泠忽的感觉心口酸酸的，他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才回到了山顶的住处。

这许久的自我劝导在见到时渊的那一刻，尽数崩塌了。

顾泠舌尖抵了抵牙齿，还是想把他绑起来不让他走，怎么办？

偏偏那人还一脸温柔的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轻声唤了一句，“师尊。”这个在数时前冷然说了“好”的声音，此时不知软糯了多少倍。

不过在顾泠听来……

啧，真是让人讨厌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顾泠：别叫我。
时渊：我……
顾泠：闭嘴。
时渊：师尊享受我的依赖吗？
顾泠：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感谢冰心雨露的三叶虫~
感谢岁余的三叶虫x2~
么么啾！】


第五十四章 打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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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时渊，他好似已然在门口等了许久，快步走过来时周身凝固的灵气才流动了起来，“师尊去哪了？怎的……”顾泠抬手挡住了他的脸，抬步进屋。

时渊顿了一下，跟了过去。

“收拾好东西了？”顾泠靠在椅子上看向时渊。

“还未，在等师尊回来。”时渊站在顾泠面前，垂眸看着他。

听他说完，顾泠似是没了了解的兴趣，抬手泡起茶来，留下时渊在原地站着，顾泠刚开始没觉得，可那一直盯着他犹如实质般的眼神令他好生不习惯，只得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时渊生的一副好皮相，此时对上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能隐隐的看出里面的委屈意味。

委屈？

他委屈个头。

顾泠将茶杯推远了些，当真是让人失了喝茶的兴致，“便是没人逼你，露出这副样子作何？”

“舍不得师尊。”

“那倒是半分未见你有何舍不得本座。”顾泠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时渊顿了一下才开口，“我必须要去。”

顾泠微微侧头，“因得那个玉佩？”

“不错。”

“那便去收拾东西罢，”顾泠摆了摆手，他实在是不想看见面前这人，他给了时渊解释的机会，可时渊似乎没什么别的想说。

时渊又盯着顾泠看了一会，转身回了自己那一侧的内室，他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但还是转了一圈才回到顾泠面前，见他正在倒茶，抬手将茶壶接了过去，倒满茶杯。

缓然的水流声和热气弥漫在二人身旁，谁也没有出声。

顾泠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无数次的心里斗争都没能下定决心，他不是那种上赶着给别人找不痛快的人，但是……仅仅因为一个玉佩就被骗走的小崽子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

“确定要走？”顾泠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时渊轻声答道。

“原因呢？”顾泠冷然的声音依旧不大不小的刚好落入时渊的耳朵。

“因为……”时渊迟疑了一下，顾泠便心下了然，又是个同魔修一般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若是时渊能说出个理由，倒也能令他心里些微舒坦些，可他偏偏不愿回答。

“走吧。”顾泠的语气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带着我给你的丹药和符咒，好生照顾自己。”这几句话顾泠说的很慢，一贯清冷的声线令人听着很舒服。

熟知他的时渊更是了解，师尊已然不生气了，，可这一认知令时渊微微慌了神，顾泠若是保持着生气的模样，他还放心些，现在这副模样分明是将他归为了那部分懒得理会的人。

“师尊……”时渊唤了一声。

顾泠抬眼对上时渊的眸子，“时渊，保重。”说完这句话，顾泠便收回了目光，将茶杯抵在唇边，冷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其实却在时渊看不见的地方牙齿狠狠地咬了一口杯壁，他会把养了这么久的徒弟拱手送给别人吗？

答案是，不会的。

况且那个青贯宗的长老一看就不像个好人，像自己徒弟这般老实听话的，可不能被欺负了去，既然时渊要走，他顺着便是，他倒要看看时渊何时才会跟他坦白。

他不想知道时渊为何要走，为何选择魔修，他想知道的一直是时渊为什么会瞒着他。

“那……弟子告退，师尊，保重。”时渊一字一顿的说完，转身出了门。

顾泠瞥了一眼那个挺拔的背影，却直到他出门都没能移开视线，时渊真的长高了很多，如今都要比他高出一些了，后背线条顺滑的肌肉藏在那白色的衣衫之下。

宽肩窄腰令顾泠想起了诊所小姑娘经常看的杂志男模，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加上两条笔直的长腿，若是在现世一定是个迷倒一片的祸害，不过他的时渊可是比那些个明星男模的好看许多。

正当顾泠沉浸于在脑中夸奖自家崽子的时候，那令他失神的主人公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面前。

视线移到那张出尘的脸庞上时，顾泠一时有些失语，顿了好一会才开口，“怎么回来了？”

“忘带了东西。”时渊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带着温柔的笑意。

“如此大意，去了别处可……”顾泠猛地顿住，别过眼睛没再看他，片刻之后怀中忽的多了一个温热的身体，时渊的手还放在他的头上将他抱在怀里，“怎的？”

时渊此时的姿势顾泠看着都不舒服，他却半点不觉+脑袋还在顾泠颈间蹭了蹭，“舍不得师尊。”

“走都要走了还说这些作何。”顾泠手抵在时渊的胸口轻轻用力便将他推开了。

时渊眨了眨眼睛盯着顾泠，没有动作。

顾泠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开口，“忘带了何物，拿了快走。”

“嗯……”时渊低吟了一声，而后又上前一步，伸手将顾泠从椅子上拉起拖入怀中，而后他维持着怀抱的动作，稍微拉远了些距离，眼睛紧紧的盯着顾泠。

顾泠刚要开口，就被时渊用手指抵住了嘴唇，“我方才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把你打晕带走的可能性。”时渊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那双眼睛溜溜的转着。

“然后呢？”顾泠冷然的眼神中映着时渊的模样。

“然后……我觉得实施的可能性不大。”时渊笑了笑，头抵在顾泠的额头上，在顾泠想要后撤的时候，单手压住了他的头，顾泠只得任由他维持着这个姿势。

两人的距离太近，以至于顾泠都能感觉到时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所，以呢？”顾泠觉得时渊应该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故而说话时带了些小心翼翼。

“所以，弟子在想能不能色／诱。”时渊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加上连带着微微扬起的眼角，还有那双沁着水的眸子……

近距离感受此番杀伤力的顾泠不自觉的喉头微动，而后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哪里学来的，如此不正经。”

“也不知是否有用，若是无用，弟子怕是要另想法子带走师尊了。”时渊方才说完，便被一阵风轻轻推开了。

正当他垂眸思考是否该使用些其他手段时，忽的听到了顾泠的声音。

“那便将本座也打包带走吧。”

而后刚回了孚逍峰坐下的傅泊云就收到了自家师弟的传音符，令他一口茶梗在胸口。

这青贯宗的长老来不仅拐走了他们的亲传弟子，还连带着拐走了他们的长老是何道理，这也太亏了。

说起来，可能也不是那长老乐意带上的顾泠吧。

傅泊云喝了口茶，这戏演到别人家去了，倒还真是有点遗憾。

您若是能收一收快咧到耳后的嘴角，这遗憾可能会更真一点。




【作者有话说：时渊：其实我是重生来着。
顾泠：……（莫名其妙阻止了崽子的黑化，不知该喜该忧）
顾泠：那你知道我是穿越来的吗？
时渊：……
时渊：这招好用吗？
顾泠：不好用，走开。
为你们的碍情鼓掌，啪啪啪。
感谢岁余的三叶虫(๑Ő௰Ő๑)】


第五十五章 师尊不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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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贯宗的长老还坐在辰极峰喝茶，心里默默腹诽着，这玄剡宗的掌门当真是没什么礼貌，先前与那泠上真人沟通将自己晾在这里也就罢了，时渊说出要跟自己走之后，那泠上真人直接走人了，这掌门竟也话都不说一同离开了。

直到看见时渊收拾好东西回来寻他带来的背后灵时，他才惊觉原来这是宗门特色……

因为那个方才化神中期的顾泠竟是连正眼都未曾给过他这个渡劫长老，“泠上真人也要与我们同去？”

顾泠瞥了他一眼，很是称职的扮演着背后灵的角色，站在时渊身后没有言语。

倒是时渊一直维持着那藏不住的笑容，好心的回答了一句，“师尊不放心我。”

自从听到顾泠那句“将本座也打包带走”之后，时渊咧开的嘴角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一直都没收起来过，他本是打着自己去青贯宗解决完再回来的想法。

在见到顾泠时忽的有些后悔，便生出了想拉着他一同前去的念头，他本以为还要费些法子，玄剡宗的长老就这般同他一起去旁的宗门……

想到这时渊的唇角又抬了抬，眼角瞥了一下身旁人，就算是冷这脸，也……

嗯，怎么看怎么顺眼。

顾泠倒也不是真的不将那渡劫的长老放在眼里，他只是习惯了不理人，况且还是个要将他徒弟带走的人，顾泠忽的想到若是去了烛青城，时渊怕是会住在青贯宗，故而周身的低气压比平时更甚了些。

不过他已经打好了主意，若是时渊留下，那他也要一同留下才行。

三人都无需普通的传送工具，长老仅是抛出了个瞬移符，下一瞬他们便站在了青贯宗门前。

如潮水般涌来的人声令顾泠有一瞬的慌神，好似许久未去过这般热闹的地方了，不过因得距离不算近，也没什么脏东西。

瞥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顾泠才抬眼看了看气派的门楼，粗壮柱子撑起的牌匾上闪着金光的是青贯宗三个大字，再想想玄剡宗那个只有块刻字石头的门口……差距好似是有些大。

“这里便是青贯宗，”长老翻手撇了道光芒出去，门口像是水波一般散开的灵气聚集在三人身旁，“走吧。”说完，率先抬步走进了大门。

是禁制，顾泠微微垂眸。

这是在向他挑衅？

这长老分明可以将他二人直接带入青贯宗，可他却选择如此麻烦的通过禁制从大门进入，怕不是在警告他，不要想自行将时渊带走。

不过这禁制虽然强大，倒也不是闯不得。

顾泠不动声色的跟着那长老进了青贯宗，毕竟是个立于繁华之地的宗门，相比玄剡宗来说少了些灵气，却多了不少烟火气，山脚下被庇护的城镇村落传来热闹的声音，顾泠侧头看了看身后的禁制，竟是连村落也藏了进去。

“这是我青贯宗庇护之地，他们都是未有灵根的普通人。”闻言，顾泠抬眼看了看那边的闹市，“因为信仰我宗门而避免天灾。”

“又有何用？”时渊的声音令顾泠侧过头去，对上了他那双乌黑的眸子，那里面好似藏了许多的情绪，不过顾泠只觉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了。

“免于生死，对普通人来说不就是最重要的吗？”长老接了一句。

时渊没有再说话，他微微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顾泠抬眼看了看已然抬步向前走去的长老，伸出手勾了勾时渊的手指，轻轻一晃，时渊那双带着光芒的眼睛便霎时抬了起来。

带着笑意的眸子里只有顾泠一人。

真好哄。

顾泠轻轻拉着他跟上了长老，穿过闹市时，顾泠的风一直换绕在自己和时渊的身旁，惹得那长老回头看了他好几次。

“师尊，玄剡宗为何没有……”时渊低声问着，却在一半时忽然停了下来。

顾泠看了看走在前面不停跟人打招呼的长老，“你能想到师兄和我下山的场面吗？”

时渊闻言一愣，视线跟着看向前面一路走一路笑着挥手的长老，又看了看自己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师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谅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师尊这般热情的与人打招呼，一想到顾泠冷着一张脸挥手的场景，时渊便压不下那抬起的嘴角。

不过也是，不仅是顾泠，怕是傅泊云也不会这般和蔼的跟人打招呼，毕竟他连自家宗门的弟子有时候都爱搭不理的。

时渊有时候真的怀疑，若是没有溯息，玄剡宗真的能撑下去吗？

远在玄剡宗的傅泊云真真切切的打了个喷嚏，而后在看到溯息时又装模作样的补了一个。

一条并不长的路被他们走了许久，通过了山脚下的小村落，前方的长老长出了一口气，顾泠看着他略显沧桑的背影，问了一句，“不累吗？”

那背影忽的一僵，而后叹了口气，“宗门的荣誉才是最重要的。”

顾泠微微垂眸眨了眨眼睛，本以为像他这般渡劫的长老，该是心高气傲不然凡尘才对，没想到竟是这般的为宗门着想。

不过从他入玄剡宗遭冷落时的反应也能看出，这位渡劫的长老脾气是真的好……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早早便拂袖走人了。

青贯宗的山脉不似玄剡宗那般陡峭，大片都是平地，长老并未像顾泠想的那般带着时渊去见他们的掌门，而是带着他们进入了他自己的府邸。

长老先是抬手引着顾泠坐在椅子上，而后开口，“我与时渊有些事想单独谈谈，泠上真人在此处稍候片刻。”说完便想带着时渊走。

顾泠眸色一沉，还没等他抬手唤起周围的风，就听到时渊那好听的声音，“可是玉佩之事？不必背着师尊。”闻言顾泠息了要动手的念头，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了敲。

长老愣了一下，看了看顾泠又看了看时渊，最后抬步走向上座坐下，时渊也很是习惯的坐在了顾泠身旁，以至于长老转身的时候又愣了一下，不过他眨了眨眼睛无视了这个问题。

“那玉佩是我两年前在桐宵境拾来的。”

时渊闻言眉心一跳。




【作者有话说：时渊：宗门建设全靠我师兄，师伯究竟在做些什么。
傅泊云：你师兄看着宗门，我看着你师兄。
平平无奇恋爱小天才傅泊云，敢问时渊你酸吗？
顾泠：这就是大宗门的长老吗？
玄剡宗一众长老：……
长老：正常不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吗？你们坐一起是要干嘛？
感谢冰心雨露的鹦鹉螺和三叶虫x2，啵唧！
感谢岁余的三叶虫！
感冒太难受了，我已经神情恍惚。】


第五十六章 弟子想要师尊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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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宵境？

顾泠抬眼看了看身侧的时渊，就连原主都是曾经听说过的，桐宵境是魂灵聚集的空间，是不愿往生魂灵的唯一居所，只有在桐宵境，魂灵才能维持自身的意识留存于世间。

不过这也传闻，没有人真正去过那里。

“桐宵境？”顾泠听得时渊一字一顿的读出了这个名字。

“不错，我是从那里得来的机遇，方得进阶，这块玉佩便是我从那得来的。”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低着头。

“那你可知这是谁的东西？”时渊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我并未见到这玉佩的主人，只是离开之时它与我一同掉在宗门百里之外的山里，”长老抬起头将玉佩拿出，让其漂浮在空中，“我见此玉佩与当年在你父亲那里见到的一样，故而开始打听，也是听闻玄剡宗将你收归宗门，我才会去找你。”

“你回去找过桐宵境？”

“去过，一点线索都没有，若不是这玉佩，我甚至要怀疑那是否真的是我的幻觉。”后来他回到那片山林许多次，都再没找到过桐宵境的入口，就连他落下时的那片空地都找不到了。

顾泠闻言双手交握起来，虽不知那玉佩为何出现，但若是桐宵境真的在青贯宗附近，他们恐怕要在这里待些时日，顾泠微微抬眸看向时渊。

“不过我近来研究过所有提及桐宵境的书籍，有种说法，这桐宵境似乎五年会现世一次，上次是在冬日里。”

“可否将玉佩还于我。”时渊抬手，玉佩便缓然飞来落在他手中。

“物归原主。”

“若仅是此事，大可不必将渊儿带来吧？”顾泠一贯冷然的声音传来。

“其实还有另一件事，”长老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青贯宗近日遭到了袭击，掌门和几位长老至今昏迷，听闻……泠上真人有办法。”说完，长老的眼睛便盯着顾泠。

顾泠闻言眉心微皱，玄剡宗那些有可能是殷知易的手笔，可远在西侧的青贯宗又为何会中招，明明在书里……顾泠的思绪卡了个壳，他这时有些许后悔看书的时候跳过了许多殷知易的剧情，只挑了时渊的来看，要是问他时渊从何起手，他可是太知道了。

想到这，顾泠眼神轻轻的略过时渊。

时渊：？

怎么觉得这眼神中有一丝丝责备，可能是，错觉吧。

“因何中招？”顾泠看向上座的长老。

“为救山下的村民。”长老眉心皱起深深地褶皱，“月余之前，山下的村民开始大量的染病，见势不对，他们便来寻求救助，掌门和几位接触过那些病患的长老救下了那些村民后，修为便一直在慢慢流走，掌门也是撑到了前几日才失去意识昏迷。”

“灵丹灵石都用过了，他们还是无法将修为聚集，如今的昏迷想也是自我保护，”若是尚处于清醒状态，体内的修为不足以支撑灵根的境界，这身体怕是会直接垮掉。

顾泠垂眸想了想，“就算是这事，你也……”他还未说完，便被长老打断了，“本座不愿他人知晓。”

许久，都未有人再开口。

长老看了看时渊，又看看顾泠，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你考虑一下，今日你二人可以直接宿在我这。”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顾泠动了动手指，若是他还留着殷知易的丹药，随手救了也无事，但问题就是他将那丹药给了傅泊云，谁知道他那师兄有没有用完，而且这长老最后那句分明是在警告他二人，若是没能救了那几位，怕是走不出青贯宗。

“所以，他早便猜到了，师尊会同我前来。”时渊的声音忽的传来，顾泠侧头就看到时渊手捧着玉佩轻轻的放在手心摩挲着，垂着的眸子看不清情绪。

顾泠抬手揉了揉时渊的头，等时渊抬起头看他，才开口，“管他作何。”

时渊笑了笑，将玉佩拿在一只手中在顾泠眼前晃了晃，“师尊可想知道这是何物？”

“你时家的信物？”顾泠配合的接了一句。

时渊摇了摇头，将玉佩放在顾泠眼前，“这玉佩一共有四个，父亲，母亲的都在我这，只有这个……是在我大哥手中的。”

顾泠闻言愣了一下，又忽的反应过来，时渊是时家的二少爷，那那位大少爷……这便是时渊见了这玉佩便决定要跟人走的缘由吗。

“你大哥？”顾泠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书中并未提到时家的大少爷，就连原主的记忆里都找不到这号人。

“不错，他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母亲说他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修炼，可大哥他根本就没有灵根，”时渊顿了顿，“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去世了，母亲为了安慰我才这般回答。”

顾泠眨了眨眼睛，抬手覆上了时渊放在二人中间的那只手，时渊手指勾了勾他的，才又开口，“大哥对我很好，小时候父亲忙，我所有的防身之术都是他教的，他是个温柔的人……但是许多事，我都快忘记了。”

“那时你还小。”顾泠如是说着。

时渊闻言笑了笑，修行之人的一生太长了，就算他只过了一半不到，也足够消减一些本来清晰的记忆。

可真当时渊回忆起来，他才发觉，本以为会模糊不清的记忆竟是如此的清楚，他能记得大哥如何手把手教他剑术，教他做饭，教他看家里的账本……也记得，大哥是如何因为没有灵根被其他家族看不起，恶语相向的。

每次听完那些话，大哥都还是笑眯眯的，时渊就以为大哥真的没有受到影响，直到有一天，看到了在夜幕下发呆的他，握紧的拳头放在身侧，时渊那时才知道他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不在乎。

时渊就这样坐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罕见没了笑容的大哥。

“这块玉佩是跟大哥一起消失的，”时渊握着顾泠的手，“可他为何会出现在桐宵境？”上一世他甚至都从未听闻桐宵境曾经现世，这一世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动。

“你可要留在这里？”顾泠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眼睛盯着时渊。

“弟子想要师尊陪我。”时渊半点都没有犹豫的看进顾泠的眼睛，那双冷然的眸子因为他这句话忽的有了些只有时渊看得懂的温度，而后时渊便听见顾泠的声音。

“好。”

他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时渊：这和上一世不一样。
顾泠：这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您好好看书了吗？
顾泠：时渊蒙蔽了我的双眼。】


第五十七章 让本座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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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对时渊来说宛如天籁。

时渊晃了晃牵着顾泠的手，“那我们可要留在这里？”

“你想留在这吗？”

“师尊还留着上次的丹药吗？”时渊歪头问道。

“不曾。”顾泠眨了眨眼睛忽的垂下眸子，而后看了看时渊。

时渊对上他的眼神了然的抬了抬嘴角，“那不若先去看看……”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青贯宗的长老已然回来，几步便走了过来，“二位可考虑好了？”

“楚掌门他们在哪？”顾泠松开了时渊的手，缓然起身，时渊随着他的动作一同站了起来。

“我带你们去。”长老脸上霎时绽开笑容，挥袖间，面前的场景便已发生了变化。

顾泠垂眸看着躺在不远处床上的人影，抬步走了过去，风轻轻吹过那人的发间。

这倒，确是与玄剡宗的弟子一个症状。

顾泠盯着床上的人看了片刻，收回视线，“你怎知我玄剡宗曾有这般症状？”

长老闻言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回答，“有位修士所说。”

有位修士？

能让一个渡劫的长老这般称呼的，想必不可能是殷知易那个筑基后期的，那又是谁如此了解玄剡宗……

顾泠抬步走向时渊，在他身边站定后才开口，“需些时日炼制丹药。”

“这自然不是问题，如若需要其他材料也可说与我。”长老将顾泠和时渊带到炼丹房，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似乎是有何种急事，甚至都没等顾泠检查一下材料是否足够。

“出事了？”时渊轻声问了句。

顾泠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离炼丹炉远远的椅子上坐下，时渊见他的动作不禁侧头笑了笑，跟了上去，方才要坐在顾泠身边，便被他抬起的一只手给顿住了动作，时渊有些疑惑的抬起眼睛。

“让本座看看你的灵根。”顾泠的眸子盯着时渊，清澈不带情感的眸子映出时渊的身影。

但实际上，顾泠是想开始他的坏心眼计划了，耽误了这么久，徒弟还差点被别人拐走，果然还是要把他骗得坦白才好啊。

像方才那般大方的说出来，不是很乖吗？

时渊抬手握住顾泠的手指，乖巧道，“弟子无事。”

“那也要看一看，”顾泠轻轻动了动手指没能挣脱，“渊儿为何不让本座查看？”

时渊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而后嘴角还是抬了起来，“因得在菩幽境出了些问题，弟子怕师尊担心……故而，不想让师尊查看。”

他想象中的关心并没有到来。

时渊收回手，“不过弟子也在慢慢恢复，此次也算是机遇，待到有所成果再让师尊看。”那双乌黑的眸子装满了希冀和乖巧。

顾泠盯着他没有接话。

这副可怜的模样，若不是顾泠知道在菩幽境发生了什么，怕是会毫不犹豫的揉揉他的脑袋安慰几句，现在啊……

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渊挺拔的身躯，这身白衣之下隐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他可是查看过的，虽是旁门，可那力量在经过他的修复之后倒也是不输化神。

如今装可怜……

可能还是有些用处？

才怪。

顾泠根本不想接他的茬，自顾的将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处，“可是被那方一潺伤到了？那便更要看一看了。”

时渊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好像自从出了菩幽境之后，师尊哪里都乖乖的，他每次装可怜的时候，顾泠那双冷然的眸子里都不再是心疼，而是隐隐带着些审视的意味。

虽然这可能在旁人眼中没有什么区别，可时渊就是看得出，顾泠不一样了。

从前若是自己这般说，顾泠一定不会再深究了，可如今放在自己手腕上那轻柔却不得反抗的手指让他的额角跳动的有些疼。

顾泠装模作样的手指点了点时渊的脉门，他的灵根半点损伤都没有了，之前留下的小伤口也尽数愈合，灵根中的修为稳稳的压制着那片魔气。

不过令顾泠有些惊讶的是时渊灵根中的魔气竟有减少的迹象，他微微抬眼看了看时渊，放出的神识探向了时渊气海的更深处，却被阻挡了去路。

就算不进入，顾泠也能察觉时渊原本磅礴的魔气不知为何有些衰弱，顾泠第一反应是方一潺的法阵有何问题，但他检查过那法阵不过是隔绝了时渊的灵根和魔气。

如若不是法阵的问题，那边只能是……

时渊自己将魔气稀释了，为了让灵根中的魔气消散，便只能削减原本的修为。

顾泠眉心微皱，放在时渊手腕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抬。

时渊是怕他发现的，但心中却也有另一个声音。

就算让他发现又怎么样呢。

还不如就这样让顾泠发现，看他作何反应，若是被他嫌弃……

时渊从开始魔修时就打定了主意要瞒着顾泠，若是顺利他本可以一辈子都不让顾泠发现，做他的乖徒弟，可现实告诉他，顾泠总有一天会发现的，与其让他从旁人那里得知，是不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会更好。

况且他早就打好了，若是顾泠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他便将顾泠藏起来，直到他能够接受为止。

想到这，时渊眼中的黑色更沉。

“你……”

“我……”

顾泠冷然的声音和时渊低沉的声音同时出现在屋里，二人都愣了一下。

“你说。”顾泠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师尊……想说什么？”时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

“你的灵根……”

顾泠刚开口就被门外的嘈杂声打断了，推门而入的长老脸上尽是凝重，“你可能要快些了，周遭的门派不知从哪来的消息，现在全部围到了青贯宗。”

时渊不禁皱起眉，他有些后悔了，方才该带着顾泠直接离开这的。

“你……”长老向里看了看，紧皱着眉头加上他脸上的皱纹，令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顾泠，外面的人是哪来的消息？”

炼丹炉完全没有点燃的迹象，化神境的修士炼丹也不过瞬息，顾泠如此断不是想帮他们的意思。

顾泠侧头看了看里面的炉子，他坐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傅泊云，让他将剩下的丹药送来。

只是，谁知青贯宗的麻烦来的如此之快。

他和徒弟的谈心还没结束呢，就被生生截断，说来该生气的是他才对吧。

思及此，顾泠便听到了一道冷然低沉的声音，“你宗门怕是有二心。”里面的戾气已然溢出了。

顾泠抬眼看向身旁的时渊，那双总是微挑着眼角的眼睛此时装满了危险，淡淡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一般。





【作者有话说：顾泠：我想问。
时渊：我想坦白。
————不你不想。
顾泠：我徒弟这副样子怎么这么眼熟，像谁呢？】


第五十八章 魔修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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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的话让长老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黑着一张脸盯着顾泠，“泠上真人还是快些。”丢下这句话甩上门转身便离开了。

顾泠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反应，手指在桌角轻轻敲了敲，看向时渊，“他这是找到方法了？”

时渊眼中聚集的风暴霎时降了下去，微挑起一边眉毛，轻轻嗯了一声。

这青贯宗的长老完全不若方才的态度，令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顾泠这根救命稻草不再是唯一的了，他似乎找到了别的方法来救掌门……

“方才的模样看着不像真的。”时渊那双乌黑的眼睛里藏着些顾泠没看懂的纠结。

“如此紧急的情况还来警告师尊，属实有些奇怪。”时渊抬了抬嘴角，看着顾泠。

顾泠闻言点点头，“怕是那殷知易也在这里。”在长老离开时，顾泠便已然将神识放出，殷知易的修为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一瞬便知，那个阴魂不散的主角……想想好似是从东侧起手，后期才逐渐扩展实力，如今倒是直接来了西侧？

“我们可要离开？”时渊虽还是想除掉殷知易，不过顾泠还不知他的情况，想来也不必急于一时。

“为何要离开？”顾泠抬眼看过来，挥手间将茶具摆在桌子上，风轻轻吹过茶香便溢满了屋子，他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既然殷知易来了，他也有要问的事，与其之后再去寻+倒不如在这里等着省力气些。

况且，门外这些守着的法阵和弟子恐怕也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顾泠倒了杯茶递给时渊，“等等。”

时渊接过茶杯，点点头，乖乖的捧着茶杯喝茶。

对于顾泠来说其实也不算很久，但外面的人却是等不及要看他二人的反应，故而炼丹房的门再次打开时，顾泠缓然咽下口中的茶才看过去。

背光而立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衣，挺拔的身形被阳光勾勒着，他的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师尊。”

顾泠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自顾的继续喝茶，而对面的时渊甚至正眼都没有瞧过那人一眼。

男子这些时日似乎成熟了很多，见他二人这般，脸上的笑容都丝毫未动，他侧头对着身旁的人说，“大长老，我想单独和他们谈谈。”

长老垂眸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走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师尊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殷知易两步走到顾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三人宽的距离看向顾泠。

“我该惊讶吗？”顾泠抬起眸子看了看他，这是筑基……后期，临近突破了。

没了那吸收修为的丹药，进阶还如此之快，果真不愧是主角。

“该是许久未见了吧？”殷知易低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般。

“不是刚在白家见过。”

“师尊拿走了弟子保命的丹药，弟子自然是要寻其他的法子。”殷知易斜眼瞥了一下坐在旁边默默喝茶的时渊，“师尊竟然还带着他？”

“渊儿是本座的徒弟。”顾泠拿着手中的茶杯晃了晃。

“徒弟？”殷知易忽的笑出了声，“那你又真的了解这个徒弟吗？”

顾泠抿了口茶没出声。

“在白家时，你是否就有事要问我？”殷知易忽然岔开了话题。

“不错。”顾泠头都没抬。

“我可以回答你，时家之事与我无关，我从前不过是胆小怕事，才得以捡了一条命回来。”殷知易双手交叠，“那些人是谁我也不知。”

坐在顾泠身旁的时渊这才有了些反应，抬眼看了看殷知易。

“那贪墨卷为何在你手上？”顾泠问道。

“那是假的，”殷知易笑了笑，“不然我也不会轻易就交于你。”

“贪墨卷可召唤驱使灵兽，那个不过是长的像些，一点用都没有。”

时渊眼神微动，看向顾泠。

“你从何而来？”顾泠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们忙着杀害时家之人，并未注意到我，我便去将这东西偷了出来，说来可笑，差点丢了性命，拿回来的却是个假货。”

顾泠轻轻敲了敲桌面，却并没有发出声音，“青贯宗的事可是你做的？”

殷知易故作模样的愣了一下，而后笑开，“还要感谢师尊呢，要不是你，我也发现不了这东西可以这么用，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顾泠眉心微动，怪不得这么快，想必其他地方的掌门亦不能幸免，只是……

“其实没什么，吃了丹药便会解开，而且还会修为大增。”殷知易顿了顿，“师尊该是知道才回去拿了我的药吧。”

“不错。”顾泠又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他自然知道。

“师尊怎会知道？”这其实是困扰了殷知易许久的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几颗丹药的用处，可顾泠却知道的如此清楚，而且还知道他身上有……

“本座在你身上见过。”顾泠眼睛都没眨。

殷知易微微蹙眉，“那倒是师尊见多识广。”

“今日为何如此坦白？”顾泠问。

“因为，你马上就会改变想法。”殷知易缓然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改变，时渊是你徒弟这个想法。”

你怕不是喝多了。

这是顾泠的第一反应，而后他侧头看了看时渊忽然僵硬的身躯。

看来等不到小崽子自己坦白了，心知肚明的顾泠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着里面黄绿色的茶水带着灵植打旋。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殷知易缓步走近时渊，被他像撵脏东西一般挥手阻止了靠近，殷知易也不恼，站在原地看向顾泠，“他，时家的二少爷，天才的单灵根，其实是个魔修。”

殷知易说完便睁大了眼睛想要看顾泠的反应，谁知顾泠只是侧头看着时渊。

顾泠是想要用魔修这事让时渊长个记性的，不要瞒着他做事，可这徒弟只能自己欺负，他说出来时渊窘迫，那是他二人的事，现下时渊那僵硬冷然的侧脸在顾泠眼中分明是被欺负了还没法还手。

那怎么行。

自家徒弟可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顾泠收回视线，冷然的眸子看向许久不见他有反应皱起了眉的殷知易。

“他可是魔修。”殷知易加重了魔修二字。

顾泠点点头。

“时渊是魔修。”殷知易手指着时渊。

顾泠点头。

“你不是最恨魔修的吗？”

顾泠点头。

“那你为何半点反应都没有？”殷知易眉心挤出一个深深地川字，收回了指着时渊的手指。

顾泠见时渊看了过来，才开口道，“魔修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顾泠：这殷知易像个二傻子。
后来，当时渊每每在顾泠面前吸食他人修为的时候，顾泠都会后悔为何当初……哪怕他表现出一点点厌恶，也不会被影响食欲了。
感谢岁余的三叶虫~】


第五十九章 自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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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闻言一愣，而后侧头抬手捂住了脸，这话听着倒真是顺耳的很，他想过无数种顾泠知道他是魔修后的反应，可唯独没想到他会是这般。

依旧冷然的声音中有的是维护，是不论何时都在的偏袒。

“你，”比起时渊更惊讶的是殷知易，他知晓顾泠最是看不起那歪门左道的，此时竟然是这个态度，“你可是玄剡宗的长老，竟如此维护一个魔修？”

“你为何知晓？”顾泠抬眼看向殷知易。

殷知易盯着顾泠看了会，“师尊可还记得白家那个魔修？”顿了一下，“他被我杀了。”

“他说他帮了时渊，让魔气与灵根融合……”

顾泠闻言想了想，果然是从那时便已然开始魔修了吗？

抬眼向时渊，发现他一直暗自关注着自己的反应，心生了些笑意，既然害怕何不早些交代，非拖的他从旁人口中得知。

“便是如此，师尊也要护着他吗？”殷知易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本座何时说要护着他了？”顾泠完全呈放松状态靠在椅背上。

“那你……”殷知易皱着眉有些失语。

时渊也忍不住转过头紧紧的盯着顾泠。

“看我作何？”顾泠懒懒的瞥了时渊一眼，“一个已然元婴的魔修连金丹都打不过吗？”

时渊愣了一下，而后抬了抬嘴角，“自是打的过。”

顾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收回视线顺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起来。

殷知易忽的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向门口却被突然出现挡在他身前的时渊拦住了去路，“你说时家的事不是因为你？”温柔的声线吐出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杀意。

“本，就不是我。”殷知易微微后退了一步，手指背在身后悄悄唤来了一道符咒，一道黑气霎时怕上了他的手将那符咒变为了碎片。

“怎会不是因为你？”时渊一字一顿的说着，他可忘不了上一世在他的魂灵还未尽数消散时，因为殷知易一句话，席卷整个涟风谷十天不灭的大火所带来的哀鸣。

直到现在最令他痛苦的都不是自爆，也不是被蚀骨丝穿透骨髓灵根，而是那久久盘旋不散的哀嚎。

仅仅因为他的自爆被殷知易的保命法器接下，使得殷知易拿到了贪墨卷，可贪墨卷并没有像传闻中一样可以控制所有高阶灵兽的能力，他便联合麾下的修士将涟风谷所有的高阶灵兽都屠杀殆尽了。

最为讽刺的是，殷知易那保命的法器还是从时家得来。

仅仅因为那一句，“这贪墨卷好似并没有作用，要是那些灵兽知道时渊死在我们手中，怕是……”他甚至都没有说完，那些围攻涟风谷的正经宗门便都开始应声附和。

他到死都没能保护好那些信任他的灵兽。

如今，面前这个人，不过是个金丹。

黑色的魔气忽的缠上时渊的手指，他的师尊最爱干净，可不能弄脏了。

顾泠边喝茶边注意着那边的情况，自是第一时间便看到了时渊手中的魔气，那黑色逐渐汇聚稍稍透出了些血色，只是一瞬便攀上了殷知易的身体，殷知易脸上瞬间多了惊慌。

“时渊！你不想知道时家灭门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殷知易慌忙喊出声。

时渊冷然的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方才说了与你无关吗？”

“那我也看到了！”殷知易挣扎着想抬起手，却被那魔气紧紧的包围着。

“看到了什么？”

“那群人！他们……”殷知易长出了一口气，“你，放开我，我便告诉你他们是谁。”

“那倒不如杀了你，自己去查。”时渊眯起眼睛笑了笑，神情格外的温柔。

“等一下！”殷知易感觉到了那魔气正在一点点的渗入他的身体，呼吸又急促了几分，“是……是北垣门，他们的装束和手法，都是北垣门的。”

“北垣门只收风灵根。”时渊的声音又冷了些。

“就是他们，那火是后来的魔修放的！”殷知易睁大了眼睛盯着时渊，而后忽然转头看向顾泠，“师尊，你不会要看着魔修杀人吧？”

顾泠抬眼，“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殷知易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后半句忽的少了那惊恐的意味，“在现场啊。”

突来的火焰席卷着房间，顾泠反应极快的起身将时渊拉入怀中，转身飞出轰然倒塌的房子，这才转头看向攻击的来源。

“你来的也太慢了。”殷知易动了动胳膊，示意来人将他身上的魔气解开。

“将那魔气收回来。”还没等那人动手，顾泠的声音便在时渊耳边响起，时渊听话的下一瞬便将魔气收了回来。

殷知易笑了一声，“怎么？这是怕了？”解放开的双手甩了甩，来人便瞬间站在了他身后。

“左覃门的长老如今已然沦落到与金丹为伍吗？”顾泠看着那个藏在黑袍之下的人，冷然的声音令那个身影忽的一僵。

“师尊好眼力，竟然看出了他是谁。”殷知易眼睛带笑，瞥了瞥身后的人，“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还装什么？”

身后的人抬手将帽沿摘下，“许久未见，倒还未恭喜泠上真人。”

“炎织长老好生闲适。”顾泠抬手将时渊护在身后，面上不动，暗地里却是悄悄地放出神识与那炎织对抗着。

“这不是怕你们欺负殷先生吗？”

顾泠瞥了殷知易一眼未曾出声，他听到了脚步声和风声，想必很快青贯宗的长老和弟子便会赶来，面前这个渡劫的老家伙竟然称殷知易为殷先生……倒也真是让他意外。

两个渡劫的老家伙，他可不敢保证能护下时渊。

顾泠轻轻勾了勾时渊的手指，轻声道，“还记得，你下山时为师说过什么吗？”

时渊愣了一下，眨眨眼睛。

“若是打不过，该如何？”顾泠的手握住时渊的。

“自是，跑？”时渊刚说完这几个字，便发现自己面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等他回过神再看，他二人早已不在青贯宗。

“……他们，可会追来？”时渊有些犹豫的开口。

“大抵是……”顾泠不会两个字还没说完，身后席卷而来的火让他生生换了说辞，“会。”




【作者有话说：顾泠：本以为是个魔修了就不用我出手了，怎么对面还越来越厉害了。
杏干师尊在线逃跑。】


第六十章 挺费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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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转身将时渊护在身后，风卷着黑气形成的护盾稳稳的接下了袭来的火焰，魔气逐渐覆盖风如饮血般将火尽数吞噬，顾泠的风逐渐撤了回来，只剩下黑红色的幕障。

炎织被黑气糊了一脸，一丝怔愣过后，微微蹙眉，“你……”

顾泠牵起时渊的手，风卷着黑气直冲炎织而去，甚至都未给他反应的机会，穿破火的阻挡将他击飞在树干上，魔气攀上了他的身体，炎织咳出的血与魔气中的红交叠，格外鲜艳。

“你，怎么会……”炎织瞪大了眼睛，伸开的手指却怎么也唤不来火焰，“你做了什么？”

顾泠揉了揉眉心，他的风竟然自动就配合了时渊的魔气，这可不太好。

时渊没有出声，抬起的手却解答了炎织的问题，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中心跳动着一簇生机勃勃的火苗，黑红色的火焰在袭向炎织时猛然扩大，红色映照着炎织的脸庞，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变异火灵根，还是无妄之火，连同修为都能一笔燃尽的火焰。

那火在距炎织咫尺，停了下来。

时渊微微侧头看了看顾泠，“师尊，该当如何？”

顾泠抬眼瞥了瞥那个在火焰中心被热气笼罩的人，“你当如何？”他并未侧头看时渊。

时渊在试探他，这点顾泠是肯定的，他倒是也想看看，书中描写的极尽残忍的魔修究竟是何模样，毕竟自家崽子已然如此，他也只能想想后面该如何教导。

顾泠忍住了扶额的冲动，余光看向时渊。

只见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火焰霎时吞没了炎织，渡劫修士并非那么容易对付，不过是出其不意再加上他没有想到时渊的火会比他的强大。

灵体自是没有那么容易灼烧，可痛苦确是半分不减，炎织握紧了双手，牙齿深深地刺进了唇边，新鲜的血液缓然流下。

时渊看着他的模样，倒是想起了上一世，只不过那时是两人对换了位置的情况，他在烈火之中活了下来，可炎织这一次，不会了。

黑红的火焰灼烧着皮肤，不一会便传来了烧焦的味道。

顾泠抬手点了点鼻尖，时渊立马将火焰收了回来，被黑气绑在书上的炎织尚有一口气在，此时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时渊抬步向前，黑气回到了他身上，几步便走到了炎织面前，微微抬起手，炎织的身体便更加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时渊侧头看了看，脚步一转向旁边挪了一步。

黑气逐渐缠绕上了炎织的身躯，绕是站在不远处已然决定不看过来的顾泠，都被那强大的修为波动吸引去了目光。

那泛着红色的魔气盘旋在靠在树干上那人的身上，他的修为正在快速的被那魔气吸收，而另一端便是时渊。

顾泠微微蹙眉。

一直注意着他的时渊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神情，心下一紧。

如此庞大的修为，若是尽数被时渊吸收，怕是会有爆体的危险。

这才是顾泠担心的问题。

时渊也很快吸食完了炎织的修为，他收回手时，面前已然变成人干的焦黑尸体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在不远处看着的顾泠盯着那尸体看了一会，才抬眼看向时渊。

只见他一步一顿的走了过来，眼中沉着的些许血色还未褪去，看上去诡异急了，他停在了距顾泠一步之隔的地方，垂着眸子看向顾泠，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顾泠沉默片刻，就在时渊快要忍不住时，他才缓然开口，“你这修炼方式，挺费人啊。”

时渊眉心一跳，有些不明白顾泠的意思，但没有在他的语气之中寻到厌恶之意，倒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方才故意用了最为残忍的方式，连全尸都没有留下，就是想看一看顾泠的接受程度。

不过，师尊似乎对他的容忍度极高。

顾泠看了看时渊，轻轻挥手那局靠在地上的干尸便化为了黑色的灰尘随着风消散在空气中，“莫要被旁人发现了去。”

时渊闻言轻轻笑了笑，开口道，“师尊，我们去浦甲城吧。”

说完还没等顾泠应答，他便完全放心下来，因为强压住体内的修为而失去了意识向前倒去，自然是落入了一个带了些凉意的怀抱中。

顾泠抬手放在怀里人的额头，察觉到他只是因为一下无法承受过额的修为才昏过去，轻轻出了口气，手指拨弄着时渊额前的头发，“该拿你怎么办呢……”依旧清冷的声音带了些无奈。

顾泠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抬手便将时渊抱在怀里，消失在原地。

浦甲城作为九歌大陆最大的一个城池，繁华热闹自是不用说，就连最小的客栈也是富丽堂皇，宾客满座。

门口的两个人刚进来，机灵的穿梭在人群中的小二便迎了上来，“这位……您是住店吗？”他并未声张，低声问道。

这个男子虽然样貌普通，但周身的气质却是令人无法忽略，而且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小二也算是见识广的，在这里什么没见过，在那个男子点了点头后，带着他上了楼，关上门将外面的热闹尽数隔绝在了外面。

“您有事的话，桌上有传音符，您可以唤我来。”说完，小二便退了出去。

那个样貌普通的便是顾泠，踏入浦甲城前，顾泠先是帮时渊做了伪装，又替自己换了样貌，此时他收敛起周身的气势，倒是颇有几分普通人的样子。

顾泠将背上的时渊放在床上，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送进去的一丝修为在进入时渊体内的一瞬间便被绞碎了，顾泠眼神微敛，渡劫修士的修为果真不是那般容易消化的。

此时在时渊体内肆虐的修为找不到出路，已然狂暴，若是时渊无法将其吸收，只怕真的会暴体而亡。

顾泠盘腿坐在时渊身后，手掌贴在他的背后，磅礴的修为瞬间进入时渊体内，因得这修为强大且猛烈，成功穿过那乱窜的修为护住了时渊的心脉。

顾泠长出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只能靠时渊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顾泠：两个打不过，一个还打不过吗？
时渊：师兄教我了，师尊我学的好吗？
顾泠：……关门，放时渊。
顾泠：感觉自己挺普通的。
感谢生人勿近的狗粮~
感谢厂吉+Mm.Xi+的狗粮~】


第六十一章 师弟这是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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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看床上的人，从他们到浦甲城至今，已经过了五日，时渊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不过近日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前几日还需他疏通修为，如今倒是已然慢慢消化着那个长老的修为。

想来也快醒了。

顾泠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出门，他本想摆手唤小二来帮时渊叫些吃的，谁知刚一出门便听到楼下的吵闹声，随手快速关上了门，才垂眸向下看去。

一对穿着华丽的男女似是跟旁边的客人起了冲突，小二正忙着在旁边劝导，顾泠不是个爱凑热闹的，见领他们上来的小二忙着，便抬步下了楼，打算自己去要写吃食。

但在过程中，顾泠还是难免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内容。

“你们方才那话是何意？”女子温柔的声音不难听出恼怒。

“古兰宗？从未听过的小门小派。”旁边桌的人嚣张的笑了起来，末了还诶了一声，“你们宗门是不是盛产小白脸啊？”说完，便引来一桌哄笑。

女子似是气急了，但就算如此娟秀的脸庞也仅是微微涨红，她身旁的男子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师妹，还是别惹事了，我们是来修习的。”

他的声音虽小却也不妨碍旁人听得清楚，邻桌那人嗤笑一声，“修习？你们不会也要去致格院吧？”

“是又如何？”女子皱了皱眉瞥了身旁的男子一眼，甩开了她的手。

顾泠瞥了一眼那边，抬手敲了敲桌子，面前的小二才收回视线，“客官！您有什么事吗？”

“弄些吃的送到楼上。”顾泠冷然的声线让小二霎时直起了背脊，应了一声，“是。”

“不过是个小门小派还想着进致格院？”顾泠抬步离开时听到的就是这句，下一瞬茶盏盘勺破碎的声音变传了过来。

顾泠不由得抬眼看了过去，便见面前忽的飞来一个身躯，顾泠抬手便将他击飞在地上，看向来处。

只见方才那个言语温柔的女子好似是动了手，隔壁一桌的人尽数站了起来，顾泠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果真是方才那个挑衅的男人，现在正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其实以女子的力道绝不至于让他躺在地上起不来，会这样也完全是顾泠最后那一挥手所致，不过对这种人顾泠向来是不会多理的，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抱歉。”女子冲他点了点头，侧身快速躲过了袭来的长刀。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们动手！”提刀便上的男人一下砍破了桌子，上面隐隐流动的灵力倒也不弱。

见势不妙，小二连忙几步退了出来，在看到顾泠时愣了一下，弯身打了招呼，“您是有什么需要吗？”这位自从带着另一位来了之后一直窝在房间从未见过踪影，此时倒是舍得出来了。

“叫些吃食。”顾泠回答。

“那您可以先回去等一下，这里有点乱。”小二向着楼梯的方向抬了抬手。

顾泠正要转头上楼，便被身后的人大声叫住了。

“你给我站住！”断断续续带了些咳嗽的声音，底气倒是足。

顾泠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人被他的眼神吓得噎了一下，“……打了人就想走，还有这种道理？”

顾泠此时倒也没了回去的意思，转过身看向那人，“那你觉得当如何？”

“你，你……”那人被他问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得拿手指着他，而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替我报仇啊，你们在等什么？”

“少，少爷，不是这个女人动的手吗？”同伴左右看了看，抬起长刀指向女子，本来做好了应战准备的女子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是个谁都爱招惹的主。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少爷，还不快来扶我！”坐在地上的男人好不容易直起身来受在地板上拍着。

同行的人马上收起刀，跑了过来将他扶起来，他一边起身，还一边骂骂咧咧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碰见了个不知道是什么宗门的人，还被一个长得如此丑的人……嘶，慢点！”一巴掌打在扶他的人手上。

“对不起！少爷。”

“说了不要叫少爷。”又打了扶着他那人一巴掌，男人才肯乖乖坐下。

顾泠听到他说长得如此丑的人时，微微眯了下眼睛，他这般模样应该只能算得上普通，丑？有人如此形容他倒是当真是没听过。

手指点了点，顾泠察觉到房间内有些微的灵力波动，转身便想上楼，那男人哪能这般轻易便放他走，抬手便指，“拦住他！”他身后的人动作也是极快，话音还未落，便已然站在了顾泠面前，挡住了去路。

“把他给我押过来。”男人颐指气使的声音传来。

顾泠看都没看面前的人，弹指间风便将面前的三人尽数击飞，挡在顾泠面前的护卫都没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然躺在地上哀嚎。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此时也消了音，一脸惊恐的看着地上的人，他带的可都是金丹往上的修士，这人竟然连眼睛都没眨，是期间就将它们全数撂倒了。

顾泠抬步刚上了一个台阶，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一个物件飞了过来，本想依照方才一般将其击飞，却在看清时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换来风，轻轻地将她接了下来。

原是那男人指使身后的同伴趁女子不备将她推了过来，女子站稳后连忙垂头，“多谢这位修士。”

顾泠点点头，看向那边坐着的男人，余光瞥到了与女子同行的那个男子，在发现他躲在桌椅之下时，绕是顾泠也微微愣了一下，虽说他依然算不得绅士，却也没想到竟有如此贪生怕死之人。

不愿与那流+氓多交谈，顾泠抬手唤来风，正要抛出去时，却被一道熟悉好听的声音打断了，“师弟这是，发生了何事？”

顾泠转头便看到了一张熟悉却也陌生的脸庞，出色的容貌令他怔了一下，是时渊。

可他怎么换了易容跑出来……




【作者有话说：顾泠：我给他弄的脸好像不长这样。
时渊：每次醒来都有惊喜在等我，真开心呢。（和善的微笑
感谢岁余的三叶虫~
感谢冰心雨露的鹦鹉螺x2~
感谢ap0706414的三叶虫~
爱你们啵唧！】


第六十二章 娇气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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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盯着时渊看了片刻，只见他温柔的笑了笑，缓步下了台阶站定，“怎的在发呆？”那副英俊温柔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无事，帮你要些吃食。”顾泠眼神淡淡的瞥过站在身边的女子，倒不是他对这女子有何想法，而是因为她目前的位置很尴尬，方才顾泠接下她放在身旁，如今……她正站在自己和时渊中间，挡着他的去路。

女子好似完全没有发现，正有些出神的盯着时渊，脸颊还浮现着同方才完全不同的粉色。

虽然时渊在样貌上做了些手脚，比原先稍稍逊色些，但也足够了。

这不，就迷走了一个。

顾泠的这些心思时渊可不了解，在他看来，自家师尊像是瞥了一眼那女子后便开始发呆，他方才醒时发现顾泠不在房间便出来寻，没想到最先看到的便是顾泠温柔的将那女子放在身旁的景象，他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番，实在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

这番小九九打过之后，有预谋的，不，应该说鬼使神差的将自己原本的面容做了些遮掩才抬步走过去。

这不，面前这女子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时渊抬了抬嘴角，“姑娘可否让一下？”虽说是温柔的问询，可却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那女子。

女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挡在楼梯中间，脸上一抹绯红闪过快步撤到了旁边。

“已无大碍？”顾泠微微抬头看着台阶上的时渊。

时渊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可需自己去选些东西？”顾泠看着慢慢靠近的人问道。

“师弟点了些什么？”时渊停在了高顾泠一个台阶的位置，垂眸看着他。

“让他随便送些来。”

闻言，时渊笑了笑去，果真像是师尊会做的事情，“这般便好。”

顾泠点点头抬步上前的同时，时渊转身与他并肩走上楼梯。

“这就想走了？”顾泠的脚步一顿，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耐。

狗皮膏药一般的东西，当真让人厌烦。

不过时渊站在他身边，哪还用的着他动手，飞速席卷的水流如同一根冰刺一般直直的将那人钉在墙上，肩膀霎时被血色染红，时渊没有下死手，他在看顾泠的反应。

顾泠也察觉到了，随手一挥将他连同躺在一旁的同伴一起丢了出去，“别败了食欲。”说完径直走上台阶。

时渊眨了眨眼睛跟了上去。

刚一进门，时渊便快步坐在顾泠面前，“方才，师尊可是去英雄救美了？”

顾泠抬眼看了看他，目光略过面前人的五官，其实时渊将自己的脸改变的并不大，但每一处动些，倒真是一点相似也没有了。

不过，美？

面前这人倒是当得，若是说方才那女子，此时他倒是已然记不清模样了。

顾泠冷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渊，“你为何换了样貌？”他这故作姿态的模样在时渊那里早就没了可信度。

时渊抿了抿唇，带了些无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若是在这里再被人认出也是麻烦，自然还是做些伪装为好。”

顾泠不愿被他糊弄过去，拿起茶杯晃了晃，“进城时本座已然帮你做了伪装。”

时渊睁大了眼睛，“弟子还以为是原先的模样，便自己做了些伪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倒是真真的。

顾泠好似看到了个装小白兔的大尾巴狼，偏偏还是他不太想揭穿的那种。

“你的身体如何了？”顾泠抬手抿了口茶。

“师尊看看？”时渊乖巧的将手腕翻转放在顾泠眼前。

顾泠抬眼淡淡的看了看他，“本座看你的灵根又无用。”

“那便看看其他的。”时渊将手腕抬起，顾泠只得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还轻轻的点了点。

这次的顾泠在穿过时渊灵根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利的从他丹田中找到另一块地方，浓郁的魔气聚集，顾泠的灵力条件反射般的顿了一刻，而后便被那魔气温柔的包裹起来。

因得顾泠只送了一丝修为，去探查时渊的情况，故而当魔气包围时，那份强大的力量前所未有的被他感知着，像温暖的泉水，又像是和煦的春风，强大且温柔。

原来魔气也可以这般无害温顺的吗？这是顾泠瞬间的第一反应。

收回修为后，顾泠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时渊的手腕处，抬眼看向他，“收获颇丰？”那魔气因为吞噬了力量，比他当初看到的至少要强上一倍还多。

“长老的修为当真高深。”时渊笑了笑，那副无害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曾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干尸的魔修。

人，不可貌相啊。

亏他从前还觉得时渊会被旁人欺负，怕不是白白担心。

“师尊……”时渊刚说出两个字，便被屋外的敲门声打断。

“客官，你们的饭菜。”

时渊应了一声，小二稳重且快速的将饭菜上桌之后便离开了。

香气瞬间弥漫在房间之中，既然客人说随便上些，小二自是选了最贵的上来，到是个个看着都美味无比。

时渊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下放在口中，“师尊尝尝？”

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渊，淡淡的开口，“你该是也辟谷了吧？”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看了看，放在盘中，“那以后便不必时刻记着了。”

说完，顾泠便见时渊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记得自是记得的，可魔修这事不多提几次，总让他心里觉得吃亏，被瞒了这么许久，如今才知道，想要去吓一下小孩的时候，却偏偏被如此多的人打扰……

“弟子还是喜欢这些吃食的。”其实是喜欢师尊的关心罢了，那些饱腹的丹药，他从前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也不知服用过多少了，一颗能顶两日的丹药，被他用来当做五日使用。

如今倒是娇气得多。

顾泠看了看他，抬手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那便吃。”

时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正欲开口，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他上扬的唇角霎时收了回来，抬眼瞥了一下门口，“何事？”

外面许久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男声回应，“我们，来道谢，不知两位修士可否一见？”



【作者有话说：时渊：你很温柔的接住她了。
顾泠：风接的，不是我。
风：……都是因为我。
时渊：你都没有那么温柔的接住我QAQ
顾泠：……演，也请从真实的生活出发。
时渊：嘤
发出猛男的声音：嘤嘤嘤。】


第六十三章 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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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声落下后，整个屋子陷入了安静，顾泠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时渊更是垂眸拿着手中的筷子夹了一口饭菜，屋外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师妹，他们是没有听到吗？”这是那个男声。

“方才小二进去的时候，也是如此吧。”一个温柔的女声轻轻道。

“那怎么办？”

议论的声音停了一瞬，女子似是在思考，而后屋门又被敲响了，“方才多谢两位修士，不知可否当面道谢。”

时渊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顾泠，见他无动于衷，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刚想开口就听得一道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是顾泠。

时渊唇角方才抬起的弧度忽的僵住，转头看向顾泠，门“吱呀”的一声开了，“那我们进来了？”女子抬步走进房间，眼神直直的便看向时渊的方向。

顾泠抬眼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时渊。

……小崽子的眼神怎么好像要吃人一样，他这不是在替他着想吗，总是要接触些女孩子的。

“我二人师从古兰宗，我叫古绮歌，还不知两位如何称呼？”女子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袖。

顾泠垂眸想了想，就听时渊开口，“古兰宗可是……”时渊顿了一下，“在北边？”

“不错。”名唤古绮歌的女子点了点头，脸颊上透出了些绯红。

“怎的来了此地？”时渊轻轻笑了笑，顾泠眼见着女子脸上的绯红更甚，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我与师兄来致格院修习，你们可也是？”古绮歌本就有神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时渊。

时渊“嗯？”了一声，“我与师弟本是来浦甲城转转，你说的致格院是何处？”他带笑的眼睛格外温柔。

“致格院是九歌大陆最好的修习之地。”听到那熟悉的冷淡声线，时渊本来轻轻抬起的唇角勾了勾。

“没错，各门各派都争相送自家弟子来，我与师兄也是，明日便去报道。”古绮歌点点头，脸上带了些犹豫。

“既是如此，你们可还需好好准备一下，我们便不打扰了。”时渊淡淡的声音让古绮歌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不太明白他的态度怎么相差如此之大。

但古绮歌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微微颌首，“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便拉着身旁的男子走了出去。

二人将房门关上后，屋里一阵寂静，时渊拿起筷子夹了饭菜，顾泠则是拿起了他的茶杯轻轻摇晃着，心下却有些奇怪。

分明是他想让时渊多认识女孩子，怎的方才看到时渊与那女子相谈甚欢时，鬼使神差的便开口打断了二人之间那暧昧的气氛呢？

顾泠轻抿了一口茶，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丝怪怪的感觉，但他没有深想，也不愿去深究，索性就任那怪异的感觉慢慢消散。

等到口中的茶味恢复清香，顾泠才开口，“方才为何会问那致格院？”

“在书上见过，方才听她提到便问了一句。”时渊抬眼乖巧的回答。

“可想去看看？”顾泠放下茶杯。

时渊眼中忽的一亮，“可以吗？”

“自是可以。”连古兰宗那般的小宗门都有推荐前来的名额，更不用说玄剡宗，不过是一纸推荐信的事。

“那致格院招收学生……”时渊顿了一下。

“可不止看推荐信。”推荐信不过是个敲门砖，致格院有自己选拔学生的标准，只有通过他们的考验才能进入。

而进入致格院的学生不必洗去宗门的名号，也可在其中修习，这也是致格院可以如此壮大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当属致格院之中那片灵兽之林了，大批涌向致格院的学生大都是冲着那之中的高阶灵兽来的。

凡是对致格院有重大贡献的，都有与高阶灵兽签订契约的机会，这契约自然是主仆契约，在这契约的束缚之下，高阶灵兽即使有再大的力量，也只能听命于主人……

思绪至此，顾泠忽的想到，在书中时渊便是拼上了性命才将致格院中的灵兽救出，那次的事令他受伤严重，整整昏迷了三年方得醒来，灵兽们也因此愿意听从于他。

也是因此，时渊这个名字响彻了整片大陆，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

顾泠手指不自觉的磨蹭着桌子的边缘，“你……”他刚想开口，到嘴边的话却又吞了回来，他不懂时渊此次进入致格院是否是为了与上一世相同的事，但至少这次有他在，便不会让他受那么重的伤。

“师尊？”时渊抬手放在顾泠的手上，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指。

“无事。”顾泠抬手唤出传音符，“师兄，我与时渊需要致格院的推荐信。”说完抬手丢了出去。

不消片刻，那传音符便闪着光芒飞了回来，熟悉的懒散声传了出来，“你二人不是在青贯宗，怎的又跑到浦甲城去了？”与这传音符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封字迹整齐的信件。

顾泠看了看上面的字，很明显不是出自他们的那位掌门，思索片刻，顾泠还是抬手将上面的名字改了一下，而后收起信件，递给时渊。

时渊接过信件看了一眼，上面名字的位置写着“顾水”和“时风”。

…………

“师尊……”时渊有些犹豫的开口。

“嗯？”顾泠应了一声。

“这名字……”

“怎的了？”顾泠抬眼看过来。

“……蛮好的。”时渊对上顾泠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顾泠“嗯”了一声，点点头。

时渊又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最终还是合上信件将它收在储物戒中。




【作者有话说：顾泠：这名字不好吗？
时渊：好得很。
感谢不成立的lawligt的三叶虫~】


第六十四章 顾水和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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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第二日是在时渊怀里醒来的，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胸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而后直起身坐起来。

他们昨晚好像是讨论过为何会两人却只要了一间房，最后的结果就是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就睡一起吧。

顾泠抬手拍了拍时渊的脑袋，“该起了。”

时渊眼睛都没睁，抬手抓住顾泠的手将他拖回床上，倾身压了上去，脑袋枕在顾泠的颈间，无意义的“嗯”了一声。

……这副模样倒真像是昨晚又跑出去“偷吃”了。

顾泠这次用了些力气拍他，“不是你要去致格院的吗？”

时渊这才有了反应，“师尊……”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在唤了一声后，又没了动静。

顾泠只得抬手拢住他的腰，直接抱着他翻身下了床，将他放在地上后，微微蹙眉，贴近了些额头抵着时渊的，触碰的地方传来的热度让顾泠放在时渊腰后的手臂紧了紧。

这是……发烧了？

时渊此时就像是个没骨头的，紧紧的靠在顾泠身上，像是汲取到了凉度一样，侧脸满意的贴了过去。

顾泠将手指放在时渊的手腕，在确定他的魔气并无异常之后，轻轻将时渊放回床上，坐在椅子上盯着时渊有些泛红的脸庞。

魔气是无异常，不过时渊的火焰在吞噬炎织力量时产生的热度却是还留存在时渊体内，待他于体表慢慢排出应该便会无事。

顾泠一只手臂被时渊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烫的他都有些微热，不过很快时渊身上的热度便散去了，他拉着顾泠的手逐渐凉了下来。

时渊清醒过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顾泠的手臂，他轻轻直起身子，手却换了个方向，继续牵着，“师尊？”

“嗯。”顾泠应了一声。

时渊看了看他，又闭上眼睛，周身泛起黑色的魔气，缓慢流的力量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片刻后又尽数回到了时渊体内。

顾泠看着他的变化，“可是又有突破？”

时渊歪头笑了笑，“算是吧。”

顾泠盯着他看了片刻，起身打算抽回手，却被时渊紧紧的握着，顾泠垂眸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松开。”

见时渊因为他的话抿了抿唇，眼中透出些委屈，才又开口，“这般如何换衣？”

“弟子来帮师尊更衣。”时渊松开顾泠的手，转头拿过衣服站在顾泠身后，将衣物搭在他身上。

顾泠早已习惯了他的贴身服务，很是顺畅的随着他的动作，将衣物换好。

出门前，顾泠眼神瞥过时渊那张脸时，脚步微顿，时渊很快便发觉了，“师尊？”

顾泠摇摇头，“无事。”

他本是在想，时渊顶着这样一张出色的脸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后来一想，索性这副模样也与他之前的相去甚远，除了自己该是也无人能发现，就由他去了。

最重要的是，赏心悦目不比丑不拉几好吗？

拥有着这样念头的顾泠带着赏心悦目的时渊迈出了大门，一路接收了不少暗戳戳的眼神，直到他们拿出推荐信，进入致格院的范围，这目光才有些变了方向。

因为站在里面的大都是长相出色的人，时渊如今的样貌倒是不算最佳，反而是顾泠这张其貌不扬，普普通通的脸得到了瞩目。

顾泠同时渊一起站在角落，他早已习惯了他人的眼光，所以也并未将这些探寻的视线放在心上，倒是面前凑过来的人，令他些微有些……不悦。

“你也是来参加致格院选拔的吗？”几步便走过来的女子声音高高的扬起，一双上挑的大眼睛盯着时渊。

时渊瞥了她一眼并未回答。

“我在问你呢，”女子微微蹙眉，抬手便要去推时渊，被他轻巧的躲开了，“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能带着小厮进来，我的却不行？”女子抬起手指指着顾泠的鼻尖。

时渊抬手便拍掉了她的手指，幽深的眼中透着危险。

“你这是做什么？”女子皱着眉。

“因为他比你厉害。”顾泠淡淡的开口。

“什么？”女子转头看向顾泠。

“因为他比你厉害，所以能带我进来。”冷然的声音像一阵秋雨一般，让听到的人都不住的心头一凉。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她方才只注意到了这人普通的长相，此时却忽然发觉，这人周身的贵气，哪里是一个小厮该有的模样，女子大气都没敢出，灰溜溜的快步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闹出的动静并不大，却吸引了整个大堂众人的视线。

顾泠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动作一顿，“你们已经先来了呀？”

顾泠回头便见昨日那女子带笑的脸，是叫……古绮歌来着吧。

古绮歌身边还站着她那个胆小的师兄，此时他还在慌张的拉着古绮歌的衣袖，小声道，“师妹……”古绮歌拍了一下他的手，他便立马闭上了嘴。

“晨起时还说要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先来了。”古绮歌声音故意的扬起了些，带着兴奋意味的声音倒也真实。

顾泠微微点头，察觉到周围聚集的视线少了许多，看向古绮歌的目光微微一变，这姑娘倒是聪慧，若是让方才那些人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二人身上，倒是麻烦。

“你们来的倒是有些晚了。”时渊笑了笑将话接过去。

“昨日睡得有些晚了。”古绮歌的眼神在大堂中转了一圈，见众人的注意力已不在这边，才低声道，“你们也是来致格院的吗？”

时渊笑了笑，“昨日方才听闻，便想着来看看。”

古绮歌点点头，垂眸想了想，“致格院的考核一共分五轮，前三轮是需要五个人一起的，不知二位可愿与我们一同参加？”

时渊看了看顾泠，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点点头，“那便劳烦姑娘了。”

“无事无事，只是二位如何称呼？”

“……”时渊唇角一动，抬眼看了看顾泠，却没出声。

“顾水和时风。”顾泠适时的开口。

古绮歌闻言一愣，微张着口发出一声无意义的低吟，这名字让她将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咽了回去，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这是我师兄，他叫高毕。”

介绍完之后，古绮歌抿了抿唇，“那还差一人……”她还未说完，身后便有个声音接了过去，“姑娘看我如何？”

有些熟悉的声音让顾泠抬眼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顾泠：能好看为什么要丑。
众所周知，人是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子的。
古绮歌：我想夸的……
感谢momo的三叶虫~
感谢凉生~ゾ的三叶虫~】


第六十五章 装的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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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张熟悉的脸，但是顾泠一时竟没能想起他的名字，是时渊那些同伴中的一个。

顾泠抬眼看向时渊，时渊对上他的目光心下了然，微微抬了抬嘴角低声在顾泠耳边说道，“巫昇，你夸过他机灵的。”

倒是记得清楚，顾泠心中腹诽了一下收回视线，就见古绮歌转过身，目光对上身后英俊的男子愣了一下，“不知你……”

她还没说完，男子便笑了笑微微颌首，“我叫巫昇，是东侧敛扈宗的弟子。”

古绮歌闻言点点头，还未言语，就听她身旁的那个师兄有些扬起的声音，“敛扈宗？是东侧的大宗门吗，你如今是何种境界？”

顾泠明显的看到古绮歌听到她师兄这句话后紧抿的嘴唇，她这师兄当真是胆小无知且品行不端。

“我这自己一个人过来，刚巧看到你们缺一个人，不知姑娘能否收留我一下？”巫昇双手合十一脸无奈的请求着。

见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古绮歌眨了眨眼睛转过头，“二位觉得如何？”

时渊轻轻挑眉，“姑娘决定即可。”

“那你便同我们一起吧。”古绮歌笑了笑。

“多谢姑娘。”

顾泠站在后面冷眼看着他们又互相进行了一遍自我介绍之后，巫昇才抬步走了过来，与时渊打过招呼之后，暗自颌首在古绮歌看不到的位置行了礼，而后说了一句，“他师弟好。”

“……”他师弟不好。

顾泠点点头，孩子太机灵了也不太好。

“他们这个考核何事才能开始？”高毕见巫昇打招呼独独略过了他，也不觉尴尬，径自看向中间的圆台。

这里并非在致格院之中，只是院落旁边一个较大的阁楼，被书架包围的大堂此时一堆堆的站满了人，唯独中心那个巨大的圆台还空着，大家宁愿挤在角落也并未去靠近那里。

“似乎要等人齐？”古绮歌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与门口收起他们推荐信一般穿着的人。

顾泠抬眼略过大堂，不该是在等人齐，他与时渊完全是临时起意，来之前致格院该是不知他们，若此般等下去……

不远处的嘈杂打断了顾泠的思绪，听力甚好的顾泠就算不想知道，也听到了那两个本就不对付的宗门之间的争吵。

这般等下去，只会让站在这大堂之内的人越发心浮气躁，本来因得在他人地盘而收敛的私人恩怨……怕是也会逐渐无法忍耐。

而且，顾泠微微蹙眉，这大堂之中越发的热了起来，就连一向体表温度很低的他都察觉到了自己皮肤传来的热度，顾泠猛地抬眼看向时渊，那张白皙好看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红晕，那双亮晶晶的黑色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还没等顾泠开口，时渊已然抬手倾身将他抱在怀里。

本就感觉到了燥热的顾泠被一个巨大的热量传输装置抱住，额头微微沁出了些许汗意。

顾泠本想抬手推开时渊，手指在碰到怀里人的一瞬间还是放在他背后拍了拍，周围的人因为大堂内上升的温度，开始愈渐暴躁，方才争吵的那两方此时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就连古绮歌那个女子都敢孤身一人跑去昨日那人面前，动起手来。

当然这只是小部分的人，其他大都像是顾泠这般只觉得心中燥热，却也能够压住隐隐要突出的火气。

这副模样倒像是中了毒。

顾泠手指微动，风吹起他与时渊周身的空气，而后抬手将环抱着他的人一把推开，冷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渊，“装的挺像？”

时渊唇角一抽，脸上那副委屈的模样倒是不减半分。

顾泠回头便见巫昇一脸茫然动都不敢动的样子，抬起手放在他眼前。

巫昇垂眸看了看顾泠，又看了看时渊，又看了看顾泠，而后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盒子放在顾泠掌心。

顾泠接过盒子打开，就见里面安稳的躺着两颗褐色的丹药，他抬眼看过去。

巫昇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是解药。”

顾泠拿出一颗放入口中，而后转身将盒子递给时渊，在时渊快要伸手接过去时，手猛地缩了回来，眸子淡淡的看着他，“好似也并未中招？”

时渊伸手拉住顾泠的手腕，晃了晃，“自然是有。”语气中的撒娇意味配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让人不忍心责怪他。

“你藏什么？”顾泠歪头看向巫昇。

巫昇倒吸一口无声的凉气，目光在一个冷然，一个忽然没了笑意的眸子中快速的穿梭着，“我怕被别人抢了。”

顾泠看了他一会，收回视线，巫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看见了方才一眼威胁那人的笑容，心中有一万字说辞尽数化为了一口气郁结在胸口。

“是致格院的考核？”时渊压低声音凑在顾泠耳边问道。

顾泠看了看周围没有回答，方才那些面上冷静的人此刻都有些躁动了起来，推推搡搡的争吵声开始弥漫在整个大堂。

“照理说……”前来致格院的该都不会是如此容易中招之人，而且怎的都如此无法压制。顾泠侧头看向巫昇，巫昇快步走了过来，“你那是何物的解药？”

“穴礼子。”巫昇回答。

穴礼子是会让人亢奋快乐，却不会令人产生烦躁好斗之感。顾泠的视线快速的穿梭在人群之中，已然红了眼的人也不在避讳着，连中间的圆台都站上了人。

“不在这里，”时渊的声音传来，顾泠收回视线抬眼看向他，“许是方才进门时的那盏红漆灯。”

因为时渊的提醒，顾泠忽的想起了，那盏数直高立的灯，一丝小小的红色火苗在风中颤动着，好似随时都要熄灭一般，可顾泠从门口的人检查信件到进入大堂，那盏灯都坚强的燃烧着。

若是属于致格院之物，那便不必担忧会有危险。

下一瞬猛然滴下的水珠印证了顾泠这一想法，冰冷的水滴像是巨石一般坠入眉心，大堂之中霎时安静了下来，还揪着他人衣物的人像是刚从梦中苏醒一样，一脸见了鬼的松开手爬起来。

“各位，不好意思久等了。”一阵轻风吹过，圆台之上的人被清理了出去，随后一个身影落在了圆台之上，抚着胡子的老者笑眯眯的出现，“方才是我致格院的疏忽，没有注意到小弟子将穴礼子滴在了灯油之中，各位受惊了。”

全程笑眯眯的老者说着致歉的话，可语气中却没有半分歉意。



【作者有话说：时渊：我记得你说过他机灵：）
顾泠：……
巫昇：不敢动不敢说，他瞪我。
我最近状态不太好，下个月整理一下恢复勤奋QAQ】


第六十六章 这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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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静下来的大堂一点声响都没有，猛然清醒的人此时还虽是未反应过来，但毕竟被荐来致格院的都是各大宗门的翘楚，也未露出何种丑态。

“在坐都是来自大陆各处的修士，今日既入了我致格院的门，还望各位能够配合，”笑盈盈的老者缓慢的声音回档在大堂之中，“若是能够通过老夫这关进入致格院，也希望各位能够入院解恩仇，出院各行舟。”

说完，老者的目光略过每一个人的脸上，而后脸上的笑容忽的放大，“有几位似乎眼生，”顿了一瞬，老者摆摆手，便直接有守卫出现在人群中，反手压住方才争吵撕打的两方。

被压住的人脸上满是不服气，扭动了一下却没能挣开，瞬间愣住乖乖跟着守卫出了大堂。

顾泠微微眯了眯眼睛，手指动了动，抬眼看向时渊，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才又将视线放回站在中心依旧笑眯眯的老者身上。

修为被压制了，不，该说被控制住了。

顾泠虽然还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但如今的模样他倒是没有去试探，毕竟这地方他一点都不了解，但看时渊和周围人的反应，该是都无法调动修为了。

“心性不佳之人，我致格院是不会收的。”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那现在便由我来为各位讲解此次考核的规则。”

“想必各位都知道，我致格院考核分为五项，尽数通过的人方可进入致格院，前三项需五人为组，想必各位已然商讨完毕了吧？”他虽是问句却并未给人回答的余地，“那么现在就按照就近……”老者抬手间，金色的丝线便缠绕上了手腕。

顾泠微微抬手顺着缠绕自己的丝线看到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时渊也在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而后顾泠便看到那双本就好看的眸子弯弯的透出笑意。

当真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暗暗感叹了一句，顾泠收回手，顺着时渊手上的丝线看到了巫昇，巫昇晃了晃手跟他打招呼，顾泠直接略过了他看向丝线最后缠起的二人。

因得他三人本就站在角落，最外围的古绮歌二人走远之后，他们与人群距离便更大的拉开了，如今那丝线拖了约一丈远缠在了那边人的手腕上。

那人似乎也有些呆愣，举着手有些不知所措，而另一个则是也同样看了过来，在对上顾泠目光时，还挥了挥手同时戳了戳身边的人。

顾泠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挥手那人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拉着身边的高个子走了过来，“你们好。”

时渊抬眼笑了笑，“你二人是一起的吗？”

“嗯，我叫齐峥，这是我师弟于跖。”名叫齐峥的男子又戳了戳身边的人，那人这才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们……”时渊方才开口，便被又一次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老者并没有给他们多久的时间认识。

“如今的队伍便是你们……”老者还未说完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已经有队伍，您为何将我们师兄弟分开？”

顾泠随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被两个男子拉着的人有些愤愤不平。

老者只看了一眼，“若是不满意，大可出了这门，”而后又恢复了笑容满面，“各位都是宗门推荐而来，想必是懂规矩的。”

“接下来，请各位认真听，”老者抬手，只是片刻周围的环境便发生了变化，周围一下子亮了起来。

顾泠第一反应是拉去了身旁时渊的手指，而后才看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如今站在一片水面，入目出了湛蓝的水以外尽是白茫茫一片。

是空间。

顾泠放出神识打谈了一番，巨大的空间被开垦成了三处，每处的场景都不同，想必这就是致格院的试炼之处。

神识在每个地方都转了一圈，顾泠才满意的收了回来，站在中间的老者还在讲话，大致是再说一些需要注意的规则，在说到试炼时，忽然顿了一下，“各位，此处虽是我致格院的空间，但并不能保证每一位的安全。”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片刻后，开口问道，“可有修士要提前退出？”老者的视线又一次略过了每个人的身上，这次他停顿了许久，“既是没有，那老朽便带各位去第一处。”

话音刚落，面前的场景又一次发生了变化，这次他们站在了狂风呼啸的裂谷处，面前即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顾泠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眉心微微一动，竟然连他的修为都被压制了大半，果真是在别人的空间中，抬眼看了看侧了一些站在他身前的时渊，小崽子似乎又高了些，此时这般站着竟能帮他将拂面而来的狂风挡住。

无意识的抬起手指敲了敲，顾泠从进入致格院一直悬着的心忽的放了下去，此时站在他身前的时渊与上一世不同，还不是那个一无所有孤注一掷的反派，所以像书中那般的重伤该是不会出现在如今的时渊身上。

这般想着的顾泠顿时懒散了起来，一直在外游荡的那丝神识也轻松起来，四处乱晃着。

顾泠没打算将下面的情况告知时渊，前路凶险，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他在的。

“这里便是第一处，请各位好生珍重。”老者的声音出现的一瞬间，一阵狂风毫无温柔可言的席卷而来，将站在山崖上的人群尽数吹飞，垂直的落入山崖之下。

待山崖上再无人影后，裂开的悬崖顿时发出了一声满意的长叹，像是一个熟睡已久的巨兽刚刚醒来便有食物进入腹中一般，餍足至极。

打定主意继续维持柔弱人设的顾泠被风吹飞时已然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一头栽下了山崖，但并不意外的是他半点伤都没有受的安稳落地了。

这当然该归功与某个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他的小崽子，此时的小崽子正紧紧的将他搂在怀中，甚至二人稳稳落地之后，时渊也并未松开抱着顾泠的手。

顾泠拍了拍时渊的后背，时渊抵在顾泠头顶的下巴才动了起来，轻轻蹭了蹭顾泠的头发，而后凑近他的耳朵，“师尊这是……”

还没等他问完，顾泠便开口，“这是信任。”

时渊闻言许久都没有动作，只是环着顾泠的手臂微微收紧。




【作者有话说：巫昇：凭什么这两个人一出场就有姓名？
顾泠：怎么说完话了还不松手？真粘人。
顾小泠已经决定做个不好看的花瓶了。
当事渊表示师弟怎么都好看。
真就各怀鬼胎，嘻嘻(ಡωಡ)+】


第六十七章 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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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任他抱了一会，拍了拍他的后背，时渊很是听话的松开了他，转而伸手拉住了顾泠的手，这才满意的查看起周围的环境。

他们方才是从山崖上被吹落的，此时却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头顶的日光很显然的昭示着这里并非方才的位置。

本该黑暗的石壁之下，却藏着一个破烂的城镇，从眼前的状况看来这里应当是个没落的城池，焦黑的土地还留着被火焚烧的痕迹，残破的城墙矮到一眼便能看到里面，城中的房屋歪歪扭扭，碎裂的墙壁散落在地上。

顾泠目光瞥过地面时，忽然发现地上放着的水果，一阵风吹过，那水果便落在了他手中。

看上去多年未有人居住的破碎城池竟有一颗新鲜的水果，怎么看都格外诡异。

正当顾泠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水果时，耳边涌入的喧闹声让他猛地抬起了头，面前的城池忽的有了人烟，高耸的城池前还有大批排队入城的人，城门前似乎发生了些争执，顾泠听到的声响便是从那边传来。

顾泠侧头看了看时渊，两人交换了眼神之后，同时抬步走向城门。

靠近城门时，争吵的声音更加清晰起来，顾泠也听懂了双方争吵的原因，城门的守卫换过一班岗，而那女子好似先前交过钱，现今守卫又向她收取，两相争辩吵了起来。

顾泠和时渊混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之中，大有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时……”一个字的呼唤让顾泠回头看了一眼，巫昇嘴唇微动还是没叫出名字，快走两步上前来，“这里是不是幻境啊，我们不是被吹下山崖了吗？”

“你是如何进来的？”顾泠问了一句。

“方才还是废墟，我从里面找到了一朵活着的小花，摸了一下便来了这里。”巫昇忽的挺直背脊认真回答。

顾泠听完不知可否，转回头看着那边依旧在争吵的二人。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巫昇看向时渊。

“师，弟找到了一个新鲜的水果。”时渊有轻有重的语气缓然出声。

“他也没有告诉我们如何才算是通过试炼，分的队伍似乎也并未有何联系，我们都被分开了……”巫昇顿了一下，看了看手指，“那线好像也没什么用。”

“应当是与这座城池有关。”时渊抬眼看了看城门上的匾额，上面大大的三个字令人莫名的有些失语，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一般，上面写着“致格城”。

“有，些许粗糙了。”巫昇默默的念叨了一句，而后看向了门口争吵的人，看了一会发现他们一直在循环的争吵着同一件事，“我们是否需要过去？”

“他该是想要我们过去的。”时渊看了看身旁的顾泠。

顾泠站着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眸子微微动了动，他倒不是不知，设计这座城的人分明是想他们卷入这件事之中，但如此小事又能掀起什么大浪……

然而不过去，完全是顾泠的恶趣味，送他们来这里的人一定在盯着，他想看看若他们极力不配合故事发展，该当如何。

而且既是没有告知通过试炼的规则，那便是要他们自己去找，他们方才进入时的城池应该就是这一座，但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倒是需要些时间来查看。

时渊见顾泠没有要上前的意思，便也乐得站在一旁看戏，巫昇本就是被叫来的，自然是听话的。

如此，这三人便在人群中围观迟迟没有上前。

翘着腿坐在山崖边的老者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漩涡中的画面皱了皱眉，这三个小子是怎么回事，明明很快便找到了试炼的入口，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面前这么明显的线索都不去看一看？

老者盯着漩涡看了片刻，有些怀疑是他给这三个人的入口太容易被找到了吗，怎么其他人还没找到，这三个都快站在那里看热闹看半个时辰了。

盯着漩涡的老者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

顾泠的目光对上女子的一瞬间，他便心中了然。

果然下一秒，声音已然有些嘶哑的女子抬起手臂指了过来，“你不然问问大家，这个人一直在旁边！”

顾泠眨了眨眼睛，看来盯着他们的人耐心有些不太好啊，他倒是试出了，外面的人果真能够改变空间中人的行动。

“你说话啊，我方才是不是给过钱了，还想再收一次，你们评评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女子面脸都是愤怒，嘶哑的声音也分毫不掩气势。

“分明是你无理取闹！”守卫左右看了看，脸上有些为难，他本也只是例行收取入门金，谁知碰上了个不好惹得，此时围观的人越发的多，他也无法，只得继续与她争论着。

顾泠看了看时渊，时渊便抬唇开口了，“好似方才确有守卫收了这位姑娘的钱。”

“你看！有人为我作证！”女子忽的大声了起来。

守卫看了看时渊又看了看女子，咬咬牙没有说话。

“对啊，我们都看到了，明明之前有人收了钱，你还要收。”

“这不是欺负我们吗？”

“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致格城便是如此的待客之道吗？”

“……”因为时渊的一句话，周围本未出声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嘟囔起来。

“你……”守卫眼中有了些慌张，“你，既然交了，那便进去吧！”他说完就想转身抬步走回城门之内，却被女子一把拉住，“啪”的一声，女子扔了一把灵石在守卫身上。

“爷有的是这破石头，他们几个也跟我进去！”守卫本想发作但在看到她腰间玉佩时，眸子猛地一缩，咽了口口水之后，默默捡起了地上的灵石，比了个请的姿势。

“走。”女子回头，大方的邀请着时渊他们。

顾泠毫不客气的抬步便跟了上去，不用自己花钱就能进去，谁会犹豫。

“我跟你们说，在这城里有什么事都能找我！”女子便走边说，她的声音不算小，至少走出老远的守卫还听得到。

“多谢姑娘。”时渊笑着点了点头。

女子侧头看了时渊片刻，“……你长的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巫昇：我们都分开了，怎么你俩还在一起……
顾泠：又有人惦记小崽子？
时渊：我对师尊忠心耿耿。
巫昇：我是来照明的，打光费交一下，谢谢。】


第六十八章 师弟可是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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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歪了歪头，“时风。”

“诶，好名字，”女子很是自然的接了下去，“跟我的差不多，我叫凌雨，你们记住了。”说完，女子便飞身消失在三人眼前。

顾泠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微微侧头向身后看去，“这人怎么回事啊？”巫昇愣了一下皱了皱眉，“这名字哪像了？”

“她怕是对每个人都会说一样的话。”顾泠收回视线抬眼看向时渊，时渊点点头，在三人继续向前走时，侧身混入了人群之中。

巫昇发现他不见，也微微侧头低声道，“可是，有人在跟着我们？”

顾泠“嗯”了一声，巫昇也没有再问，只是跟着顾泠的步伐向前走着。

直到顾泠选了一家茶馆坐下，巫昇才再次开口，“真……呃，师弟可找出了通过试炼的方法？”

顾泠挥手间桌上瓷器的茶具便换成了白玉的茶盏，他将小块茶饼放入茶壶，只是片刻，浓香便在茶室间弥漫开来，巫昇看着他依旧优雅的动作一时有些失语。

来茶楼原来只是为了借个地方吗？

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情泡茶，当真是他无法想象的从容生活啊。

巫昇拿起自己面前的瓷杯喝了一口茶，咽下的同时抬眼看向顾泠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中的杯子，在那茶香味中，品这样涩嘴的茶当真是有些痛苦。

顾泠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注意到巫昇渴望的眼神，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巫昇这才开口，“我，可以尝尝吗？”

见顾泠点头，巫昇才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光，而后小心翼翼的拿起茶壶往自己的杯中添了茶水。

顾泠见他拿起茶杯那副虔诚的模样有些好笑，便对他两口喝完后又倒了一杯的行为未置可否，巫昇轻轻抿了一口茶，长出了一口气后，才开口赞叹道，“这茶真香。”

没有得到顾泠的回应，巫昇又接着道，“时……他去哪了？要这么久。”

顾泠抬眼看向窗外，风轻轻拂过了他的耳畔，向外吹拂而去。

时渊在拐角处便堵住了后方跟踪他们的人，因为是个完全没有修为波动的，所以他一开始也并未注意，但既然师尊要他来看看，他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面前这人，自从被他拦下之后便一直处于恐慌之中，靠在墙角发抖，扩大的瞳孔很明显的能看出并非假装。

时渊尝试着靠近过他，可他每每离那人进一分，他便会抖动的更厉害，甚至开始自残，顾泠是让他来查探，这个没有修为的家伙若是因他而死，倒是什么都问不出了。

微微皱了皱眉，时渊还是退后到了安全距离，手中的黑气却逐渐攀上了那个躲在墙角的人身上，黑气顺着他的脖颈渗入眉心，也正在这时时渊耳畔的风带来了顾泠的声音，“如何？”

时渊手指的动作一顿，黑气依然进入了那人的体内，“好似是被旁人所控。”

风送回这句话时，顾泠眼神微变，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巫昇眼前，留下对面的人举着杯子当场愣住。

时渊等着顾泠回复的期间，魔气已然告知了那人会来跟着他们的原委，果真是因为他们在城门处与那女子有关，只是关于是谁控制了他这段记忆却完全缺失了。

许久未得到回复，正当时渊想要再送消息过去时，他的手腕却忽的被一只好看的手握住了，时渊眼中瞬间带上了笑容，“师弟。”抬眼便看到顾泠那张面无表情的老脸。

“你……”顾泠刚吐出一个字，查看周围的神识却发现了什么顿了一下，“可查出了是谁？”

时渊盯着顾泠笑了笑没出声，微微垂眸，“师弟可是在担心我？”

顾泠抬眼看了看他。

确是，方才时渊送回消息时，顾泠的第一反应便是魔修可以窥探他人的记忆，不过是要吃掉那人的意识才行，若时渊是用嘴问出的便罢了，若他真的用了魔气……

他们怕是该考虑杀人灭口，还是进行第二次的逃跑了。

可当操心的顾泠来到时渊身边时，才有一种他的崽子真真长大了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被人接受，该做的伪装一丝都没有落下，旁人看来他不过是让自己的灵力围着靠在角落那人转了一圈，本就疯魔的家伙又有谁会注意他是否还有意识。

顾泠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道，“可有结果？”

“看上去像是被人控制了，并未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靠近他便很是害怕。”时渊看了看靠在墙角还在本能抖动的人。

顾泠盯着墙角处的人看了片刻，抬步靠近，他的步伐很是缓慢，靠在墙角的人分毫未察，还是维持着同样的抖动，就连顾泠站在了他的身旁他都未曾有其他反应。

时渊见状，都未等顾泠转身，便抬步向前，只是一小步，那人便像是见了鬼一般用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向墙壁，时渊后退，那人便慢慢的停下动作。

顾泠眉心微缩，转身看向时渊，时渊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谓的歪了歪头，“他好似只对我有反应。”

顾泠抬步走回去拉起时渊的手腕，缓步走向街口，在他二人快要走出巷子时，身后那人又站起来跟了上来。

风缓缓拂过，环绕在二人身边。

“你的魔气，无用？”

“他已然没了意识，怎的还会跟上来？”

顾泠垂眸想了想，在这个空间里，这些人不过是空间主人捏造出的工具，就像npc一般，只会进行相同的行为，意识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重要。

“是因为在空间之中吗？”时渊的声音再次传来。

风撤下，顾泠开口，“先回去把巫昇叫过来吧。”

顾泠和时渊回到茶楼时，巫昇还在大刺刺的举着茶壶倒茶，在看到时渊的一瞬间连唇角的笑容都僵住了，缓缓放下了茶壶，悄悄抬眼看着时渊的反应。

“走了。”

巫昇闻言连忙跟了上去，走出茶楼。

当天茶楼一下子多了许多生意，可老板始终没明白那浓香的味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们的茶从来没有那么香过。




【作者有话说：时渊：许久未得到回复……
顾泠：明明就一瞬而已。
巫昇：今天我很慌，我喝了顾泠的茶，我怕被灭口。
感谢冰心雨露的三叶虫~】


第六十九章 师兄又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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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带着时渊和巫昇走出茶楼时，身后那个人还在缓步跟着，虽说已然被发现，但那人还是称职的悄悄躲藏着。

“那个是谁啊，你们查到了吗？”巫昇凑上前来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我们现在还不知这幻境该如何打破。”时渊眯着眼看了看高悬在天空中太阳。

这空间诡异的很，顾泠并未出声带着身后的二人穿过街巷，他们并未走多远但是已然有许多问题出现，人声鼎沸的道路每每在他们路过时便会忽的静下来。

顾泠侧头看了看时渊，时渊也一脸无奈，他也不懂为何只有自己这边的人回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后退几步还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是把你当成瘟疫了吗？”巫昇左右看了看，顾泠那侧的人就完全毫无察觉的还在呼喊着客人，而时渊这边则安静许多。

顾泠抬手将时渊拉过，推至身侧，靠近自己那边的摊位，时渊叹了口气顺从的靠过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边的人霎时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方才……”顾泠微微侧头看了看城门，按道理来说他们同时入城，为何只有时渊会被城中的人如此排斥，顾泠的目光缓然略过他们穿过的小路，忽的想起了……

巫昇一脸期待的看着顾泠，见他半天没有往下说，忍不住开口，“方才如何？”

“方才似乎你是第一个与那女子搭话之人，并且告知了她名字。”顾泠抬手将时渊拉了回来，他们就这般站在道理的最中间，两旁的人都好似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在时渊离得远一些了之后，那处的摊主也恢复了原状，“那个女子有那么厉害？”巫昇左右看了看。

“如今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便只能去找她了。”时渊正打算向前时，脚步一顿，刚迈出的脚立马收了回去，“你去问问，致礼阁在何处？”

巫昇愣了一下，“啊”了一声，“那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腰间玉佩上刻的字。”时渊解释完后，指了指旁边的摊位，巫昇听话的带着笑容上前去问。

时渊靠在顾泠身边，微微低头凑近他的耳边，“师尊觉得如何？”

“目前来看这些人只是给我们做指引，他们对你的反应才是关键……”顾泠毫无波动的声音在看到时渊脸上的笑容时戛然而止，毕竟是自己养出来的崽子，如此这般的表情他有怎会不知道。

这分明是胸有成竹已然有了结果，却偏要装模作样的问旁人的意见，若是不尽相同便多加鼓励，若是相同便表以赞叹……

顾泠微微眯了眯眼睛，“师兄又觉得如何？”他并未压低声音，一贯冷然的声线带了些懒懒的意味，让听到的时渊唇角猛地一收，盯着他的那双眸子越发黝黑。

许久，时渊才开口，“方才的废墟应该是这座城池最后的结果，我们如今该是来到了它还未被毁坏的幻境之中，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需要阻止城池的破碎。”

顾泠微微点头，他们会被送入这个空间，唯一的线索便是这个由破败变繁华的城池，那颗新鲜的水果很明显是代表着生命，那被城中居民所害怕者的时渊呢，又是代表着什么……

因为与那女子搭话，时渊才会被盯上……

巫昇跑回来的动静打断了顾泠的思绪，“我问到了，是在城西，是个守护城池的组织，”巫昇指了指那个方向，而后想了想又开口，“我是问了很多人，才有一个肯告诉我，虽然他说的是守护城池，但是我方才问到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很害怕那个地方。”

“守护城池？”顾泠轻轻低喃了这四个字。

“不错，说是在有袭击的时候会保护他们，告诉我在哪之后那人就跑了。”巫昇又到处张望了一下，那个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街上。

顾泠微微出了口气，若这不是在致格院的历练之内，有谁会信这般一看便有问题的线索……只是从方才入城时那般手笔看来，这试炼当真是有些看心情的。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三人的修为在进入他人空间之后，都被压制了大半，便也并未起瞬移而去的念头，而是徒步查看着周围还会否有其他的线索，也真是因此遇到了另外的两个人，该说是那五人队伍的另外两人。

“救命啊，你们快来帮我们一下！”个子比较低的那个在顾泠注意到他们的一瞬间便喊出了口，让顾泠想要当做没看到都不行，只得抬步走向前去。

那二人此刻正被树的藤蔓缠住身体，除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其他被衣物遮盖的地方都缠上了藤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巫昇凑上前去仔细的看了看，还用手指戳了戳那些粗壮藤蔓。

“我二人本是在那废墟之中寻找着，可不知怎的就被送到了这里，一直被这些东西绑着。”矮个子的人微微动了动双臂，可那藤蔓却丝毫没有动静。

“你们可有在那废墟之中找到什么东西？”巫昇问了一句，而后回头看向顾泠。

顾泠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了看时渊，没有动作。

时渊轻轻笑了笑，将手放在了粗壮的藤蔓上，还未等他用力，那藤蔓已然自动松开，将被缠在空中的二人丢了下去。

矮个子本已然开口想回答巫昇的问题，却被突然甩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有些愣愣的看过来，“好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时渊没有接他的话，转而问道，“可有找到？”

矮个子反应了一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本想开始解释，却见方才开口那个长相出色的男子不知何时挡在了另一个男子身前，他微微顿了一瞬，喉头微动一时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好像也没有，很脏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自言自语的轻声说了句，而后抬起头回答，“我们还没来得及找到东西，那片废墟太大了，我跟于拓都没查看完，就被拖到这里了。”

“看来我们队伍的进度该是同步的，因为我们找到了钥匙所以是从大门进入的，而你们由于被我们拖进了这里，所以便被困在这里等着我们来救？”巫昇想了想说道。

矮个子“哦”了一声，“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自然是找可以出去的方法。”巫昇语气不甚轻快的道。

顾泠本乖乖的站在时渊身后，半分要参与他们讨论的意思都没有，但忽然袭来的风让他眼中的懒意霎时退去。

带着光芒的箭矢袭来时，顾泠的第一反应便是换了个方向站在时渊身后，恰好时渊也有要将他护在身后的意思，二人便很是顺畅的交换了位置。



【作者有话说：矮个子：忘记我名字也就算了，还嫌弃我QAQ
顾泠：柔弱人设不倒。
时渊：保护好我师弟（我师尊叫我师兄了呢：）】


第七十章 无比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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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水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接下了袭来的箭矢，毫不费力的将它们挡在身前，时渊乌黑的眸子看向不远处飞身而来的人。

棕色的粗布衣裳虽不是什么高级的面料，可那干净整齐的穿着倒是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那人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支生了锈的弓箭，方才那箭矢想必便是他的手笔。

“你们是何人？”他低低的开口。

顾泠正盯着他手里的弓箭，心思转的飞快，这把弓总觉得眼熟……该说是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曾在何处见过……

“我们是去寻亲路过这里，听闻前方有守护城池的致礼阁，故而心生向往，想见一见。”时渊笑了笑，抬手间地上的箭矢便飞至他的手心，送到了那人面前。

那人也未拒绝，只在时渊说到致礼阁时有了些反应，随后又恢复了平静，抬手接过箭矢插入了腰间，银色的箭矢穿过衣物消失在他的身体之中。

“前方不能……”他的话还没说完，抬手一道光芒闪过，伴随着一声惊呼，箭矢将一个衣着破烂的人钉在了树上，一直以来平静的脸庞终于有了些波动，忽的皱起眉看过去。

顾泠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方才那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他似乎很害怕这里，越是靠近城镇中人说的位置，他跟着的距离便越远。

他们在这里待了许久，那人才跟了上来，却一下就被人发现了。

而且……顾泠将眼神放在了举弓那人身上看了片刻，似乎还有些过节？

“你怎么还敢到这里来？！”举弓那人满脸都是阴沉的盯着乞丐打扮那人，可他却侧头看着时渊，半分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举弓人。

举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时渊，眼中多了些复杂的意味，有疑问，更有些……胆怯？

顾泠手指轻轻点了点，方才那举弓人一点都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此时却带了些惧怕。

正当顾泠在考虑他二人之间联系时，忽然反射了阳光的弓箭令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弓上的图案忽的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顾泠在脑中复习了一遍那张弓所在城镇的故事，再看向那张弓时眼中有些复杂，“你叫什么名字？”他看向举弓人问道。

举弓人被他冷然的语气吓得眼神一飘，而后盯了回去，“格礼。”

果然。

这下找到主角了。

“你那弓甚好，是何名字？”顾泠垂眸看着他的弓。

格礼见了他的目光，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弓像身后藏了藏，“纨日。”

……当真是连名字都没改，不，是灵宝的名字没改。

顾泠收回视线看向时渊。

时渊微微扬眉，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步靠近了些，“他从我们入城便一直跟着，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们可是……认识？”

“他一直跟着你们？”格礼皱着眉看过来，“他是个魔障的，千万要离远些。”

“那……留他在城中，不会危害城里人的性命吗？”时渊缓然道，眼睛盯着格礼不放过他的一丝动作。

“我们曾想过……”格礼叹了口气说到一半忽的反应过来，猛然抬起头，“我为何要告诉你们？”

“我们继续路过，别也想出一份力，”时渊笑着，顿了顿看到格礼脸上没有一丝松动，便又接着道，“其实我们也是不厌其烦，方才都要出城走了，他还跟在我们身后，倒也是……有些困扰。”

他说完这话，格礼才眼神微动。

时渊并未紧逼，说完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那你们便跟我来吧。”说完，转身走向树林深处。

顾泠抬步便跟了上去，时渊与他并排向前，巫昇在后面快步跟上，身后还未弄明白是什么回事的两人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山路并不好走，只是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带路的格礼呼吸便有些不顺，顾泠听着他愈加粗重的喘息，心中添了些迷惑，纨日的主人不该是这般柔弱之人，毕竟是重千斤的武器，能将其拉开已非常人。

“师弟……”耳边传来的呼唤让顾泠微微侧头，对上时渊那双求夸奖的眼神时，顾泠忽的生出些坏心眼。

“就算你刚才并未开口，他也会带我们进去的。”顾泠低声道，一直盯着的致格院不会让剧情跑偏的，不论他们多何选择，都还是要跟着进去致礼阁。

话音刚落，时渊的轻笑便从身侧传来，“不是师弟让我去的嘛？”说着还将手放在顾泠的头上揉了揉，一副宠溺的样子。

顾泠面无表情的拨顺了被他揉乱的头发，心中忽然觉得师弟这个身份好似不太好，是怎么就这样了来着？

“他们凑的那么近是在说悄悄话吗？”矮个子凑上前来低声问巫昇，他总觉得走在前面那两个人周围好似有天然的屏障，让他完全都不敢靠近。

巫昇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本是低头认真看路的，此时听他这般说，自是要抬头看看，看完之后叹了口气，“习惯就好。”

矮个子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好像经历过什么一样呢。

正当顾泠还在思考着自己是何时降了如此多的辈分时，前面粗重的呼吸声忽的停了下来，顾泠猛然抬头，发现本在前方不远处的格礼消失在了眼前。

顾泠直接转头拉住时渊，“不见了。”神识如同潮水一般瞬间铺开，空间的边缘很是模糊，他甚至感受不到太多，但这之中绝对没有格礼的踪迹是可以肯定的。

“那个人怎么消失了？”巫昇两步迈向前，左右看了看，林子依旧没变，连风吹过的频率都不曾变化，只是前方的人像是走入了另一个空间一般，活生生消失在他们眼前。

另一个空间？

顾泠抬步向前，靠近格礼消失的方向，伸出右手轻轻向前伸去，一道波纹从他的手心泛起，扩大，直至整个树林的景象都变得模糊，再次清晰。

他紧紧握着的右手忽的抓了个空，顾泠长出了一口气，不信邪的侧头看了看。

丢崽子这件事真是让人无比糟心啊。



【作者有话说：顾泠：我不想努力就想看戏。
顾泠：……
时渊：……
巫昇：眼神交流带带我，求求了。
感谢然然的三叶虫~】


第七十一章 让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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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面上不动，心下却不知骂了外面的老头多少次，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同方才的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少了时渊在。

甚至他的神识都找不到时渊的存在。

虽说在他人的空间中有修为压制，但若是顾泠放出真正的神识该也是寻得到时渊的，顾泠手指轻轻点了点，考虑到时渊想进致格院，还是……算了吧。

不能用武力解决那便只能是从纨日下手了，其实也不是个什么跌宕起伏的大故事，不过就是一个偏远的城池的人们终日受到不知来自何人的庇护，保着他们存活于乱世之间，一直过着稳定的生活。

他们虽不知庇护自己的是何种力量，但也得存着感激与敬畏之心，直到有一个人擅自去了那股力量的来处，谣言便是从此刻而起的。

那个人扬言说自己看到了怪物，那力量是属于邪恶之物的，起初人们并不相信，但他们也开始心存疑惑，后来人们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那庇护的力量因此惩罚了他们，被惩罚的人们终日困在恐惧之中，无法逃脱，并且开始无缘无故地伤害其他人，人们便开始惶恐的认为是那力量的教唆，终日惴惴不安。

直到某一天，城池之中来了一位修士，他扬言可以帮人们将这股力量永远封印，人们起初并不相信他，可后来看到他将那些疯魔了的人治好之后，那仅存的一些理智便开始动摇了。

他们帮助那位修士顺利的进入了力量的所藏之处，那休息一身白衣进去却染了一身的血色出来，人们问他情况如何时，他是这般回答的，“里面的东西太过强大，需要你们与我一同，才可能镇压。”

人们犹疑着面面相觑，可却被那处忽然涌出的黑气，吓得直往后退。

那修士这时又说道，“再不快些，你们便都会被它吃掉。”

人们只得同意了修士的提议，将那处本是由他们自己修建起来的避风之所毁掉，被砸碎的瓦片和石头掉落在地上，黑气浑然散去之后，人们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把金色的弓箭就那般漂浮在空中，带着强大且沉稳的力量，好似看到他就能令人心生平和。

抓着武器愣在原地的人们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武器扔了出去，而后他们开始寻找那位修士，可那人却早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纨日就这般出世，附着在它身上的魂灵因为居所被破，也无法在操纵这上品灵宝为这城池庇护，很快城池便牺牲在了战争的刀下。

直到死，城池中的人们都还未反应过来，那修士的目的究竟是何？可他们就因为猜忌恐惧，便令自己丢了性命。

顾泠抬步向前，这不是个有意思的故事，但为何致格院会选了这个故事，把它搬来空间之中，从他们进城池开始，就被指引来寻找庇护城池的力量，这力量被城中的人们所恐惧，而他们不就是前来探路的……

不对，顾泠脚步一顿，他们不属于这座城池，所以……他们代表的是那个外来的修士？

可顾泠还是有些不明白，如若他们代表的是那后来的修士，若是想出去，是否就必须按照故事的始末，令这座城池破碎。

但他们最初进入空间时，看到的已然是此番结局，而那代表着生机的物件才是他们进入试炼的开关……

顾泠眉心微动，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而且一般这种不太好的预感大抵都会成真。正当他打算继续向前走时，手指却不受控制的狠狠一动，顾泠眼神微变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此番倒是顾不得被那老头看出，顾泠先是做了个隐藏的屏障，后将神识肆无忌惮的放出，蔓延笼罩在整个空间之中，在确定了时渊的位置之后，抬手便撕破虚空，霎时消失在原地。

时渊本也是乖乖的被顾泠牵着，跟着前方的格礼，可忽然等他反应过来时，身旁的人又一次不见了。

但他的遭遇却不像顾泠那般平和，他的身边少了同行的人，却多了许多粗衣打扮的人，那些人在见到他时都像疯了一般，抄起手中的武器便向他扑来。

对付这些普通人，时渊自是游刃有余的，但他也只是快速行动躲避他们的攻击，并未有分毫还手之意。

时渊一边躲避，一边暗暗观察着这些人，他们都如同方才那个乞丐一般，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所有的行为都像是***纵一般，不要命的朝时渊扑来。

一个飞身上了树枝的时渊看着地上不断向上爬的人们微微蹙眉，他被困在了这个小空间里，这里只有他和这些完全没有生气的东西。

正当时渊打算将神识放大向外探查时，他所在的小空间突然被外力强行打碎了，随后席卷而来的便是巨幅的火焰，时渊随手将水盾铺在身上，火焰拂过也未伤及他分毫。

火焰退去后，时渊便看到了身后出现的人，都是些说生不生说熟不熟的面孔，是和他们一同参与试炼的人。

“是你？”一道女声惊呼。

时渊目光看过去，是那个本欲与他们同行的女子，此时她正抬手捂着嘴巴，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

“怎么会是……”站在他旁边的男子刚开口，便生生地顿住了，“小心！”接了一句。

时渊回头时，那把带着光芒的匕首已然到了他的眼前。

极近的距离，却也再不能前进分毫。

时渊抬了抬唇角，“师弟去哪了？让我好找。”

顾泠的手虚握住那把匕首，带了些紫光的匕首摇晃着没能挣脱他的控制，“被丢去了另一个空间。”顾泠抬眼应了一句，而后目光缓缓的划过他身后的人，“这是谁的？”冰冷的声音如同锥子一般刺骨。

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群此时完全安静了下来，顾泠又瞥了一眼，见无人回应，缓然转动手指，让那匕首随着风在手中旋转，而后手指轻轻一握，锋利坚固的匕首霎时碎裂在风中。

同时站在人群中的一个男子一口血喷了出来，顾泠瞥了他一眼，抬手将匕首的碎片丢了过去砸在那人头上，“竟还是个本命法器？”

语气中除了冷然，还有些微的讥笑。

在场的自然也只有一个人听得出。

而那个听出了这讥笑意味的人带着笑意轻轻勾了勾顾泠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巫昇：我们本来就不在的，我懂。
时·师尊迷弟·渊：我师尊太帅了。
顾·嘲讽max·泠：什么废物东西打我徒弟主意。
你们开心就好.jpg】


第七十二章 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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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拉住时渊在一旁捣乱的手指，冷然的眼神依旧放在跪倒在地的人身上。

“二位，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那城池中的线索指向了这个空间。”旁边站着的男子微微垂首，他说完那个被同伴扶起的男人便咳嗽了一声接过去，“就是，他背对着我们，我怎么知道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线索是什么？”顾泠理都没理他，将视线放在先前说了小心的那个男子身上。

“这座城池是被外来者……”男子愣了一下刚开口，就被旁边人拿着的熟知轻敲一下打断了，“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泠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乖乖站在他旁边的时渊笑了笑接了过去，“我们似乎也并没有在问你。”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笑意，像在与人调笑一般。

“这是我们大家的线索，凭什么你问就要告诉你？”那人也并未着急，拿着手中的树枝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时渊笑着弯起的眼睛看向他，明显的看到他敲击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收回了视线，“不知可有人想跟我二人交换线索？”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确，在这个谁都不知道如何通过的试炼之中，整合信息很重要，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分配到了同一个空间，所有人了解到的自然都是一样的线索，而顾泠和时渊则拥有着他们都不知道的信息。

起先，人群都没有动静，最先向前一步的竟就是方才那个不肯告知的男子，他将手中的纸条像剑一般收在了身后，快步走向时渊，站定后才开口。

“我来到这里时，是一座破碎的城池，可是当找到活物的时候，城池也突然活了起来，”男子顿了顿瞥了一眼身后的人，“我们得到的线索是这座城池破败的原因是外来者。”

“外来的修士因为自己的私欲毁掉了守护城池的力量，这座城池才会破碎在战火中。”

男子歪头看了看时渊，“所以我们推测，该是要将那个外来的修士解决掉，城里的人告诉我们外来的修士已经去找保护他们的组织了。”

“所以，你方才会受到袭击，大抵是因为他将你当成了那个外来者，想要……”男子眼睛一转，轻笑着瞥了一眼还被同伴扶着的人，“第一个通过试炼，的吧。”他一字一句温柔的说着，却听得那人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随后他忽的绽开笑容，转头看向时渊，“到你了。”

时渊盯了他片刻，才开始讲述他们进城后的经历，自然是做过一些美化的。

顾泠边听着时渊说，便侧目看了看方才说话那个男人，时渊的暗示明明是单独交流线索，他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共享了，当真聪明。

“……但是我们得到的线索是这里的人都很惧怕所谓保护他们的组织，所以才会前来查看。”时渊目光没有一丝闪烁，他真假参半的话倒是没什么漏洞。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那个组织看看啊？”人群中有个声音说到。

“是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泠轻轻的动了动手指，若是照这样看他的推测应该没错，这里便是拓下了那个被自己毁掉的城池，若是想保下这里就得……顾泠抬眼看向时渊。

杀掉外来者。

而这个外来者的角色想必是给了时渊身上，顾泠暗暗长出了口气，从空间出来便没有完全收回的神识忽然察觉到一股灵力的波动，顾泠不动声色的放大了神识。

站在角落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个古铜罗盘，她正悄悄放在身侧缓缓的移动着，顾泠看到了上面的指针，不论女子将罗盘移动到哪个方位，不论指针如何摆动，最后都会归于同一个地方。

顾泠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时渊，眸子微动，开口道，“其实……还有另一个线索，这座城池并非外来者所毁，是城中的人，自己将守护他们的力量毁掉的。”

正想回到人群之中的男子闻言，忽的皱起了眉，“你如何知晓？”

“城中的人惧怕此处的组织，所以才会让我们全部聚在这里，而所谓的外来者，”顾泠冷然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觉得就是我们吗？”

顾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他周身的气场让人无法反驳，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男子垂眸也收起脸上的笑容垂眸想了想。

顾泠却不想管他们的反应，只是余光悄悄注意着角落那女子，见女子因为他的话，握着罗盘的手更紧了，而后微微抿了抿嘴唇，抬起眼睛，大义凛然地走了过来。

女子很快站在了顾泠面前。

顾泠满意的垂眸看向女子。

女子抬眼盯着顾泠犹豫了许久，才将手中的罗盘递过去，“那这个又如何解释？”

顾泠冷着脸，接过女子手中的罗盘，左右看了看，才开口，“这是何物？”

“这是我进入城池时获得的线索，罗盘指向的便是外来者。”女子微微皱眉看着罗盘，“这上面一直指的都是你们。”

顾泠手指轻轻蹭了蹭罗盘的边缘，拿着罗盘左右移动了下，指针也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顾泠将罗盘抬起送到女子面前，“这分明指向的是你们。”

女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罗盘，“这怎么可能？”

顾泠将罗盘又递给了身边的时渊，时渊接过罗盘后，也学着他的动作移动，罗盘所指的依旧是人群的方向。

“若你的罗盘没有问题，那代表我师弟方才说的没错，我们便是外来者。”时渊将罗盘交还给女子。

女子低头快速的接了过来，而后迈步站在顾泠与时渊的中间，那罗盘的指针果然指向了人群，女子又抬步回到方才所站的位置，罗盘指针的方向便是指向了时渊。

长出了一口气的女子笑了笑，如释重负一般的甩了甩罗盘，看向身边的同伴，同伴也在低头看他的罗盘，“怪不得这东西一直让我们向前走，我们一直站在最后，可不得是向前走吗？”

“我们要做的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是城里的那群人骗我们，那是不是应该让这城池变成我们来时那样？”

人群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时渊只瞥了一眼，歪头凑近了顾泠轻声问道，“可是真的？”

顾泠抬眼看了看他，回了一句，“自然不是。”

弄坏个罗盘而已，他还是做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顾泠：论怎么让人乖乖交出线索。
干啥啥不行，破坏第一名。
时渊：今天也是更喜欢师尊的一天呢。
巫昇：我甚至被遗忘在空间的角落，瑟瑟发抖。】


第七十三章 自然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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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的言论和他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倒是让大部分人都信了他的话，毕竟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正直，可靠。

他们的目光和注意力也从时渊身上移开。

“你们来的早，可有见到那个所谓的组织？”

时渊垂眸想了想，说道，“见了的，便是他带我们来到这里。”

“然后呢？”那人有些急切地凑上前来。

“而后我们便被困在了空间之中，那人也消失不见了。”时渊顿了顿，哦，不止他自己消失了，似乎还带走了那三个同伴？

“那该……”那人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带着光芒的剑气迎面袭来，飞身躲开后，那道箭矢重重的插在了地上，沿着箭矢裂开的地面不难看出这箭的威力。

顾泠盯着地上的箭眉心微动，这和方才袭击他们的场景一模一样，像是为了印证他这想法一般，不到片刻，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们是何人？”同样的话，同样的语调，由同一的人说了出来。

若不是顾泠和时渊暗自交换了眼神，恐怕会怀疑方才他们经历过的那一幕是否真实。

“你又是何人？询问他人之前不是应该先行介绍吗？”还在摆弄手中枝条的男子挑起一边眉毛，略带了些玩味的眼神看向拿弓的男人。

拿弓的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对面的人，而后开口，“我叫格礼，你们是何人？”她微微皱着眉毛礼貌的开口。

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顾泠眼神微变，这个人和方才他们见到的完全不同，倒不是说长相，而是周身的感觉，他们遇到那个浑身都是戾气，对于外来者也是格外防备。

而现在这个，虽说还是防备的模样，但他站在那里，总让人觉得有些青涩，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却是防备和好奇各占一半。

顾泠抬眼看向身旁的时渊，时渊垂下眼帘，根根分明的睫毛像小刷子一般在他的眼下投出阴影，这还是第一次顾泠看向他时，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是来这里游玩的，只是不小心丢了方向，看这里风景不错便多留了一会儿。”顾泠收回视线时，就见那个手中把玩着纸条的男人脸上挂满了笑容，就像是个……偷孩子的。

想到这，顾泠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这次时渊顺利的接到了他的眼神，但顾泠的目光却只看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弄得十时渊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侧头盯着顾泠，低声道，“师弟怎么了？”

顾泠仅是动了动口，“方才在想什么？”

“我觉得这地方有些古怪。”

他这句话其实并无意义，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就一直古怪，但顾泠就是知道他的意思，他们是第一个进入这座城池的人，所以自动被划为了外来者。

而这些后来一起被送进的人，看这模样，怕是自动成为了另一个阵营。

顾泠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若是这猜测不错的话，他们两边通过试炼的方法该是相反的才对。

他们是让这座城池破碎，而后来的这些人自动与城池中的人们站在一边，要除掉外来者守护这座城池。

“师弟。”时渊轻轻唤了一声。

“嗯。”顾泠应了一声。

看起来是有些棘手，但貌似还行，毕竟这些人虽然对顾泠的话半信半疑，倒也都去了直接上的意思。

“那你们要去看看吗？”顾泠与时渊的这番交流结束，那边的格礼已然开始邀请笑的一脸慈祥的男人去树林深处逛一逛了。

时渊微微扬眉，这个格礼竟是这么好哄？

顾泠看了一眼又将树枝背后的男人，心中暗暗下决定。

要让时渊离这人远一点。

不，应该是让这人离时渊远一点。

但是，顾泠一个余光便看到那人在同意了格礼的邀请后，直冲时渊而来的一个媚眼，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眼神更是冷了几度放在那人身上。

本来像个开了屏的孔雀一般的男人忽的察觉到了一股杀意，不禁嘴角一抖，连忙收起了自己的花羽毛，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笑意跟上了格礼的脚步。

顾泠见他们都走过去，才抬手拉住时渊的手指在队伍的后方慢慢的跟着。

时渊在顾泠牵他时微微愣了一下，师尊好像许久都没有像这般主动牵他的手了，时渊抬了抬嘴角，看来有时候……适当的刺激会产生不错的影响呢。

“格礼，你这把弓叫什么啊？”双手握着树枝放在身后的男人下巴微扬，指了指格礼手中紧握的弓箭。

“啊，他叫纨日。”格礼不禁拿着弓箭向后藏了藏，他虽然很喜欢面前的这个人，但纨日可不能随便给旁人看。

男人笑了笑，“我就是看你方才那箭射的很厉害，才问问。”说完又开始与格礼聊些琐事，像是摆摊的刘奶奶今天又遇到了几个不结账的，隔壁的吴爷爷又丢了几只鞋……

顾泠听着都觉好笑，哪来那么多故事可编，不过看着格礼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像宝石一般闪着光芒。

对于一个从未离开过这里，出生以来就要守护一直以来平静的孩子来说，这东西确实比任何财富礼物来的更有色彩。

顾泠不禁侧头看向时渊，时渊注意到他的眼神，带了些疑惑的目光看过来，顾泠顿了一下开口，“渊儿喜欢修炼吗？”

清冷好听的声音让时渊有些怔愣，却在听到前方格礼追问着男人细节的话后，了然的一笑，心中霎时被一阵暖流包裹，软的不像话。

师尊不论何时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呢，有危险时第一反应是去拉住他，看到别人的遭遇第一个照顾的也是他的情绪，时渊甚至觉得如若他现在说“不喜欢”，顾泠下一刻便能带着他破了这空间跑到一个安逸生活的地方……

但是，时渊能吗？

他不可以，他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和业障。

顾泠就像是他眼前最洁净的光芒，不论他多么向往，也只能等自己干干净净的从泥泞之中爬出来之后，才敢去拥抱他。

所以，时渊听见了自己带了些笑意的声音。

“自然是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巫昇：我甚至不配一个句号，懂了懂了。
矮个子：那我们怎么办？
巫昇：躺好等赢。
顾泠：我只想看好我的崽子。
时渊：我只想解决完破事跟师尊好好谈恋爱。】


第七十四章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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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看了时渊片刻收回目光，这答案是肯定的，小崽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为时家报仇，就算不喜欢，恐怕他自己也不会察觉。

前面那树枝的男人还在套格礼的话，顾泠牵着时渊的手紧了紧，默默的跟在人群之后，过了一会，前面忽然慢下脚步的背影渐渐落在了他们身边。

顾泠垂眸了一眼。

那人悄悄掀了掀脑袋上巨大的帽子，露出俊秀的小脸，是古绮歌。

她瞥了瞥前面的人，凑在顾泠身边低声道，“我们还有一个线索，是两个字，凌雨。”她不知道这线索是否有用，单看方才的状况，顾泠和时渊明显比他们知道的多。

顾泠眼神微动，凌雨……入城时那女子便是说自己名叫凌雨，腰间挂着致礼阁的玉佩，顾泠远远的盯着前方的格礼，他现在全然没有的方才的防备，正在和身旁的男子高兴的说着话。

“为何要告诉我们？”时渊歪头笑着看向古绮歌。

古绮歌面上又是一红，“我，我觉得你们该知道的。”

“若是因此让你无法通过试炼呢？”顾泠目光不动，冷然的声音就算压低也如清泉一般，让人无法忽略。

古绮歌愣了一下，“为何……”后面的话被她吞了回去，“也罢，说都说了结果如何也还是我自己受着。”说完冲时渊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前方的人群。

时渊见他走远了才开口，“这凌雨……”

“格礼是致礼阁的人，那玉佩和凌雨身上的一样。”顾泠微微仰头，示意时渊看向格礼的腰间，他的玉佩藏在了衣物下面，走动时才看到。

“之前那个……”时渊收回视线看向顾泠。

“没有。”顾泠就是在疑惑这一点，若格礼是致礼阁的人，为何他们遇到的那个没有带玉佩。

顾泠目光一转放在了将树枝背后的男人身上，因为他听到了那男人问道，“这玉佩还蛮好看的，上面是……”

格礼低头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是致礼阁的信物，每个人都要佩带。”

“致礼阁？”

“嗯，我们那里就叫致礼阁。”

“你们那人很多吗？”男子故作思考的模样，“那我们都过去是不是不太礼貌？”

“其实……”格礼刚开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这个我不能说，凌雨说过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格礼提到的这两个字让人群瞬间将注意力尽数放在了他身上，顾泠手指轻轻点了点时渊的手背，就听那男人又开口，“凌雨？”

格礼点点头。

“那他会让你带我们过去吗？”

“这个没关系的，凌雨也经常带城里的人回来，她很喜欢收集奇奇怪怪的东西。”格礼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再转过头时眼睛一亮，“到了。”

顾泠看向前方，目之所及皆是与方才无二的景色，这结界做的倒是精妙，连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格礼抬手在空中毫无规则的划了几道，面前的景色忽的模糊起来，再定睛一看，突然出现的小门和隐隐飘出的香味令人不禁心中激荡。

顾泠眉心一动，稳住心神。

“过了这扇门，便是致礼阁。”格礼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些模糊，顾泠察觉到握住自己的时渊手心有些发烫，转过头看向时渊。

时渊眨了下眼睛冲顾泠点点头。

顾泠收回视线就见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格礼还是维持着笑容面向他们站在门口，直到再没有人倒下，他才四处看了看又开口，“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吧？他们倒下，你们甚至都没有要去看一眼的意思……”顿了一下，“不过醒着的就能跟我进去了。”

说完他便抬步进了门。

站在他身旁男子的树枝已经微微抬起，那根纤长的枝条被他紧握在手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十足的防备姿态。

虽说相谈甚欢，可他们谁都没有真正相信对方。

“我们要进去吗？”

顾泠看了看，他们本身壮大的队伍，此时只剩下零星的六个人还站着，其他已然尽数躺在地上。

不过这样也算公平，毕竟他与时渊只有两个人，方才那般若真打起来，可能是需要费些时候。

“进去吧，这里不过是个空间，大不了就是试炼失败，快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比较重要。”那人说完便快步走进了门里。

顾泠拉着时渊也跟了上去，不过他二人的动作像是在散步一般，没有一丝紧迫。

门里的景象与顾泠想象中的大不一样，他本以为致礼阁如同致格院一般的地方，可谁知只是一个茅草屋和一处院子，那茅草屋上悬挂的还是个手写的牌匾。

“凌雨，我带了朋友回来。”是格礼的声音，他快步跑向了那个正端着碗盘的女子，那女子垂眸看了看他，笑着回了一句，“你带好看的小子回来了？”

“嗯，你说要带他过来，但是他跟好多人在一起，所以我就带了几个有意思的过来。”格礼跟着女子的脚步，看着她将盘子放在桌上。

女子抬起头揉了揉格礼的头发，说了声“乖。”

顾泠这才看清了那女子的脸，便是在城门前的那个，女子在看到时渊时，眸子一沉，顾泠第一反应是侧身向前半步微微挡住了时渊。

时渊抬了抬唇角，被牵起的手指勾了勾顾泠的手心。

谁知女子只是看了一瞬目光便略过了时渊，扫过每一个人，“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吃饭？”

“你方才说好看的小子？是指谁？”最后进来的男子把玩着手里的枝条，一脸无害的问道。

“他啊。”凌雨修长的手指直直的向着时渊，说完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杀了他，你们就能通过试炼。”

顾泠的心中霎时有一连串的问号，早说这东西会直接告诉他们线索，他之前还装什么……不过，说的如此明显，也不知能不能取信就是了。

“我们凭什么信你？”

看吧，总是有自作聪明的，就是要无视最大的提示，错过最明显的正确答案。



【作者有话说：说好的柔弱花瓶呢？
顾泠：她对我徒弟有想法。
时渊：我才是柔弱的花瓶：）
您开心就好。】


第七十五章 忽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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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雨闻言一笑，“试试也无妨。”说着还眨了眨眼睛，指了指桌上早已经凉了的饭菜，“要不要来尝尝我的手艺。”

顾泠的目光微微瞥了瞥周围的人，因得这几个都不是同行之人，只有他和时渊站在一起，其他的尽数分散开来，此时面上倒是都没有什么变化。

“那便多谢了。”时渊淡淡的开口，拉着顾泠便走了过去。

顾泠眼见着那凌雨脸上的笑容一顿，却还是乖乖的跟着时渊坐了下来。

“是叫时风吧，你长的真好看。”凌雨笑着夸赞道。

“你们认识？”终于将树枝丢在一边的男子也走了过来，一脸热切的问着。

“方才他们进城时见过。”凌雨将桌上的盘子来回推了推，摆放整齐，转头看向格礼，“格礼，将那弓给我。”

格礼愣了一下，握着弓的手紧了紧，脸上有些犹豫，“要吃东西了，你还拿着它做什么？”格礼有些不情愿的慢慢将纨日拿起递给凌雨，凌雨拿到的一瞬间便拉弓直冲时渊而去。

早有准备的时渊闪身躲开撤了出去，面上的淡然不变，“这是作何？”

“自然是除掉外来者。”凌雨歪头笑着。

顾泠看着凌雨，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为何他是外来者？”从他们进入这座城池开始，这个凌雨才是最关键的人，不论是纨日的拥有者格礼，还是与他们同行的人都不过是推行的引导者。

是她决定了谁是外来者，而且引导着所有人除掉那个人，若是一路活着到了这里，便由她亲自解决。

只是顾泠有些不明白，这试炼的意义何在……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角色扮演一样，又能改变什么？

“因为他被这里的人排斥，因为所有的罗盘指向都是他，因为我感觉得出他身上不同的气味。”凌雨温柔的声线缓缓道来。

她说到不同的气味时，顾泠不禁抬眼看了看她，却猛地注意到她身后的格礼，他一瞬不动的盯着凌雨手中的弓，微微皱着眉，放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握着，像是在极力忍耐。

“那是他的弓，不该你来用。”时渊看向凌雨身后的格礼。

格礼闻言也是一愣，抬头愣愣的看向时渊，“凌雨……”

“你忘了这把弓是谁给你的吗？”凌雨头都没回，直接再次拉弓，纨日的箭矢带着金色的光芒直冲时渊而去，这次却是令他无法躲避，因为不论时渊的速度再快，那箭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追着他不放。

顾泠正欲抬手却发现时渊脸上没有半分紧张，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便只是动了动手指，息了帮忙的念头。

时渊在躲避箭矢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去攻击凌雨，水珠凝聚在他的身旁暗暗的靠近了那边的凌雨，格礼在背后看的一清二楚，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提醒她。

顾泠虽是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时渊那边，却也没有忘记院中其他的人，与他同样坐在桌旁的男人盯着时渊的身影，眼眸微亮，像是欣赏又像是……不怀好意。

凌雨见她金色的箭一直与那白色的身影保持距离，堪堪能够追上却又伤不了他，微微皱了皱眉，看向身后的格礼，“格礼，你来。”说着将手中的弓递给了格礼。

格礼如获至宝的接了过来，直接拉弓，却丢失了时渊的踪影，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凌雨，小心。”

但他喊出时已经晚了，凝聚成利刃的水珠霎时穿破了凌雨的胸膛，“你说杀了我能够通过试炼，那杀了你，是否也同样呢？”如同鬼魅一般的低语出现在凌雨的耳边，那是她意识最后听到的话。

利刃穿破凌雨的身体后便重新恢复成了水珠，以至于凌雨那残破的身躯倒地之后，一滴血都没有渗出。

格礼呆愣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凌雨，唤着她的名字缓步走过去，跪在地上轻轻摇了摇凌雨的身体，“凌雨？”

一直注意着院中情况的顾泠在其他人有动作的一瞬间便筑起了风墙，里层温柔的风包裹着时渊替他尽数接下了突来的袭击，外层炸开的力量将所有靠近他的人弹飞了出去。

稳住身形后，各自分立的人也没有再妄自行动，而是互相交换了眼神。

“几位这是作何？”时渊透过风轻声开口，言语之中到倒真着几分疑惑。

他这问题一出，院中霎时静了片刻，捡回了树枝的男子笑着开口，“我这从进来一直没有动过手，有些手痒了，不知可否讨教一二？”她边说着边用余光瞟了瞟顾泠，似是有些忌惮方才的风。

由于顾泠长相平凡，修为也并非很高，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未将其放在眼里，和方才那风仅能将他们所有人的力量尽数弹回，也令他们有了些迟疑。

时渊故作模样的哦了一声，“那为何要一同前来？”逐渐温柔的声音中暗暗的藏着危险的意味。

“打便打了，那还用找这么多理由，诸位既一同上前，想必都听到了，我们六个还怕他二人不成？”另一边的男人手中的火光逐渐变亮。

听到了？

顾泠注意到他的言辞，与时渊交换了眼神后，心下了然，想必只有他与时渊没有听到，这是不想他二人通过试炼？

虽说周围的人都对时渊生出了想法，但最危险的依旧是从凌雨身边站起来的人，纨日在他手中发出亮眼的光芒，直奔时渊而来的箭旋转着刺入风中，与之抗衡的风盾竟逐渐被它挤出了一道缝隙。

顾泠眼神微动，这家伙才是最大的问题，纨日在他主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但为何方才那人又说纨日是她所给？

时渊那边的风盾已然被箭射穿，顾泠看了一眼，时渊的身影就算是在人群中也是游刃有余的这才凝神思考起来，修长好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这里是幻境，从一开始所有的东西便都是假的……从一开始？不对，是从他们遇见开始所有的东西才是假的，他与时渊最初见到的那个格礼才是真的，那么他送去的空间应该不是陷阱，而是为了……保护？

他知道在众人的幻境之中，顾泠与时渊是危险的，所以便想将他们困在他的幻境之中……

顾泠忽的想到，巫昇他们好像还在幻境之中没有出来？



【作者有话说：凌雨：试试也无妨。
反正也打不过。
顾泠：没事我徒弟能行，我坐着就好。
巫昇：令人惊喜。】


第七十六章 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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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卷过顾泠的发梢，带着一丝温柔的意味穿过了空间。

“你到底把他们弄哪去了？”巫昇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的格礼，此时的他面上没有半点之前的温柔。

格礼只是看了看他，那张阴郁的脸并没有变化。

巫昇有些无奈，他已经问了面前这人很多次了，但他就是一个字都不肯说，虽然知道顾泠和时渊不会有事，好歹的关心还是有的。

就像身后那两个，甚至坐在地上打起瞌睡来了，当真是心大。

巫昇叹了口气，耳边拂过的风让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侧头急忙去寻，却是没有注意到格礼原本垂下的眼睛忽的抬起，眸中亮了一下。

顾泠确认了巫昇所在的地方，可是风虽然能够穿过空间到达他的身边，却无法打破这两个空间之中的混沌。

方才他冲破空间来到时渊身边时明明还是易事，可这时他的力量就像是打在了一片棉花之中，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顾泠抬眼看向被围攻的时渊，心下有些好笑，方才他还配合的躲一躲，此时竟是直接站在水幕之后，眼看着外侧的人不断的攻击却无法靠近他分毫。

这若是在空间之外，如此多的高手围攻，他绝不会这般轻松，也就是所有人的力量都被压制，时渊才能如此嚣张。

顾泠正这般想着，就见时渊还冲他眨了眨眼睛，满脸的温柔无害，还有些……委屈？若不是知道自己的徒弟是何种人物，他怕是要信了这委屈的小脸。

确认徒弟无事的顾泠将神识覆盖了整个空间，在看清了全貌之后，有些微诧异的发现空间整整齐齐的分成了两半。

巫昇所在，也就是他们曾经走过的那个是一半，这边其他人走过的是另一半，两边空间就像是镜子一般，格局都未曾改变，就连其中生活的人都能一一对应。

顾泠还在查看着空间的两边，忽然袭来的箭矢令弹猛然抬头，之前聚起旋风抵住了那带着金光的箭，旋转着的箭矢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下掉在地上。

瞥了一眼地上的箭矢，顾泠微微抬眼，对上了格礼那双黝黑的眼睛，愣了一瞬后，顾泠忽的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凌雨，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风卷起那个本就失了生命的人。

在颈肩间收紧的风让凌雨再无法装死，双手攀上了脖颈，却怎么也拉不开那本就无形的风，“你……”直到被那风弄得真正失去气息，凌雨也没能明白顾泠究竟是如何发现她在装死的。

原本围攻时渊的人因得这一变故全都停了手，看向顾泠，就连格礼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混沌，破了。

不过是一息之瞬，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原先在院中的众人忽的来到了树林之中，当他们还在四处张望之时，格礼向前迈了一步，“你……”他看着不远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呆愣在原地。

顾泠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一个温暖所包围，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时渊那崽子方才摸到了他身边。

“是那个乞丐？”时渊轻声问道。

顾泠点点头，刚想侧头说什么，就见格礼一箭插入了格礼的心脏，这画面让他把想说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金色的光芒吞噬着格礼的身躯，让他逐渐化为了碎片缓然汇集在另一个格礼身边，落在他的身上慢慢消失。

周围的场景也随着“格礼”的消失而逐渐瓦解，他们重新回到了那片废墟之中，只是这一次面前多了两个人，一个格礼，一个……正瞪大了眼睛盯着顾泠的凌雨。

顾泠只余光瞥了她一眼，便侧身心安理得的躲在了时渊身后，时渊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禁一笑，每每都觉得穿着普通人皮囊的师尊是如此的可爱。

遇到不想解决的事情，会直接躲在他的身后，偶尔的一些任性和小动作才会让他觉得顾泠真的像是个人，但若是换回原先的模样，师尊恐怕断断不会主动躲在他的身后。

凌雨满脸不情愿的走过来，“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的试炼。”

自动无视了她幽怨眼神的时渊轻笑着点头致谢，凌雨横了顾泠一眼之后，笑眯眯的看向时渊，“后面的试炼要加油哦~”语气中的波浪线犹如实质。

这次轮到顾泠眉心一动，微微向前挪动了一下脚步，却忽的停下来。

他要干嘛？

……他真是为小崽子操碎了心。

“那我们呢？”醒来又回到废墟的人有些迷茫的问道。

“你们一共就睡了一觉，还想怎样？”凌雨一脸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巫昇戳了戳还呆愣在旁边的格礼，“你没事吧？”

格礼像是这才回神一般，猛地看向凌雨，凌雨被他的目光吓得推了一下步，咳了一声开口，“既然拿回来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握紧了拳手的格礼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他快步走到时渊面前冲着顾泠便是一鞠躬，“多谢相救！”说完便消失在原地，留下身后一众迷茫的参与者。

顾泠手指点了点时渊的手，时渊歪头看过来，“是有些草率了。”

“……”他都还没说话呢，这崽子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渊垂眸笑着晃了晃顾泠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啊？”巫昇悄悄走过来低声问了句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不过显然，顾泠并没有会与他们一一道来的耐心，所以他只当没听到。

巫昇自然也没报什么他会回答的希望，故而他又去问了凌雨。

“这不仅是对你们的试炼，也是对格礼，不，纨日的惩罚，他本是在致格院修炼的器灵，因得修炼大成看看能化身人形，他想要能够人形稳定，便自愿与致格院交换。”

凌雨顿了一下。

“交换什么？”巫昇问。

“他守邑城二十年无忧，致格院保他人形稳固。”

“结果他没守住。”还在把玩着手中树枝的男子似是想起了这个故事，接下了凌雨的话。

“没错，可是他拿走了能够维持人形的东西，还没有完成对致格院的承诺，所以就被抓回来这里，有人通过试炼他才能离开。”凌雨摊了摊手。

顾泠手指蹭了蹭时渊的手背，凌雨说的很是轻松，可从那城池破碎至今不知过了多少年，那纨日终年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试炼者来到这个空间又离开。

十年如一日的经历着同样的绝望。

对于他们来说，这规则已尽苛刻，他与时渊需要在同行其他人的围攻中活下来，而纨日那边则需要两个空间合并，外来者真正的将城池毁掉，他才能离开。

所以将巫昇扣下，该是个赌博，他在赌顾泠和时渊是不是那个能够发现两边空间相同的人，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其实刚开始顾泠并没有注意凌雨死的真假，只是他察觉到这是两个互相制衡的世界，若是想毫无偏差的同时存在，那便一点都不能差，他们是该被排除在外的。

凌雨要是死了，与那乞丐对应之人便不复存在，平衡被打破引来的只能是崩塌。

这可能是这空间给纨日最大的慈悲了。

“行了，第一关就这样了，”凌雨挥挥手不想在过多的解释，“第二关的试炼很是简单，”她左右看了看，手心红光一闪，一道漩涡便出现在了面前，“跨过这道门，便通过了。”



【作者有话说：原先假装被欺负的时候
顾泠：谁敢欺负我徒弟。【撂倒
现在真被欺负了
顾泠：你行的，加油。
当事渊表示委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狼来了是真的。
提问，时小渊同学说过多少次师尊可爱了？
时渊：可爱两个字我都说倦了。（才怪）】


第七十七章 师兄如此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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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是门其实不过是个一人高的漩涡，如流水一般缓然潺动，带动着周围的灵气。

顾泠侧头看了看时渊，周围的人都没有要上前的意思，凌雨此时倒是没有再多嘴，只是瞪大了眼睛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的。

“你是谁？”带了些试探的疑问从人群中传出。

凌雨脸上的笑容更大，“我是致格院的人，第一关你们没有得到提示就是因为我不在。”说完顿了一下，见人群中有人想要开口又接着道，“只有半柱香，穿过这扇门就算通过试炼。”

她说完便消失在原地，留下开始窃窃私语的人群。

“要过去吗？”巫昇看了看那扇门，不断流转的灵气虽然看起来温柔无害，可谁知里面是什么情况。

“扔个石头过去看看呢？”矮个子小声地提议，在他等顾泠回答时，旁边已然有人丢了东西过去，石头直接穿过漩涡落在后面，清脆的声响让人群没了声音。

“看来是不太一样。”时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师兄不若去试试？”冷然的声线尾音微微上挑，引得时渊轻轻扬起眉梢看向顾泠，而后撇了撇嘴，“师弟就这般让我去冒险吗？”

顾泠侧目瞥了他一眼，“师兄如此英勇，怎会害怕？”

时渊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顾泠的头发，抬步走向漩涡，顾泠会这般说，定是确认了这门无碍。

时渊对顾泠，就是有着盲目的信任。

而后一直关注着漩涡状况的人就看着那个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缓步走进了漩涡，不过一瞬，他便穿过漩涡出现在了另一边。

他转过头，俊秀出色的面容上带着笑意朝着某个方向挥了挥手。

见他毫发无损的穿过漩涡，人群中也多的是人冲向了漩涡，也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另一边。

顾泠隔着人群与时渊相望，在漩涡那边的人被扭曲的灵气覆盖，倒平白生出了许多不真实的感觉。

时渊知顾泠是不爱跟人凑热闹的，便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他，等漩涡那里的人不多了，他的师尊便会缓然朝他走来。

不过片刻，多半数的人已然通过漩涡，见那里没有再围着一群人，顾泠这才抬步走过去，巫昇很是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半个身位。

可当他们穿过漩涡后，时渊原本带笑的脸忽的沉了下来。

巫昇对上时渊那张霎时冷下来的脸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左右看了看，也没有找到那个本该在他前面的人。

顾泠穿过漩涡的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面前熟悉也陌生的环境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

目之所及皆是白色，不论是墙壁桌椅还是身下的被褥都充满了熟悉的味道，包括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因得房间之中太过安静，还能清晰的听到指针转动的声音。

他回来了？

顾泠面上如旧，心中却是有了一丝的茫然，他缓然起身，却在低头时看到了自己白皙的手指，呼吸一窒而后长出了一口气，赤着脚快步走向浴室。

看着镜中那张熟悉的脸，顾泠才放下心来，他还是“顾泠”的模样，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看来是被那道门扔来了这里，这幻境倒是真实，若不是他本人手上有道疤，怕是便要信了这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了。

顾泠正盯着镜子出神时，镜中忽的伸出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正覆上他的手，巨大的力量转瞬间将顾泠整个人拉进了镜中，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然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松了一口气般的低吟带了些微低哑。

“师弟怎的如此不小心？”

顾泠愣了一下抬手轻拍了下时渊的后背，时渊的脑袋在顾泠的颈间蹭了蹭才松开了他，“方才去了哪里？”

“幻境里……”顾泠抬眼，目光在时渊的脸上打了个来回，“回了趟家。”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面前的时渊能够听到。

时渊眼神一动却并未再问。

……家。

不知为何，时渊就是有种预感，顾泠说的不是玄剡宗，而是……他的家吗？

站在后方看了许久的凌雨抬头看了看虚空之外，才开口，“这第二关算是结束了，后面……”凌雨举起手指晃了晃，“要注意兽类。”说完，凌雨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顾泠便感觉到身旁的人牵住了他，时渊的手指有些凉，这是顾泠的第一反应，他便也很是顺畅的反握住了时渊的手，让自己手心的温度粘上了时渊的手指。

眼前的景象很快变了模样，原本一望无际的荒野霎时变成了丛林，入目皆是苍翠的颜色，顾泠还没来得及查看完周围的环境，牵着他右手的那股力量忽的晃了晃，转头便撞入了一双带笑的眸子。

那双充满了光彩的眸子当真好看。

“这次没丢。”时渊晃了晃与顾泠相牵的手。

那双眸子中闪着的亮光是因为他，这一认知令顾泠心中升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滋味，心口胀胀的，不过顾泠知道这感觉不差。

“是你每次都走丢才对。”顾泠没什么波动的声音依旧清亮，可时渊偏是从中听出了师尊心情不错这一讯息，便又是用手指轻轻的蹭着他的手背，本身带着凉意的手指逐渐温暖了起来。

不远处站着的巫昇侧头偷瞄着前方的两个身影，只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能再再再弱一点，小个子忽的凑了过来，低声道，“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没错，一直都是这样旁若无人！

巫昇很想这么回答，但是……

“他们师兄弟的感情很好。”巫昇抬了抬唇角，一副正经的模样，说完还点了点头，似是在佐证自己的言语。

看了看那边的顾泠和时渊，虽然巫昇知道不论何时过去可能都算是打扰，但他还是轻咳了一声正打算上前提醒一下正事，却忽的被一道冲天的灵气引得停下了脚步。

顾泠和时渊也对视一眼一同望向了灵气的源头，想来是有何人在渡劫，可那灵气并非寻常，灵气逐渐聚集伴随而来的是阵阵吼声，那吼声低沉却极具压迫，令人不禁蹙眉的力量震荡着丛林，不断晃动的树枝像是在与其呼应一般。

“是……什么东西在进阶？”小个子眉心紧皱着，那声响总给人一种不详的预感。

“是灵兽。”巫昇倒是闭上眼睛感受着林间呼啸而过的力量，他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倒是生生做出了一副有些不适的模样。

顾泠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已有猜测。

“那凌雨既然让我们注意兽类，是不是这里有高阶灵兽的意思啊。”小个子的手抓着身边人的衣衫，眼中皆是紧张。

“过去看看？”顾泠抬眼看向时渊。

时渊点点头，正欲抬步向前，左手忽的传来了一股阻力，他有些疑惑的回头对上顾泠的眼睛，“师兄且自行前去。”

轻风拂过时渊的耳畔，他顺从的放开了顾泠的手，“师弟可是要回味一下回家的滋味？”时渊唇边挂着的笑扩大了些。

“不错。”顾泠神色不动，目光却是看了看他身后的巫昇，“可需唤他与你同去？”

时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巫昇，巫昇因的这两道目光像条被放在案板上的鱼一般挺直了背脊，等待宣判。

“师弟不是曾说过师兄英勇吗？这点小事，怎需陪同。”

此番言论倒是令顾泠一愣，轻抿了一下嘴唇，“去罢。”话音刚落，时渊便已然消失在面前。



【作者有话说：时渊：师尊老走丢怎么办，挺急的。
顾泠：崽子总走丢怎么办，也不太急。
巫昇：亮吗？命换的。
多么感人的师兄弟。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给你们一个大大的啵唧~
感谢欣之的三叶虫~】


第七十八章 何不自行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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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时渊离开，顾泠才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巫昇，那冷然的打量眼神让巫昇后脊骨的毛都快竖起来了，其实顾泠只是在考虑巫昇会出现的理由。

他的到来虽是让这个世界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既然时渊顺利的进入了致格院，那代表着他仍旧会如同书里说的那般，拼死救出致格院关着的灵兽，本就不安稳的灵根也会因此落下难以回溯的伤痕，直至最后一战也未能恢复。

顾泠的目光淡淡的飘在巫昇身上，而后抬步走远了些，却是并未离开那边三人的视线，站在巫昇旁边的小个子自觉地移开了目光，巫昇认命的缓步走过去。

“您，想问什么？”巫昇悄悄抬眼看着顾泠的侧脸。

顾泠的目光还落在方才时渊离开的方向，几息过后才收回视线，“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冷然的声线全然不似方才。

巫昇愣了一下才回答，“我亦是宗门推荐而来，是进入大堂时才发现了您和时渊。”

“时渊唤你来的？”顾泠这句虽是疑问，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巫昇的回答，顾泠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巫昇，他倒是能看出这人的身份，就是不知时渊想用他来做何。

巫昇“嗯”了一声，“真人何不自行去问时渊？”

顾泠的眸子霎时冷了一番，收回视线看向远方，该问他自是会问，只是不知时渊肯不肯说，便是说了又会否是全部的内容。

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风缠着顾泠的手打着旋儿，顾泠***抵着上颚，真想挑明啊，这般试探当真是有些麻烦。

“嗷！”一声破空而来的嘶吼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袭来，声波的力量甚至将大树的枝干都吹弯不少，那声音中有着愤怒和威压。

顾泠手中的风霎时攀上了他的身躯带他消失在林中，下一瞬便站在了时渊身边，目之所及的便是那站在不远处山脚下的灵兽，此时他周身的毛依然完全竖立，尖利的爪子紧紧地握着地面，圆圆的眼睛一片赤红。

“师尊。”时渊轻唤了一声，而后自行开始交代，“方才来时，这灵兽确是在进阶……”灵兽进阶时不似修士那般会对外界无感，它们的感官会在进阶时达到顶峰，若是贸然靠近会令其暴走。

故而时渊起初并未靠近，只是远远的观望，可随着那灵兽吸收灵力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也愈发觉得不对劲，那灵兽越是临近突破周身的戾气越重，正当时渊以为它要成功时，它却突然暴起。

“他将本该用来突破的力量，尽数释放了出来……”顾泠看着那边被戾气包围的兽类，它黑色的瞳孔此时隐隐透着红光，牙齿不断的呲起，脸侧的胡须随它的动作抖动着。

“嗯，现下似乎是……没了意识。”时渊侧目盯着顾泠的侧脸。

顾泠注意到了他的停顿，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那该如何突破……”目光在略过灵兽身上时看到了隐隐发光的印记，灵气充裕的封印紧紧的箍在灵兽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将那灵兽释放的力量尽数收了回去。

神识虽是在第一关就收了回来，但能省力顾泠自然也不会多找麻烦。

一经放出就笼罩了整个空间的庞大神识很快让顾泠知道了怎么回事，但他却并未出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此时另一道惊异的声音传来。

同行的小个子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已然开始撞击山脉的灵兽，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那个灵兽，疯了？！”

顾泠侧目，在小个子眼里看到了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该是进阶失败，走火入魔了吧。”巫昇蹙眉刚想抬步过去，却被时渊轻轻摆手制止了。

“你唤不醒他的，”时渊抬手，四面袭来的水流霎时将灵兽的身躯包裹，不过这一会的时间，灵兽已然将自己撞的满是伤痕，因为水流的限制，他四脚朝天的在其中随着漩涡旋转着。

“一般来说不会轻易暴走……”巫昇还没说完便被小个子打断了，“怎么不会！”小个子有些颤抖的出声，“那可是灵兽啊。”

巫昇垂眸看了看他，微微蹙眉，“你也说了那是灵兽，他们都有自己的意识，不会随意伤人的。”

“若是方才没有时风拦着你，你早已经被它撕碎了，那种兽类怎会有什么人性。”小个子有些不可置信，他仰着头那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倒是少了些气势，还不若垂眸不语的巫昇。

顾泠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敲，巫昇蹙眉盯着小个子的模样倒是令他有些出乎意料，小个子的话似乎让他有些生气了，分毫不似方才的的气势，也令那小个子有些发怵，不禁有想后退的趋势。

“巫昇，”时渊出声打破僵局，“去看看。”巫昇闻言才收回视线，抬步走向那边的灵兽，顾泠和时渊紧接着走过去。

留下小个子和他身后那人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虽然看不到表情，可那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他的不甘。

顾泠靠近灵兽后，那封印的力量愈发的明显，灵力不断汇集在灵兽周身，却半分都未曾被炼化吸收，而是被那封印吞噬而后……转移。

“他……”巫昇抬手放在手中，眼中尽是担忧，“进阶失败了，而且不止这一次了。”灵兽的每一次突破都会在体内留下痕迹，这只灵兽的体内痕迹众多，可却迟迟未能突破。

“这应该也是他会戾气如此之重的原因。”

“因为他为进阶而储存的灵气都被用来维持这方空间了。”顾泠抬手穿过水波，覆上了灵兽身上的封印，风随着封印被吞噬流动，最后重归于空间之中。

巫昇猛地一窒，随后也发现了灵兽身上的封印所在，他侧头看向时渊，“可有办法……”

时渊垂眸看了看顾泠才开口，“这是假的，师弟方才试过了，灵兽的真身并不在此。”

顾泠抬眼看向时渊，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目光，嗯……好似是又被试探了，不过他确是试着解开过封印，因得这并不是实体，自然是失败了。

不过能让时渊知道他并不似他人那般厌恶灵兽也是不错。

“那这关又该如何通过？”巫昇问道。

顾泠半点都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但手心突然传来的温度让他垂眸看了过去，果然是时渊的手指，他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当真是令人毫无抵抗力。

时渊牵着顾泠的手轻轻摇了摇，那撒娇一般的频率令顾泠很是受用，便好心的开口，“杀了他，或是被他杀了。”



【作者有话说：时渊：怎么能瞒着师尊顺利进行计划？
顾泠：怎么能让徒弟不发现我知道了他的计划帮他？
计划通.jpg
时小渊以后再想听师尊叫渊儿可能是有些难了呢。
感谢三生烟火乱云妆°+的寒武扶仙，啾咪！
不咕了不咕了，以后一定不咕了！再断更你们就来打我QAQ】


第七十九章 没有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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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巫昇闻言抿了抿唇角。

“先将他放开。”顾泠话音还未落，时渊便已然撤掉了水流，灵兽被拖着轻轻落地，它先是抬眼看了一下三人的方向，而后低吼着缓步后退，一双溜圆的眼睛紧紧的瞪着。

“要……”巫昇目光中突的多了一个身影，一道光芒猛地穿过身侧刺入那后退的灵兽眉心，聚集的灵气霎时间破碎炸开。

顾泠目光分毫未动，挥手抹去震荡而来的波动，才缓然收回手向身后看去。

还抬着手的小个子见他看过来，目光有一瞬的退缩，“你们方才不是说他是假的，我们要通过试炼，自然是要杀了他。”

顾泠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这可是最后一关了？”

时渊自然知道顾泠是在问他，“是。”

顾泠知这致格院里关着许多灵兽，但他至今不明为何致格院之人会如此痛恨灵兽，万般折磨将其困在此地的意义何在？

还未等顾泠思考出头绪，身处的这方空间便已然被破解，灵兽死去，他们通过了试炼，不过让顾泠没有想到的是再次睁开眼后的景象。

入目的血色和刺激神经的腥气令人不禁皱眉，饶是面上不易波动的顾泠都眉心微蹙，面前地板上躺着的都是些残缺了的身体，死了的并被丢在一旁无人去管，剩那些活着的痛苦呻吟。

顾泠抬眼与时渊的视线相交，而后将目光放在不远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子，顾泠的目光绕着她转了一圈，并未找到与她同行的那个男子。

收回视线后顾泠看向时渊，目光微动，示意他前去询问。

时渊轻轻扬起半边眉毛，手指勾了勾顾泠的手掌，这才肯上前去。

“古姑娘，”时渊靠近女子时很是贴心的隔了一段距离便开口唤她，女子闻言瞪大了眼睛抬起头，似乎还未从巨大的恐慌中回过神来，“你还好吗？”

古绮歌重重的吞咽了一下，微红的眼眶竭力的忍着不让泪水滑下，“我……”带了些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只吐出了一个字，便已然泣不成声。

“自己技不如人还要强出头，死了怪谁啊？”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古绮歌身后传来，时渊一眼瞥过去便认出了那是来时与顾泠挑衅的人。

古绮歌闻言头都没回，只是默默的将眼泪憋了回去，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去你们那边说吧。”

时渊垂眸，侧开身让她走在前面。

古绮歌缓步行至顾泠面前，“是那里面的灵兽，”她顿了一下，“不，是那几个人。”

别有用心的人类远比那发狂的野兽要恐怖的多，他们也一样碰到了那只发狂的灵兽，一行五人最初都不敢有什么动作，可方才那女子不愿在丛林中多待，便提议由她和高毕前去试探，因得那三人一行，他二人只得上前。

起初靠近时，那灵兽只冲他们地吼了一声，并未有攻击的行为，可后来不知为何却突然暴走，高毕一时未曾躲开，死在了灵兽的爪下，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从那空间中出来。

“是那三人在远处攻击了灵兽，才会导致他突然暴走。”古绮歌在被带出空间前，看到了属于女子的刀刃。

时渊闻言目光微动，“既是在致格院的空间之中，那是否……”他的话没有说完，却令古绮歌忽的眼前一亮，匆忙告辞跑了出去。

“为何我们未被攻击？”顾泠冷然的声音传来。

巫昇冷笑了一声，“因为没有意识的灵兽不会随意攻击无害之人。”

那些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有哪个不是要逞英雄先行动手，要知道灵兽失去神志的本能反应都是自残，唤醒自己。

而这些人的伤不过是灵兽受到了攻击察觉到危险，才会进行的自我保护罢了。

“伤亡如此之重……”顾泠目光略过大堂之中，一早来参加试炼的有一半都躺在地上，组中之人若都无缺失，那便是与灵兽殊死搏斗过，并且打赢了的，剩下的都或多或少失去了一人，人数算下来也少了十分之一。

“致格院当是不会管的。”时渊的话引来了顾泠的目光，他才接下去，“这关怕从一开始便是如此设置，致格院的人奴役憎恶灵兽，为何偏其每次招来的人都同他们一般？”

时渊这话倒是解答了顾泠刚才的疑惑，致格院的试炼看似并无用处，却是每一关都环环相扣，第一关是混淆正邪之物，给予的目标才是该对立的那一面，第二关和刚入大堂时无二，是心性与修为测试。

而这第三关便是让新入院之人见识灵兽的残暴，对其产生憎恶与仇恨。

不多时，古绮歌垂着头回来了，看那副模样便知道致格院是不会管这些死人的，毕竟进入试炼前，他们便已提前说过，训练多有意外，死生不由负责。

“如何？”虽是知道了答案，时渊还是问了一句。

古绮歌抿了抿唇，“致格院的长老说他们会想办法，可灵兽的暴动也是他们没想到的，本来只是设计的关卡，可谁知……”

“本就是没有人性的，真没想到发起疯来这么恐怖。”

“那还是只进阶失败的，若真让他成功进阶，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人群谈论的声音很是清晰地传来，令时渊不由得想到了上一世，殷知易带人围攻涟风谷时，那些人所担心的也是如此，情愿将那般多的生命葬于火海之中，也不愿让他们守着那一方净土。

顾泠本是在懒懒的查看着旁边还未过来人的动向，却突然被身旁的人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时渊周身危险的气息不断蔓延，顾泠目光微动，抬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气息带来的威压霎时收了回去，一旁的古绮歌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见时渊恢复，顾泠才松开手腕，转而轻轻勾起他的手指，磨蹭的频率大有安抚之意。

时渊轻轻勾起唇角亮闪闪的目光紧盯着顾泠的侧脸，全然没有分给那不知何时站在了中央宣布结果的人一丝。

可那人宣布完后，时渊却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并且微微皱起了眉头，顾泠面上一片空白，内心却是有些微起伏的。

因为，通过了试炼成功进入致格院的名单中，没有顾水……


【作者有话说：时渊：今日份工具人成就达成，该干大事了。
顾泠：没有顾水，那顾泠能去不？
又要地下会面了吗？想想都刺激owo】


第八十章 不许带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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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没有念到名字的各位离开。”说完，站在台上的人就消失在原地。

顾泠听完一脑门的问号，连巫昇都在名单里面，不，应当说他们五个里只有他没能通过试炼？

时渊看着顾泠冷然的脸庞，不禁轻笑出声，“师弟这是，落选了？”轻飘飘的语气断然不是问候。

其实对于自己没能进入致格院这一事实，顾泠也并未太当回事，但是当致格院的守卫站在他面前时，顾泠才察觉到一丝丝不妙。

“这位修士……请吧。”守卫在对上顾泠的眼睛时，顿了一瞬才接着道。

顾泠抬手轻轻拍了拍站在身侧的时渊，“本……我不是修士。”

空气一瞬间凝结下来，随后就见时渊侧头轻笑了一声，“不错，他是我带来的。”

守卫愣了一下，“名单中……”

还没等他说完，顾泠冷然的声音便又传来，“致格院可有规定不许带小厮？”

……不是有没有规定，而是还未有人这般大胆吧。

守卫的目光在顾泠和时渊身上打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抬步离开了。

巫昇在一旁微微扬起眉头，看了看那边被拖走的人，又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站着的顾泠，心中不禁感叹，做致格院的守卫还是得要审时度势的啊。

看这位就没人敢拖走。

顾泠瞥了一眼自家偷笑的徒弟，那人对上他的目光倾身靠了过来，凑在顾泠耳边低声道，“师弟当真要做我的小厮？”见顾泠半天未曾回复，接着道，“小厮可是要听话的。”

“本座何时不听话过？”顾泠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声道，他本是想着逗一逗时渊，可细想下来他似乎也算是……听话了？

时渊抬眼细想了一番正要开口，屋内灵气的变化令他唇角的弧度霎时收了些，只眨眼间便换了模样。

眼前绵延的山脉充斥着浓郁的灵气，让人觉得便是一个深呼吸都能汲取不少，顾泠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铺陈开来的神识笼罩了整个致格院，浓郁的灵气自是滋养了满山的灵植，饶是玄剡宗那般财大气粗也不及这里。

怪不得各宗门挤破脑袋也要进入致格院，当真是个好地方啊。

见了这阵仗，顾泠心中倒是有了一丝疑惑，按道理来讲，在这地方修炼的该都是些老妖怪，可方才那老头分明修为还不及他。

“你们都拿到了吗？”古绮歌凑过来低声道。

顾泠闻言微微侧头，看到周围一同进入致格院的修士大都默不作声的消失在原地，不过一会，便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时渊对上顾泠的眼神，抬手放在他面前，一块透明如碧玉的玉牌霎时出现在他手心，顾泠目光一转便在致格院内找到了这块玉牌的归属。

“这是住处的钥匙？”巫昇把玩着手中的玉牌。

“应当是……”

“他们都如此等不及，是去修炼了？”才多久便一溜烟全没了踪影。

“致格院只允许我们待在这里三个月，自然是要抓紧时间的……”古绮歌话还没说完，顾泠便见时渊眼神一动，三个月……确是无法从长计议。

“三个月？”巫昇微微蹙眉。

“对啊，你们定是未曾看过致格院此次的布告，因得院内修行，灵气渐疏，故而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修行，而且也不会同以往那般，能够得到灵兽。”

巫昇闻言不禁抬眼看向时渊，见时渊没有反应，便又问道，“三个月后，我们与致格院再无瓜葛？”

“不错，这可能也是此次通过人数如此之多的原由。”古绮歌的目光略过巫昇，放在了时渊身上，盯了片刻微一颌首，“我二人也要去修炼了，先行失陪。”说完，便和他身边的师兄一同消失在原地。

洞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巫昇轻轻叹了口气，“所以通过那个破试炼就是为了进来修行三个月？”虽然此处确实灵气充裕，但也不至于令人挤破头皮也要进来吧，况且那最吸引人的条件还被取消了。

“灵气并未渐疏。”顾泠冷然的声音回荡在洞中，他的目光依旧放在时渊身上。

他在等。

不过对时渊来说，三个月怕是足够了。

时渊轻轻笑了笑，“我们也去修炼？”他带笑的眸子中映着顾泠那张普通到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脸，顾泠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看来是等不到小崽子自己坦白了。

致格院给巫昇分配的住处离时渊的有一段距离，而顾泠这个没通过的小厮自然是跟着时渊来到了他的住处，二人并肩踏入院中，谁也未急着去修炼，反倒像是在玄剡宗散步那般，悠闲自得。

若不是有顾泠那伪装，也是一副不错的景象。

顾泠面上不动，心里却已然过了无数个念头，他究竟该如何引导时渊说出他的计划，或者该如何在时渊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帮他……

他没想出结果，却是停下了脚步，身旁的时渊同一时间侧过身来，轻声唤了一句，“师尊？”

顾泠抬眼看向时渊，静静的端详了片刻，期间时渊也只是略带疑问的看着他，并未有其他表示。

“巫昇怎么会在这？”

时渊唇边的笑容扩大了些，“因得之前传讯于我，言其在宗门受尽欺负，故而来投靠弟子。”

顾泠微微侧头，“你不也在宗门受欺负？”

时渊闻言一愣，随即伸手牵起顾泠，将他的手握在手中把玩，“我不是有师尊吗？”本是低沉磁性的声音此刻却软糯的要命。

顾泠垂眸看了看他的手，手指无意识的蹭了蹭时渊的，抬眼看向时渊，“去修行罢。”

时渊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拉着顾泠进了房间，直到二人盘腿坐下他也未曾松开。

过了好一会，顾泠才摇了摇手臂，“松开，这般要如何修炼？”时渊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指，收回手时还顺势抚过了顾泠的半只手臂，那似有若无的触碰让顾泠不禁侧头看向他。

“师尊可有觉得此处诡异？”

顾泠自是有所察觉，初入致格院时那浓郁的灵气此时已然有减淡的迹象，虽说并不明显，但顾泠的神识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此处灵气充裕，即便未有渡劫修士，也不该以那化神中期为尊……”顾泠能够很清楚的察觉，致格院中修为最高者竟真的是那日的老者。

顾泠的话并未说完，因为他忽的想到，上一世时渊便是在此处险些丢了性命，若是说致格院中有渡劫或是化神境修士倒还说得过去，若只有那化神中期，便是上一世的时渊不如现在这般，也不至重伤至此……

“师尊……修行试试？”

闻言，顾泠重新合上双目，屋内的灵气霎时变了动向，如惊涛一般席卷着涌入顾泠身边，时渊坐在一旁静静的盯着顾泠，眸子却慢慢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顾泠：又不是顶着自己的脸。
时渊：在挨揍的边缘疯狂试探ing
顾泠：为什么把巫昇叫来？【干大事前的必要试探
时渊：他在宗门同我一般被欺负……
顾泠：……【同你一般，那懂了。】
巫昇：嗯，我被欺负了。
撒娇崽子最好命！
拖延症是真要命(⁄+⁄•⁄ω⁄•⁄+⁄)
感谢动次打次的三叶虫～
感谢生前哪想身后事。的三叶虫～
感谢拾忆的寒武扶仙！
感谢三生烟火乱红妆的珊瑚化石！！】


第八十一章 这般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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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本是打算听时渊的先行修炼片刻，当他意欲停下时，却忽的发现原先浓郁的灵气有减淡的趋势，因而放下了停止修炼的念头。

涌入体内的灵气在五天后逐渐慢了下来，在将空气中仅剩的灵气团入体内后，顾泠缓缓出了一口气，周身磅礴的灵识像个魇足的野兽一般旁如无人的散发着他的威压。

时渊不在屋中，这是顾泠第一个念头，随即下一瞬便在不远处寻到了他，顾泠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神识，但在注意到时渊发现他时还是有了些微的惊讶。

索性也已然被发现，顾泠放任自己的神识大方的“偷听”着。

巫昇正跟时渊絮叨着，忽的见他唇边扬起一抹笑意，直觉后脊一凉，微微蹙眉闭嘴，过了好一会，见时渊还未有所回应便问了句，“怎么了？”

“师尊醒了。”低沉的声音辗转于舌尖，听得巫昇一阵冷意，下意识的撇了撇嘴角，也是，只有那位真人能让这位大爷有如此表现了。

“你先去修炼吧。”时渊抬眼看了看巫昇，这几日巫昇并未像他们一般闭关修炼，而是跑去了致格院中探查情况，虽然他摸到的不过是皮毛，但也足够时渊了解到一些事。

还未等巫昇回答，时渊的身影便已然消失在原地。

顾泠再抬眼便看到了时渊那双带笑的眼睛，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后才开口，“全数消化了？”虽是问句，却无半点起伏。

时渊缓步走过来，轻声“嗯”了一下，“师尊也发现了。”

顾泠轻轻颌首，这致格院看似灵气充裕，可真到修炼之时……却并非如此，就是此时的顾泠也能察觉到周围弥漫的灵气，可这灵气分毫不能为己所用，就好似泛滥的洪水喷涌而出冲撞着大坝，眼馋的看着那边的村庄，却也只此而已。

“看来那长老也是如此？”时渊抬手在空气中拨弄了一下，在顾泠的眼中便看到周遭的灵气顺着他的动作分开又聚集，不知为何平生出一股窒息之感。

“院中人数众多，怎会至今未有人发现？”顾泠的目光缓慢略过屋内，随后落定在时渊身上，轻抬起手。

时渊听话的将手腕放在他的手中，这次他倒是半分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磅礴的内息温柔的护着顾泠在自己的体内查看。

不过片刻，顾泠便打算收回在时渊体内的灵气，却被一团黑气紧紧的包裹住动弹不得，他微微抬眼看向时渊，就见时渊反手抓住了他，略带了些凉意的手指轻轻磨蹭着他的手臂。

顾泠眉心一动，直觉那手指好像蹭在他的神经上一般，令他的后脊生生激起了些小点。

另一边被包裹的灵气半点没有感觉到束缚，却是像被滋养在灵泉之中一般，那黑气还时不时的晃动着，好似在安抚不明所以的灵气。

“这是作何？”顾泠生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感觉，淡然开口。

在旁人听来毫无波动的声音却让时渊抬起了唇角，“弟子也想看看……”

看个鬼。

顾泠动了动手指，灵气和手腕同时撤出时渊的控制范围，目光对上时渊那双含笑的眸子，那里面倒是半点看不出方才的深沉，亮晶晶的眼睛如同小时候一般无二，把顾泠看的不由眉心微蹙。

“师尊可知为何没有旁人发现？”

顾泠收回视线侧身坐在椅子上，风拂过的桌上霎时出现了一套茶盏，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白玉一般的茶壶，热气便随之溢出，不多时，屋内弥漫起了一股子熟悉的香味，并不浓郁却让人不由得静下心来。

时渊乖乖走过去对面坐下，单手撑脸眼巴巴的看着顾泠倒了一杯茶拿在手中轻抿，许久才等到他放下茶杯，却也只是斜睨了一眼过来。

“这般做作，是少了胳膊还是丢了手？”方才拿魔气困住他的时候倒是生龙活虎的。

冷然的声音也没能让时渊动一下，最后还是顾泠盯了他半晌，抬手缓然倒了另一杯随手撇了过去，时渊接住这不怎么温柔扔来的茶杯，脸上的笑意更甚。

浅尝了一口后才抬手递给顾泠一卷书笺，“师尊看。”

顾泠抬手接过，垂眸片刻，“倒是好谋划。”

书笺上的法阵和灵气残留是顾泠再熟悉不过的，显然是只有进入致格院的人才能打开，这本书笺也是因得时渊打开过，他才能翻看，不过里面的内容倒甚是有趣。

顺利进入致格院的修士有汲取灵气修行的权力，但在提升了一定修为后，需对致格院有所助力才可再次进行修习，这大抵也是进入致格院的修士如此团结努力的原由。

“师尊觉得如何？”时渊抬手给顾泠的杯子续上茶水。

“怕是唬人的把式。”顾泠将书笺随手放在桌上。

“何以见得？”

顾泠盯了他片刻才开口，“你不是也如此觉得？”

“弟子只是猜测，师尊何以如此肯定？”

“在此处修行怕只是因人而异，对致格院有所助力之事，也会对其自身有所受益。”人的身体就像是容器，在各个阶段能够吸收的灵气不同，若是将容器扩大，自然能够接受更多灵气。

顾泠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巫昇未曾修炼？”如此浓郁的灵气连他都有所受益，没道理巫昇的修为半点没有提升。

他自然是知晓巫昇去查了致格院，只是顾泠其实更想知道的是面前这个人的计划。

“巫昇觉得这地方诡异的紧，便去调查了一下。”

“可有收获？”

时渊抬眼想了想，“他见到了那灵兽的本体算吗？”晃了晃手中的茶，“那灵兽过的不好，灵气被用来维持幻境，一直处在力竭的状态。”

“他被什么困住了？”顾泠的手指摩擦着茶杯的边缘，他倒是看得出那只灵兽体内挣扎所致的伤痕，却始终没能看出是何物所致。

“灵幻锁。”

完全不耳熟的名字让顾泠停住了喝茶的动作，饶是他遍寻了原主的记忆也没能发现一丝与之相关的内容，“那是何物？”

“是可以让灵兽听话的东西。”时渊本就深邃的眸子渗入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同贪墨卷一般？”话音未落，顾泠的神识便如同蛛丝一般细密地铺陈开来，迅速的笼罩了整个致格院。

“师尊真的相信贪墨卷可以控制灵兽吗？”


【作者有话说：顾泠：我都以为你要弄死我了，逆子。
时渊：想弄是真的。
顾泠：……（弄什么？）
用户u55znz86的三叶虫～啵啾！】


第八十二章 师尊不阻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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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闻言看了看他，“若非如此，当真荒谬。”

时渊微怔一下，目光对上顾泠的眼睛，那双终日冷然的眸中依旧毫无波澜，确是如此，若那万人争夺的东西并非有如此能耐，不是荒谬又当何说。

“灵兽与修士究竟该当如何？”

“如若甘愿臣服，又何须外物主导。”饶是顾泠的神识尽数笼罩致格院，也没能发现时渊说的灵兽，“那灵兽在何处？”

“他被关在东边的洞穴里，那处的禁制……”时渊顿了一下，“有些奇怪。”

顾泠闻言在他说的位置找了一圈，许久才顺着那处些微透出的灵气找到了禁制……说是禁制倒也并非全然如此，那里更像是宗门防护的大阵。

大阵的范围甚小防护之力却大，以至于逃过了顾泠的神识，若非时渊指出方向，他怕是不会发现这处。

“缘何会发现……”顾泠仰头刚要问，就见时渊抬手覆住了他的眼睛，覆在眼睛上的手很是温热，眼前霎时一黑的顾泠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便听见耳边时渊的轻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他整个圈在了怀里。

“师尊……”时渊微微倾身将下巴靠在顾泠的肩上，眼神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泠拍了拍他的后背，任他撒娇似的把脸埋在自己的颈间。

不知是不是顾泠的错觉，时渊起身时，总觉得有个软软的东西蹭过了他脖颈的皮肤，令他耳后一阵发酸。

“是巫晟发现的。”时渊垂眸片刻道，“他是灵兽。”

闻言，正准备抬步走向座椅的顾泠顿了一下，随后还是两步走向桌边坐了下来，抬手间，馨香的灵草味裹挟着热气在屋中弥漫开来，顾泠拿起茶盏给自己和对面的杯子添了茶，示意时渊在另一边坐下。

“你是何时得知？”顾泠拿起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而后抬眼看向时渊。

“他前些日子与我传话，说是得知此地有灵兽被困，希望弟子能够帮他，弟子不愿看他所求落空，”时渊的手指沿着杯边摩挲着，目光却一瞬不动的盯着顾泠，“随后的事，师尊都知晓了。”

“灵兽……可化身为人？”顾泠有些喃喃道，在脑中搜寻着，不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他来之后看过的典籍，都未提到过灵兽化人这一情形，顾泠猛地想到了菩幽境的那头白狼。

说来，对顾泠这个穿越来的人而言，灵兽化人也并非无法理解之事，只不过他看书时，也未在其中看到关于这事的叙述，因而多添了一丝惊异，对那位作者脱缰的设定有些担忧。

“弟子也是见了巫昇化兽，才信了此事。”时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灵植的清香霎时充满了口鼻。

“他是……什么？”顾泠眨眨眼睛，斟酌了一下用词。

“师尊对他如此好奇吗？”时渊放下了茶杯，为顾泠添满了茶，笑着看过去。

顾泠手指点了点桌面，抬眼看着时渊。

时渊扬了扬唇角，“他是虎，与山中那只同源。”也因此才能仅凭着那一丝气息找到关押之处。

“那……你可是要帮他救其同源？”虽是疑问句，却带着确定的语气。

时渊脸上的笑意不变，“先前未与师尊说明，全然是不知如何言说，再加上巫昇不愿他人知晓，还请师尊……”磁性好听的声音撒娇意味十足，顾泠深知事实恐怕不如他所言，但肯交代一些也是好的。

“有所谋划？”顾泠打断了时渊撒娇的废话。

“暂时……尚未。”

“切不可冲动行事。”顾泠目光略过时渊，将一缕神识放在了那山洞上，在没有搞清楚上一世时渊究竟为何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前，万不可让其轻举妄动。

“弟子记着。”时渊乖巧的点了点头。

顾泠看了他一眼，这副乖巧的样子真像是个乖宝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顾泠朝时渊伸了伸手，时渊听话的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放在他手指下面，任由顾泠查看着他的体内。

时渊体内的魔气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对顾泠的神识毫无抵抗之意，甚至还温柔的包裹着它，带着它进入灵海深处。

顾泠的神识在时渊体内转了一圈，魔修不比寻常修士，顾泠无法用修士的境界来划定时渊，可时渊灵海那副深沉的样子，怎么看都已然在他之上，更何况魔修凶猛，怕是渡劫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虽说早知他修为已然卓越，却也从未像这般明了过，他这小朋友……如今倒是半分也不再隐藏了。

顾泠收回手指，这次他的动作迅速，并未让时渊抓住。看过时渊的情况，也算放下心来，此番修为上一世的重伤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只不过……若是时渊真从致格院将灵兽救出，也不知会否让宗门陷入险境，索性他加上时渊应当也护得了玄剡宗，再不济还有他那便宜师兄。

正这么想着，就听时渊开口，“弟子已经将推荐信改成了旁的门派，若是真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找上玄剡宗。”

那么是谁这么倒霉呢，自然是青贯宗那处福地。

顾泠闻言拿起茶杯浅饮一口，悠然地靠在椅背上，“这便是渊儿的不愿让巫昇所求落空？”冷然的声线生生被时渊听出了些戏谑，他与巫昇重遇不过半月，却是已然如此缜密的将计划布置。

“弟子行事，师尊尽管放心。”时渊笑着起身，抬步行至顾泠身后，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揉了揉，“师尊几日未进食，弟子去帮师尊准备些吃的如何？”

顾泠虽无饥饿之感，但听到时渊的话，还是让他不由得想起时渊的手艺，偏生出几分馋意，便也随他而去，“此处竟有厨房？”顾泠被时渊牵着走过前院，穿过一大片荷花池。

路并不长，但时渊的脚步却放得缓慢，顾泠也没有要提醒他的意思，任他拉着自己在院子里逛。

只是目光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忽得反应过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从前他抱着的那个被人欺负的小朋友，如今牵着他的手，是那么的有力，甚至比他的还要大上一圈，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便这么爱牵着他的手，四下无人时，他们几乎从未与彼此分开超过一刻。

时渊再是故意放慢脚步，两个成年男子的脚程怎么也到了厨房。说是厨房，不过是个露天的小灶台，比玄剡宗的茅草房还要寒酸，到致格院的都是些醉心修行之人，也不会像他二人一般还想着饱腹之欲。

顾泠看着时渊在锅中翻弄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肉和菜，不过几息，便已有香气四散开来，顾泠自己是不会下厨的，但他挑嘴得很，再加上这些年来被时渊养的愈发馋嘴，若回去了怕是要好好适应一番。

顾泠看着时渊将菜一道道盛出，就这一个小小的灶台，他竟也弄出了五道菜，做好又拉着顾泠带着他身后飘着的菜招摇过市，回了屋里。

时渊将菜送上桌，而后盯着顾泠品尝。

“看我做甚？”顾泠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还是一样的美味，吃了几口后抬了抬手指，另一双筷子飞在了时渊眼前。

“师尊不阻止我吗？”时渊时渊接过筷子没有动口。

“本座阻止你有用？”顾泠瞥了他一眼，专心在自己的食物上。

“师尊若是同意，自然更好。”时渊笑着给顾泠夹菜。

一连几日，时渊都如此，白日里投喂顾泠，夜里边跑出去探查，顾泠也由着他去，只是放了一缕神识跟着。

时渊第二次来到洞穴入口时，依旧停住了脚步，笼罩住洞口的大阵在此时的他看来毫无威胁，只是……

这防护的大阵并不会直接对人产生伤害，而是勾起人最的原始欲望，包括兽性，杀欲还有……迷失在其中的人要么进入洞穴挑衅灵兽被蚕食，要么被欲望折磨自残致死。

一个声称为大陆培养修士的地方竟有如此邪门的阵法，上一世的时渊也是着实未曾想过，故而中了招，为了保持清醒将灵兽救出，他身上的伤口也大都是自己所致。

这一世……

时渊目光盯着洞穴的入口，被黑暗笼罩的空间映得时渊的眸子愈加幽深。

从时渊悄悄起身出门开始，顾泠的神识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在发现他出了问题第一时间起身时，那原本遥远的气息却忽的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一股子热气扑向他。

“时渊？”顾泠清清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他身上的温度异常得高，靠在他耳边的呼吸声充斥了顾泠的整个听觉，自己碰到他的皮肤仿佛也被传上了热度。

“……师尊。”时渊双手劲劲锢住顾泠的腰，整个人像是要挤进他的身体一般用力，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时渊带着热度的右手便向上握住了他的后颈，脆弱的部位虽是被温柔的覆住，但酸麻的感觉依旧布满了周身。

“时渊。”顾泠背着感觉激得微微蹙眉，抬手想将他推开，却在下一瞬听到时渊的低喃时停住了动作。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了些沙哑还有旁的意味，“……顾泠。”


【作者有话说：顾泠：我就静静的看你装。
巫昇：锅都是我的，背好了。
时小渊二层褪皮倒计时——

感谢远走的三叶虫！
年更作者上线（*%2F∇＼*）】


第八十三章 “师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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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呼吸的温度打在顾泠的颈边，让顾泠不自觉想侧头躲过，却被颈后的手牢牢地锢住。

“时渊，放手。”顾泠抬手推了推时渊，正想挣扎开就听到耳边那人委屈的声音。

“师尊，我难受。”沙哑的声音磨蹭着顾泠的神经，挣扎时不小心碰到的部位，让他顿时停住了动作。

“你……”顾泠有些头痛地撤开了一点位置，却在下一瞬被时渊整个按了回去，紧贴着的位置让顾泠一时间不敢乱动，所以对那处的变化也格外敏感。

“师尊……”再加上抱着他的这个人一直在耳边乱叫，顾泠被弄的有些手足无措，眉间皱起了他到这里以来最大的高度。

“你……”

“师尊，怎么办……”时渊抱着顾泠有些不得章法的乱动着，弄的顾泠身子也热了起来。

顾泠抬手捂住时渊的脸，将他推开了一些，目光对上他的，那双好看的黑色眸子此时沉得吓人，其中的欲念仿佛要将面前的人吞噬，却在看清顾泠的一瞬间带上了些委屈。

被那样的目光盯着，顾泠咬了咬后槽牙，还是伸出了手，虽然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但真碰到那时还是让顾泠愣了一下，不俗的分量在手中存在感极强，时渊再一次抱紧了他，下巴搁在他的脖颈处，轻喘出声。

一夜，无眠。

翌日醒时，身旁的被子带着温度却没有人。

顾泠猛地坐起又缓慢的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这种事他倒也曾经做过，但为别人这般当真是第一次，此时他的手还有些酸，而且仿佛有记忆一般，那处的热度和跳动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自觉的咬着牙，顾泠将脸埋在了枕头中，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那股令人脸红的气息，顾泠又猛地坐了起来。

昨夜时渊在他耳边低声唤着的“顾泠”这时仿佛还回荡在他的脑中。

他不是缩头乌龟的性格。

所以顾泠起身穿好衣物之后，顺手将腰带系好……

离开了致格院，打算回玄剡宗。

一路上走走停停，脑子里左右都赶不出去时渊的身影，也是花费了三日才临近宗门，还没等顾泠走近，便察觉到了宗门的大阵以及围在大阵周围的修士。

顾泠顿住脚步闪身出现在孚逍峰，两步走进傅泊云的屋内，傅泊云正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察觉到顾泠进来，抬眼看了看他，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发生了何事？”顾泠落座后便问。

“一言难尽。”傅泊云坐直身体，“等其他几个回来一起说罢。”

顾泠点点头，他也不急。

“你怎会回来，不是与时渊一同去了致格院？”傅泊云上下看了看顾泠，能让这位主动跟他那徒弟分开的，定是大事。

顾泠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的摩擦着桌面，“我有些……”

他的话没有说完，傅泊云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倒是先开了口，“你是从哪来的？”

顾泠闻言一震，抬眼看向傅泊云，“何意？”

“你不是顾泠。”肯定的语气让顾泠心中响起了警铃，不过也只震了一瞬，随后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缘何会发现？”

傅泊云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位置，“我的师弟多年醉心于这个位置，又怎会像你这般。”

“可旁的……”

“他若不是终日装作一副高风亮节之姿，你便不会有机趁虚而入了。”

顾泠垂眸思索片刻，想起了他刚来玄剡宗时的景象，他坐在傅泊云的副手位置，可便寻大堂也未有其他长老，当时不觉，此时再细想，倒真是与传闻不符。

“为何不曾拆穿我？”

“最初本座以为你是夺舍之人，在暗中观察了数月后，发现你只是在看顾时渊那孩子，并未有其他心思，便也随你去了。”

“从前的顾泠是什么样子？”顾泠拿起面前的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心中那一丝紧张全然消失，变得悠然自得起来。

“他曾三番两次想杀了本座。”傅泊云扬了扬唇角，手指微动，桌上的茶盏变飞了起来，将他的茶杯添满。

顾泠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你看，像这般小动作，我原来那师弟可是不会有的。”傅泊云指了指顾泠的手。

顾泠手指霎时顿在空中，他这是职业习惯了，原先给病人看诊时，要思考问题时便会如此，越是难治的病症，他敲击的频率便会越慢约规律，小栀还笑说他，病人看到他手指点桌子吓都要吓死了。

“你对那时渊好是为何？”

顾泠闻言抬眼看过去，“我……有些心疼他。”

“心疼？”傅泊云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也是，他也着实可怜。”

“那你可知是何人毁了他家？”放下茶杯，傅泊云看向顾泠。

顾泠微微蹙眉，直觉他下面的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便是我那师弟。”

闻言，顾泠拿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

“虽不是直接动手，但……也真是因此，我允了时渊入门，想着放在眼皮子底下，也能照看一二。”傅泊云叹了口气，“你肯将他带回去教导，也算是……”

“我可不是来替他赎罪的。”顾泠缓然打断了他的话。

“自然。”傅泊云喝了口茶，“那你犹豫，所为何事？”

“我不知为何来到这里，也不知何时会离开。”顾泠放下茶杯，抬手揉了揉额心。

“何不与时渊明说，此事听来离奇，但也……”

顾泠扬首打断了他，“溯息的事呢？”

傅泊云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我把他关起来了。”

“怕他跑去自首？”若是对宗门产生影响，溯息定是会一个人，不，应该说一个小动物担下来。

傅泊云轻轻一笑，一手拍在脑门上，“真是头痛啊。”

“你可是一点头痛的样子都没有。”顾泠瞧着傅泊云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是有了对策？”

“宗门若是没了，本座就带着溯息私奔。”傅泊云抬手，桌上的茶杯自然的飞到了他手中。

顾泠与他隔空举了举杯，“若是如此刚好，本座与时渊的麻烦也找不上门了。”

“你与时渊又惹了什么麻烦？”傅泊云茶还没到嘴边便放了下来。

“过几日，应当就会有消息传来。”顾泠倒是满意的品了一口茶。

“师兄。”洞外传来的喊声连同身影一同进了屋，是玄剡宗的几位长老。

最前面的身影两步走到傅泊云面前，拉起他的手，手指放在脉门。

“师兄可有受伤？”后面进来的风归鹤目光上下扫过傅泊云。

“东侧三门的人还守在大阵外面，不过应该进不来。”白沅直接坐在顾泠身侧，拿起桌上放着的空杯，顾泠抬手给她倒了杯茶，白沅两口喝光了茶，“不仅如此我还在里面看到了些西边宗门的人。”

说完正事不忘吐槽一句，“茶怎么变难喝了？”

“我前些日子一直在西边，在接到消息之前，那里的人好像就知道，一副怪怪的样子。”秦拓走过来。

“并无大碍。”傅泊云应了一声，于唤眠查看过后确认没问题才放开了他的手。

“防护大阵开启后，他们攻不进来。”

玄剡宗的防护大阵，也是他们师祖所留，听闻老祖已然登仙，将宗门交予师尊后便没了踪影，是师尊一直维护着宗门，并将其迁到了这处人烟罕至之处，才算是立了真正的宗门，收了如今的几位长老为徒。

也是因得有防护的大阵在，傅泊云才能如此安稳的坐在这里头痛溯息的事，声讨的人就算再多，考虑到大阵也会斟酌一二，不敢直击而来。

“在还未找到是谁让溯息现出原形之前，我不打算关掉大阵。”傅泊云看着座下的几位长老。

“此事蹊跷。”风归鹤微微蹙眉。

“不错，就连我们都不知道溯息的身份，会是谁不仅知道，还能让他中招。”白沅单手撑在桌上支着头。

“是诀游草，能使灵兽现形，此物并不多见。”

“师兄缘何会带溯息去……”顾泠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在茶上顿了一瞬，将杯子放了回去，方才不曾注意，此时细品，只得出一个结论，溯息不在，孚逍峰的茶都变难喝了。

“先前菩幽境一事已没有与他们合作，此次邀约却不得不去，谁知出了这事。”傅泊云面目冷然，而且那些人的反应一看就是有所图谋，他急于查看溯息的状况，匆匆突出重围，回宗门便开启了防护大阵。

“他们见无法攻破大阵，自会回去的。”风归鹤抬手揉了揉眉心。

“溯息真是灵兽啊？”秦拓挠了挠头有些迟疑的问道。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秦拓你是出去修习把脑子修坏了吗？”白沅敲了敲桌子。

“菩幽境那次你带的小兽？”顾泠看着傅泊云忽的开口。

傅泊云看向他应了一声，“是。”

怪不得会那般及时的出现。

“师弟，”白沅怼了怼顾泠的胳膊，“溯息可爱吗？有毛吗……”

上座的傅泊云一声咳嗽打断了她的小声疑问，白沅收回了作孽的小手，又问，“时渊呢？你那宝贝徒弟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不得不说，飞沅真人可真是会踩雷，一脚一个，一踩一准。

顾泠方才因为宗门的事，将昨夜从脑中赶出去，她这么一问又让他想起了时渊……不自觉的抬手放在额间，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立场指责时渊僭越，毕竟……他也有舒服到。

白沅看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扬眉看向傅泊云，傅泊云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唉，连八卦都没心情打听了。


【作者有话说：顾泠：如果徒弟跟你表白了怎么办？
傅泊云：还有这种好事？
顾泠：……（算了，跟老流氓无法沟通）
——————
关于为什么跑了这件事
顾小泠本人表示这不是缩头乌龟，这叫有进有退。
表面上，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实际上，你可别死了，找个掌门挺不容易的。】


第八十四章 他对时渊的感情并非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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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各位师叔费心了。”溯息，从外面缓步走进来，抬手将茶盏中的茶换掉，热气再次冒出时，伴随着清雅的淡香。

“想明白了？”傅泊云抬眼瞥他。

溯息轻轻应了一声，为傅泊云添了茶，便将茶壶放在了桌上。

顾泠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走了个来回，拿起茶壶自己添了茶，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喝下去，熟悉的香气弥漫在唇舌间，而后满意的放下茶杯。

“溯息啊，你能变回来让师叔看看吗？”白沅一双眼睛盯着溯息发亮。

溯息垂眸犹豫了一下，一个转身便消失在原地，一团白色的身影出现，还没等白沅看清楚，便飞进了傅泊云怀里。

“师兄怎的如此小气？”白沅敲了敲桌子，目中带着不忿。

“有什么好看的。”傅泊云抬手在怀里小兽的脑袋上撸了一把。

顾泠看了一眼那团白色，毛茸茸的团子就如初次见面时那样窝在傅泊云的怀里。

“我已将所有弟子召回，在大阵里应当不会有事，你们也是，这几日便在门内安分一些吧。”傅泊云开口。

“宗门外守着的人也少了许多，想来不久便会离开。”风归鹤收回神识。

玄剡宗本就不喜与周边的宗门相交，又因为地势偏僻一般无人打扰

“那时渊呢？”白沅又问。

傅泊云看向顾泠，“唯二没有联系上的便是时渊和殷知易了。”

殷知易？

顾泠抬眼看过去，日子过得太安逸，以至于他都快把这位主角的存在忘记了，似乎从青贯宗那次起便没了他的消息。

忽然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浮上了顾泠的心头。

“时渊在致格院，殷知易不知。”顾泠微微蹙眉，确实是该放点注意力在这位主角身上了。

“既是如此，本座便不管了。”傅泊云抱着溯息挥了挥手，“在外劳顿，都回去歇息吧。”

白沅嘴角撇了撇起身，拍了拍顾泠，“师弟跟我去清蜇峰玩吗？”

顾泠将最后一口茶喝光，缓然起身，“不去。”说完便走出去。

白沅立马拉住准备走的秦拓，笑魇如花，“师姐我得去修习……”

“修什么习，你都……”

后面的话顾泠没在入耳，除了这些事以外，他有件最为重要的事要去查，他究竟为何来到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回去……

“……突然把我们都叫回来不是因为那个吗？”

“因为什么啊？”

“你没有看到宗门都被围攻了吗？”

“可是我方才还看到飞沅真人拉着四长老……嗯，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啊。”

“不是说溯息师兄是灵兽吗？”小声试探的声音让顾泠顿住脚步。

“别瞎说，师兄那么大个人，怎么就成灵兽了。”

“我看就是那些个宗门嫉妒我们坐拥如此大的一座灵山，蓄意寻得由头。”

“对啊，之前还想跟我们一同去菩幽镜被拒绝，肯定怀恨在心。”

“不过这也轮不到我们操心，掌门和长老们看着都没什么事，我们就好好修习便是。”

“就是，别说师兄本就是个人，他就是灵兽又有什么的。”

“从前有事找师兄就是了，现在他不在，我连有问题都不知道去找谁问了。”

几个外门打扮的弟子边走边讨论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顾泠的耳朵，他倒也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宗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傅泊云也毫无表示，门下弟子竟也如此信任，真不知是他管教有方，还是溯息太好。

毕竟若是换一个人，他们可能就不是这般态度了。

顾泠抬步在他们之后进了藏书阁，右手边安坐这的老人见他进来扬起了笑容，“这些孩子当真是不错。”

“是。”顾泠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阁内的味道……似与之前不同。

老人像是注意到他的动作一样，又开口，“这次的香如何？”

“甚好。”阁中弥漫的香气带着果木和一丝鲜花的味道，透着些许禅意，令人心绪平和，很容易便慢了下来。

“那便好。”老人扬手示意，顾泠冲他点了点头，走进阁内，径直上了楼。

藏书阁的典籍数量极大，且拓本极多，基本整个大陆的记载都存在其中，有许多或许傅泊云都未曾读过。

一本一本的看太过费时，顾泠抬手放在书架上，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书脊，张开的神识笼罩了整个藏书阁，书架上的书一本本的从他眼前飞过，却没有一个人察觉。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顾泠便看遍了整个大陆的异闻以及历史，有本书就连各大宗门的宗主族谱都快记得干净了，却还是并未找到关于穿越等字样的内容。

顾泠闭着眼睛靠在书架上，宗门历史，大陆异闻，灵力功法，各式灵根，空间境界，若是这里没有……

顾泠忽的睁开眼睛，空间？

对，他方才在所有的书里都没有看到过有关桐宵境的记载。

顾泠直起身，神识再次铺开，这次的速度比上次慢上许多，大致两个时辰后，他才堪堪在两本书中看到桐宵境相关的字眼。

一本是魔修功法，一本是异闻杂集。

异闻杂集中描写甚少，只是提到有一空间极其神秘，五年得出现一次，且进入的条件极为苛刻，进入其中的大都为魂灵或将死之人。

虽说并未明说是桐宵境，但其描述都与之相符。

不过杂集中也只是寥寥几笔便带过，并未有详细的内容。

顾泠将整本杂集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后，随手一扔，书本便自动回到了书架上。

就剩这本魔修功法了。

说来也奇怪，玄剡宗本是修行正派，其藏书阁按道理来说应该都是正经的修炼法子，但这魔修功法的拓本就这般大刺刺的摆在书架上，甚至还不止一本，不禁让顾泠想到了时渊当初在这里翻看那些功法的时候。

那时时渊还问过他，魔修是否可行，他还据理阻止。

其实那小子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听他的吧。

还假装了那么久，甚至连被人欺负都可能是假的。

顾泠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魔修功法，想来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却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昨日一般，如今的时渊可不是那个脏兮兮又柔弱的孩子了。

想到时渊小时候，顾泠的思绪又不自觉得飘向了前不久的那个夜晚，现在的时渊匀称结实的身材谁能看得出当初是那么的香香软软。

若是在前些日子，问顾泠对时渊是何种感觉，他只会说是师徒之情，可经历了上次，顾泠也有了些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带着何种感情面对时渊的，虽说他一直在抗拒真相，但心底的声音已经快把持不住想跳出来。

他对时渊的感情并非纯洁，更不像他一直想得那般只是师徒之情。

他也想要他。

放在桌上的手指许久没有动作，顾泠的脑中一团乱麻，自从那天之后他一直逃避着去想，可事实就是这般摊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

顾泠抬手捂住了脸，唇角微微抬起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现在想到时渊就觉开心得紧，甚至想此刻就去到时渊身边抱住他，再也不离开他，以后都跟他在一起。

这种微酸的心情，顾泠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从前小枝谈恋爱的时候上班都要视频，他一直都不太理解，如今……他也想。

顾泠手指快速的点了点桌面，平复下心境好好地看着手里的书，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怎么也放不下去。

魔修的书中倒是敢写，说桐宵境是他们的救赎，若是能够进入桐宵境接受其中的魂灵之力，便再也不会遭受反噬，但书上也说了许多魔修趋之若鹜，却无一生还。

也因此在书中桐宵境是一个神秘却极具吸引力的地方，其余的便再无记载。

一个从未有人去过的地方，或者该说是一个无人能活着出来的地方……那青贯宗那位长老又是如何进入，还从中得了一番机遇出来。

看来此事还要去找一趟那个长老，问清才好。

顾泠将书放回了原处，抬步离开。

下楼时走了几步便碰到了方才来时的那群小孩，顾泠目光在一楼转了一圈，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缓步走过去。

他靠近时，那几人还在翻着书籍，并未有人发现他。

知道他将手中的书本放在他们面前，这才有人惊呼出声，“泠，泠上真人？”

顾泠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大声喧哗，“灵根闭塞有时并非天赋所致，找对功法勤加修炼，却不可妄自菲薄。”

“是！”几人一脸热切的看着顾泠，有精神却小声的答道。

顾泠将书一一放在几人面前后便离开了，身后还留下那几人压抑不住兴奋地声音，“真人怎么会知道我是土灵根，他给我的是土灵根的功法诶！”

“真人那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也是。”

“啊这可是泠上真人送我的书，我能不能带走啊！”

“泠上真人亲自指导过我，啊我能吹一辈子！”

顾泠经过门口时，守门的老人拿着一本书正在看，见他过来便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开口，“可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他的话让顾泠愣了一下，“有所得。”

“那便是并未找到，”老人笑着点了点面前的书，“书里的东西并不完全，有时候机遇是在人身上的。”

顾泠看着他的动作，并未言语。

“桐宵境，更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低情商，全是盗版
高情商，拓本极多
狠狠拿捏住了。
顾泠：我就是馋我徒弟，怎么了？
————
顾小泠开窍了，那离他回现世还远吗？】


第八十五章 师兄果然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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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宵境？”顾泠看着老人。

老人笑了笑，“不错，前几日在书上看到，机缘和努力缺一不可。”

顾泠看向他桌上的书没有接话。

“不过老朽这么大年纪了，研究来也无用。”老人说着拿起书递给顾泠，“不若赠与你罢。”顾泠接过书，谢过老人后便出了藏书阁，他要去找傅泊云问问，这位老人分明没有灵根，也未见半分修炼的痕迹，为何会来看守藏书阁？

顾泠边走边翻看着老人给他的书，书上的内容却逐渐让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上面关于桐宵境的记载很多，甚至提到了它的由来。

桐宵境原本不独立于世，只是游魂和兽类的聚集地，那里的灵脉特殊，对兽类的增益更大，有甚者还能修炼出灵识，化为灵兽。

且死去之人的魂灵在那都能得以庇护，不消减于天地。

最初的桐宵境时常怨气冲天，所有不甘死去的魂灵都会在其边界吸引来往的人，对其夺舍是自己能够重归于世。

后因事情越闹越大，各大宗门开始关注此地，可也就是关注之始，此地便像消失了一般离开了人们的视野，从那之后桐宵境便自成了一个空间。

似是某位渡劫成功的老仙人将其装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寻到之人便有机遇，从中行走一番便能功力大涨，魂灵也有了自己的修习之处，修行成功还可登仙成神，自不会再度乱跑。

桐宵境之波便也由此平复。

而后也不知由何处流传，桐宵境五年开放一次，如同寻常境地一般供人进入，可这传闻也无人试验过，桐宵境从此再为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传闻其中依旧有魂灵修行，更有甚者得回到大陆，亦是无处求证。

书里还写了其他空间的内容，顾泠一一看过，那些空间虽说也有描述，可都不如桐宵境这般详细，仿佛是用来凑数一样。

顾泠合上书拿在手里，下一瞬便到了孚逍峰门口，走进去时，傅泊云正在拿手戳着桌上的小兽，见他过来瞥了一眼，“又做何？”

顾泠半分没有理会他的逐客之意，径直坐了下来，“藏书阁的那位老人是怎么回事？”

桌上的小兽看到他坐下，直接跳下了桌子，变回溯息朝顾泠微微颔首。

“他……似乎自从师尊将玄剡宗迁至此地，便在宗门中了。”傅泊云回道。

“他没有灵根？”

“他并未修行过。”

“那为何会作为藏书阁的守门人？”顾泠将手里的书放在溯息面前，示意他翻看。

傅泊云抬眼想了想，“并未，只是他喜欢那个地方，我们的藏书阁一直无人看守。”

顾泠看着他一时无语，这具壳子的原主究竟把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做对手，不仅密谋篡位，还没能成功。

“那书是他给你的？”傅泊云指了指溯息手里的书。

“嗯。”顾泠应了一声。

“给溯息看作何？”傅泊云单手撑着脑袋，看向溯息。

顾泠没有作答，倒是溯息很快翻完了那本书之后，将它放在了桌上看向顾泠，“师叔可是要问桐宵境？”

“不错。”

溯息想了想，“这上面说灵兽聚集……其实不是，桐宵境在灵兽中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大都无人想去靠近，从前是因为桐宵境怨气过深，灵兽又极易通感，靠近之后多半是发疯自残，”溯息停顿了一下，“后来，也不知为何，也不知是哪一天，怨气突然消失了，却有着纯净浓厚的灵气围绕其中。”

“灵兽的感知比人类敏锐，便是首先察觉了不同，故而有很长一段时间，桐宵境都成了灵兽趋之若鹜之地，可妄图进入其中的灵兽基本无一生还。”

“不是在附近捡到尸体，就是失踪再无痕迹，后来便再无灵兽敢靠近。”溯息目光从坐在对面的二人身上掠过，“灵兽比你们更懂地得吸取教训。”

顾泠和傅泊云一时无言，倒也不必人身攻击。

不过溯息说的是事实，灵兽因为族群中有前者因此受伤身死，他们便会吸取教训再不靠近，换了人，便只会觉得那是他的奇遇未到，若是我定能功成身退。

说到底，便是一个欲字。

“我确是没有去过桐宵境，这些也都是……”溯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盒，一股犹如实质的白雾从中飘散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了人形。

“恩人，”汇聚成的人形朝着顾泠躬身，而后转向溯息，“是有什么事吗？”

“他是……那白狼的伴侣？”顾泠记起了眼前的人，只不过与他在菩幽境见到的差之甚远，他仿佛又回到了未曾被囚禁之前的模样，温柔的站在那里。

“是，”溯息应了一声，问道，“你可知桐宵境？”

白屿眨了眨眼睛微微出了口气，“我曾差点进去，”他的话顿时吸引了三人的目光，连傅泊云都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在我还没有被抓回去囚禁的时候。”

“那时的我因为宿予被杀，一直想不开，浑浑噩噩之间灵魂仿佛去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空气都是香的，灵气充裕到让人从灵魂深处感觉舒服，我便慢慢的向着那处飞。”白屿就算是经历了那些个苦痛，到现在也还记得那从灵魂深处传出的共鸣，就好似他生来便该在那一般。

“在我即将靠近那处灵脉源头的时候，被……拉了回来。”白屿微微皱起眉，不太想回忆后面的事。

“你因何确认那是桐宵境？”傅泊云问道。

“是方一潺，他说我被桐宵境迷惑差一点踏入绝境，其实想来若是我那时入了桐宵境，也不会与宿予重逢了。”白屿脸上的笑容真切灿烂，好似他受过的那些苦难都不及见那白狼一眼。

若是从前顾泠一定不能理解，难道不应入了桐宵境修行大成，再去寻人比较好吗？此时他倒是觉得有时人真的应当珍惜现在，眼前的人才是摸得到看得着的。

“对了，还有铃声。”在他靠近那处灵脉时，隐隐传来的铃声清脆好听，像是雨滴落在叶片上一般，霎时洗净了世间的凡尘。

铃声？

顾泠也猛地想到，他来这里时，在梦中也有若隐若现忽近忽远的铃声，他当时只觉心绪不宁，那铃声像是催命一般，直到他在大殿上醒来，才平静下来。

此番看来，穿越之事当真与桐宵境有关，顾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白狼去寻躯体还未归？”

“还未，”白屿点点头，“不过他也常来看我。”

“是，都快将我这孚逍峰的门槛踏破了。”傅泊云凉凉的声音飘来。

“孚逍峰何来门槛。”溯息淡淡的接了一句，目光放在白屿身上朝他抬了抬玉盒，“你不能在外面待太久。”白屿含笑朝傅泊云和顾泠微微躬身，而后消失在玉盒之中。

“师叔查桐宵境是何缘由？”溯息将玉盒收入储物袋，抬手给顾泠和傅泊云添了茶。

“我的来历。”顾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完全未曾注意因他这话而停住动作的二人。

“你此刻倒是半分不愿隐藏。”傅泊云斜睨了他一眼，喝下了手中的茶。

遮掩？

他现在甚至想去找时渊摊牌。

但说实话，也只是想想，虽说他并不担忧时渊知道此事，但顾泠还是想找好解决方法后，再一同与时渊说明。

“师叔，从何而来？”溯息迟疑了一下问道。

“并非这个世界。”顾泠放下手中的茶，应了一句。

“那师叔可是要找回去的方法？”

“不，我要找不回去的方法。”顾泠目光盯着茶杯中的水，清澈的水没有任何颜色，却不断的冒出清馨的香气。

“谁还会硬把你拖回去吗？”傅泊云敲了敲手中的茶杯。

“我来时，也未有准备。”顾泠抬眼看过去，一如往常毫无波澜的目光却带了些不确定。

有了在乎之事，自然开始患得患失。

“宿予应当明日会过来，师叔不若再问问他？”溯息算了算日子，也该到那白狼来看白屿的时候了。

“嗯。”顾泠应了一声，他本来想去青贯宗再查问一下那个长老，既是如此便再等一天罢。

顾泠正欲起身，就见白沅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师弟！你徒弟是在致格院吗？”

“是。”顾泠转头看向白沅。

“致格院出大事了！”白沅拉过旁边的椅子放在三人中间坐了下来。

傅泊云扬起一边眉毛，“何事？”

“有人掀了致格院的大阵，把里面囚禁的灵兽放出来了。”白沅说完忽然看了一眼溯息，见他没什么别的反应，才接着说，“听说里面都乱套了，现在正全面召集修士前往支援呢。”

“师姐的消息怎的如此灵通？”顾泠悠然的靠在椅背上打消了要走的念头又喝了一口茶。

傅泊云见他如此放松的态度，不觉心中警铃大震，目光盯在顾泠身上，“你说的麻烦不会是这个吧？”

顾泠仔细的品了品茶，咽下之后，慢条斯理的将杯子放稳在桌上才回答。

“师兄果然聪慧。”


【作者有话说：傅泊云：自己没徒弟，就来打扰我和我徒弟。
顾泠对此等黏着徒弟的行为表示不屑。
傅泊云：不会吧不会吧，这麻烦不会这么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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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泠都想起来白屿是谁了，你们不会不记得叭ヽ(‘⌒´メ)ノ】


第八十六章 他怎么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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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泊云闻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这是……何意？”白沅看了看傅泊云又看了看顾泠，而后眨了眨眼睛，“不会吧？”

顾泠晃了晃手中的茶，没有回答。

“致格院，是时渊搞得？”白沅看他二人的反应已是猜出了大半，但还是不确定的出声，“我这师侄……当真厉害。”

傅泊云瞥了她一眼，靠在椅背上无语。

“还有别的消息吗？”顾泠将茶杯放下，看着白沅。

“嗯……”白沅想了想，“若是时渊，他缘何敢单挑整个致格院？”致格院不似宗门，它收编的修士都是各宗门的精英，若是真打起来……

“他不是一个人。”旁边坐着的溯息突然出声，好听的声音却让傅泊云一个脑袋两个大。

“你怎得知道？”

“他前些日子跟弟子说过。”溯息给傅泊云添了茶。

“本座怎的不知？”傅泊云接过他的茶，微微扬眉问道。

“泠上师叔找您要介绍信时，时渊找我要的木榭汁。”溯息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木榭汁是何物？”白沅像个好奇宝宝一般睁着大眼睛看向溯息。

“他是用来修改信件上的印记，将玄剡宗的介绍信改成了青贯宗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要干大事的？”白沅单手拖着下巴。

“上次同他一同试炼的是灵兽，此次似乎也跟着去了致格院。”溯息没有再接着解释，不过顾泠也懂了大半，溯息会帮助时渊修改印记也一是为了保护玄剡宗，二是他也想那些灵兽能够得到自由。

“那东西如此好用？”

“因得它是外物，故而不会被灵识发现。”修行之人查验东西的真假大都是用灵识分辨，也不知该说他们过分自信还是优越感使然，若是灵识并未查出不同，便也无人再去深究。

“什么时候也给我点研究一下。”白沅捅了捅溯息的胳膊。

“我明日便给师叔送去。”溯息朝她点点头。

“你知他要在致格院闹事还回来？”傅泊云喝了口茶看着顾泠。

顾泠咬了咬后槽牙，他也不想回来，可那不是形势所迫吗。

“只他二人也成不了事吧？”溯息看着顾泠问道。

“两个人便想将致格院掀翻，救出灵兽，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白沅应道。

顾泠喝了口茶，心说时渊上一世可是只身一人闯入致格院将灵兽救出的，这一世还做了许多部署，自然艺高人胆大。

“知道是他，我们不去帮忙还在这里谈论，好吗？”白沅直起身，看向顾泠。

“他本就想将玄剡宗摘出，我们任何一个现身都属不妥。”这也是顾泠没有回去的原因，他相信时渊。

溯息眸子微动，“白狼似乎也去了。”

“什么白狼？”白沅问道。

“白屿的伴侣。”

“那缕魂的伴侣不是个……”好吧，你们灵兽能变成人，你们厉害。

“那便更不必担忧了，”顾泠手指轻轻点了点桌角，“他的部署如此周密，想必不会出错。”

傅泊云抬眼看了看他，微微叹了口气。

“我这只是在致格院的友人传信，它要召集四散的修士也是不易，况且……有无人回应还是问题。”权衡利弊是人最大的优点，从致格院离开的修士不全然受其蛊惑，肯为了它赴汤蹈火。

“我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顾泠起身朝傅泊云和白沅点点头，走出门去。

“若是有事，玄剡宗的大阵怎么也护得。”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而后轻轻抬了抬唇角，傅泊云当真是最配做掌门的那个。

顾泠还未走出孚逍峰，便被溯息叫住。

“还有一件事要与师伯说。”溯息缓步上前，停在顾泠面前。

“何事？”顾泠转过身。

“时渊曾问过我情动的解决之法，”溯息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变，目光却有些探究的看着顾泠，“不知……师伯是否因得此事……”

他还没说完，顾泠便摆手打断了他，“本座知道了。”生硬的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溯息眼前。

留下溯息一人在原地，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顾泠回到苍澜峰的时候，脑中还充斥着溯息的话，那是何意，也就是说时渊是故意……不对，他分明看着时渊进入那洞穴后才产生了异样，分明是那大阵有问题。

他在藏书阁翻看书籍时也看到了那处大阵的布防，是不伤人但会勾起人的欲望，这欲望不单单是那个，还有杀欲和狂躁。

时渊提早知道他会被那大阵所蛊惑，并且做好了二手的准备，若是自己不帮他，他便会用溯息教的方法。

顾泠撩起衣摆靠坐在椅子上。

他在赌，赌他这个师尊是不是会帮他，赌他的底线不止于此。

结果显而易见，时渊赌对了。

因为顾泠确实帮了他，并且也毫无抵触之感。

顾泠手撑着头，又有些不明，他要利用大阵的作用试探他不假，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时渊知晓大阵的功力，他故意走进去以身试险，可从未有地方纪录致格院有如此一方地界。

他与时渊又是第一次进入，若不是搜寻灵兽，也断不会发现这处，更感知不到那大阵的存在。

讲不通。

那若是再向前思索，是时渊说要去青贯宗，而后碰到殷知易，他二人后意外得知致格院纳新，故而参加试炼碰到了巫晟，一齐进入了致格院，可时渊仿佛并非醉心于修行，而是本身就冲着灵兽而去。

就算真如时渊所言，是巫晟请求他去解救灵兽，又为何是他？他又为何对致格院之事了如指掌，仿佛很是熟悉。

顾泠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他的动作很轻，但在过于安静的屋内还是发出了声音。

他心中有了一个荒诞却像是真相的猜想，顾泠挥袖，桌上便出现了他的茶盏，热气逐渐从壶中冒出。

之前不觉得，苍澜峰，当真是冷清啊，这屋里也是一色的白，看的人心生厌烦，怎的连声鸟叫都没有，安静的环境和空旷的屋子更让顾泠心中不悦。

只坐了片刻，连桌上热着的茶都没喝一口的顾泠起身便消失在原地。

相信个鬼。

另一边坐着喝茶的傅泊云忽的顿住了，而后抬了抬唇角，看向溯息。

溯息也笑了笑，“师叔还是去了。”

“他怎么忍得住。”傅泊云喝下杯中的茶。


【作者有话说：此时一位掌门失去梦想，变成老咸鱼。
使坏的助推器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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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几年之后很是后悔没听完溯息说话，关于如何解决问题这方面
毕竟时小渊的体力实在是过于充沛。
但后来他也没机会问了
时渊自然是，不会说哒！】


第八十七章 师尊怎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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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确实是忍不住，也不想忍，所以他悄无声息穿过了致格院开启的防护阵，变回顾水的模样摸进了人群聚集的大殿，看向不远处的时渊。

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他一切正常后，便准备收回视线。

在这时，时渊像是有感应一般跟他的视线相交，而后那张老神在在的脸上霎时挂起了笑容。

顾泠当没看似的，收回了视线，看向殿上的老者，便是入阁时引他们进入试炼空间的那个，此时他的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手紧紧地抓着身下椅子的扶手，目光不断地在台下人的身上游走。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都把我们叫回来……”

“是因为原本试炼中的那只灵兽跑了吗？”

“跑了就跑了呗，为何如此着急？”

“你没看长老都气成那样了吗？”

顾泠听着他们小声的耳语，垂下了眸子，时渊当真是聪明，没有像上一世那般横冲直撞，而是悄悄地动摇着致格院，一旦致格院的上层开始怀疑修士作乱……

“嘭”的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上座的老者在面前的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而后长舒了口气，“是谁，将那只老虎放出去的？”

他的话一出，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

“若是现在站出来承认，我还可能念在各位都是各宗门的精英而网开一面。”大殿上半晌未有人出声。

却忽然有个人站了出来，“长老怀疑我们？”

“只有通过了试炼的修士才能进入致格院。”老者的目光狠狠地盯着他。

“您也说了，我们都是各大宗门的精英，何苦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将那灵兽放出去对我们又有何意？”站出来的年轻人甩了甩袖子，抬手指向大殿的人。

顾泠看了看那边站着那个格外出众的身条，他好似看戏一般唇边挂着笑，注意到他的目光便转过身来，任他看着。

“对啊。”“我们怎么会将灵兽放出去？”“况且也没有人知道那家伙在哪啊？”“我们根本连灵兽在致格院何处都不知……”

“够了，”老者拍了拍面前的桌子，“既是如此，那便请各位接受我们的调查吧。”

“什么？！”“为何要调查我们？”“我们不过是致格院用令牌召回来的，事发只是根本不在致格院。”“就是，长老此番作为未免太过武断！”“就是！”“长老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因为老者的话，大殿上逐渐沸腾了起来。

老者摆了摆手，身边站着的守卫立马将整个大殿上的人围了起来。

顾泠不动声色的动了动位置，以免那些推搡的人碰到他，目光一抬便看到那张不怎么熟悉的脸在冲他笑，当真惊悚。

时渊身边不只站着巫晟，还有不久前一同通过试炼的几人，他们也后退了几步。

看着大殿上一片混乱的人群，刚才站出来说话的男子忽的抬手击倒了拉他的守卫，而后开口，“既然长老不顾情面，那我等也不再忍让，我们来算一算，自我等离开致格院，为致格院办了多少事，解决了多少问题，只要您一封书信，我们便不管是何事都会去做。”

“可致格院呢，最初答应我们的奖励一概没有，甚至连灵兽都不曾给予，”男子甩袖哼了一声，“我等都快要以为灵兽是骗人的了，如今又说致格院的灵兽失踪了，焉知不是您装模作样，想将我们陷于不义。”

他这话一出，原本躲着守卫向后退的修士们都停住了脚步，抬手便抓住守卫的武器站在原地，任凭守卫如何推动，都半步不动。

“长老给我们个解释？”

“就是，给我们个解释！”“为何会如此，我们难道只是供致格院利用的棋子吗？”“给个解释！”

“你们，你们都忘了致格院是如何帮你们的吗？你们从前在致格院修炼，难道不是突飞猛进吗？”老者拍着桌子，抬手指着大殿中的人。

“说到这，长老难道不心虚吗？我们修为刚有起色，便被赶出了致格院，长老还有脸说是受了恩惠？”这次不用男子再与老者争论，又有一个修士站了出来。

“我们当时修炼不过半月，便被致格院赶了出去，还美其名曰在致格院修行过，就因此为致格院做了多少事，长老都忘了吗？”

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翻起旧账，这些人都是各大宗门的佼佼者，除了极高的天赋自然还有着一股子傲气，谁能甘愿受人驱使，早都积郁在胸，这便寻到个由头发了出来。

老者坐在大殿之上看着被修士打飞的守卫，握了握拳头，抬手扔出一张透明的网状，将所有人笼罩了进去。

顾泠见他的动作，还未做出反应，面前便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拉起他的手将他护在怀中，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师尊怎的来了？”

“你不是早看到本座了？”顾泠凉凉的声音让时渊轻笑了一声。

“师尊不是也早看到弟子了，缘何不来寻我？”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在顾泠耳边磨蹭着他的神经，让他止不住的心软。

不过冒出的是依旧冷然的声音，“你不是早有谋划？”

“师尊看出来了。”时渊低声说完，松开了顾泠，只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傻子都看出来了。

顾泠看了看周围混乱的情况，抬眼问了一句，“之后呢？”

时渊扬了扬唇角，“请师尊看场戏。”说完后，便拉着顾泠走向巫晟那边，巫晟见了他微微躬身。

因得被阵法笼罩，本就心存不忿的修士们愈发的愤怒，每一击都重重的打在屏障上，可那困住他们的屏障却没有丝毫受损。

见此，上座的长者脸上也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如同困兽一般，“我说了要你们好好配合，你们偏不。”

“你这致格院究竟是何恶霸地界，竟使出这般手段！”

“你在此囚禁我等，我宗门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遭的修士逐渐沸腾起来，甚至连起初并无表示的也开始抗议，顾泠目光在大殿中扫了一圈，收回目光看向时渊，就见那人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你做的？”这大殿上分明燃着他们第一次来时的灯，穴礼子，那个能令人狂躁的东西，顾泠又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几人，毫无反应，该是都服了解药。

“弟子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渊唇角带笑的勾了勾顾泠的手指，讨好般的磨蹭着。

“可他们也破不了这阵法。”顾泠在他放出时便查看过，这应当是某位仙人留下的，为保护贵重物品之法，故而不会轻易被破坏。

“也不一定，”时渊指了指不远处，“师尊看。”

顾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方才那男子真的用他冒火的手生生将阵法撕出了一个口子，而后一脸兴奋地转过头，“各位火系的功法可将这阵法攻破！”

其他修士见他这般，也纷纷效仿，将灵气聚集在手上，带着灼热的赤焰一股股的袭向法阵，原本坚固的法阵发出“滋滋”的声音，逐渐融化在烈火之中，陡然升温的大殿令穴礼子的味道愈加浓厚，冲出法阵的修士手中的火球直冲上座老者而去。

老者抬手便挥开了火球，手指微动一道光芒从手心直冲而出，强大的威压霎时让大殿上的人都静了下来，亦让顾泠证实了心中的疑问，这老头果然不是致格院的真正管事。

这渡劫老祖的灵识怕就是留给他震慑众人的，只不过他仅临近化神之境的修为为何能召来老祖的威压？

“宵小之辈，给你们机会不懂得好好珍惜，那便全部留下吧。”老者笑着看向下面被威压震慑的人。

“各位我们只能一同合作了。”男子咳嗽了一下看向周围的人。

“自然！”“这老东西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被鼓舞的修士全都站了起来，手心中隐隐散发着光芒。

长者看到他们此等表现，脸上忽的闪过一丝慌张。

他本就是中空的状态，仅凭着致格院这一层臂膀才得以如此放肆，此时若连老祖的神识都失了威慑，那他……

“装腔作势。”时渊低声念了四个字。

“狐假虎威。”顾泠淡淡的接了四个字。

时渊歪头看他，“那是何意？”

顾泠仰头看他，“便是狐狸仗着身后的老虎威慑众人。”

“嗯？”时渊眨了眨眼睛，不甚明白。

“从前有只狐狸，他跟老虎说他是山中的老大，然后带着老虎去森林中的小动物家里，小动物看到老虎都很害怕，狐狸便对老虎说你看他们都怕我，可有一天，老虎没跟着狐狸一起，狐狸便被别的动物吃掉了。”顾泠冷然的声音伴着周围叮呤咣啷的声音慢慢的讲着。

“被谁吃掉了？”时渊乌黑的眼睛盯着顾泠，对此好像很是好奇。

“被比他厉害的动物吧。”顾泠侧目看了看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老者，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保命的东西扔了又扔却都被他收编的各大宗门精英一一破解，嘴角的那缕血迹慢慢的滑落。

“那老虎呢？”时渊又问道。

“自然是继续做他的老大。”顾泠收回视线回答道。

“哦？”时渊笑着应了一声，“那这狐狸当真是……蠢到家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边的老者也被扭身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巫昇：别人在打架，我的大佬在那里讲故事，这个世界真疯狂。
时渊：我还想听师尊给我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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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很后悔给时渊讲这个故事，因为之后他也对此很是好奇，还让他给他讲了许多故事。
并且有的还是睡，前，故，事。
或许对顾泠应该称之为事故。】


第八十八章 将师尊的衣裳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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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狂徒！”长者这个人被神识凝成的金色绳子缠绕捆在柱子上，做完这一切后大殿内恢复了一丝短暂的安静。

众人看着被绑的长者一时失了主意，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我们……”

殿内的烛火偷偷地熄灭，堂上的人反应过来才升起一丝惧意，他们成了同谋，原本是回来救助致格院，可如今他们也成了挑起祸端的一员。

“也是这老家伙先对我们动手的。”

“今日之事，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致格院不过是这老家伙的一言堂，我们若是不主动一些……”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将致格院分了算了。”

“左右我们为致格院付出的也够多了，拿一些也没什么。”

“可是……”

“若是被旁人知道……”

“在座的各位不说谁会知道，修行之中少一个宗门不也是常事吗？”

这一次方才带头与长者争论的男子没有出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倒是殿内的修士很快便达成了共识，毕竟已然有人提出，又是对自身有益之事，断没有拒绝的理由，就是有犹豫之人，威逼利诱之下便也只能妥协。

时渊微微歪头靠了靠顾泠的头顶，小声道“我们这叫什么？”

顾泠抬眼看了他一眼，“隔岸观火。”

时渊垂眸想了想，“这火……”

“不是你点的？”顾泠目光放回被绑在中间的老者身上，那老人仿佛一下沧桑了许多，垂着头半点动作都没有。

时渊轻笑了一声，“是这种意思吗？”他唇边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便淡了下来，目光幽深的盯着被绑起的老者。

笑声从他的身上逐渐传出，从小至大，最后长者抬头直接靠在了柱子上，“真当老夫是死的吗？”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声声怒吼从四面八方而来，声波震得人不禁皱眉，殿上修为较低的修士都抬手捂住了耳朵，可那声音还是一丝不减的传入了耳中。

“怎么会……”方才要瓜分致格院的人整个愣在原地，瞳孔不住的抖动着。

灵兽的怒吼带着磅礴的力量震荡着致格院的灵脉，周身浓郁的灵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整个致格院像是死去了一样沉寂下来，与之相反的是喷涌而出的属于灵兽的生命力。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巫晟轻声问道，按道理来说灵兽应该都被他们安抚下来了，怎么还会暴走被那老头驱使，灵虎还在修养，此番若是大批未开灵识的灵兽冲出，恐怕他们也无法控制。

时渊眉间微皱，黑色的眸子盯着殿上嚣张的长者，手心中的黑气逐渐聚集，正要扔出去时，手中多了一个人的温度，时渊一愣转头便看到顾泠的侧脸，不禁握紧了他伸过来的手。

“知道这叫什么吗？”顾泠冷然的声音如清泉一般，令时渊周身的戾气一下去了大半。

“叫什么？”

“引火烧身。”顾泠轻声吐出四个字。

“接下来呢？”时渊唇角的弧度又勾了起来。

“祸水东引。”顾泠牵着时渊的手忽的用力，而后风带起时渊手中的水从天而降，将殿上那个还在嚣张的长者从头浇了个透彻。

老者脸上的笑容蓦然消失，而后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挣扎着坐起身上的绳索却越收越紧。

周边奔腾而来的脚步愈发的近，时渊倾身将顾泠拉过来护在身后，而后一大批的灵兽冲破墙壁撕开禁制，殿中的修士们反应也极快，抬手便接住了灵兽的攻击，但他们大都并不习惯紧身搏斗，还是在躲避不及中被灵兽的爪子和尖牙弄得满身是伤。

“快给宗门传信！”“这么多的灵兽暴走我们可拦不住！”

时渊闻言朝最初发言的男子试了个眼色，男子悄悄消失在人群中。

“嗷！”与修士们搏斗的灵兽也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前排的灵兽逐渐被水球包裹飞在半空中，火球和风刃在殿上穿梭着，不断有灵兽和修士被击飞打在柱子和墙上，利刃破空刺入肉体的声音充斥着大殿，浓郁的铁锈味逐渐弥漫开来，战局霎时一片混乱。

“师尊可否帮我个忙？”时渊抬手挡开朝他扑来的灵兽，一颗水球扔过去将那灵兽砸了个懵，坐在原地摇晃了许久。

“何事？”顾泠也并未化出风刃，而是用风吹起朝他奔来的灵兽，拖着它在天上，像颗弹球一般蹦蹦跳跳的，随着朝他袭来的灵兽越来越多，天上飞着团成球的毛绒也越来越多，大小不一的球在空中弹跳，有不慎者还会互相撞到，看着格外可爱。

旁边的人见他这般操作纷纷瞪大了眼睛，有想效仿的风系修士在试过后，发现只能控制一两个还格外不稳定，便乖乖的用风盾围住了自己，更有修为低的人躲在风盾之中被灵兽推来推去。

“能否控制住殿上的人，让他们暂时失去意识。”时渊的水幕将二人护在中心，黑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外围想要冲入的灵兽。

顾泠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下一刻铺陈开来的灵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极具压迫力的神识让殿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就连失去意识的灵兽都迷茫的抬了抬头。

时渊在感受到顾泠神识的下一秒抛出了手中黑色的卷轴，一闪而过的赤红色让顾泠分了一丝神，展开的卷轴漂浮在空中，挂在下方的血玉吊坠此刻泛着暗暗的红色光芒，在那卷轴展开的一瞬间，大殿上的嘈杂顿时停滞，整个大殿仿若无人之境，没有一丝声响。

整个大殿上只剩下时渊还能行动，水流凝成的细刃在他的手心划出一道深深地伤口，时渊抬手放在了空中那卷轴的米黄色纸张上。

顾泠的目光跟着时渊的动作，顿时心中警铃大震。

贪墨卷。

米黄色的纸张汲取这时渊的血液，赤色的吊坠愈发的深沉，米黄色的纸也发生了变化，米色逐渐消失，变成了纯白的颜色，上面依旧半个字都没有，可顾泠就是知道时渊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白色的卷轴泛着金色的光芒，称得那黑白的颜色更为纯粹，时渊收回手放在唇边轻轻舔了舔伤口，而后周身涌出两股灵识直冲卷轴而去，一股水流一股火焰，两个绝不会出现在同一处的元素此刻竟在同一个人身上。

此刻顾泠才知晓为何时渊要向溯息请教关于火灵根的事情，他原是双灵根……

卷轴上的光芒开始闪烁，逐渐笼罩了大殿上的灵兽，就连顾泠也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令人舒适的灵气弥漫开来，带着浓郁却无害的生命力缓然包裹住灵兽的身躯，随后进入他们的体内。

灵兽逐渐恢复了神志看向光芒的来源，目光中的凶性退了个干净，微微颤抖的瞳孔倒映着时渊的身影，从地上爬起的灵兽越来越多，他们像在互相交流一般低声“呜嗷”着，目光却一瞬不动的盯着时渊。

顾泠却是没有闲工夫管他们的好转，光芒中心的时渊身上逐渐渗出的血色沾染了他的衣衫，在那白色上显得格外刺目，他的灵识不禁波动了一下，殿上站着的修士们也因此紧皱起眉头。

“你不要命了？”顾泠呵斥道，“时渊！”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生气，但跟多的还是担忧和心慌，时渊在用自己的命赌，为了能救下这些灵兽。

卷轴在唤醒了所有灵兽的灵智后，才停止了汲取时渊的力量和血气，而后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从空中坠落。

顾泠咬紧了后槽牙，抬步走过去接住突然倒下的时渊，全然不顾他身上的血沾上了自己，冷然的目光直冲刚恢复意识的巫晟而去。

“这是怎么了？！”巫晟两步冲过来，蹲下身。

“去将那些灵兽藏起来。”毫无波动的声音听得巫晟一愣，而后惶然的目光在殿上环视了一圈，紧皱着眉头起身，“是。”答应完便将灵虎的味道散播在自己身上，打算带着灵兽撤离，谁知围在殿上的灵兽根本无动于衷，瞳孔都紧紧盯在顾泠怀里的血人身上。

“他拼尽了性命也要救你们，别辜负了他。”冷然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

零售们犹豫了一下，“呜呜”的声音响了几声，便乖乖跟着巫晟离开了大殿，他们一离开，顾泠即刻将神识收回，灵气瞬间包裹住了时渊，不断输送进他的体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上时，里面的人才回过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四目相对之下却无比茫然。

顾泠怀抱着时渊没走出多远，许是他渡给时渊的灵气起了作用，怀里的时渊抬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师尊……”

“别说话。”顾泠没有停下灵气的输送，他是了血色的唇边渗出了一道红色，时渊抬手想帮他擦掉，却因为自己的手上也都是血而作罢。

“我从前就没能救得他们，重来这次，我不想他们再次死在我眼前。”时渊断断续续吐出的话让顾泠眉心紧皱。

“师尊，”时渊抬手蹭在顾泠的嘴唇上，血色沾染上去，显得触目惊心的美丽，早在顾泠制住大殿上的人时，便现了原本的模样，时渊的眼睛里满是顾泠的脸庞，黑色愈发的沉，“我还有事要向你交代……”

“闭嘴，等你好了再说。”顾泠轻轻开口，可在时渊看来他不过是上下嘴唇动了动。

时渊在逐渐失去意识之前倾身上前，“抱歉，将师尊的衣裳弄脏了。”

话音刚落，他的嘴唇便凑上顾泠近在眼前的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碰到，却被脑后那只手轻轻按了上去，碰到了那个他梦寐以求柔软的地方，时渊扯了扯唇角在顾泠的肩头全然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或者祸水东引？
顾小泠属实是把成语玩明白了。
时渊的责任感，顾泠是最了解的，所以全然信任的配合他。
顾泠：崽子老受伤该怎么办？
直接锁在家里不让出门算了。】


第八十九章 有劳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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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抱着时渊冲进来时，傅泊云正在看溯息整理出来的宗门弟子名单，一抬眼血色和腥气铺面而来，“怎么回事？”他立刻站起身来，让顾泠将时渊放在踏上。

傅泊云随手甩出了一张传音符，而后将手放在时渊的身上，灵气逐渐在时渊的周身蔓延开来，“你先管好自己，把修为收回去。”傅泊云皱眉看着顾泠那到这时还在为时渊输送灵气的手，已然微弱灵气逐渐收了回去。

顾泠闭了闭眼睛，目眩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自从来到这之后还从未有过这般感觉，“致格院的灵兽都被他救出来了。”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谁能伤你二人至此？”傅泊云侧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泠，他身上的血色大都是从时渊身上沾的，倒是没受什么伤，看来只是因为体力不支灵气损耗过盛。

“为了不被人发现，为了将那灵兽尽数救出。”顾泠的目光放在时渊身上，他现在半点移动地力气都没有，堪堪睁着眼睛只为盯着时渊的状况。

傅泊云收回视线放在时渊身上，看了半晌眉间的褶皱愈发的深，“他没有皮外伤，怎的会流了这么多血？”

“贪墨卷。”顾泠轻声回答。

“那东西……”傅泊云手指动了一下，目光放在时渊手心的伤口上，“需要他的血液来催动？”

顾泠嘴唇微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时渊。

到此时他也明白了贪墨卷真正的用处，根本不是何种能够控制灵兽之物，而是能使灵兽获得灵识，获得了灵识的灵兽不仅力量大涨，还会拥有自己的意志，进一步修炼还可化身为人。

可这贪墨卷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时家藏着的宝贝并不能驱使灵兽，那上一世……殷知易得到贪墨卷后，又会如何处理那群灵兽呢。

顾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中无比的酸楚，他也是看到了的吧，所以才会这般执着甚至不惜生命的将他们救出。

沾了血的手缓缓抬起碰了碰时渊的脸颊，手指处传来的温度让顾泠心安了一些，至少还活着。

“师兄，唤我何事？”于唤眠两步冲进来看到床上的时渊和靠在床头的顾泠呼吸一窒，“顾泠？！”随后一步迈上前拉起顾泠的手腕，将手指放在上面，在确定他并未性命之忧后，才皱着眉叹了口气，“怎么回事？你二人……”

“便是真的掀了致格院也不至于受此重伤？”于唤眠倾身蹲在床前，目光在看到时渊手心的伤口时，顿时闭上了嘴巴，抬手探了探时渊的鼻息，“他倒也厉害，这样都还留住了一条命，真是乱来。”

顾泠闻言睁开眼睛看向他，于唤眠对上他的目光抬手打断他打算开口的意思，“我虽知这是怎么回事，但……他这状况着实是，过于严重了些。”于唤眠看着时渊顿了顿，“也不知能不能撑过去。”

“你看看他的体内。”傅泊云侧头示意了一下。

于唤眠手指放在时渊的手腕上，本来紧皱的眉头忽的松开了一下，“他还是个魔修？”全然失去意识的时渊连体内的魔气都顾不上这些外来者，散散的缠绕在他的心脉之上，“这倒是，”于唤眠迟疑了一下，“算是好事。”

时渊从心头涌出的血液和气海中的灵气全数提供给了贪墨卷，此时能留着一口气，也得益于贪墨卷并未汲取他体内的魔气，那魔气自是护主，留下了供给时渊能够活着的气血，并且牢牢地护住了他的心脉，再加上顾泠一路上不停输送的灵气，这才保下一条命。

“是因为贪墨卷吗？”白沅从外面走进来，站在一旁看着时渊。

“你怎知？”傅泊云转头看她。

“原先在白家之时，曾听过一些传闻，时家与灵兽交好，灵兽都是心甘情愿听话，那贪墨卷可控制灵兽一事，不过是空穴来风。”

“实际上的用处我也不知，但……仿佛只有时家之人能使用贪墨卷，其余外人需以血气与之交换。”白沅抬眼想了想，“可他不是时家之人吗？”

听完她的话，屋内一时没了声响，知道一道光飞入屋内，“真人，时渊怎么样了？”巫晟突然出现在床边，左右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时渊。

“你可知他这是怎么回事？”顾泠侧目看着巫晟。

“那些灵兽忽然都开了灵智，一个个吵着要见他，是因为这个吗？”巫晟有些迟疑的开口。

“难不成贪墨卷是用来给这些灵兽开灵智的？”白沅的声音微微有些变形，付出这么多只为了让那些兽类觉醒，这是何等大公无私之举，白沅摇了摇头，这若是被那些挤破头也要抢夺贪墨卷的人得知，真是白费功夫。

顾泠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是您让我们都失去了意识？”巫晟看着靠在床边的顾泠。

“你也陪着他胡闹。”傅泊云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责备道，语气中却满是纵容。

“那他现在……”巫晟看着傅泊云放在时渊身上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手，将后面的问话吞了回去。

顾泠睁开眼睛准备起身，被于唤眠一手按了回去，“你做什么？”

“我得去找到桐宵境。”顾泠看着床上的时渊，既然那个青贯宗的长老从桐宵境中拿出了时渊哥哥的玉佩，那若是能够找到他，必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现在这副样子想去哪。”傅泊云微皱着眉看向他，“至少将身体恢复一下再去，否则本座可不替你守着这破烂徒弟。”

“就是，师弟你这般样子，恐怕还没找到桐宵境，你人就先垮了。”白沅跟着说。

“他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师兄的灵气加上他体内的魔气能够保他不死，不必急于这一时。”于唤眠说完，看顾泠未有再走之意才放开了他。

顾泠看了看时渊，目光在傅泊云的手上转了一圈，“拜托师兄。”而后便直接起身坐在一旁不远处的蒲团上调息。

傅泊云看着他沾血的衣衫和脸庞，那副狼狈的样子那里是原先有仙风道骨的泠上真人，此时他也不顾清洗自己，甚至连衣物落在了地上都无暇顾及，这时渊真真是他心尖上的人啊。

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白沅，指了指顾泠，“把他弄干净些，别事情过去了又来我这里找旧账。”

白沅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弹，顾泠身上的血色尽数消失，连发髻都慢慢的被整理回原先的样子，白沅歪着头看顾泠，这副样子才是她那个洁癖成性的师弟。

顺便的她也帮时渊清洗了一下，而后转过头看向巫晟，“你是怎么进来的？”

巫晟楞了一下，而后老实的回答，“从正门走进来的。”

白沅神识一动，“真的欸，师兄，门口守着那些家伙走了。”

“许是觉得无趣，便回去了吧。”于唤眠应了一句，“我回去研究一下。”说完便消失在屋内。

“那我先行一步去找一找桐宵境。”巫晟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那我……”白沅还没说完，便被傅泊云打断了，“回去修习。”

白沅撇了撇嘴，应了一声，“是。”

见他们都离开，傅泊云盯着顾泠，顺势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温柔的灵气包裹着时渊。

溯息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他看了看时渊又看了看顾泠，最后目光落在闭着眼睛假寐的傅泊云身上，轻声唤了一句，“师尊？”

傅泊云睁开眼睛看到溯息后，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顾泠身上，不知何时他的神识自动的将屋内做出了分割，这边风平浪静，而另一边，肉眼可见的灵气波动一缕一缕的进入顾泠的体内，他的修为恢复的很快，傅泊云也全然放下心来。

“致格院的灵兽都消失了。”溯息小声道，看这般情况他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傅泊云点点头，看着溯息坐在了床的另一边，而后抬手抓住了正准备放在时渊身上的手，溯息看向他，“弟子替师尊一会……”傅泊云将溯息的手放在手中把玩，笑着摇了摇头，“无事。”

溯息也未再说什么，目光放在时渊身上，“时渊，太苦了。”他本可以事不关己，时家已然消亡，灵兽再有何种危机也与他无关，可就是此般，他还是以身犯险，并且让数目如此巨大的灵兽全身而退安然无恙。

“时家教出了个好儿子。”傅泊云说完看向对面的顾泠，“他的师尊不也在为他拼命吗？”

话音刚落，神识的屏障便消失在屋中，顾泠睁开眼睛起身走来，目光一瞬不动的盯着时渊，抬手在他脸上拍了拍随后朝傅泊云颔首，“有劳师兄。”

傅泊云点了点头，朝他摆摆手。

下一瞬顾泠便消失在屋中。

“师伯去何处？”溯息看着顾泠消失的地方，问道。

“去寻桐宵境。”傅泊云收回视线放在溯息身上。

溯息垂眸想了想，“师尊……”

还未等他说完，傅泊云便先开口道，“去吧。”

溯息楞了一下，扬起唇角朝傅泊云行礼之后离开了屋内。

傅泊云靠在床头瞥了时渊一眼，幽幽道，“时渊啊，就剩本座这孤寡之人陪你了。”床上的时渊苍白着脸色毫无反应。


【作者有话说：顾泠：你才破烂徒弟。
傅泊云：我孤寡，你也孤寡。
时渊垂死病中惊坐起！】


第九十章 引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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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疾行穿过山脚下的村庄，他的容貌出色，在闹市之中格外引人注目，可周围的人却仿若未曾看到一般，无人注意他。

顾泠很快进入了青贯宗，神识搜寻一圈无果后，拦下了一个在盯着他看的小修士，“你可知楚长老在何处？”

小修士楞了一下，盯着他的脸咳了一声，“额，在，在那边的炼丹室里。”顾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正打算抬步，小修士又道，“我带您过去吧。”

顾泠顿住脚步，“有劳。”

小修士笑了笑在前面带着顾泠走到不远处的炼丹室，“那个，修士，到了。”

“多谢。”顾泠道谢过后，便两步走上前推开门走进去又关上，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看的小修士愣在原地。

顾泠进门便看到那楚长老扒着窗打算出去，随手一挥，便将他拉了回来紧贴在墙上，窗户也关了起来。

“这是去哪？”顾泠站在原地看着贴在墙上挣扎的楚长老。

“你，”楚长老皱着眉，“泠上真人又何至于苦苦相逼？”

“本座来这里不过是询问你桐宵境一事。”顾泠不愿与他多纠缠，直接了当道。

“桐宵境？”楚长老楞了一下，“你不是来找我算账的？”

“上次捡到玉佩，在何处？”顾泠问道。

“在我宗门境外，西边的那座山的山脚下，我是从那苏醒的。”楚长老回答完便缓然从墙上飘落，站在地上。

“带我去。”

楚长老见他并未有伤害自己之意，才抬步走向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还未走两步，便被身后的人拎着领子掂了起来，霎时间地上的景物飞快的略过眼前。

“西边至何处？”冷然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楚长老这才注意寻找起当时的地方，“那里。”左右看了下，才指了一个位置。

顾泠带着他落地，此处确不在青贯宗境内，此处一丝绿植都未有，只有干枯的树枝和藤蔓缠绕在山体之上，与远处那片青葱更是格格不入。

“方位没错，可这……”楚长老皱了皱眉，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土，这黄土看来也不像是一时二刻能够形成的，“我上次来这时，并非黄土地。”

顾泠目光略过周围的环境，枯黄的山和周围明显的荒地极为奇怪，按道理来说，整个大陆都不该出现一片这样的地方，便是不被灵植覆盖，寻常的草也早该长满山头，更何况此处并非没有灵脉，又怎会成为荒地。

“是这里！”楚长老突然拔高的声音引得顾泠回头看他，就见他在地上的土里刨出了一颗碎掉的蓝色石头，抬手举起让顾泠观看，“这是我那次在这里时丢下的东西。”楚长老刚醒时虽意识不太清醒，但心中却知此次是何等的机遇，自然留下了些能做暗号的东西。

“你的修为呢？”顾泠上下打量了一下蹲在地上的楚长老，从到青贯宗便一直未能感受到这人的灵气，他方才甚至是徒手挖出的石头。

这话一出，楚长老手抖了一下，蓝色的宝石也因此掉在了土黄色的地上，沧桑的脸上满是不甘，“老夫多年清明，毁在了那一个小辈手里。”说完，还笑了一声，目光盯着顾泠的眼睛，“那个殷知易，不还是泠上真人的徒弟吗？”

“他将你的修为废了？”顾泠微微蹙眉，殷知易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修为突飞猛进，甚至连渡劫长老的修为都能说废便废。

“他不知修得何种功法，将我的修为尽数拿走，还将我宗门的精锐全部带走了。”楚长老咬紧了牙，到现在他都还记得那种修为被夺走的恐惧，身体和灵魂的震颤永久的留在了他的知觉之中。

顾泠眉心一动，“他也修了魔？”天下功法怕不是只有魔修能够夺人修为，为自己所用。

“并非，他杀掉身边那个魔修时，并未碰他的修为。”楚长老还记得，殷知易在他眼前杀了那个本是跟在他身边的魔修，并且一脸嫌弃的让人将他的尸体烧掉了，对他时却是不同。

“故而我近日研究书籍典藏，丹药秘闻，也并未见有提到可以吸食他人修为的正统功法。”楚长老拍了拍手中的沙子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如今宗门只剩下我这个老家伙，和一些修为尚浅的小修士，也不知殷知易将那些精锐都带哪去了。”

顾泠的神识一直绕着这座突兀的山盘旋，可怎么也没能看出它有何不对。

它的存在就是不对劲，可真说是哪里不对劲……

那殷知易也是个麻烦，不知又在搞什么，可他此刻一心想着如何救醒时渊，此刻也顾不上这些。

楚长老见他不在回复，便也不再自说自话下去，而是认真的拿脚踢着地面的土，顾泠见他的动作，忽的转头看向面前的山，那一根根粗长的藤蔓从山中长出又回归山中，上面一丝绿色都没有，却生生令人觉得它是活着的。

风刃轻轻割开藤蔓，棕色的皮下是洁白的枝干。

顾泠摸了摸怀里的玉佩，侧目看了看身后的楚长老，挥袖将他送回了青贯宗，楚长老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人已经到了青贯宗，还坐在他方才坐的……窗边。

被拿在手中的玉佩还带着人体的温度，两块玉佩都是出门时从时渊的储物袋中拿出来的，顾泠磨蹭了一下玉佩的边缘，随后飞身进了山中，那黄色的山体果然是屏障的障眼法，穿过山体便是一片混沌，弥漫开来的雾气围绕的顾泠身侧，将他团团围住，却在碰到他手中玉佩的一瞬间，霎时离开了他的身边，退出去老远。

顾泠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抬步向前走去，他走过之处又一次被浓雾笼罩，玉佩为他扫清了前路，身旁的雾像是有意识一般，跟随着他的脚步，对他即是觊觎又有些畏惧。

“在这里。”顾泠走了许久面前都是一片浓雾，正当他打算让风进来时，忽的听到了一个声音，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真切。

顾泠朝声音的方向刚迈出一步，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直袭面门，顾泠看都没看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剪头，“锃——”的一声，箭矢便改变了方向，朝来处去。

“当真是习惯了此地。”方才那声音带了些许笑意传来，箭矢也忽的停下消失在雾中。

顾泠看向声音的来处，雾逐渐散去显出了那人的面貌，男子身着一身玄衣缓步走来，周围的雾也慢慢消散，顾泠看到了周围的环境，他正站在一座白色的玉桥上，而桥的那边便是带笑的男子。

“你是这玉佩的主人？”顾泠目光放在那人身上，他与时渊并不想像，容貌算不得出众，整个人的气质却极其温柔，与时渊之言相符。

“不错。”那人点点头，从顾泠手中接过那两块玉佩，仔细的翻来覆去茶看着，唇角和眼底尽数染上了喜色，“他怎的未和你一同前来？”

“他用了贪墨卷。”顾泠话音刚落，便见男子脸上霎时失去了笑容，眉间微微收紧，眼中的紧张消散了顾泠心中的怀疑。

“怎么会，怎么还是会慢了一步？他为何要用贪墨卷，他难道不知那东西不仅吸人血气还会反噬自身吗？怎的就是不长记性？”男子念念叨叨的脸上带着紧张，原本站立的身姿也维持不住，脚下止不住的走动。

“他有魔气和修为护体，还未有生命危险，只是……”顾泠话没说完，便被男子打断了，“带他过来，我将玉佩送出，本就是为了引他过来，谁知他先行一步用了贪墨卷……需尽快将他带来我这里，顾泠。”男子抬头看向顾泠。

“你识得我？”

“是我将你带来这里的。”

闻言，顾泠瞳孔微动，目光紧紧的盯在那男子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傅泊云：你怎么还能打开他的储物袋？
顾泠：我送的啊。
傅泊云：……
谢谢，有被装到。】


第九十一章 跨越了生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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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死时，我召来了最想他获得幸福之人，”男子看着他微微一躬身，“抱歉，我无法离开这里，故而未经允许将你带来了这里。”

“是我该谢谢你，此事无需我允许，你能让我来到这里，亦是圆了我最大的愿望。”顾泠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打在鼻尖，他整个人像是都褪去了冰冷，于阳光之下灿烂着。

若非如此，该是多么遗憾，若非如此，时渊本是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又何时才能忘却这个人，他曾经也想过自己为何会到这来，原来当真是是跨越了生命的思念。

“时渊也是从那时回来的？”顾泠轻声问道，他的问话中有着确定。

“嗯，是我将他的魂魄送回了这里，我的能力也只到这了。”男子抬了抬唇角，也因此他的这片境地终日被这些雾气弥漫，被他驱散了又聚集，如此往复。

“我去将他带来。”顾泠说完，抬起手臂看了看，他无法离开这里。

“我送你出去。”男子抬手在他的眉间轻轻一点，顾泠再次睁开眼睛时回到了那片空地，此时的空地已然布满了绿植，方才的荒地不复见，那果然是引他过来的障眼法。

顾泠闪身便回玄剡宗，傅泊云在他出现的一瞬间睁开眼睛看过去，见他的样子问道，“找到了？”

“嗯。”顾泠应了一声，“我要将他带过去。”

傅泊云看了一眼床上的时渊，手上聚集的光芒愈加亮起来，浓郁的灵气顺着他的手逐渐汇聚在时渊的体内，缓慢的流动着，而后傅泊云收回了手，站起身，“我给他留了足够的修为。”他这话是盯着顾泠说的。

顾泠深知他在警告自己不要再瞎耗修为，点了点头，“多谢师兄。”他轻轻地将手肘托在时渊身下，将他抱在怀里，转身回了青贯宗的西侧山坡，直冲郁郁葱葱的山体而去。

男子早已在那里等着他，看到他怀里的时渊，男子先是楞了一下，而后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才放在了他的脸上，“小渊……”轻声唤出的名字并非晦涩难懂的字眼，可男子许是许久未曾唤过，语速缓慢且藏着一股子深深地哀伤。

“他六岁三个月时，我便离家，自那以后还是第一次真的碰到他。”男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盯着时渊的眼睛却让人看了都觉心痛，“我在这里看着他被人欺负，被那个家伙抽灵蚀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是你的错。”顾泠轻轻开口。

“不，是我，我得了时家的传承，却为了自己跑到这牢笼里修炼，修成了又能怎么样，不还是永远无法离开这，时澈早就死了，我不过是这三千世界中的幽魂，唯一的希望便是我的弟弟何时能够寻到我。”时澈说完笑了两声，“幸好，幸好。”

顾泠不知该如何向他言说，他们的命运早在出生时便已然定下了，那个做决定的人甚至连完整的人生都不曾给予。

时澈手心向上，将时渊引去桥尽头中心的湖中，青色的光芒围绕着湖面，逐渐缠绕上时渊的身躯，“接了时家的传承，便可以随意使用贪墨卷了，从前被吸食的血气也会归还，”时澈侧头看了看盯着那边一瞬不动的顾泠，轻轻笑了笑，“不必如此担心。”

“我这弟弟坚强的很，上一世……”时澈本是想说一下时渊的悲惨历史，却被顾泠打断，“我知道。”

时澈顿了一下，“虽说是我将你从别处召来，可你究竟是从何而来？”

“另一个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修行，没有灵气，没有屠杀，全部都是普通人，甚至伤人都是犯法的。

听完他的形容，时澈微微睁大了眼睛，“那该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世界，人们只会和谐的共同发展，不想着如何吞并别的宗门，如何陷害杀死旁人，当真安稳。

如果顾泠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反驳他，因为他们那里也是勾心斗角，还存在着另一种吞并，细细想来与宗门间相互比较优胜劣汰，并无不同。

不过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大概吧。

青色的光芒维持着稳定的流动速度进入时渊的体内，顾泠在此处虽不能使用修为，但时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也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时澈抬步走向前，顾泠跟着他靠近湖面，清澈的湖水并不很深，入目便能看到水底，白色大理石的水底格外引人注目，青色的光芒像一条条小鱼一般顺着水流忽明忽暗。

“我需要为他点燃长灯，可我去不了时家。”时澈手指微动，青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在指尖跳动，而后变成一盏烛火在他的手心燃烧。

“如何……”顾泠看着他手心的火，时澈示意他将手伸出来，随后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跳到了顾泠的手中，顾泠捧着那盏烛火，猛地屏住了呼吸。

“你将它送去时家祠堂便可。”时澈手指点了点火焰，那火焰顿时消失在顾泠手中。

顾泠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敢动弹。

“我将它藏在你身上了，只要你出现在祠堂，他便会自动亮起。”时澈抬头看向顾泠，“拜托你了。”

顾泠点点头，他是记得时家祠堂在哪的，可那祠堂……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时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便是废墟，也会存着我时家这唯一一盏长灯，起了灯便是时家的家主，贪墨卷亦会认主。”

“好。”顾泠点点头正要出发，时澈又开口，“送去之后，你便不要再进来了。若是再进来我怕是也送不走你了。”

顾泠僵硬地蜷缩着手指，未有片刻放松，闻言，眉心微皱，但还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边的时渊点点头，随后他便被送出了桐宵境。

睁开眼后，顾泠并未耽搁，即刻前往时家的那处宅子，可过去时，却不像他想的那般了无人烟，一群人围在时家的院子边指指点点的在说着什么。

顾泠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幻化了样貌混入那些人之中。

“你说，真是时家干的吗？”

“他们家人都死光了，还能做什么啊？”

“我看就是那位想弄干净此地，才找了个由头。”

“我们这些修行之人哪信什么鬼灵之说，只是听命于人罢了。”

顾泠听着他们的交谈并未有何种有用的信息，便缓然学着他们的语气开口，“那我们怎么办？”那冷然的声线先是让在讨论的人一惊，而后看到他那副略显普通，甚至是丑的面貌，又有些不屑的道，“自然是听那位宗主的，将这里清理干净。”

“宗主？”“他都自封成宗主了？”“他又未曾有宗门，又何来宗主一说。”

这次不必顾泠开口，便已然有人提出了疑问。

“人家可是快将整个大陆的宗门收编了，一声宗主有何不可？”

顾泠听着越听越不对，收编了整个大陆的宗门，这个经历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那不是上一世殷知易的作为吗？这一世……怎会，就算上一世殷知易也是在故事的大后期才将整个大陆掌控在手里，这一世有他的阻挠，怎会还快了一步。

“那我们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围在已经不能称为宅子的废墟边的修士们纷纷将自己的修为展现出来，火球冲进废墟之中将废墟炸了个干净，风吹起化为灰烬的残骸在空中四散而去。

顾泠退出了那群人的队伍，在他们离开后，才又一次出现在那片无比干净的地面上，焦黑的土地昭示着方才一行人的恶行，顾泠抬手一挥，解除了障眼法，与最初无异的废墟霎时出现在眼前，顾泠缓步走了进去。

在他靠近祠堂时，微微屈起的手中果然亮起了烛火，忽明忽暗的烛火像是不愿从他手中离开一般，晃动着身躯贴了贴他的手指，随后化为一丝长条飞入了祠堂的位置，立在破败的祠堂之中，浅浅的散发着光芒。

顾泠盯着那盏烛火慢慢的消失在祠堂之中，他才转身出了时家的院子，他离开之后，那处院子又变回了一片焦黑。

走出不远的顾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忽的回过头看向那片焦黑。


【作者有话说：时澈：我这弟弟皮实的很。
时渊：师尊我疼，师尊我还难受。
时澈：……？哪来的戏精，还我弟弟。
顾泠：没事，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都知道。
我澈哥像不像个推销自家孩子的老妈子。
掉马？不存在的，直接撕光！】


第九十二章 要叫他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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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脚步顿了片刻，还是抬步离开了时家。

另一边桐宵境中的青色光芒逐渐染上了血色，一丝丝的红色血流缓缓回到时渊的身体中，站在一旁的时澈微微仰头看着时渊，“幸好，你遇到了他，”随后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口中喃喃道，“也不知会否如……一样……”

时澈抬起手取出了时渊储物袋中的贪墨卷，展开的卷轴散发着光芒，他手指碰了碰卷轴上的纸张，纸张刹那间变成了白色，随后缠绕起来盘旋在时渊周身。

时渊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没死，他也不会让自己这样就丢了性命，重来一次，他比谁都珍惜这次机会，并且还有师尊在等他，他要醒过来去寻师尊，要向他问清楚为何要吻他，为何没有拒绝他？

他多的是事情要做，还要将那些灵兽藏起来不要再被修士找到，涟风谷已经都收拾好了，也不知巫晟还记不记得他说过的方法。

时渊的思绪愈加混沌，他好似看到了街道，房屋，还有穿着奇怪的人们，他站在路上，或许不该称之为路，那青色的路与青石板不同，没有一丝断裂而且还有白色的线，周围的房子很高，但却并非是在山中，而是拔地而起极其壮观……

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地方？

还未等时渊细想，眼前的景象便已然消失换了模样，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靠在门边的柱子上睡着，看到了初学剑时，站都站不稳却要掌握好力度不将石头切碎穿过石头，看到了……时澈，离开时的背影。

原来大哥离开时，是跟爹娘商量过的，爹娘也同意了他出门修行，并且答应替他保密，只说是失踪……时澈去了很多地方，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基本上遍寻了整个大陆，都未能找到书上所说修习通灵之力的空间。

最后是谁……将他拉进了桐宵境，时渊看不清切，发涨的头疼痛之感加剧，天旋地转之感充满了时渊的感官，身体像被撕扯一般。

时渊微微皱起眉，却感受到有一只手温柔的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一股熟悉且温暖的力量让他缓然平静下来，涌入脑中的功法和世界观铺陈开来，像是霎时被净心一样，神识全开。

时澈收回放在时渊眉心的手，这下他的任务便全部完成了，只等时渊醒过来，外界传来的动静令时澈猛然转头看向桥的那边，他看到顾泠过来了，可他在山外站了一会，便离开了。

按理说，不该如此，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确是发生了大事，顾泠本打算在山外等着时渊，待他醒来与时澈续完旧后，自会出来找他，可偏偏于唤眠那封催命的传音符就在他刚落脚站稳时便传了过来，他分明才离开宗门不过一炷香功夫……

顾泠轻轻碰了碰传音符，这次并非空白，打开以后竟是一浮在空中的金色字，“宗门危，速归。”几个大字在顾泠面前展开时，一时让他有些无语，挥手收起传音符后，顾泠看了一眼山中，回了玄剡宗。

还未到门口便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顾泠脚步一顿，闪身从山中进了大阵，直奔孚逍峰而去，傅泊云正坐在位子上问话，“可问过他们是为何？”

“弟子牧岐宗的朋友说是他们是为了灵兽讨伐我们，说我们私藏灵兽，为祸大陆。”站在他面前的小修士小脸微皱，一脸不忿的回答道。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

“这个我知道，说是大陆新出了个殷宗主，把他们都搜罗起来了，现在好像是都听他的？”白沅微微扬眉，冲刚进门的顾泠点点头。

“殷宗主？”于唤眠重复了一遍，“从未听过有这号人。”

“他可厉害的很，这才多久，便已然将东侧西侧的宗门尽数收归，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白沅递给顾泠一杯茶。

“凭空冒出的？”风归鹤想了想问道。

“自然不是，”顾泠接了一句，其他人都看了过来，“你们都认识，是殷知易。”

他这话一出，白沅倒吸了一口凉气，“嚯，师弟你这两个徒弟都这么有出息啊。”

顾泠轻轻抿了口茶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那他为何要指使人围攻我宗门？”风归鹤问道。

“打击报复。”顾泠这四个字说的抑扬顿挫，但那也只是他觉得，在旁人听来还是冷然且生硬。

“报复谁……你？还是我们？”于唤眠歪了歪头。

“又也许，是要收归我们？”白沅单手支着下巴。

“叫来这么多人收归？”秦拓抬手拍了拍桌子，倒像是是来踏平我们的。”

站在一旁的弟子想了想开口道，“那要跟他们谈谈吗？”

“出去怕是便会被生吞了吧。”外面那群人虎视眈眈的，若不是破不了防护的大阵怕是早便打进来了。

“总是要找个理由的。”傅泊云揉了揉额头，抬眼看向顾泠，“他怎的会有如此能耐？”

“机遇，”顾泠顿了一下，“和上天的眷顾？”说完冷冷的哼了一声。

“若是他的话……”白沅垂眸看着杯里的茶。

“听闻这个殷宗主的手段极其残忍，若是不听他的便会被蚀骨抽丝，死状极其惨烈，他那个法器好似就叫蚀骨丝。”弟子手撑着下巴，想了想，“对，还说他好像是一夕之间变成了这样，之前并未有人察觉他有如此深沉的修为。”

他的话让顾泠猛地看过去，“你说一夕之间？”

“不错，从前跟他一同在试炼中得了第一的都说他好像变了一个人。”玄剡宗与其他宗门联合的历练之行，殷知易也曾与他人结伴前往。

顾泠目光对上傅泊云，“杜荇，你去召集宗门弟子，让他们随时待命，若有意外便从后山离开，到东海去。”说完，傅泊云挥了挥手。

杜荇皱着眉站在原地没动。

“快去，也并非已然要如此。”

杜荇这才不情不愿的行礼，走了出去。

“他有可能同我一般。”顾泠开口，或许应当说是与时渊一般。

殷知易也回来了。

在察觉到这点后，顾泠忽的升起一股子冲动，这次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若是原本的殷知易，顾泠还并未打算和他计较，但若是那东西回来，那可真是要好生教训一番。

不，要叫他不得善终。

“那家伙现在在哪？”顾泠侧目看向白沅。

“他……”白沅还未来的及回答，就被一声巨大的响动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作者有话说：顾泠：你用传音符传字？
于唤眠：怎么了有意见？
顾泠：……（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槽

感谢咪喵呜耶的寒武扶仙，么么啾！！】


第九十三章 化神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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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闷响震得山脉都有些震颤，桌上的茶盏微微动了位置，大阵的屏障稳稳地接着外人的袭击，傅泊云的脸色却霎时变了变，起身出门，其他长老也紧随其后跟着他。

顾泠抬头将目光放在笼罩玄剡宗的大阵上，大阵上的波纹激荡开来，妄图袭进的火球和冰刃尽数被挡在了外面，见他几人出现在大门口，外面的攻击这才停了下来。

“傅宗主，怎的不做缩头乌龟了？”外面的人顿时一阵哄笑。

“你们的招呼如此盛大，本座合该来看看。”傅泊云扬了扬唇角，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的对面的人霎时收了笑容。

“你现在可是被我们围攻了……”

“不过一步，刘长老不妨进来坐坐？”傅泊云没等他说完便开口，完全不掩眼中的讥笑。

“你！”刘长老手拍了拍大阵的屏障，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未激起，“现下如此嚣张，等下你就知道厉害！”

“傅宗主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年轻人微微蹙眉，“若是……”他还未说完话便被刘长老打断，“你费什么话，难不成还想进去站在他那边吗？”

“本座这边？”傅泊云轻轻扬起眉梢，“那刘长老你又是哪边的？”

“我自然是殷宗主麾下。”刘长老一脸自豪的冲空中抱拳行了个礼。

“殷宗主？何时竟有了这号人物？”傅泊云满不在乎的语气激怒了刘长老，“殷宗主现在可是整个东西宗门的典率，你竟敢不敬？”

“好好的宗门长老不当，去当了别人的狗腿子，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白沅抬手掩面笑了一声。

“等下殷宗主来了，看你们还敢这么嚣张！”刘长老恶狠狠的瞪了白沅一眼。

傅泊云一个眼神都未给他，目光在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中过了一圈，那刘长老说的不错，东西侧的宗门成员虽并非全部，却一门不少的都在这，神色一凛，“诸位何故在我宗门口闹出如此动静？”

“你这……”刘长老方才开口便被一道光噎住了喉咙，他抬手捂住嘴，鲜红的颜色从口中喷出，他震惊的看着手中的血，“啊啊呜呜”了两声。

傅泊云只侧目斜睨了他一眼，刘长老便失了声响，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傅泊云。

突来的变故让原本喧闹的人群霎时静了下来，方才开口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我詹西本不想趟这趟浑水，若不是……”

“唐朔，”他身边年纪稍大些的长者开口叫停了他的话，“不要乱说。”

傅泊云看了看那边，那年轻人在被长者教训后便闭了嘴，垂眸思索了片刻，“各位为何会被一个无名小辈所锢？”

“他不是无名小辈，”人群中又出了一声，“他的手段太过残忍，我宗门也曾反抗……”那人咬着牙吐出了后面的话，“死伤惨重。”

顾泠看着眼前这些人，还是有稍许疑惑，若是他们联合又怎会不能与之一战，很快他的疑惑便被解答了，因为人群中又有人开口。

“投靠殷宗主有何不好？”

“他许诺我们倒是会将南北二方的宗门合并，先归顺的自然得到的资源也多。”

“就是，我们各宗门群龙无首这些年，也该有个领头人了。”

“你们当真是毫无骨气。”唐朔愤然侧目瞥了一眼。

“你有骨气，不还是站在这了？”

“我们宗门至少未有折损，你们留下些个老弱病残有什么用？”

“你！”唐朔刚开口便被身边的长者拉了一把，忿忿不平的转过头盯着地面。

他们不会信任对方，这许多年来向来都是竞争关系的宗门，宁愿投靠一个闻所未闻的人，也不会愿意将便宜卖给其他宗门，当所有人都受制于人时，那便毫无差别了。

不，他们甚至认为自己的衷心，自己的投诚会为其争得更多资源。

若是能团结起来，上一世殷知易也不会那般容易掌控大陆，这一世更是，殷知易有了十足的经验，做起事来自是更加无惧。

“傅宗主，我劝你还是早些投靠为好，你宗门也能得以保全。”说话的人上前敲了敲大阵，“总躲在里面也不是办法。”

“对啊，听闻那殷宗主原先还是你宗门的人……”“就是，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你吧？”阴阳怪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傅泊云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开口，“在座的各位都是被那……殷知易，给收归了？”

“投靠殷宗主，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方才敲击大阵的人微微仰起头，“不若你将宗门的人叫出来，看他们如何选择？”

“我宗门的弟子无需选择，修行之人自不会为他人所累。”傅泊云手指一动，大阵微微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震颤着将外面的人击远数米，“各位既是要为我玄剡宗守门，那本座也不再规劝，请便。”说完，挥袖转身便带着长老们离开了大门。

“这个傅泊云！”“如此不识好歹，等殷宗主来了自会收拾他。”

“你们当真觉得那殷知易是个好的领袖吗？”因得这句话，人群中许久未有人说话。

“若非无法，谁会乐于守在他人宗门口？”叹息的声音传来。

便是之前想要吞并玄剡宗，众人看到大阵无法闯进，也未有这么多精力守在这里，此番倒真像是傅泊云所说……修行之人，命运竟握在他人手中，当真令人唏嘘。

“那殷知易……”傅泊云转身看向顾泠。

“化神后期。”顾泠对上他的目光，冷然答道。

“怎么会？！”秦拓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泠。

“他先前不过是个杂灵根，怎的可能进步如此神速？”风归鹤微微蹙眉问道。

“净洗灵根，外加……”顾泠想了想，“蚀骨丝的传承。”

“那蚀骨丝究竟是何物？”

顾泠回忆了一下书中的内容，说句老实话，对那武器的描写他未曾仔细看过，只知那是能食人骨血完成进阶的东西，被那东西缠上之人皆会痛苦干瘪而亡。

听完顾泠的描述，傅泊云沉思了片刻，瞥了个传音符出去，随后对上顾泠的目光，开口道，“我让杜荇带弟子们往东海走。”

“师兄这就……”白沅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武长老可不比其他人，连他都在那群人中，我也无把握能保住宗门这么多人。”只得让他们先行撤退。

“那若是打不过怎么办？”秦拓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我们便……”傅泊云歪头笑了笑，“也跑啊。”

于唤眠闻言忽的笑出了声，白沅也扬起了明媚的笑脸，“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泠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扯开角度，一股子浓重蓬勃的灵气便由远及近而来，属于化神的威压猛地令他呼吸一窒，而后抬眼看过去。

只见空中那人衣衫翻飞，一身白衣倒真是仙风道骨的模样，殷知易还是先前的那张脸，可周身的气势却和从前完全不同，危险的气息笼罩住了整个玄剡宗，他先是看了看守在门口的修士们，并未理会他们的呼喊，随后将目光放在了顾泠几人身上。

殷知易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各位玄剡宗的长老这是要去哪？”嘴唇未动，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傅泊云目光一凛，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殷知易也不恼，脸上的笑容更甚，“或者应当问，后山那些弟子是要去哪啊？”他这话一出，白沅的脸色唰的变了，“师兄。”她转头唤了傅泊云一声。

“你想作何？”傅泊云屹然不动，缓然开口，那副从容的样子看的殷知易不禁笑出了声，“不愧是傅宗主，连弟子的死活都可以不顾。”

“本座自然是要你们都归顺于我，”殷知易双手环抱，抬眼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不过……本座可不稀罕你这玄剡宗。”话音刚落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至纯的寒意裹挟这他手中突然出现的银丝猛地袭向大阵。

银丝与大阵接触的地方泛起了刺目的强光，却没能让盯着那处的人将视线移开，“呲呲”的声响带着闪光，那银丝与大阵就这般僵持着，傅泊云手上凝结的冰刃霎时从他身边突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殷知易和他的法器。

殷知易空闲的另一只手随手一挥便挡住了他的攻击，银丝此时已然将大阵的边缘挤出了一道深深地疤痕，傅泊云微微蹙眉，抬手间，他的身边冲出一颗裹挟着冷风的火球，直冲那银丝而去，生生将挤进了大阵的银丝击退回去。

轰然爆炸的火球带着黑色的烟雾落下，产生的灵气波动震荡着围在玄剡宗周围的修士，有些修为不足的甚至鼻下冒出了血液。

殷知易收回银丝，那银丝像是有意识一般缠绕在他的身边浮在空中随风而动，他轻笑了几声便像是遇到了何种好笑之事一样，许久才挂着笑容开口，“本座上一世倒是小看了你们。”他上一世忙着收复整个大陆，再加上寻贪墨卷，像玄剡宗这种小门派又远离人烟，便从未在意过，倒是没想到他们能接下他的一击。

傅泊云闻言眉心微动，上一世？那是何意？

“不过就这番本领，怕是不够看的。”殷知易带着笑，手中再次凝结起了冰刃，银丝顺着他的手指缠上了冰刃，带着冰刃直冲大阵。

傅泊云抬手金色的光芒霎时充满了整个大阵，旋转而来的冰刃被那金光牢牢地锁在了外面，半分都难以靠近。

殷知易微微眯了眯眼睛，缠在冰刃上的银丝便悄然攀附上了金光，银色的丝线越来越粗，直至暴涨到如麻绳一般才停下，那根银丝逐渐被金光染上，缓慢的在大阵上盘旋。

傅泊云手中的金光一闪，眸中的颜色愈发的幽深。

那东西，在吸食大阵和他的力量。

速度之快，甚至连站在一旁的顾泠都感受到了，大阵上的光芒逐渐变弱，那根银丝上的金光却愈发的耀眼。


【作者有话说：玄剡宗一大（绝对会摆上台面的）宗规：打不过怎么办？跑啊。
玄剡宗·危
时小渊！家危，速归。】


第九十四章 不叫上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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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眉心一动，将手放在了傅泊云肩上拍了拍，傅泊云看了他一眼了然的收回了手，便见大阵上的光芒愈加暗淡，那根银色的绳子此时已然被金色灌满。

殷知易看到傅泊云放弃挣扎，满意的抬了抬嘴角，将手中的丝线扯紧，猛地甩了一下打在屏障上，金色的光芒乍现，大阵发出轰鸣，随后便见那丝线生生撕开了笼罩玄剡宗的屏障，袭向傅泊云。

傅泊云抬手接下了丝线，透明的水流带着凛冽的冰顺着他的手盘旋而上冻住了丝线，金色和冷冰色各居一边，谁也不肯示弱。

殷知易握着丝线的手紧了紧，金色的光芒染上了些红色，朝着傅泊云的方向推进，缓慢的融化了他的冰，发出“咯吱”的声响。

因得大阵被破，门前守着的人尽数攻了进来，有神色激昂的，更有消极怠工之人，踱步似的涌进玄剡宗。

傅泊云侧目看了一眼门口，也正是因这一眼，裹挟着金光的火瞬间到了他面前，傅泊云甩手仍开丝线，挡住了直冲面门而来的火，冰在他的手中凝结成盾，从盾后飞窜而出的风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剑雨直冲殷知易。

殷知易收回火闪身躲开，那剑雨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旋转回来，跟着他的动作，殷知易几下闪躲不及，被那雨丝刺破手臂，脸上闪过一丝急躁，殷知易周身的灵气暴涨，火舌翻滚席卷着冲向雨丝，将它们烧了个精光。

他抬手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血从他白皙的手臂上缓缓渗出，还未等流下，便被丝线缠绕，片刻后那处的伤口便消失不见。

殷知易目光不善的看向顾泠，却被猛然冲到面前的人惊了一下，秦拓手中拿着一柄黑色的长剑，直冲他的面部劈下来，殷知易心中一紧，连忙向后飞撤出去，秦拓的动作更快转瞬便跟上了他，几乎贴面的长剑扫过，割下了他的一缕头发，殷知易只得用火球挡着秦拓的进攻。

却也在那人快速且颇有准头的近身攻击下，无暇顾及其他。

而下面冲进来的修士真正想进攻玄剡宗的不过是一群连渡劫都够不上的修士，对于顾泠几人来说更是不够看的，人群中的那几个有一战之力的长老都默默地盯着天上两人的搏斗，在局势未明之前，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秦拓的动作愈发的快，他牢牢地记得方才顾泠的传音。

“师弟，他怕近身作战，你去缠住他，我们来解决这些人。”

冷然的声音激荡在秦拓的脑中，秦拓连看都未看顾泠飞身便上前，与殷知易搏斗起来，这人果然一旦近身，空有一身的修为却也无法。

正当秦拓有些许自喜之意时，面前的殷知易忽的让那银丝缠上了他的长剑，让他的手顿时失去了知觉，秦拓一愣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根银丝钻入他的手中顺着脉络，控制住了他的行为，随后他身后整片的剑雨直击而去，殷知易只得一颗火球将他击的远了些。

席卷着热气的火球被秦拓用身体生生的接下，他的手稳稳的握着长剑，“放手。”顾泠的声音传来的一瞬间，秦拓便松开了自己的法器，任由火球将他击飞，那银丝也顺势被抽出了他的手。

秦拓掉下去时，见他的长剑被那银丝紧紧裹住，不过片刻便化为了土飘散在空中，他落下的身躯被人稳稳地接住落在地上。

“师兄，那……”秦拓转头还没说完，便被顾泠打断了，“看你的手。”

秦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健康的小麦色此时变成了煞白的颜色，其中的血管清晰可见，可却半分知觉都没有，秦拓试着动了一下右手，却见那处毫无反应，他这时脸上才有了慌乱之意。

“过来。”傅泊云抬手抓住他的手，浓郁的灵气霎时包裹住了煞白的手，对于秦拓来说好似过了许久，他手的颜色才慢慢恢复，手指也能动了动。

秦拓屏住的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收回手，“多谢师兄。”

“万不可被那丝线缠上。”顾泠并未停下剑雨的攻击，目光紧紧地盯着天上那抹身影，殷知易用火盾接着他的剑雨，身影藏在火的后面看不清切。

“你们可知本座这法器是何物？”殷知易带着笑意的轻松声音从火后传来，那火也慢慢的变透明，让人能看清他，他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他这话问出，自然是不会有人回答。

殷知易也未等下面的人回答，“它叫蚀骨丝，可是本座的宝贝。”他的手指轻轻蹭了蹭手中的丝线，目光满是爱意，看得白沅直皱眉。

“它可是能吃了你们的力量，变成属于它的。”殷知易目光略过被于唤眠和风归鹤打退的那群修士，“若你们当真无用，倒不如做了它的养料如何？”他眼中的危险让人一看就知并未玩笑话。

修士们也逐渐将目光落在了那边的五人身上，随着灵气的聚集，那几名高阶的修士也动起手来，霎时乱成了一团，风归鹤和于唤眠开始不敌，只得闪身撤回傅泊云身边，五人被修士牢牢围住，却被落下的殷知易抬手制止了后续的进攻。

“你究竟意欲何为？”傅泊云看向殷知易。

“本座要找一个人，”殷知易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眼中充满了仇恨，“听说他在玄剡宗？”

“何人？”傅泊云屹然不动。

“时，渊。”殷知易一字一顿的说道。

傅泊云垂眸想了想，“此人并不在我宗门之中。”

殷知易不禁笑出了声，“本座可是听说，你们那位泠上真人收了他做亲传徒弟，怎会不在？”他的目光放在顾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又开口，“泠上真人先前不是说要与，”殷知易顿了一下，“‘我’合作吗？”

“缘何失信？”

“本座从未要与你合作。”顾泠冷然的声音不大，却让殷知易无比的厌恶。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玄剡宗的宗主位置吗？若是交出时渊，自是你的。”殷知易抬手指了指玄剡宗的大门。

顾泠眉心微动，殷知易怎会知晓，便是从未来回来的，也不应知道的如此清楚。

见他的反应，殷知易笑了笑，“那时渊可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你说，若是他知道是你害了时家，他又会有何种反应呢？”

顾泠的目光放在殷知易身上，并未开口。

殷知易见他这般表现，甩了甩袖子，将手放在背后，“莫不是还要本座为泠上真人回忆一下？”

顾泠吸了口气，他倒是真需要。

“那可是我亲眼看的，是你指示那些黑衣人去时家找贪墨卷的，不是吗？”

“也是你替他们收拾了后续，将灵气尽数掩去。”

“不过……”殷知易想了想接着说，“也是你将时渊收做徒弟。”

“怎么？这难道是幡然悔悟？”

这叫不知者无罪。

顾泠在心中腹诽，原本以为这原主只是个参与者，谁知竟是指使者，不过这对于已经打算要坦白从宽的顾泠来说，着实不算什么问题。

故而，顾泠还是那副坦然无畏的样子，甚至还移开了放在殷知易身上的目光。

这种人多看的每一眼都觉得脏。

殷知易微微蹙眉，“你这般便是不肯合作了？”

“殷宗主别理他了，我们将这玄剡宗翻过来自然能找到那个时渊！”

“直接把他玄剡宗拿下。”

殷知易身影一闪便重新出现在空中，他一挥手，停下动作的修士们便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原本干净整洁的平台此时充满了人声，伴随着炸开的建筑和灰尘扑面而来。

顾泠一边应付着砸向他的各种球体水柱，还要注意着不让自己的衣服被脏东西粘上，不耐烦间甩手扔出去了几个人，人体撞在建筑上，顿时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痕迹，也不知是墙壁年久失修，还是顾泠用力过猛。

另一边的几人亦是如此，一边要应付着高阶修士的灵气攻击，另一边还要注意着随时会冲上来的人，一来二去也有些应接不暇。

“师尊！”远处突然传来的喊声令傅泊云猛地回头，便见杜荇带着弟子们从后山冲出，生生撕开了围攻他们的人群，将他们打退了些，兵器接触的声音霎时多了起来，低阶的修士逐渐开始肉搏。

“不是令你带着他们去东海吗？”傅泊云眉心紧皱看了杜荇一眼。

“我们发现根本离不开宗门，就商量着回来帮你们了！”杜荇接住了对面扔来的火球，手指一动便让火球改了方向砸向人群，哀嚎声和爆破声此起彼伏。

顾泠挥手将面前的人击飞，一个飞身到了殷知易面前，手中筒体雪白的剑闪着光芒直冲殷知易而去，殷知易也似早有准备一般，一个闪身躲开，顾泠甩剑跟过去银光一闪，伴着肉体被划破的声响，顾泠闪身躲开殷知易朝他袭来带着火波的银丝，拉远距离，握着手中的长剑，身姿挺拔的站在屋檐之上。

殷知易轻轻抚了抚被顾泠划破的手臂，两次了，这人伤他两次了。

这次殷知易没让蚀骨丝帮他治愈，只是握紧了重新缠上手指的银丝，银丝闪着光芒直冲顾泠而去，顾泠拿着手中的长剑，脚尖轻点上冲他来的银丝，两步之间便靠近殷知易，这次虽未伤到他，带着水波的长剑却糊了他一脸的水。

殷知易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湿意，目光狠狠地盯着顾泠，奈何顾泠的动作太快，也并不恋战，每次得到一些好处便退远，引的殷知易只得追着他，如此几次，倒弄得自己浑身狼狈。

顾泠轻轻点了点手中的剑柄，准备再一次靠近殷知易时，那根银丝却忽的到了他眼前，顾泠猛然后撤却被那银丝步步紧逼，只得抬手抓住了它，让它未能全然缠上他的身体。

抓住之后，顾泠抬起手中的剑，回旋的风包裹着剑身脱手而出，霎时刺向殷知易，殷知易躲闪不及，甩手将银丝扯出，顾泠顺着他的动作松开了手，任由自己被扔出去老远。

还未等顾泠稳住身形，后背便贴上了一处柔软，随后整个人落入了熟悉的怀抱中，耳边带着轻笑的声音传来，磨蹭着顾泠的神经，“师尊怎的自己打起来了，不叫上弟子？”身后的人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肩轻轻蹭了蹭，这才抬头。

“你好了？”顾泠侧头问道。

时渊“嗯”了一声，随后时渊换单手搂着顾泠，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浮在空中，顾泠还未开口让他将自己放下，便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震天的兽鸣，顾泠微微怔了一瞬，看着远处奔来的灵兽，竟全然忘了自己还在时渊怀中。

此时一抹白色也快速的穿过人群，准确的跳入了傅泊云早就准备好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重逢是个小问题，谁没对象谁尴尬。
轰隆一声响，时小渊闪亮登场！
顾泠：我徒弟变成了个养猪大户怎么办？
时渊：这不是弟子养的，弟子只养师尊一个。
顾泠：本座才不是猪。
时小渊嘻嘻一笑。
(๑>؂<๑）大战一触即发】


第九十五章 从我遇见你的那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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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并没有吸引时渊的目光，他还在上下查看着顾泠，在确认他身上并无伤痕后，手臂微微收紧，倾身靠近顾泠的耳边，“师尊，弟子知道了。”

顾泠的耳朵被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染上了微红，他侧头躲了躲时渊，而后淡淡开口，“本座也知道你了。”

时渊轻笑了一声，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泠。

“是从何时起的？”顾泠手放在时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开自己。

时渊却半分没有受他动作的影响，动都未动，轻声道，“从我遇见你的那刻起。”

从相遇时起，原本黑暗的世界猛地被光亮撕开，任他如何躲闪，那束光终是到了他的心里。

行尸走肉般的活了多年，沉寂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终于感觉到自己是鲜活的生命，时渊的目光中满是顾泠的身影。

另一边的殷知易见二人全然没有要管顾他的意思不禁握紧了手中的蚀骨丝，一霎间带着凛冽的风直袭时渊而去，时渊看都没看抬手便挡下了他的攻击，随后落地将顾泠放在地面，“师尊稍等片刻。”

在看到顾泠点了点头后，时渊才飞身直冲殷知易而去，手中霎时出现的长剑与顾泠方才拿着的很像，只是他的更为精致，此时银色的剑柄上布满了一层闪着光芒的冰，随着时渊的动作砍向殷知易，殷知易反应也极快，闪身后撤手中的蚀骨丝蓦然收紧缠上了时渊的剑。

剑柄上的冰也不甘示弱，“咔嚓”着盘上了蚀骨丝，将它包裹在了冰里。

“他的灵根……”傅泊云见到时渊的冰，侧目看向顾泠。

“被我洗变异了。”顾泠目光一瞬不动的盯着天上的两个人影。

傅泊云一时无言，又看了看那边在巫晟指挥下将修士按在爪下的灵兽们……巫晟一边指挥他们还不断地打在那几个妄图一口吞掉修士的家伙身上，制止他们行为，而在灵兽脚下的修士早已被吓得不敢动弹。

叹了口气，手在怀里的白团子身上揉了一把，傅泊云也老神在在的看向了空中的人影。

时渊的冰在攀上蚀骨丝的一瞬间，殷知易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它的蚀骨丝对时渊的灵气毫无反应，半点没有要吸食他修为的意思，反而还有些退缩的向后撤了撤，他猛然抬头，在冰还未完全覆盖蚀骨丝时，撤出了银丝，将其收在身后。

“时渊。”殷知易立在空中盯着时渊。

时渊握着剑与他对立，“是你吧，殷知易。”那个将他修为尽毁，不得全尸，还残害了涟风谷灵兽的殷知易。

殷知易目中毫无感情，“你也是，害的本座在宗门中失了威信。”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下一刻便要将时渊生吞活剥。

若不是时渊藏在贪墨卷中的机关，他也不会在那场大战之中受伤惨重，最后落得被其他宗门厌弃的地步。

时渊似是不愿再听他废话，甩了一下手中的剑，一道光芒朝着殷知易直袭而去，殷知易刚躲开光芒，时渊便跟上前来，抬起长剑与他的蚀骨丝相交，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看似细腻的银丝扯紧缠上了时渊的剑，快速的穿透剑柄，像缝纫一般拉紧整个缠绕住了时渊地剑。

火光也同时炸开，冲向时渊。

时渊的水盾掺杂着风席卷而去，与那火球在空中对峙，双方谁也不让谁的僵持着。

“不若再尝尝这蚀骨丝的滋味。”殷知易的话音刚落，时渊手中的长剑便被蚀骨丝挑飞出去，落在远处的房檐，“锃”的一声直插在木脊上。

蚀骨丝直接穿过时渊面前的水盾，刹那间便来到了时渊眼前。

地面的顾泠眉心一蹙，溶在水中的风企图挡住蚀骨丝，却被它吸取了力量。

时渊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只是动作迅速的轻轻后退，而后那银丝随着他的动作伸长，时渊接着后退，与那银丝只差一指之隔，却令那东西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他。

殷知易微微皱眉，不耐已然布满了他的脸庞，火从他的指尖蔓延，顺着蚀骨丝盘旋而上，冲向时渊。

时渊一个侧身避过了他的火焰，而后闪身便来到了殷知易面前，一道水波顿时直冲殷知易的面门而去。

在殷知易的眼中，他只看到了一道水柱冲他袭来，还未等他的身体做出闪躲，水柱已然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定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炸开的碎屑和灰尘让灵兽都不禁耸了耸鼻头。

原本热闹的玄剡宗像按了暂停键一般忽的静了下来，人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片被砸出深坑的地面。

随后便见一个身影飞速窜出，带着火光直冲时渊，时渊的冰也像雨丝一般细细密密的从天而降，穿过殷知易的火光时发出“呲呲”的声音，灵兽仰面却只能感受到滴落在身上的水滴。

殷知易半点没有受冰的阻挠，蚀骨丝缠绕上了他的身体，手中逐渐出现了一柄火红的刀，他举起那把刀便劈向时渊，时渊速度很快的躲开了他的攻击，却不知为何被他的火缠上，灼烧了他的衣衫，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时渊手臂霎时被冰覆盖，火瞬间消失在冰中，冰凝成的箭矢带着风声刺向殷知易，穿过他的火刺入他的身体，带着红色的水滴重重的落在地上，溅起好远。

也正是在这时，蚀骨丝终于找到机会缠上了时渊的身体，顺着他的皮肉钻进血脉之中，却在瞬间退了出来，被点燃的银丝在空中抽搐着，不是还有“滋滋”的闪电混在其中。

殷知易右手捂着腰间的伤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在空中挣扎的蚀骨丝，“你怎得会有雷火？！”嘶哑的声音带着深深地不甘。

“因为这东西最怕的不就是雷火吗？”时渊语气淡然的吐出这句话。

“怎么会？”殷知易紧紧地盯着蚀骨丝上的火焰，那其中混杂着的闪电明明白白的昭示着这便是雷火，便是他费劲力气也未能得到的雷火，纵使他修为如何精进，得到了再多人的追随，也没能修成雷火。

可面前这个，又凭什么能得到？！

殷知易看着时渊的眼中充满了仇恨，他瞪大了眼睛抬手想唤回蚀骨丝，可那个正在挣扎中此时已然被火覆盖的银丝没有半点反应。

抬起的手微微颤抖着，殷知易咬了咬牙，没有顾及唇边溢出的血痕，大笑出了声，“时渊，时渊，”一边笑一边喊着时渊的名字，随后挂着笑容看了看被灼烧的蚀骨丝，又收回目光紧盯着时渊，“火灵根？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你可知你一直爱着敬着的师尊，”殷知易指向站在地面的顾泠，“他才是你的仇人！”

殷知易身边的火愈发的耀眼灼人，“是他计划毁了你全家，杀了你的父母，夺走了贪墨卷！我不过是个旁观者，你报错仇了！时渊！”

时渊冷眼看着殷知易像个跳脚的小丑一般，并未有任何回应。

顾泠自然也未有半分担心，他是怎么回事，时渊现在一清二楚，他坦坦荡荡，和原主可不一样。

殷知易见他二人都未有反应，缓缓收回手指，仰起头看着天空中不知何时布满的乌云，这样的天气……最是适合做坟墓。

猛然脱了力的身躯从天上快速的掉落。

顾泠看着殷知易的身体逐渐坠落微微蹙眉，而后猛地瞪大了眼睛，飞身上前抱住了时渊，将他护在怀中，巨大的爆炸声充斥着人们的耳膜，化神后期的修为波动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口口的血喷涌而出，灵兽也收回了爪子，痛苦的低下了头。

顾泠最后的意识便是时渊那双布满了绝望的眼睛。

没事的，他没事就好。

顾泠想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却没有半分力气，逐渐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顾泠：等一个秋后算账。
殷知易：我才是主角！为什么无视我！
傅泊云：无所谓也有点累，还是******溯息吧。
似乎快结束了(๑•+.+•๑)】


第九十六章 若师尊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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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抱着怀里的顾泠，他的手因为紧贴着顾泠的衣衫也被染上了红色，冲天的黑气霎时席卷了周身，一根冰柱从抬起的手中窜出，直接将在角落意欲离开的殷知易钉在了原地，冰柱穿过他的前胸，殷知易咳了一声口中喷出血液。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起来，挂在手上的蚀骨丝却在此时再一次缠上了他的身躯。

时渊手指微微颤抖着放在怀里人的身上，灵气不断从他的身体渡到顾泠的体内，缠绕在周围的魔气半分都未靠近顾泠，只是缓缓流动在二人身边。

傅泊云皱着眉收回大阵，唇角溢出了一丝血迹，怀中的白团子随即跳到地上变回了人形，“师尊。”溯息伸手扶住了傅泊云，他本就为维持玄剡宗的大阵耗费了许多修为，又怕方才化神自爆的波动伤到弟子们，故而强行催动大阵将他身边的长老和弟子笼罩其中，才免了……

溯息的搀着傅泊云的手，在确定他并无大碍后，才将目光放在空中的两道身影上，“师叔他……”

“魔修。”不远处还站着的长者，强撑这身躯没让自己像地上那群人一样躺下，他的目光有些混沌的盯着那团黑气。

溯息这才将目光瞥了过去，地上瘫倒的修士大都已然气绝身亡，腥气的铁锈味弥漫在整个玄剡宗，有强撑着修为抵挡住了自爆力量的修士，也都靠在石阶上，目光一瞬不眨的看着空中。

这些人能活下来也是得益于殷知易，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自爆，灵器假做的自爆，威力自是不如真的，本想趁乱逃跑的他，也被时渊发现拦下。

而灵兽本身与他们修为之力便不同，那自爆引来的波动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吹了一阵稍大些的风，有几只灵兽抖抖爪子，晃了晃头。

傅泊云看着空中那团愈发浓郁的黑气，眉心微动抬手抓住了溯息的手，“时渊……”隐有走火入魔之迹。

溯息垂眸想了想，抬手拍了拍傅泊云的手，抬步走向灵兽。

将顾泠的身躯死死抱在怀中的时渊根本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他只看得到顾泠身上的血，只感受得到顾泠逐渐变凉的体温，师尊的怀抱从来最是温暖的，便是从前他风尘仆仆的归来，身上也永远是干净温暖的。

他会冷着一张脸将他抱进怀里，他会无事时拉起他的手把玩，他还会无比温柔的教他如何修习……

时渊将脸埋在顾泠的肩窝，轻轻地在他耳边出声，“师尊。”

“师尊。”一声声低哑的声音温柔地唤着，时渊微微颤抖的手心还在不断给顾泠的体内输送灵气，可半分作用都未有，怀中的温度还是不断地在流失。

一股子巨大的慌乱笼罩着时渊的心头，甚至令他有了些目眩的感觉，就连得知时家被灭门时他都未曾如此绝望，悲伤过后想的不过是复仇，可顾泠……不一样。

时渊连去处理殷知易的念头都没有了，他只想着要顾泠活着，若是顾泠不在了……便是想到这点，时渊都深觉窒息之感。

若师尊不在了，他又何必留在这世间。

时渊并未注意到，盘旋在他身边的魔气逐渐渗入了些赤色，原本与顾泠维持着的距离也在慢慢缩短，整个人注意力都在顾泠身上的时渊自然很快发现，弥漫着血色的魔气妄图靠近他的师尊。

时渊一只手紧紧地搂着顾泠，另一只手孩子气的挥了挥，将魔气像是烟一般的挥开，可并未离开片刻，魔气又一次缠上了顾泠。

白色的衣衫本就沾上了刺目的血色，现下又被黑红色的魔气缠上。

他最是不喜脏乱，他最是嫌弃脏东西。

时渊慢慢抬起手，他的手上也沾着血，那逐渐逼近顾泠的魔气也是他的，他也是……

脏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渊周身的灵气波动愈发强烈，聚集在他身边的水气和热意与那混杂了红色的魔气缠斗在一起，时渊抱紧了怀里的顾泠，周身无数的冰柱炸开，魔气和冰直冲出了围绕在时渊身边的圈中，巨大的力量波动震颤着地面。

白沅几人飞身上前，却都被那燃烧的黑气逼退，不断炸开的火球还跟随着他们，他们又不能攻击时渊，一时间束手束脚，半刻之后只得退回。

“师兄，再不想想办法，时渊可能真的会走火入魔。”于唤眠侧头看向傅泊云，他能察觉到时渊已然控制不了他的魔气，正在不断地操控着灵气与之对抗，可他的灵根又是极其纯正的水灵根和火灵根并存，二者本就不相融合，在他意识几近丢失之际更是无法相互合作。

便也有了目前这副模样，他体内的三股力量谁也不让，争夺着主权。

院中的灵兽仿佛也感应到了，大都不安的挪动着步伐，嗓中发出低低的吼声，全都仰着头盯着空中的黑气。

炸开的冰柱和黑气落在地上，灼烧着石阶屋脊，将它们烫的乌黑发焦，天空也逐渐暗了下来，乌云遮住了高悬在天上的太阳，暗下来的空中那翻飞的黑红色魔气变得愈加怖人。

“必须叫醒他。”风归鹤握紧了手中的剑，挥手间甩了一道剑气过去，却连那魔气的边都未曾碰到，便被挡了下来。

“顾泠师弟也在那里面。”白沅盯着空中，微微咬紧了后槽牙。

“时渊！”傅泊云的声音穿透整个玄剡宗，空中的魔气因他的声音微微停滞了一下，他便接着道，“将顾泠放下来！你难道要看着他死吗？”

他这话一出，空中的魔气翻滚的愈加强烈。

可下一刻从中窜出了一个身影，时渊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原本乌黑的眸子染上了一丝疯狂，微微泛红的眼眶让他显得有些狼狈，他费了极大地力气缓缓地将怀中的人递给了傅泊云，便只有一步的距离，也花了不少时间。

时渊的手臂依旧环在顾泠腰上，他该松开的，该松开的。

自制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限，时渊白皙的额头暴起了青筋，他咬紧牙关松开了顾泠，将他缓缓放在了傅泊云的臂弯，而后霎时撤出老远，被驱赶的魔气瞬间再一次笼罩了他的身躯。

他的目光却还是一瞬不动的盯着顾泠，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周身的魔气令身后原本“呜嗷”的灵兽都安静了下来。

他得看着顾泠，万一他们伤了他该如何？

时渊抬手一掌打向自己的胸前，修为的波动震得灵兽脚步一晃，他的唇角缓缓流下一道血迹，便是如此他也无瑕顾及，他知道自己快要控制不了体内暴乱的力量，只得通过自残的行为来维持神志，看着傅泊云将手放在顾泠的额头。

金色的光芒带着强大却温柔的力量笼罩着顾泠，忽然解除的禁制让顾泠猛地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修为波动重新出现，时渊有一瞬的失神，而后是极大的欢喜。

他的顾泠没事，还活着，这一认知令时渊忽的松了一口气，而后目光猛地冷了下来，周身的冷冽之气逐渐聚集，冰在他周身结起了一层亮晶晶的冰面，黑色的魔气似是畏惧一般远离了冰面，其中的血气逐渐减弱。

可时渊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原先装的那般无害，在他失去意识之际，竟想控制他的身体，还害得师尊差些误了治疗的时机。

时渊的目光依旧盯在顾泠身上，见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呼吸也趋于平缓这才缓然闭上眼睛，快速冻结的冰将他团团围住，魔气原本想趁其不备钻回时渊的体内，却没了这个机会。

不断盘旋的魔气焦躁的贴在冰面上，虽然它只有一团黑色，但不难看出它正处在慌乱的状态，原本露出的丝丝红色也已然消失不见。

傅泊云收回手，抬眼看了一下时渊那边，周身的黑气虽是不减，但那混乱的力量波动已然有平息的趋势，红光也逐渐消失，他便也放下心来。

“师兄，那个殷知易……不见了。”秦拓的声音传来，引得傅泊云转头看向依旧立在院中的冰柱，尖锐的顶端还留着一大片的血迹，顺着冰柱流下，可那处却没了殷知易的身影。

傅泊云微微一蹙眉，看向身侧的杜荇，“看看还有多少活的，将他们拖去擎折峰。”

杜荇楞了一下，擎折峰？好似许多年未有人去过了。

眨了眨眼睛，杜荇应了一声“是”，便带着弟子去收拾起地上的人，有意识还活着的都被并不温柔的拖出来，剩下能走的倒是也未过分的抵抗，推推搡搡之间也跟着弟子走了。

傅泊云长出一口气，正欲将顾泠抱起时，蓦然传来的叫声打断了他的动作，清亮的声音转着诡异的声调，听起来像是位少女在林间唱歌一般，傅泊云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就见溯息抱着一个黑色的小狐狸，他的额前还有一簇火红的毛随着风晃动着，那声音便是从它口中传出，像是流过树林的清泉一般，令人见到便心旷神怡，它的声音洗涤着心灵，如同警钟一般震颤着人的神经。

时渊的冰也因为这声音慢慢的融化，展开一个裂口，黑气在窜入其中先是在他身边转了好几圈，似是讨好般的贴了贴他的脸，而后才回到了时渊的身体里。

小狐狸的声音也缓然而止，溯息抬手摸了摸小狐狸脑门上那簇毛，它也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乖乖的歪头蹭着溯息的手。

时渊周身的力量波动猛地暴涨，傅泊云看过去时，又忽的减弱，片刻后又暴涨，如此往复，看的傅泊云直皱眉。

这又是在做何？


【作者有话说：魔气：这也不能怪我QAQ人之初……救命，别打了，孩子知错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殷知易又跑了。
傅泊云：看到没，还有人想当宗主吗？
其他崽：不了不了，您就是最配当宗主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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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一个评论！(⁄+⁄•⁄ω⁄•⁄+⁄)】


第九十七章 师尊原是能将腰带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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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片刻，黑气和冰层尽数消失在时渊身边，灵气的波动也逐渐减弱，傅泊云眨眼间，时渊便来到了他面前，令他脑袋后仰惊了一下。

时渊抬手将顾泠从他的臂弯处拉进怀中，动作极其轻柔的搂着，而后双臂将其抱起，两步便消失在傅泊云眼前。

“诶……”傅泊云话还没出口，眼前便没了人影。

“他好似还未稳定下来。”溯息抱着小狐狸走过来。

傅泊云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狐狸，没出声。

“我们还是过去看看？”白沅歪着头看向时渊消失的方向，想必是回了苍澜峰。

“你与唤眠去吧。”傅泊云咳嗽了一声，抬手将溯息怀里的狐狸拨弄出去，拉着溯息的手腕，闭了闭眼睛，“顾泠没事，他身上带着本座给的护身之物，倒是时渊还需看顾一下。”

“师兄何时……”白沅转头看过去。

“先前他来借大阵时，本座留了一层在他的心脉处。”幸得他未雨绸缪，不然如今早不知是何种光景了。

溯息微微蹙眉，目光在傅泊云身上打着转，却还是等他说完才开口，“师尊可是哪里不适？方才可有伤到哪里？”

“陪我回去歇着吧。”傅泊云拍了拍溯息的手。

白沅就这么看着他二人缓步离开了院中，微微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于唤眠，“去吗？”

于唤眠深吸了一口气，“苍澜峰索性就他二人，应是……无需操心。”

“那那个殷知易呢？”秦拓问道。

四人之间忽的沉默了下来，打得过的走了，管得了的也走了，他四人便是想起殷知易……好似也没什么大用吧。

“我会唤人注意着点他的动向的，他此次受伤严重，想必有段时日不会出现了。”白沅单手托着下巴。

“我去将擎折峰的禁制加固一下。”风归鹤冲三人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原地。

“我与师兄一同前去。”秦拓跟上了风归鹤的脚步。

“那我二人要去苍澜峰看看吗？”白沅抬眼问于唤眠。

“依我之见……”于唤眠还没说完，白沅便打断了他，“算了，不去了。”挥了挥手，“跟我去藏书阁看看。”

于唤眠本想拒绝，但看到白沅脸上那少有的严肃，吞下了口中的话，跟着她去了藏书阁。

时渊抱着顾泠飞快的冲进了苍澜峰，解了他的衣物将他放入了灵泉之中，而后乖乖的蹲在岸边的石头上盯着他。时渊如今对周围的灵气波动很是敏感，他感受得到顾泠在吸收灵脉中的灵气，并且对这股波动很是不适，但他还是寸步不动的待在泉边。

他的脑袋有些混沌不清，体内的灵气和魔气此时已然乖巧的修复着它们造成的损伤，他该与顾泠一同进入灵泉的，可他目前的状况并不稳定，他怕……

时渊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顾泠，温热的水汽包裹着他白皙的皮肤，慢慢的有些发粉，一呼一吸间起伏的胸膛上沾着水珠，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正在逐渐恢复颜色。

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时渊猛地移开了视线，闭上了眼睛。

顾泠冲过去护住时渊时，是真的任何念头都没有的，只是单纯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他是在傅泊云解除放在他体内的大阵时恢复意识的，但混沌的意识像是被困住了一样。

时渊那双惊惧的眼睛一直浮现在他的脑中，他想快点醒过来去告诉时渊自己无事，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从混沌中脱身，只得在其中游荡。

此时的顾泠才有了些时间去梳理这几日得到的讯息，他是被时渊的大哥唤到这里来的，他还利用自己超脱于修行界的魂灵之力将时渊从未来拖了回来，只为了让他能重新开始，可殷知易又是缘何而来？

桐宵境中莫非还有旁的修行之人。

那人又为何要将殷知易召唤而来，意欲何为？

目前的状况已然完全超出了顾泠的预期，若是将殷知易除掉，时渊会如何？自己又会如何？

时澈说他是为了令时渊获得幸福而来，这幸福又当如何解释，获得了幸福过后呢？

顾泠细思之下，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不可再回桐宵境，那时渊可否回去问一问时澈也好。

突来的震动令顾泠猛地一惊，温热的水汽覆盖着他的身躯，五感尽数涌入顾泠的神识，让他忽的有些热意。

长舒了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顾泠缓然睁开眼睛，亮光让他止不住的眯了眯眼睛，随即便有一道黑影将那恼人的光尽数遮了去。

顾泠抬眼便见一张带笑的脸庞，出色的容貌饶是顾泠看过千百遍也毫不生腻，更何况那乌黑的眸子闪闪倒映着的只有他的身影。

“怎的如此狼狈？”顾泠目光放在他湿透的衣衫上，抬手抹掉了他脸上的水珠。

时渊握住他的手将脸埋在其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师尊可算是舍得醒了。”

“你可还好？”顾泠带了些许沙哑的声音冷冷的回荡在洞穴之中。

“弟子无事。”时渊带着笑抬起头，盯着顾泠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将顾泠拉进了怀里，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双臂缠上了他的腰。

顾泠起先任由他抱着，随后感觉到某只不太听话的手在乱动时，抬手警告似的拍了拍那手主人的后背，那人收敛了一下，在顾泠的耳边轻笑了一声，“师尊。”撒娇的语气软软的戳着顾泠的神经。

“那殷知易呢？”顾泠抬手揉了一把时渊的脑袋，将他本就因为跳进水中沾湿了些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师尊怎的一醒来就问他？”磁性的声线带着一丝丝委屈。

“……”本座先前问你的一堆又当没听见？

“他跑了。”时渊抬起头看向顾泠。

“跑了？”顾泠抬眼对上时渊黑色的眸子，而后微微蹙眉，抬手抓住了时渊的手腕，“你是怎么回事？”时渊眼中沉淀的黑色分明不是正常情形，顾泠的神识在时渊体内走了一遭，这才松开眉心，确是狂风过境，不过此时已然平息，倒是并无大碍。

“弟子无事。”时渊脸上挂着笑容反握住顾泠的手晃了晃。

“那殷知易如你一般，是……”顾泠斟酌了下用词，“重生而来？”

“嗯，蚀骨丝和那副做派，不会有错。”时渊唇角的弧度不变，眼中却沉沉的没了笑意。

“上一世……”

“他杀了我，还弄死了整个涟风谷的灵兽。”时渊一字一句的缓缓道。

顾泠眉心微皱，目光一瞬不眨的盯着时渊，“时大哥可有与你说明缘由？”

“大哥为了让我回来，耗了自己的寿元。”

顾泠垂眸想了想，“桐宵境可还有旁人？”

“有，”时渊回道，“大哥说他初入时曾见过一位老者，是那老者为他引路，可后来便再未见过。”

“损耗寿元……”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损耗寿元是极大地伤害，若不是极其亲近，断不会行如此之举，那殷知易从小只身一人，又是何人愿为之牺牲至此？

“或许并非是为了他？”时渊的话令顾泠脑中忽的灵光一闪，是啊，殷知易上一世已然有那般成就，又怎会甘愿回到一无所有的过去，所有谋划皆成了空，从头再来，还要加上个比上一世还要强大的时渊……

“那又是何人如此恨他？”顾泠想了想，亲近之人尚且想不到，恨他之人似乎是数目过大而筛选不出。

时渊轻笑了一声，“管他作何，弟子更想知道师尊从何而来？”

顾泠抬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逐渐有了光芒，不似方才那般可怖，刚想开口垂眸却看到自己此时的不着寸缕的模样，一阵风拂过，顾泠捡起了石头上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他习惯的将衣物穿好才朝时渊招了招手。

时渊抬步向他走来，湿漉漉的衣裳贴着身体，勾勒出他姣好的身材。

顾泠眨了下眼睛，抬手便将他的衣服弄干。

明明自己可以做的事，偏要他动手。

时渊缓步走到顾泠的面前，目光放在他的腰上，“师尊原是能将腰带系好的。”

微微带了些愉揶的语气令顾泠动作一僵，随后转身便朝洞口走去，光脚踩在了地上。

身后的热源很快便贴了上来，趁他不注意单手将他整个人搂在了怀中，大步穿过漩涡，走进屋中将顾泠放在了软塌上，而后他乖乖的在另一面坐下。

顾泠看着他的模样也没了脾气，这般的对坐倒是让他想起了初见时渊时的模样，那时是他不情不愿的坐在这，现下倒是全然换了。

“师尊？”时渊抬手间便为顾泠倒好了茶，单手撑着下巴一副乖巧等投喂的模样。

顾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的世界没有修行，每个人都是凡人，我们去远的地方要靠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时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就像是马和鸟。”顾泠说完，时渊点了点头。

“也有很多你们这里没有的东西……”顾泠冷然的声音缓缓道来，时渊坐在对面听得津津有味，且极其专注，在顾泠说到电视时，他又问，“电视是何物？”

顾泠想了想，“如同……你读取他人的记忆一般，那东西能播放从前发生的事，也可以同观镜一样，看到现下发生的事。”

时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顾泠轻轻抬了抬唇角，“若是有机会，定要带你去看看。”

时渊盯着顾泠看了许久，“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原先：
顾泠：叫师尊
时渊：……
现下：
时渊：师尊？师尊，师尊～
顾泠：……
来自时小渊的日常调戏～
这叫什么！这叫风水轮流转（****∇＼*）
——————
感谢三生烟火乱云妆°的鹦鹉螺！
感谢咪喵呜耶的寒武扶仙！
么么啾！】


第九十八章 小孩子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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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就这般与时渊你一问我一答的说着，直到外面的天逐渐昏黄，时渊才对顾泠的世界有了个大概的认知，顾泠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便听时渊问道，“那里是否也不着这般的衣物？”说着抬了抬袖子。

“是，不若此般繁琐。”顾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时渊长出了一口气，“怪不得师尊一直系不好腰带。”

顾泠闻言沉默了一下，腰带这个问题吧，倒也不是一直系不好，具体原因……还是要保密住的。

“那狐假虎威呢？”

“嗯……成语。”

“成语……”时渊歪头看着顾泠，“是何？”

顾泠思考了一下，“四字小故事？”

“都是兽类？”

“也有人的故事。”

时渊闻言扬起一边眉毛，眸子动了动，“可还有别的……成语？”

“很多。”顾泠说完对上时渊热切的目光，又开口道，“多到说不完。”不要指望他会一个个讲。

时渊轻笑了一声，“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睡觉了？”顾泠看了看逐渐沉下的天幕。

“以后嘛。”时渊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泠。

顾泠轻轻点了点桌子，“那便回去睡吧。”

时渊在原地坐了许久未有动作，而后起身走向顾泠的床，很是流畅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单手撑着脑袋看向顾泠，见他没有反应，还掀起被子的一角，轻轻拍了拍。

“你作何？”顾泠起身。

“不是睡觉吗？”

“……”看着时渊那一脸的乖巧，顾泠一时无言，犹豫了一下便也随了他去。

时渊见顾泠站着半晌未动，正打算再开口，怀里多出的温度却让他瞬间闭了嘴愣在原地。

顾泠只是挣扎了片刻便随着心意躺在了时渊身边，不仅如此，他还侧身环住了时渊的腰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整个人埋在时渊的怀里。

察觉到时渊身躯瞬间的僵硬，顾泠微微抬了抬唇角，将脑袋偎在时渊的颈侧睡了过去，全然不顾那个不知作何反应，找了半天角度只为了让他睡得舒服因而僵了一晚上的时渊。

第二日一早醒来时，顾泠还窝在时渊的怀里，他抱的结实，却也很是温暖舒服，顾泠一向体温偏低，此时被时渊身上的温度包裹着，令他生生出了一丝想要接着躺下去的冲动。

时渊在他醒来的一瞬间，也一同醒了过来，低低的唤了一声，“师尊。”

“嗯。”顾泠应了一声刚准备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了某个极为精神的地方，二人贴的很近，故而任何一丝的变化都逃不过。

时渊抱着顾泠的手臂紧了紧，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放开了顾泠，率先起身。

顾泠坐直身子看过去，还没等他看清楚，又被时渊抱了起来，放下了床，开始替他更衣。

“本座有腿。”顾泠一边伸出手任由时渊摆弄一边开口。

时渊笑了笑，“弟子知道。”却还在系腰带时，将顾泠整个人抱起来颠了颠，才整理好顾泠的衣物。

“如此高兴？”顾泠垂眸看了看整齐的衣物。

“自然高兴。”时渊也换好衣物看了过来，他整个人沐浴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之下，背着光的脸庞令顾泠有些看不真切，却也能感觉到他的心情，顾泠也不自觉的愉悦起来。

阳光，真好啊。

“师弟。”外面突然传来了白沅的声音。

顾泠抬步走出房间，就见白沅正站在门口向里张望，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师弟，我好像知道殷知易在哪了。”

“好像？”顾泠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给她到了一杯茶。

白沅拿起来喝了一口，“昨日我与唤眠去藏书阁……”话说到一半，蓦的看到时渊从顾泠的房间走出来，将说出口的话又噎了回去，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渊，而后转过头看着顾泠。

顾泠瞥了一眼那双震惊的眼睛，“又何事？”

“师侄怎的从你房里出来？”白沅拿起茶杯放在唇边，目光在顾泠和时渊之间来回打量。

“你不是来说正事的吗？”顾泠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这才是正事！”白沅放下手中的茶杯义正言辞。

“小孩子怕黑。”顾泠抬手敲了敲桌角。

“怕黑？时渊都……”白沅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泠打断了，“说正事。”冷然的声音虽不具威胁，但白沅还是带着笑容又看了看两人，开口说正事。

“我们发现藏书阁那位老人有点奇怪，他分明没有修为，但却用障眼法骗了我二人，”白沅收起嬉笑，正色道，“而且藏书阁三层的楼梯侧面还有点点血迹，我和唤眠已然封住了藏书阁，可并未找到殷知易的踪迹。”

“可有问那位老人？”

“有，但他说并未看到有人来，”白沅抬眼想了想，“而且杜荇说他们撤退之时，也有去寻过老人，那时他却不在藏书阁，杜荇找了许久，最后只得先带着其他弟子走。”

“不过我与唤眠过去时，那老人又端坐在藏书阁门口，半分都未受到影响。”

“师兄怎么说？”顾泠盯着茶杯中晃动的水。

“师兄也说不太记得那老人是何时来的玄剡宗，这么多年了一直是那副样子，年纪虽大却通透的很。”

“师兄又将大阵开启了？”顾泠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

“嗯，”白沅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茶，“应当要将那殷知易除掉，否则……”否则再让他逃出去，又是一大祸患。

“我的冰上沾着魔气，他不会好的如此之快。”时渊的话让白沅猛地看过去，“对，你还没说为何跑去修魔？我宗门如此之大，修什么不能修，偏跑去修魔，你知不知那时你差点被魔气反噬！”白沅皱着眉严肃的看着时渊。

时渊闻言笑了笑，“下次弟子一定注意。”

“注意什么注意，你也是，竟也知道却不阻止。”白沅把茶杯朝顾泠那边推了推。

顾泠点点头，“知错了。”

白沅纵使有再大的气，打在这两堵棉花上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真是个个的不省心。”随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盒子，丢给时渊，“既是已然走上了这条路，这东西能助你清心，拿着吧。”

时渊接过盒子看到了里面晶莹如玉的几颗丹药，起身朝白沅微微躬身，“多谢师伯。”

“不用不用，”白沅摆了摆手，“那你可能追踪的到你的魔气？”

“他还在玄剡宗。”时渊回道，这也是他不急着去找殷知易的缘由，非要自投罗网不在第一时间离开，又怎会还走得了。

“是吧，”白沅“哼”了一声，“当真大胆。”

“或是玄剡宗有人能助他隐去行踪？”顾泠看了看时渊，随后轻轻喝了一口茶。

“我也只能知道他在玄剡宗。”帮殷知易隐去身形的人想必也无法消减他的魔气，故而只得将魔气分散在整个玄剡宗。

“那老人也在玄剡宗多年，若是贸然怀疑，也属实不义。”白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藏书阁三层是何地？”顾泠侧头问道。

白沅呼吸一窒，猛地直起身转头看过去，“啊，忘了你不知藏书阁有三层。”

顾泠顿了一下，“是要瞒着他的事？”

“嗯……”白沅想了想，“三层其实只是放了些宗门的记载，还有长老之印、宗门宗谱和大阵的本源。”

“大阵？”顾泠眉心微动。

“大阵是师兄亲自封存的，只他一人可以操控，我们也不知具体在何处。”白沅答道。

“还有何人知道？”

“只我等长老。”

顾泠给自己添满茶水，拿起喝了一口才又开口道，“我与时渊再去一次。”

说完看了看时渊，起身朝外走去。

顾泠与时渊到达藏书阁时，那老人还端坐在门口，翻着面前的书，见他们过来合上了书，挂着笑容问好，“宗门遭逢大乱，你们怎的都有闲情到这来？”

“来寻大乱的主导之人。”顾泠冷然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藏书阁中。

“主导之人？”老人微微皱起眉头，“是何人所为？”

“你可曾见过一个受伤之人？”

老人闻言垂眸想了想，“受伤之人……”嘴里嘟囔了下这四个字，而后抬头问道，“他做了何事？”

“他便是这大乱的主导之人。”顾泠目光放在藏书阁中，余光却还在注意着老人的神色。

老人听闻此言，脸上忽的闪过一丝慌乱，平静下来之后才开口，“我，并未见过你说的受伤之人。”

“您在玄剡宗多年，你的话我们自然是信的。”顾泠轻轻开口，随后抬步走进藏书阁，时渊看了老人一眼，也跟上他的脚步。

老人在他二人身后紧紧皱着眉，那张布满了岁月痕迹的脸显得愈发苍老，“等一下。”

在他开口的瞬间，顾泠与时渊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我，见过那人。”老人咬牙切齿的说道，眉间凸起的褶皱仿佛都在用力。


【作者有话说：顾泠：腰带是什么东西，有人给系，干嘛要自己动手。
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是……
嘻嘻(๑＞ڡ＜)☆
——————
当顾小泠要给时小渊买本成语故事大全的时候
时小渊：我不，我就要师尊讲给我听。
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打一顿就完事了。
舍不得打怎么办？
那你讲故事吧。】


第九十九章 撒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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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老人，老人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很是恐惧的样子，“他是昨日来到藏书阁的……”

“谁？”顾泠站定盯着老人。

“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我昨日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便看到他，”老人垂眸看着地板，“他威胁我若是不帮他藏起来，便要杀了我。”

顾泠打量了他半晌，“你把他藏哪了？”

老人猛地抬起头，指了指上面的楼梯，“三层的暗室中。”

顾泠闻言侧目对上了时渊的视线，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后，顾泠又道，“方才飞沅真人来问时……”

“彼时那人还没被藏进去，他……差点杀了我。”老人咽了咽口水，一副受惊的样子。

“那可否带我们过去？”顾泠看了看盘旋而上的楼梯。

“自然。”老人抬步先行走上楼梯，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一步一顿，不过倒也符合他的年纪，顾泠跟在后面看着他的动作，每一步都是相同的步伐，甚至连脚的朝向都未曾改变过。

安静的藏书阁只有老人一人的脚步声，缓慢且有力。

穿过二层西侧的屏障，另一层楼梯出现在眼前，“这里。”老人忽的出声，朝上指了指，轻声道，“就在上面。”说完才又抬步向上走。

顾泠侧头看了看时渊，时渊似是还在寻找自己魔气的来源，对上顾泠的目光朝他点了点头，抬手牵住了顾泠的手。

刹那间，整个藏书阁中蕴藏的魔气尽数展现在顾泠的感官之中，令顾泠不禁眉心一动。

当真是均匀，藏书阁里每一寸都粘上了魔气，却皆是淡淡的一丝，就像是从殷知易的伤口上蹭下又洒在了旁地地方一般。

老人行至三层时转过身，看到二人交握的双手时楞了一下，随后收回了目光，等着顾泠和时渊走上来，才又指了指，“在那。”

顾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空荡荡的三层阁楼包括老人手指的那处，都没有任何东西，老人抬步走过去，手直直的伸进墙壁之中，像是打开了何种机关一般，屋中蓦然出现了许多物件。

中心的桌上悬挂着一颗人头一般大的灵石，此时正泛着淡淡的光芒，晶莹透彻的灵石映射得屋中亮了许多，另一边的墙上还布满了一排排的书架，卷木纸的香气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之中。

老人指了指旁边那块空白的墙，顾泠轻轻抬手，风刃霎时穿过了墙壁，波纹般的屏障四散开来，露出里面的场景，绳子粗的银色丝线带着血气猛地朝顾泠袭来，同时顾泠的手臂也被身边的老人死死地拉住。

另一边的时渊一脚踢开了老人，并将顾泠护在了怀里侧身躲过了丝线，谁知那丝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追不舍，时渊的火霎时攀上了银丝，带着“滋滋”的闪电令那银丝生出了一丝退却，但依旧缠上了顾泠的手。

时渊抬手便拉住了银丝，闪电在他手中聚集，卷着火呼啸而去，只听得一声闷哼，丝线像是脱了力一般缓缓飘落在地，也恢复了头发丝般的粗细，顾泠顺着丝线看过去，殷知易单腿跪在地上，那张带血的脸上满满都是不甘，正恶狠狠地看着时渊。

“蠢。”时渊冷然的吐出一个字，拉着顾泠走上前。

殷知易笑了一声，“时渊，我上一世能杀了你，这一世也会。”

时渊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抬了抬唇角。

殷知易脸上的笑却不见了，就是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就仿佛他是何种垃圾一般，从前多得是人这样看他，可那些人……后来都死了。

“你还不动手？”殷知易看向时渊的身后。

顾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老人正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看向这边，却半点动作都未有。

殷知易瞪大了眼睛抬起手，张开嘴“啊啊”了两声，在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时，双手掐住了脖子，仿佛要自杀一般手上的青筋凸起，霎时在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时渊微微蹙眉，刚想上前，那殷知易便像是疯了一般将自己的脑袋撞向墙壁，两下便冒出了鲜血，落在地上的蚀骨丝缓缓地爬上了他的身躯，逐渐收紧钻入了血脉之中。

那根银丝霎时变成了红色，血色沾染上了整面墙壁，殷知易瞪大了眼睛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巨大的痛苦令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不住颤抖的手在向天空中抓着什么。

蚀骨丝蚕食着他的骨血，原本活生生的人逐渐失去了生机，额头鲜红的血液缓然发黑，棕色的眸子慢慢变成了黑色，失去了光彩。

干瘪的人失去了原本的模样，甚至快要看不出人样，蚀骨丝魇足的顺着指尖爬出，它还未将骨血尽数消化，故而银色的丝线还带这些血色。

时渊抬手一挥，带着雷电的火焰便席卷上前，将整个蚀骨丝包围，原本的火球越缩越小，其中的蚀骨丝三番两次想要突围都被雷电逼退，直到将蚀骨丝燃烧殆尽，那火焰才“噗”的一声在空中炸出一小束闪电，消失在原地。

时渊这才将目光放在那已然堆成一坨的“东西”，微微抿了抿唇，放在身侧的手却被身旁的人握住了。

回过神的时渊反握住了顾泠的手，一切发生的过于快，令他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殷知易身体虚弱被趁虚而入，受到了蚀骨丝的反噬，也尝到了原先那些被他杀掉人的滋味，许是他死的太过痛快……

时渊侧目便对上了顾泠的眼睛，冷然的目光中带着些微的担忧，时渊不禁笑了笑，好似也没有那般在乎了，报仇痛苦什么的，都比不上遇到这个人，若是上一世的苦难是为了遇到顾泠，那他倒是甘之如饴。

顾泠见他无事轻轻晃了晃手臂，如时渊先前经常做的一般，撒娇似的，让时渊楞了一下后唇角止不住的上翘。

“他是不是死了啊？”身后突然传来老人的声音。

顾泠侧头看过去，坐在地上的老人缓缓地爬了起来，有些害怕却止不住好奇的偷看着那坨“东西”，随后对上顾泠的目光有些慌张的解释道，“是他让我把你们引上来的，还要我偷袭你们！”

“我，我是不敢的。”老人低下头。

顾泠看着老人那挺立的背脊，“他是如何同你说的？”冷然的声音回荡在藏书阁中。

“他威胁我，将你和他引来这里，他假意不敌，我便拿着这个偷袭。”老人拿出藏在身后的剑刃，剑刃在触碰到空气的一刹那化为了灰烬，吓了老人一跳，落在地上的残渣和灰烬被风一吹便没了踪影。

“这……”老人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顾泠。

顾泠盯着地面仅剩了一点的灰烬看了一会，抬眼放在老人身上，牵着时渊的手却动了动，手指在时渊的脉门上点了点。

“既已解决，老人家也不必担惊受怕了。”时渊挂起温柔的笑容。

老人看他这副样子也松了口气，笑了笑，“多谢两位，那他……”他指了指二人身后。

“我会找人来收拾的，不必担心。”时渊侧目看了看，随后与顾泠一同抬步走向楼梯，“您也跟我一起下去吧。”

老人楞了一下，“好。”应了一声后跟着二人的脚步到了藏书阁门口。

“老人家可要小心，下次再碰到此番情景定要先行来寻我们。”时渊转过身仔细的叮嘱。

老人一边点头一边“诶诶”的应着，见二人走远才有坐在了门口的位置上。

待了片刻确认周围再无其他人时，才又起身来到了藏书阁的三层，这次他的脚步和方才全然不同，三步并做两步不过片刻便到了，老人盯着地上那团干瘪的“东西”叹了口气，喃喃道，“谁让你非要不老实呢？”

“这也没办法，我可不能被人发现。”悠然的语气与先前的恐惧差异甚大，“我都警告过你了，不要暴露了我，你还受伤了来找我，我若不弄死你倒才真真是辜负了你。”

“想必这副样子你也不想回去了吧，”老人抬手周身的风呼啸着，“都说了会想办法让你回去……”有些怨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地下盘旋而上的冰将他的腿脚牢牢地钉死在地上，老人用力动了动，身体却无半点反应，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脸上的从容霎时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老人家回来这里，是还有何事吗？”时渊悠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咳了一声笑了笑，“我想回来帮你们守着他。”

“哦？”时渊抬步先前，低头看了看殷知易，又转过头看向老人，“可你方才分明是要……”话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扬起一边眉梢，“毁尸灭迹。”

老人放在身侧的手一紧，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目光盯着时渊。

“嗯……”时渊绕着老人走了一圈，“你身上的味道，很是熟悉呢？”

老人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亦是转了一圈。

“好似……”时渊看向顾泠，“那叫什么地方来着？”

“桐宵境。”顾泠冷然的声音配合的回答道。

“对，桐宵境的味道一样。”时渊带着笑看向老人。

老人在他说出桐宵境的那一刻忽的屏住了呼吸，在对上那双全无笑意的眼睛时更是不禁咽了咽口水。


【作者有话说：顾泠：皮？
时渊：这叫学以致用。
哎呀呀，两个倒霉蛋子要转运了，倒霉的就是别人了呗（｡ò+∀+ó｡）】


第一百章 他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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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宵境，”老人抿唇笑了笑，“那本书还是我给你的，还真的让你找到了？”老人的目光盯在顾泠身上。

那目光全然不像是个耄耋之人，黑色的眸子带着狡黠，“寻到了那里还……”老人的话顿了一下，垂眸想了想没有接下去。

“是你将殷知易带来这里的，”时渊的语气中是肯定的，“为何？”

老人看向那处已然消散的躯壳想了想才回答，“我知他将你唤了回来，便也想试试。”

“试试？”时渊眉心微皱。

“你不是也如愿报了仇，我也算帮了你。”老人挥了挥手撇开不存在的灰尘。

“你是从桐宵境而来的？”顾泠的目光放在老人布满皱纹的手上。

“不错，我也曾有过机遇进去。”

“可你……”顾泠上下看了看老人。

老人“哼”了一声，“若不是碰到意外，我会缩在此处？”老人拍了拍胸口，把自己弄得咳嗽了两声，“旁的不说，这副身子虽不硬朗，也算是保住了我的命。”

“你是何时……”顾泠记得傅泊云说过老人自宗门建立初期便在，何时换成了这人。

老人垂眸想了想，“记不清了，好似自我从桐宵境离开……突逢意外，才进了这个人的身体。”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当时他已经要死了，也不知你们宗门为何留着个普通人。”

顾泠抬眼看向时渊，时渊轻轻扬了扬唇角，“你是如何知道他唤了我回来？”

老人抿唇愣了一下，“他……这样的术士是要耗费生命的，我自然也察觉得到。”

“你也耗费生命唤回了个没用的人？”时渊并未打算放过他。

“我……并未耗费生命。”老人抬眼看着时渊，目光坚定。

时渊对上的眼睛微扬起一边眉毛，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这具身体本就是个死人，也没有生命供我使用了。”老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次没再用手拍。

“那你的术士缘何能成功？”顾泠冷然的声音传来。

“我……”老人欲言又止，安静了片刻，“我用了别人的生命。”

“师弟？”女子清丽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破了一时尴尬的气氛，顾泠侧头便看到白沅上楼来，“师弟。”白沅看了看顾泠，又看了看那边老人的背影，睁大了眼睛张口却没出声。

顾泠看着她的口型回答道，“死了。”

“死了？”白沅目光在三层转了一圈，“那人呢？”

“被反噬消散了。”顾泠说完朝时渊摆了摆手，时渊听话的抬步走到顾泠身边，“殷知易已死，剩下的问问师兄该当如何？”

白沅点点头，就见顾泠和时渊要下楼，抬手本想阻拦却还是收回了手，目光放在那边没动的老人身上，“老人家，你为何在这？”

老人身影一僵，“我同那二位修士上来的。”说完转过身，“这就离开。”抬步又恢复了缓慢的步伐，一步一顿的走下楼梯。

白沅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目光又在三层的阁楼转了一圈，抬手将屏障复原，转身快步离去。

看来是得让师兄将存放这些东西的地方换一个了。

顾泠离开时本想留下一缕神识，却看到了跳跃的小黑气缠绕上了藏书阁的大门，便熄了念头，安然的拉着时渊回了苍澜峰，还未坐稳便开口问时渊，“你大哥可曾与你说……”

时渊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腕，将茶添好后才开口，“说了，他是误闯进的桐宵境，后寻遍了法子都无法离开，这期间也见过无数的修士，他们都进入后又离开了。”

“只他一人？”顾泠手指点了点茶杯的边缘，目光放在那氤氲的热气上。

“嗯，只他一人像，被困在了里面一般。”时澈在他醒来时并未顾得上与他长时间叙旧，他也是仅靠着只字片语和时澈的传承了解了这些，“我亦问过他，可他慌着让我来寻你……”便也未曾多说。

顾泠眉心微动，他是知道的，在那桐宵境中时渊本是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只能是时澈将他送出，时渊才能及时赶到。

“那人可疑。”顾泠的语气是肯定的。

时渊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了那人身上带着和时澈无二的波动，只是淡淡的一丝，若不是他接受了时澈的传承，怕是也不会发现，只是……

顾泠对上时渊的目光开口道，“应当是因为我也是这股力量唤来的，故而能感觉到。”

“他并非是单纯从桐宵境修行而出的修士，青贯宗那长老便于他全然不同。”若是未曾见过楚长老，顾泠或许会被老人这套说辞糊弄，可他见过从桐宵境中出来的修士，便知他说的并非实情。

至少有所隐瞒。

“若是能回去问问大哥……”时渊晃了晃手中的茶。

“回不去了？”

“我从那处离开时便连山都不存在了。”时渊抬眼看向顾泠，他离开那时虽是匆忙，却也留意了下，便是今晨还放了神识出去探查，也未能寻到半点踪迹。

顾泠闻言，亦是放出了神识，结果无二。

“不若干脆将那人抓回来审问便是。”顾泠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怕是不会说实话。”

顾泠盯着茶杯中清澈的茶水，手指无意识的点了点桌面，“他或许同你大哥一般……但却是从那困境之中逃脱出来的。”可逃脱的条件又是何？

未有灵根的修行之人，可控魂魄的通灵之力，震得住灵兽的威压……这样的人，不多。

顾泠猛地抬眼看向时渊，“桐宵境……”许是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人在其中镇压，说是修行的机遇，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度了旁人却无法解救自己。

那老人身上有同时澈一般无二的波动……

顾泠抬眼对上时渊的目光，便明了他与自己有着相同的猜测，“去问问师兄。”顾泠拉着时渊的手腕，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孚逍峰。

傅泊云见他二人过来，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下，“正好我还要唤人去寻你们。”

“师兄有何事？”顾泠走过去坐下，身旁的时渊冲溯息点了点头，也坐在了旁边。

“白沅方才来说殷知易死了，那老人同你们一同破解了三层的禁制？”傅泊云看向时渊问道。

“是那老人带我们上去的，殷知易被他藏藏在了那。”时渊回答。

“你们来寻我，可是觉得那老人有问题？”傅泊云拿起茶杯顿了一下又放下了，“他确是一直在宗门之中，你上次问起，我方才想到似是有一次外出回来，他才去了藏书阁，终日坐在那里看书，也并未有出格之举，便也随了他去。”

“前后可有差别？”顾泠看着傅泊云。

“本也并不熟悉，谈何差别。”傅泊云轻抿了口茶，他身旁的溯息倒是想了想，“是有的，老人家从前不喜知道旁人的事，可那次回来后却极爱凑热闹，不论是弟子们说了什么，他都在暗暗听着。”

“你与他很熟？”傅泊云侧头看过去。

“师尊不常去藏书阁，自是不知道的。”温柔的语气令傅泊云一时失语，不过也确是如此。

“那他便有可能同我一般，换了人。”顾泠是肯定的语气。

时渊刚要开口，目光一凛看向顾泠，“他要跑。”


【作者有话说：顾泠：好不容易发现了崽的亲人，当然要全力救出来！
时澈：我这弟媳妇不错不错真不错。】


第一百零一章 当真是心疼他那宝贝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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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话音刚落便消失在了孚逍峰，顾泠并未急着跟上去，而是看向傅泊云。

傅泊云垂眸轻抿了口茶，“无需顾及。”

顾泠手指点了点桌面，“索性也非本人。”

傅泊云“嗯”了一声，再抬眼时方才顾泠坐着的位置已然没了人影，当真是心疼他那宝贝徒弟啊。

顾泠赶到时，那老人正与时渊对峙，“为何不让我出去？”

“你要去哪？”时渊冷然的垂眸看他。

老人微微皱起眉，“与你何干？”

“玄剡宗如今是特殊时期，不便外出。”顾泠缓步走过去开口道。

“何为特殊？”

时渊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拜您的试验所致。”

“那也不能不让我出门！”老人甩了甩空空的手，“我又未曾带走东西。”

“听掌门师兄说，你从未出过宗门，此番又要去何地？”顾泠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老人，他身上确是未曾有其他的物件，但那副急切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溜走。

“我……我是宗门中人，难不成还没了人身自由不成？”

“你若是宗门中人，自是有的。”顾泠冷然的回答让老人身躯一僵。

老人咬了咬牙，“我便不是宗门之人，也在这里多年……”

顾泠懒得听他言说，直接问道，“你是如何从桐宵境中出来的？”

老人愣了一下，而后脚步悄悄退后，“什么从桐宵境中出来？我不过是有机遇进去，修炼过后自然出来，难不成还要在里面？”

“你在哪里待了多久？”时渊开口。

“半个月，”老人快速的回答道，随后好似解释般的补了一句，“我出来时问过时间。”

他说完见顾泠和时渊都未有动作，又道，“那处我若是待久了，不仅修为丧失，还会慢慢失去生命，自然要早些出来。”

“你不过待了半月，缘何会知道的如此详尽？”时渊注意着他放在身后的右手，方才他问到时间时，老人便将手藏在了后面。

时渊微微眯了眯眼睛，神识看到了他握在手中的雷火符，他也是在时澈那里得到的雷火，这人的雷火符莫不是……

“我遇到了里面的人，他告诉我的。”老人握紧了手心的符纸，些微的潮湿沾上了符纸。

“是谁？”顾泠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碰到的。”

“一个老人。”老人这次倒是慢慢的回答道。

顾泠侧目看了看时渊，见他盯着那老人，目光也顺着看过去，而后撇出一阵风卷起了老人的衣袖，老人见他动手也将手中的符纸扔出，雷火还未引爆他便转身跑出去好远。

时渊抬手便将他拖了回来，水缠上了老人的身躯将他牢牢地捆在中间。

而那雷火符也未来得及爆开便被时渊接住，拿在手中端详。

“此物你从何而来？”顾泠在那张符纸上察觉到了与时渊雷火相同的气息，抬眼看向那还在挣扎的老人问道。

老人只顾着挣开水条的捆绑，半分没有注意顾泠的问题。

“为何绑着我？！”老人见挣脱不开，抬眼恶狠狠地看向时渊。

“这东西从何而来？”时渊的手指摩裟着符纸的表面，幽深的目光令老人一时忘了挣扎。

老人垂眸咳了一声，并未回答。

时渊的手收紧，老人便发出一声惨叫，“等一下，我说！”时渊这才松开手，抚了抚符纸上被他攥出的褶皱。

“是在桐宵境，”老人回答完便没了声响，见时渊的手指又要收紧，忙道，“是你时澈给我的！”说完还不忘盯着时渊的手。

“他为何会给你这个？”时渊问完，老人又没了动静，这次还垂下了头，半点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时渊见他如此，微微咬紧了后槽牙，“我多的是法子让你开口。”正欲抬手，老人便抬起头，“我说！”随后长叹了一口气，“我自由了这么久……也算不白活了。”

过了许久老人才低着头慢慢道来，“时澈去桐宵境时，是我在里面。”

顾泠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敲了敲。

“我见他第一眼时就知道，我的自由要来了。”老人忽的笑了笑，“可怜他是那般天真，笑着跟我说‘前辈，我想学了修行回去照顾我的父母弟弟。’，他的那副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时澈刚到桐宵境时，已然是他从家中出走的第二个年头，故而身上该有的能用的都所剩无几，只能维持生计，那副狼狈的样子却半点不掩光彩。

那是老人千百年间见到的第一个通灵之体，是他带给了老人色彩。

老人告诉他，留在桐宵境中跟着他修行，虽不会像修士一般可控山水元素，却有旁的机遇，不消三年便可。

时澈很是听话，终日跟着他修习，天赋之高令老人愈加欣喜。

也正是他修习的这些日子，老人遍寻了桐宵境，终是让他找到了出去的方法。

“他的天赋极高，根本无需三年，不过二载便已然领悟，甚至寻到了传说之中的雷火，那东西凶猛，”老人顿了一下，又笑了一声，“也许是察觉到我的恶意，后来竟排斥我靠近时澈。”老人的目光忽的暗了下来，“再后来，他竟做了那符纸送给我。”老人指了指时渊的手。

“你说他多可笑，我谋划着害他，他竟毫无所觉。”

时澈见他经常会盯着自己身上的雷火，误以为他是喜欢雷火，便自行研究制成了雷火符，全然不知老人是想着该如何避开雷火，令时澈接受桐宵境的传承。

他双手捧着雷火符递给老人时，老人也愣了半晌。

“那天他拿着拿东西给我，他说，‘这是给您的，它虽然不喜旁人靠近，可这火符不会。’”老人放松了全身的力气，脱力一般任由绑着他的水撑着身子，“也是在同一天，我走出了桐宵境，将他关在里面。”

时渊紧握的手忽然被不容置疑却无比温柔的力量掰开了，顾泠慢慢的将自己的手塞进了时渊的手中，这次时渊没舍得再用力，只是紧紧地扣着他的手。

他没想过大哥竟是被骗关在了那种地方，若说他没有怪过时澈是不可能的，时家灭门之时，他也曾想过，为何大哥不在，大哥若是在至少能使用贪墨卷保下父母，而不是剩他一个惶然无措。

时渊忽的想起来，小的时候时澈经常会说，“大哥会保护爹娘和渊儿，渊儿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都有大哥在。”

一切都有大哥在，原来大哥一直在努力着，努力完成这句在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承诺。

时渊喉头一动，微微仰起头轻叹了口气，看向老人的目光无比冰冷，“如今你可还有回去之法？”

老人笑了笑，“我自那离开后，便再也未曾靠近过，怎会知道回去之法？”

时渊看着被水禁锢着的老人，缠在他身上的水骤然变粗，逐渐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将老人整个包裹其中，老人浮在水球之中瞪大了眼睛，四肢不断地挣扎着，张开嘴想要呼吸，却被涌入吼腔的水狠狠的呛了一下。

顾泠的目光一直在时渊身上，这时也分神瞥了老人一眼，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在老人眼中逐渐失去光芒之时，时渊收回了水，老人一下掉落在地上，突来的氧气让他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起来。

“你出桐宵境时是在何地？”水流再次出现揪着他的衣领，强迫他站了起来。

老人咳嗽了许久才缓过劲来，呼吸急促的抬眼回答道，“在……东海。”

“带我们去。”时渊侧目看向顾泠，对上他的目光，才又看向老人。

老人闻言紧皱着眉头，“东海……我差点死在那里。”他虽是成功的从桐宵境中脱困，可拥有魂灵之力的人不像修士，没有神识，不会飞，也没有任何修为，只是能换来魂灵和兽类，能不能让其帮忙又是另一回事。

故而他独自在东海之上漂流了数日，也试着求助过海中的兽类，可那些东西们全然不予理睬，甚至还要攻击他，差点失了性命，直到碰到那处的宗门才获救。

“我从桐宵境出来时，落到了海里。”老人垂眸想了想，“许是……在蓬乾宗附近。”

“那你缘何老远来玄剡宗？”顾泠问道。

老人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时渊，没有回答。

顾泠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时渊。

也还是会有些愧疚的吧，毕竟他也未曾尝过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可他利用了那温柔。

“师兄前日令弟子去东海……”许是认识？顾泠话未说完，便被时渊接了过去，“师尊不知？”

顾泠一是无言。

这许多事还看不出他被宗门孤立了吗？看不出吗？他便真的是什么都不知又如何？

时渊笑着牵紧顾泠的手晃了晃，手指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跟上。”顾泠转身一挥袖间便又出现在傅泊云面前。

傅泊云习以为常的瞥了他们一眼，“怎么，这次还带客人了？”

“东海可有熟悉之人？”顾泠抬步走过来坐在傅泊云对面。

“有，我与蓬乾宗宗主交好”傅泊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远处的正在翻书的溯息闻言抬眼看向他。

“你们要去东海？”傅泊云放下茶杯。

时渊“嗯”了一声。

“那我送拜帖过去。”傅泊云抬手召来了传音符，手指快速的在空中划了几笔，随后一摆手传音符便飞出门消失在风中。

又来了个传音符写字的。

“多谢师兄，我们即刻启程。”顾泠拉着时渊的手，时渊另一只手扯起老人的衣角。

他们走的极快自然也未曾注意溯息最后“诶”的那一声，和随后轻叹的那口气。

而被拖走的老人只觉眼前一花，面前的景象便大不相同。

他一边惊叹着修士果然不同凡响，一边拍了拍胸口，心脏跳动过快有些晕。

顾泠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山脉，灵气虽不及玄剡宗充裕，却也足以，只是那山中隐隐透出的白玉在阳光下之下闪闪发光，层层交叠的各色珊瑚围绕着山脉，与山上的绿色相融，显得违和却有种说不出的融洽。

蓬乾宗的大门不若玄剡宗那般寒酸，白玉堆砌而成的高高门楼从珊瑚丛中拔地而起，山脚下交错的珊瑚上有的还藏着蚌壳，那珊瑚将入门之路堵得死的的。

门前虽被堵死，顾泠还是透过珊瑚看到了开启了障眼法的大阵，和那门楼两侧站着的两个守卫。

还未等顾泠上前询问，一道剑气便带着疾风直冲面门而来。


【作者有话说：时·非要瞎聊骚·渊表示自己很无辜。
顾泠：是，被孤立了，怎样？！
—————————
不过作为被孤立者的顾泠表示也并无所谓，毕竟被孤立的又不是他本人。
他本人还是遭人爱戴的。
——————————————～
傅·是块砖·泊·需要就翻出来·云：我与蓬乾宗宗主交好。
蓬乾宗宗主：狗贼拿命来！
溯息：我还没来得及说……】


第一百零二章 我们是他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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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抬手接下剑刃，旋转的停在他的指尖，两股风力交接时震荡开来的灵气波动掸起了地上的灰尘，顾泠目光看了看剑来的方向，弹指将那柄长剑击飞，一道白色的身影霎时出现接过长剑，速度极快便到了顾泠面前。

那人身姿轻盈，挺直的身形逐渐显现，周身蕴藏的修为波动连顾泠都有些看不清切。

男子先是看了看三人，而后目光四处看了看，“傅泊云呢？”

顾泠侧目看了看时渊，四目相对之下便也知晓现下的情况，怕是出在那封写字的传音符上，顾泠收回目光，“他没来。”

他冷然的声音让男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泠，“你是……”

“顾泠。”

“顾泠？”男子嘟囔了一声，而后恍然大悟的抬起头一脸兴味的看着顾泠，“就是那个不自量力要把傅泊云推翻的？”他这话一出，站在旁边努力减小自己存在感的老人也有些震惊的看向顾泠，似是不敢相信顾泠竟有这番豪情壮志。

顾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男子又“嗯？”了一声，拿出傅泊云的传音符又翻看了一遍，“这家伙说唤了弟子来挑战我蓬乾宗，怎的会是你来？”

“他骗你的。”顾泠冷然的目光看着男子。

男子扬了扬眉毛，“你真的有心篡位？”

“是，我一直计划着杀掉傅泊云。”顾泠凉凉地道，那副无语的样子令男子笑了一声，“那我们的目标一致，走，进去说。”男子说完就要领着顾泠向门口走去。

“等等，我们是来寻一处地方的，还请……”顾泠顿了一下，男子也顺畅的接了过去，“我叫岳鲛。”

“还请岳宗主帮忙。”顾泠接着道，随后看向一边的老人。

老人对上的目光朝岳鲛微微颔首，“我多年前承蒙贵门相救，此次是来寻当初遇险之地。”

岳鲛看了看老人，那思索的表情让老人顿了一下，“您定是不认识我的……”还没等他说完，岳鲛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记得，你是那个全无修为的，却活着到我宗门海域的人。”岳鲛又打量了一下老人，“不过我记得他们与我说是个……”

“出了些意外变成了这幅样子。”老人垂眸点了点头，又看向岳鲛，“你说我是自己到这片海域来的？”

“不错，我宗门弟子发现你时，海上的小朋友们都在护着你，也是因此我才会记得。”岳鲛记得这人被发现时是被海豚驮在背上的，周围还有许多小鱼儿们环绕着，东海之中蛰伏着许多高阶灵兽，若是未经允许便擅自闯入只会被海中的鱼儿们分尸，可他却被保护着，故而弟子带他回来时禀报了岳鲛。

“可还没等我去问你，你便离开了宗门。”岳鲛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得海中灵兽的庇佑了吗？”

老人瞪着眼睛呆愣在原地，他们分明拒绝了他的求助，甚至他遇到的只能称得上是未开灵智的动物，又怎会护着他？

“因为你身上带着我大哥的符纸。”时渊淡淡的开口。

灵兽的感知之力极其强大，老人还清醒时，自身的气息强过了符纸，海中的兽类自是不会理会，可在他昏迷之时，符纸上那一丝丝贪墨卷传承的时家气息盖过了他的气息，灵兽察觉到自然会出手相助。

老人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说来也是当真讽刺，他能够离开桐宵境，甚至能活着，竟都是因为时澈，那个被他丢在混沌之中的家伙……

紧握的手蓦然松开，老人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岳鲛，“您可否告知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岳鲛想了想转头唤来了守卫，“去备船。”守卫应了一声便消失在珊瑚之后。

“你大哥是何人？”岳鲛交代完看向时渊，这人虽从来到现在只说了方才一句话，可他周身强大的气场却令岳鲛一直暗暗观察着，他看起来一副谁都不信任的模样，可整个人却又好似极其信赖那个顾泠……

而那顾泠，与他听到的传闻却尽不相同，傅泊云这宗门当真有趣。

“他自小与灵兽亲近。”时渊并未拂了岳鲛的面子，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岳鲛也是看出了他有所隐瞒却也未在追问，“溯息可还好？先前不是被傅泊云那个狗东西关起来了吗？”

“师兄很好，现下正在孚逍峰修养。”时渊答道。

“真不知那些修士是怎么想的，溯息可是我见过第一只，不对第一个化人的灵兽，竟不好生养护，还要诛之。”岳鲛冷哼了一声，在东海灵兽的地位可是很高的。

灵兽盘踞海中不寻祸事，他们临海修行不去打扰，两方尊重方得平静，哪像里面那般混乱。

时渊默默地点点头，灵兽与修士共生于世，自有他们生存的道理，若是强行悖逆，也只会自食其果。

“你早知溯息的身份？”

岳鲛点点头，“自然，我与那傅泊云自小相识，原先溯息还是个小白团子的时候，我就见过，后来他变成了人，我自是知晓。”

说完，岳鲛看了看西侧的海岸，“走，他们备好船了。”

时渊又一次抓住了老人的衣领，转瞬间他们便到了海边的船上，与那富丽堂皇的宗门不同的是这……破烂的船只。

涂满白色的船虽然不小，但有些白色已然被蹭掉，漏出里面棕色的木头，还有断裂的痕迹，连船帆都斜歪在船上，看样子也是起不了作用了。

顾泠侧目看了看岳鲛愈发沉下的脸色，看来他是不知为何会如此。

“是不是岳昭又跑出去挑衅灵兽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岳鲛的怒吼便传遍了整艘船。

守卫连忙眨了眨眼睛，“宗主，这……还是能开的！”说完便跑进船舱，开动了船只。

岳鲛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平复了片刻，这才笑着开口，“见笑。”

船只航行的速度很快，越向外海上的雾气愈发浓郁起来，甚至快要看不清前方的海面，直到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雾，眼前才又一次开阔起来。

顾泠看着面前广阔无际的海面一时有些失神，海与天连接在一起，微红的海平线一望无际，豁然开朗的环境令顾泠不禁屏住了呼吸，随后深吸一口气，仿佛灵魂被触碰安抚一般的舒适感扑面而来，让顾泠微微眯了眯眼睛。

时渊见他如此，轻轻抬了抬唇角，伸手握住了顾泠放在身侧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但顾泠却并非如此，他察觉到时渊的动作，反手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

“前面就是……”岳鲛方才开口，一回头便看到顾泠和时渊交握的双手，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前面就是灵兽管辖的区域，就是在这里发现的他。”

顾泠的目光略过海面，方才不觉，现在看来过于平静的海面透着诡异，宛若一潭死水。

“有吗？”顾泠看向时渊问道。

时渊点点头，握着顾泠的手看向海底，“我问问。”

岳鲛原本偷偷盯着那二人的动作，闻言也转过身来，听着二人的对话满脑门疑惑，有什么？问什么？问谁啊？这一片海的。

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挠了挠鼻子将视线放在海面上。

「你好。」忽然在脑中响起的声音让顾泠快速的眨了眨眼睛，看向时渊。

「你好……你好好闻。」另一道有些青涩的声音随之而来，顾泠握着时渊的手不禁紧了紧，时渊的手指安抚地蹭了蹭顾泠的手背。

「你见过那个人吗？」时渊又问。

另一道声音似是在思考，许久才回答，「嗯……没有见过。」说完还补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

「那可曾见过这个？」时渊抬手从储物袋中拿出雷火符，微微躬身放入水中。

「啊，这个味道……」那声音惊呼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才又回答，「我闻过！他很好闻！」有些兴奋地声音说完又接着道，「跟你一样好闻！」

「可是，那是很久之前了，那个人来过我们这里，可是后来不见了……」声音中透露着疑惑，「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带着一点点这个味道的人，他好像快不行了，我们就把他送去了船那里，前辈们告诉过我们，这样的船是没有问题的。」

「那你还记得是在哪里见得那个人吗？」时渊温柔的声音磨蹭着顾泠的神经，再加上他的手还悄悄地磨蹭着他的手心，让顾泠不禁牙关一紧，抬手甩开了他的手。

世界便全然清净下来，顾泠转头便对上时渊那双带笑的眸子，愣了一下，又乖乖的将手送进了他的手心，将目光重新放回海面。

手牵起的瞬间，青涩的声音再次传入脑中，「……那边有一个巨大的珊瑚丛。」

哪？哪有个巨大的珊瑚丛？

「那可以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吗？」

「可以！」话音刚落，平静的海面上忽的窜出一条蓝色的海豚，死寂的海重新获得了生机，突破层雾而来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闪着五彩的光芒。

“这是……”岳鲛看着面前从水中露出头来的海豚。

“跟上他。”时渊朝岳鲛道。

岳鲛拍了拍船边，船再一次动了起来，跟着前方的海豚缓缓地朝着大海深处前行。

“我们过来真的没事吗？”岳鲛抬步到时渊身边悄悄道，对上时渊疑惑的目光后，指了指身后的云雾，“那便是分界线了。”

时渊笑了笑回答道，“我们是他的客人啊。”


【作者有话说：岳鲛：这二人站在我船上发愣，莫不是傻了？
傅泊云：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岳鲛：哇哦！（我真过去了？我过去会不会被灵兽讨厌，灵兽会不会把我一巴掌拍飞，想想都刺激！）
——————————
偷偷撩师尊，且又把师尊撩到的时小渊很是满意。】


第一百零三章 是否真的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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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鲛闻言愣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水中游动的海豚，他……的客人？

船跟着海豚缓缓地漂行在海上，蔚蓝的海面除了行船带来的波纹再无波动，海豚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在原地转起了圈。

「怎么了？」时渊看向海豚带起的波纹，就见海豚停下了露出头来。

「我好像……是在这里见的那个人。」海豚有些犹豫，顿了一瞬又道，「我碰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漂到这里了，所以……」

「是你背着他送到了船上？」时渊问道。

「嗯，我……啊对！等我一下。」海豚说完忽然消失在海底，整个海面上又一次静了下来。

海豚不在船也停了下来，岳鲛转头看向时渊，“他去哪了？”

时渊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岳鲛愣了一下，“那我们还走吗？”

“等等他。”时渊话音刚落，就察觉到海里又有了动静，幽深的海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那股子被人盯上的感觉从头至脚包裹了整艘船。

岳鲛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侧目看向顾泠和时渊时，却发现那二人毫无反应甚至还牵着手……

顾泠拉着时渊没松手的缘由显而易见，他虽不能与灵兽交流，但能听听也是好的。

「他们都是被那家伙吵醒的，」海豚从海中冒出头来，尾巴拍了拍水面，周围蛰伏的灵兽尽数露出头来，微微露出头顶的皮肤。

岳鲛被那一个个黑色的脑袋弄的皱了皱眉，又转头看了看时渊。

「你不也把我们吵醒了吗？」

「就是，我们睡的好好的。」

「你把我们叫过来做什么？」

「吃的吗？」

不同的声音传入顾泠的耳朵，这群鱼有点吵……而且黑压压的一片真是看的人头皮发麻。

「别吵，有事问你们。」海豚的声音传出，瞬间安静了许多。

「你们看一下那个人。」海豚话音刚落，站在船边的老人霎时屏住了呼吸，他像是个砧板上的鱼一样，刀已然架在了脖子上。

「有印象吗？」

「有，我见过他。」

「我记得这家伙的味道，臭死了。」

「这家伙之前还想要控制我们，被我们打飞了。」

灵兽的数量很多故而……整个场面都有些混乱，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

顾泠默默的放开了时渊的手，时渊察觉到他的动作，垂眸笑了笑。

时渊并未打断他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听着，倒是海豚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升起的音波霎时布满了整个海面，一下便安静了下来，「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些。」

「不是你问我们的吗？」小声地嘟囔传来。

「你们还记得是在哪见的他吗？」海豚脑袋点了点水面。

这次却没人回答了，等了半晌才有开口的，「他是突然出现在东海的，全无半点预兆。」出声的灵兽语气低沉，听起来年纪已然很大了，那声音似乎是在回想一般语速有些慢。

时渊目光放在出声的那只灵兽身上，抬手牵住了顾泠的手，顾泠刚好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看时渊。

「就好似凭空出现一样，这样的事千年前也曾有过，不过千年前那个人并未活着走出东海。」

时渊心下一动看向老人，“你是为何进入了桐宵境？”

老人愣了一下，才缓慢的转过头，“我也是因生活过于苦难，才想要去修行，可我没有灵根，只听说桐宵境可以寻到修行的法子，这才去找。”

老人垂眸想了想，“我……我不是自己找到的桐宵境！”随后有些慌乱的看向时渊，“我是被一个魂灵拖进去的，对……我当时没有想要进去，是它拉着我将我困在了里面，而后我就再没能出来。”

“那个人没能活着离开这。”时渊说完便收回视线。

老人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说来好笑，那人拼命将他留在桐宵境自己跑出来，甚至并未看到外面的世界便死在了这里，而他却因得时澈，那个他关进去的人才活了下来。

活下来后还跑去了接走他弟弟的宗门，只为监视着他，怕他去寻自家大哥，而后将自己……

老人的目光放在海面那些黑漆漆的脑袋上，这些东西原本是要将他吞了的吧。

「那你还记得他出现在哪吗？」海豚接着问道。

「在庞沱那片海域。」

海豚闻言停下了原本游动的身躯，「你怎么会去哪？」

「我喜欢那里的阳光，我们这里见不到，故而每日都去晒一会，离得远些便不会被他发现。」

「庞沱是？」时渊突然的出声令周围的灵兽忽的骚动起来。

「这人类怎么会……」

「他为什么懂我们的语言？」

伴随着身躯移动而来的海浪直冲船只而来，顾泠和岳鲛同时抬手，两道风拦下了海浪，将其推回海中。

「别吵！」海豚吼了一声，周围的灵兽才又安静下来，「庞沱是另一边海域的头领，脾气怪极了，完全不许我们靠近。」海豚顿了一下又道，「若是在他那里，我便不能带你们前去了。」

「在前方？」时渊抬眼看过去，一望无际的海面依旧平静。

「你们的船如果快些，应当不需多久便能到。」海豚拍了拍尾巴打算驱散其他灵兽，忽然停住了动作，「他占了东海阳光最好的地方，将我们赶到了离人类近的这边来。」

「你们如此多……」时渊抬眼看着漏出水面的头顶。

「我们并非打不过他，只是他身上带着一股我们无法靠近的力量，每每靠近他都会变得无力，根本无法与之对抗。」海豚在水中游了一圈，将头露出水面，「船的目标太大了，不若我带你们过去。」

时渊侧目看了看顾泠，“他出现的地点是否真的在那里？”顾泠对上时渊的目光问道。

“我们只这一个线索了。”时渊握着顾泠的手紧了紧，而后便打算松开他的手，却被顾泠一个反握抓紧。

“那便前去看看，是条什么样的鱼。”顾泠虽依旧是那冷然的声线，却令时渊不禁扬起了唇角，师尊还是不论何时都会站在他身边，同他一起，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岳鲛：我们被包围了，他俩还是在那傻站着。
你才傻站着。】


第一百零四章 师尊陪我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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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转头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岳鲛，“岳宗主，前方危险……”时渊还未说完便被岳鲛打断了，“我与你们同去。”

时渊便未在同他言语，转头看向海中停止了游动的海豚。

「带路吧。」

海豚在原地游了一圈，「你们这船过不去，再往前便是海龙卷，船会翻的。」说完海豚脑袋点了点海面，一个巨大的脑袋冒了出来，「你们到这上面来。」

时渊看了看那冒出水面如同平底一般的鱼头，握着顾泠的手松开改为环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扯着老人的衣领，飞身便稳稳地落在了鱼头上。

岳鲛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故而很快便跟了上去，冲船上的守卫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守卫原本伸出的手收了回去应了一声，“是。”

「那我们出发啦。」脚下的鱼缓然游动了起来，周围露出的头颅再一次沉入了海底，消失在顾泠的视线之中，只剩下前方的海豚不时越出水面。

平静的海面在他们行进了不知多远的一段距离后忽的被打破，一道道水幕接天而起，水珠落在下还未碰到顾泠，便被时渊抬手挡了去，顾泠抬眼看向原处的水流，旋转而下的漩涡极具威胁力，像是深海的呼吸孔一般一收一缩，速度极快的带着海水直冲海底。

可驮着他们那鱼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直直的冲着漩涡游去，原本在他们前面的海豚慢了下来，逐渐藏在了大鱼的身侧随着他的游动而动。

预想之中的巨大冲击并未到来，水流一丝丝的穿过大鱼的身躯，却未碰到他们半点，岳鲛盯着旋转的水流，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个东西，丢进了水中，下一瞬便被水流击碎顺着漩涡消失不见。

岳鲛呼吸一窒，脚向里收了收，乖乖站好。

这漩涡好似只对这些鱼无效，旁的东西靠近一丝都会立马被消灭。

「过了海龙卷便是我们的地盘了。」海豚的声音再次出现，大鱼也慢慢通过了漩涡，水幕逐渐落下，另一片宽阔的海域出现在眼前，有些阴下的天称得海水格外深邃，看不到底。

「那外面那片呢？」时渊再一次牵起顾泠的手问道。

「那是我们留给人类的，他们要航船捕鱼。」海豚从大鱼的庇护下游了出来，轻盈的窜到了前面。

“捕鱼？”顾泠闻言看向前方的海豚。

「你们允许他们在这里捕鱼？」时渊指尖点了点顾泠的手背。

「为何不许？」海豚左右晃着，不时跃出海面带起的水珠落在水中，被海面尽数吸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大都也是以鱼类为食，」海豚顿了一下，「嗯……偶尔也会有胆子大的人来给我们加餐，」海豚笑了一声，「他们吃过鱼，我们也吃过人，不是本就这样吗？」

是啊，不论何地，都是弱肉强食，不够强大便只有被处置的份。

顾泠垂眸看了看老人，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了还在前进的海豚身上，轻轻敲了敲时渊的手，“他怎会漂的如此之远？”顾泠的话在时渊脑中响起。

自他们遇见海豚之处到这里，已然快过几十里，纵是再身强体壮之人，也不可能在海面漂泊如此距离，还能安然无恙。

“他只是想我们帮他处理那个庞沱。”时渊亦传音入了顾泠的耳。

从最开始遇到，海豚便并非真心想要帮他们，随后发现他们可以利用，这才一步步引他们来了这里，“你觉得那个庞沱可是真的？”

“那海豚看起来像是他们的首领，若非如此，他不必出来见我们。”时渊话音刚落，大鱼便停了下来。

海豚稳稳地浮在海面上，「就是那边。」

顾泠顺着看过去，眼前依旧是相接延伸一望无际的海面，顾泠手指微动，神识霎时笼罩了整个海面，而不远处那道水幕筑起的屏障便也出现在眼前，长长的水幕从海的那头延伸过来，将整个海面分割成了两片，隔着水幕看另一边的海面，阳光充裕，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自从庞沱那家伙来了这里，便一直霸占着阳光，这水幕我们若是靠近便会瞬间失去意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招式。」海豚咬牙启齿地拿尾巴甩了甩海面。

「失去意识？」时渊喃喃道。

「对，而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会陷入沉睡，就算醒过来也觉得少了些什么。」

顾泠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水幕，这屏障倒不是何种难破的招式，只是失去意识……抬手撇了一道风刃过去，霎时切断了水幕，一道光芒随着那缺口挤进了这边阴暗的环境，留在海面上一道金色。

海豚飞快的游到了那道金色下面，刚触及到那丝温暖，水幕又一次落下遮住了阳光。

深吸了一口气，海豚转过头，「还望二位相助，我族已然有许多小辈因见不到阳光，视力退化了。」

「你们为何不迁去前面那片海域？」

海豚微微低了低头，「我族的小辈在成年之前离不开这里，这里的环境是最适宜他们生存的。」

时渊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水幕，微微抬手，海面之上便翻起了巨浪直冲水幕而去，不多时便冲散了那屏障，水幕融进了时渊的水中，顺着水流进了另一边的海域。

海豚还没来得及高兴，那水幕便在时渊收回手的瞬间重新出现，再一次遮住了阳光。

“这东西……”一直蹲坐在鱼头上的老人忽然开口。

顾泠侧目看向他，他微微皱着眉想了想，“我好似见过……”老人说完垂眸想了想，而后忽的一拍脑袋，“这是我丢在这的！”

时渊闻言微扬起眉看着他，老人又“啊”了一声，“不是，这东西是时澈去桐宵境时候带着的，我离开时……”老人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把它带出来了。”

“那又为何会在这？”岳鲛转头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许是昏迷时掉下的。”老人抬眼看了一下时渊，又低下了头。

时渊却是半点眼神都未给他，目光放在水幕上，松开了顾泠的手，缓然靠近抬手轻轻点了点水幕，那水像是有生命一般逐渐聚成一道小小的漩涡缠绕上顾泠的手指，撒娇般的蹭了蹭又回到了水幕中。

「要找到它安放屏障的地方，不然破不掉。」时渊方才试过用自己的灵气勾引那水幕，虽是成功了，但却无法将它完全消减。

「需要灵气充裕吗？」海豚向水幕的方向靠近了些，「那边海底有一个山洞，原先是我们用来养灵植的，他应当会放在那里。」海豚抬头看着时渊。

时渊转头看向顾泠，顾泠飞身上前站在他身边，“怎么了？”

“要找到安放屏障的所在。”时渊说完，顾泠的神识便在片刻内找到了那处浓郁的灵气所在，正打算开口，却被时渊牵起了手，“师尊陪我前去吧。”

顾泠侧目看了看海中眼巴巴看着他们的海豚，轻轻颔首，随后便被顾泠拉着穿过了水幕，消失在鱼头上二人的视线之中。

岳鲛“诶”了一声也没能拦住，他本也想穿过水幕，却在靠近水幕的一瞬皱起眉远离开来，“这东西怎的……”如此令人不舒服，靠近时就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脑中轰鸣一般，惹的人头痛不止。

“这大概是何种防身之物，旁人靠近不得。”老人坐在鱼头上瞥了岳鲛一眼。

岳鲛侧目看了看他，“你跟那个人的大哥又是什么关系？”

老人顿时垂下了头看着光滑的鱼头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说：时渊：我就是要师尊陪。
顾泠：我跟你一起去。
岳鲛，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宗主，甚至到现在不知道时渊的名字。
太惨了，比傅泊云还惨。
————————————
岳鲛乱丢垃圾，不要学他！
鱼头，鱼头，写的我好想吃鱼头泡饼(ಡωಡ)+
—————————
感谢用户6v8pjmf2+的珊瑚化石+x+1，爱你么么啾！】


第一百零五章 不许抛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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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拉着顾泠掠过海面，目光看着深不见底的海水，垂眸想了想停了下来。

“她应当能察觉到有人进入。”时渊弹出去一颗水珠落入海中，掀起了一道道波纹。

“便等着它出来？”顾泠无所谓的任他牵着漂浮在空中。

“难不成师尊想下水吗？”时渊侧头带笑的眼睛看着顾泠。

顾泠瞥了他一眼，看了看脚下的海水，又想到那些鱼滑溜溜的身子，不禁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动了动牵着时渊的手，“你去吧。”

时渊霎时抿了抿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师尊怎舍得弟子前去？”

顾泠想了想，“你出来可以用水冲冲。”

时渊抬手便将顾泠抱在了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闷声道，“便是要下去，弟子也要拖着师尊。”说着脑袋还又拱了拱，“不许抛下弟子。”

“可那东西安放在海底……”顾泠刚开口就被覆上脖子那软软的触感打断了，霎时便想挣脱时渊的怀抱，却被时渊的手紧紧地锢着，没能动弹，。

时渊轻轻吻上顾泠的脖颈，蹭了蹭还不够，还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你……”顾泠抬手抓住他垂至身后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扯出了自己的脖颈，“别乱咬。”将头后仰了些，顾泠松开时渊抬手摸了摸被咬过的地方，虽是不疼却让他觉得火辣辣的热极了，那热度甚至顺着爬上了耳尖。

时渊盯着顾泠泛红的耳尖轻笑了一声，“又不是没做过，师尊害羞什么？”近在耳边的声音触碰到顾泠的耳膜，摩擦着他的神经，顾泠不禁牙关一紧。

平静的海面下忽的窜过一道白影，顾泠目光霎时看过去，轻声道，“那东西来了。”

“真不是时候。”时渊嘟囔了一句，顾泠撇了撇嘴便当没听到。

时渊话音刚落，一条银白色的身影霎时从二人脚下破水而出，时渊环抱着顾泠一个侧身前移躲过了扑上来的大嘴，那鱼再次落入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随后海面又一次回归平静。

“他可开了灵智？”顾泠目光顺着水流看过去，那银色的身影肉眼已然察觉不到，但神识可以，那道极其活跃的生命力波动异常扎眼，他快速的穿梭在水下，伺机而动。

“应当是，不然也不会捡了大哥的东西当宝。”时渊的话让顾泠侧头看过去。

嗯？好似哪里不对的样子。

那条大鱼在他们说话间又一次跃出水面，这次并未张开嘴想要吞掉他们，而是在用头撞击失败之后，瞬间改变方向让尾巴扇了过来，时渊抬手便让水流改变了他尾巴的方向。

鱼被水击出去老远，因得他是尾巴受力，所以停下来时整条鱼都在原地懵了半晌，才又一次潜进水中，露出一颗银白色的脑袋在水面上。

水面上也以那银白色为中心开始逐泛起波纹，渐扩散开来的起伏越来越大，水面的晃动连带着空气都随之有了波动，令人不适的声波渐渐布满了整片海面，就连顾泠初初听到时都眉心一动，当真是让人难受的动静。

垂眸看了一眼那块白色的脑袋，顾泠一时不知这家伙是聪明还是愚钝，将自己的躯体暴露在外，是……在故意露出破绽？手指动了一下，一道风刃缓然穿过声波劈向那白色的脑袋。

风刃在碰到那脑袋前便被水波接了下来，顾泠看向时渊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也并非愚钝。

顾泠的风刃再一次从指间窜出，比上一次快速的接近了那条鱼，卷起的水波准备遮挡他风刃时，忽的换了方向，向两边散去，风刃准确无比的切在了鱼糙厚的皮上，留下了一条深深地红印。

他用的灵气不多也只是留下红印而已，并未划破鱼的皮肤。

鱼似乎是楞了一下，空气中的声波蓦得震动了一瞬，换了频率。

顾泠歪头看了看那条银白的大鱼。

“师尊喜欢那鱼？”时渊搂着顾泠的手紧了紧，引得顾泠侧头看向他才松了些力气。

“他怎么是白色的？”外面那些鱼分明都是黑色或者黑蓝色。

“海豚不是说了他是个外来客吗？”时渊也看了看那鱼。

顾泠垂眸想了想，“入侵种族？”

“那又是何物？”时渊颇有兴趣的问道。

“外来占领了本地的物种，大都是大量入侵。”这种一个包围那么多的可能是第一次见。

时渊“嗯？”了一声，手指一抬，海水便跟着他的手指动了起来，充斥在空气中的声波也霎时停了下来，海水拖着鱼银白色的身躯逐渐浮起，悬停在空中，鱼身上还未干的水迹在阳光下闪着光芒，衬得他那白色的身躯像是镀了一层彩绘一般绚烂。

鱼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怎会如此，一双大大的眼睛先是眨了眨看向二人，随后才想起挣扎，大脑袋和尾巴同时扭动起来，像只白色的泥鳅一般难看极了。

像是怕被他溅起的水花碰到一般，顾泠不动神色的拉着时渊的手臂后撤了些，时渊扬起唇角悄悄看了他一眼，才将目光放在那鱼身上。

随后顾泠便看到那鱼一只无形的大手掂起，砸在了海面上，海水也不似原先那般无条件的接纳他，而是硬挺挺地让他生生受了一击。

一声高频的呼叫才被顾泠听到一丝，耳朵便被时渊抬手捂住了，所有声音刹那间消失在耳边，他便看着那鱼被一下下左右翻动的摔在水面上。

顾泠咳了一声，拉了拉时渊的衣角，便听他说了句，「闭嘴。」随后海面上的风声才又一次传入顾泠的耳朵。

「你听得懂我说话！！别别别打了！我错了呜呜。」带着哭腔的话传来，顾泠抬眼看向那个已然摊在海面上的鱼，晃了晃再次被时渊握住的手。

“师尊怎么了？”时渊也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他说他错了。”顾泠抬眼看向时渊。

时渊笑了笑，“是吗？”

「真的真的！错了错了。」鱼挣扎着翻了翻尾巴，将它翘了起来表示投降。

“你听得懂我们说话？”顾泠冷然的声音令鱼霎时停住了动作，僵在空中的尾巴也忘了放下来。

「额，这个……」鱼有些迟疑喃喃着，在看到时渊微微抬起的手指时猛地喊道，「别别别！我是被一个人教的，是一个人教我的。」他加重了人这个字。

“谁？”顾泠问道。

「我……我不能说，他不让我说。」

时渊再次抬手时没给他机会开口阻止，又经历了一次摔鱼之后，那声音愈加疲惫，声音中的哭腔也更甚，「我说还不行吗，别动手。」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很厉害，是坐一块木板来的这里……」


【作者有话说：时渊：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泠：……
时渊：你以前是最疼我的，你变了。
顾泠：……
时渊：你从来都没有……
顾泠：我饿了。
时渊：我去做吃的，师尊想吃什么？
嗨呀，怎么这么好哄呢（｡ò+∀+ó｡）
————————————
庞沱：别打了别打了，知道错了！
究竟是那个小心眼的假装听不懂呢？
————————
时澈：有人内涵我，是谁我不说。】


第一百零六章 怕师尊听不到那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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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中午……」鱼露着他银白色的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时渊微微垂眸看着他，“挑重点说。”

鱼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是个年轻人，他一个人坐着块大木板在海上漂，我觉得好奇就靠过去看了看……」

“小鱼，”年轻人伸手点了点白鱼露出水面的脑袋，“你在这片海上见过其他人吗？”

「没有。」

“没有……”年轻人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又找错了吗？”

「我当时很惊讶，他竟然能听得懂我说话，而且海里有很多灵兽都像是看不到他一样，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鱼顿了一下，「他当时好似再找什么人……」

「但是海上除了他以外我再没有见过其他人。」鱼在海水之下吐着泡泡，「后来他便朝海更深处去了。」

“那水幕你是从何而来？”时渊见他不再继续说话，才问道。

鱼将脑袋埋在了水里，好半晌才开口，「有个人路过这里时掉下的，我是捡到的！」

顾泠闻言侧目看了看时渊，这般说便不是捡到这么简单了。

“捡到的？”时渊目光与顾泠对上，顿了一瞬看向白鱼，抬手间便将他整个身躯拖出了海面。

「等一下，等一下！是我偷的！偷的！」鱼的身躯摇晃着，整条拍进了海里。

时渊扬了扬头示意他接着说，鱼缓慢的又一次浮出水面，声音中有些委屈，「这东西我本是在那个年轻人身上见过，他就是用这个让海底所有灵兽都退避三舍的，所以……」鱼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见另外的人拿着的时候，便偷了过来，那人根本不会用，他肯定也是偷来的！」

“你可还记得是何时见的那年轻人？”顾泠的风穿过海面缓然钻入水中。

「嗯……好像有许多年了。」鱼浮在水面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你当真不知他去了何处？”顾泠抬手接住了风带来的东西，泛着光芒的灵石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纸，顾泠手指轻轻敲了敲手心的石头。

「你！怎么找到它的？！」白鱼在水中翻了个身，顿住了本想扑上来的身躯，抬头看着顾泠手中的灵石，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别，别弄坏它，不然外面那些鱼一定会宰了我。」

“那你为何还把这里圈起来？”时渊手指微动，白鱼周身的海水缓慢的流动了起来，紧贴着鱼的腹部。

白鱼身躯瞬间僵硬起来，他虽浸泡在熟悉的海水之中，但总觉得说错一个字便会被这熟悉的海水开膛破肚。

「因为我不想被他们打扰，而且这下面还有灵兽在睡着，若是被他们发现这片海域还有旁的鱼，可能会很生气。」白鱼又吐了口泡泡，「外面那些鱼原本不在这里，他们都是黑色的，东海的鱼向来是我这个颜色。」白鱼晃动了下身躯，在水中游了一圈，用尾巴拍了拍水面。

“那便不是你抢了他们的阳光？”时渊目光微动。

「是他们随意便迁徙来了这里，我跟着那年轻人迷了路，等回来时他们已然占据了我的地盘！我无法只得先藏在了礁石群中，直到带着那个的人出现。」白鱼的目光盯着顾泠手中的灵石，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弄坏了。

“海底的灵兽为何不帮你？”

「先祖们都已然沉睡已久，千百年才会醒来一次，出水而观，我只是负责守着这里。」白鱼在水面上晃动着尾巴，「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借处而居，谁知竟把这里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本就从黑暗中来，又怎敢说我抢了他们的阳光！」

顾泠侧头看了看时渊，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心。

时渊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这片海域原本就你一人？”

「还有别的灵兽，只不过不喜见人藏在深海罢了。」白鱼的头微微抬起看向天空，「原本遇到他们这群喜欢来浅海的鱼，我还是很开心的，可他们竟想把我赶出去。」

“你可知他们从何而来？”顾泠话音刚落，白鱼的身躯猛地颤了一下，他似乎也未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有些疑惑地向后看了看，又转过头来，「应当是靠近南海的海沟之中，我听其他路过的鱼提到过，那般大的黑色身躯，定是从海沟而来。」

“为何不将他们赶出去？”顾泠抬手一抛，手中的灵石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被风带着缓然落在海水之中。

白鱼呼吸一窒，盯着灵石回了原本安放的地方才放下心来，感激的看着顾泠，「我一个人，不，我一条鱼怎么赶得走他们，我也不想伤害他们，幸好有这个，能将他们赶在外海。」白鱼顿了一下忿忿道，「等先辈们醒了，自然会处理他们。」

“你可否带我们去那年轻人消失之地？”顾泠手指勾了勾时渊的，时渊先是回握在顾泠的指缝蹭了蹭，等顾泠看过来才笑着抬起手，原本在水幕之外的岳鲛和老人霎时出现在了海面上。

岳鲛反应极快的稳住了身形停在空中，老人却有些失措的在空中挣扎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掉入海中后冷静了下来，看了看脚下的水咽了口口水才看向不远处的顾泠和时渊，还有那颗巨大的白色鱼头。

“这是……”岳鲛盯着银白色的鱼头眨了眨眼睛。

「可以，他们也是要去的吗？」白鱼抬眼看了看方才出现的二人，在看到老人时愣了一下，「就是他，他便是从那年轻人消失的地方出现的。」

“带路吧。”时渊看了看老人开口道。

「好。」白鱼应了一声，晃动着身躯转头朝着大海深处游去，他银白色的背脊时不时出现在海面上，荡起波纹四散而去。

白鱼的速度不慢但也游了半刻才停了下来，绕着一个地方转着圈圈。

顾泠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白鱼游动卷起的漩涡越来越深，终于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海龙卷之后，才停下了动作，「这里进来。」白鱼脑袋露出水面看向时渊。

时渊抬手间，四人便都被卷起的水流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个水球。

白鱼有些赞赏的看着时渊变出的水球，夸了一句，「你真厉害。」随后便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四个水球紧跟着飞了进去。

岳鲛对时渊操纵的水球倒是没什么惊讶，只是那白色的鱼身上带着的生命力狠狠地震撼了他，若说外面那些鱼身上是一，那他简直可以说是百了，但他似乎不太会使用灵兽之力，空有一副好苗子。

时渊原本紧跟在顾泠的水球之后看着顾泠，后来忽的让自己的水球贴近了顾泠，与之融为一体，一个巨大的水球包裹着二人。

“作何？”顾泠垂眸看了看时渊牵着他的手。

“怕师尊听不到那鱼的声音。”时渊挂着无害的笑容晃了晃顾泠的手。

顾泠看了看前方的鱼，便也任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白鱼：我也不想带他去，可是他叫我小鱼诶。
时·时刻要跟师尊贴贴·渊
岳鲛：没眼看。】


第一百零七章 可不要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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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球缓缓的顺着水流而下，海龙卷的力量被全然隔绝在外，前方的白鱼旋转游动，带动着水流不断卷起漩涡，直到潜入海底，微微透进水中的光也尽数消失时，白鱼才停住了动作，浮在水中微微摆动着尾巴。

海龙卷顺着他的尾巴逐渐散去，海水重归于平静，白鱼才转过身来看向时渊。

「就在前面，我不能过去，你们自行前去吧。」白鱼的脑袋对着水球，大大的尾巴竖立在水中跟着水流的波动轻轻动着，白色的鳞片在阴暗的环境下更显不俗，隐隐泛着彩色的白鳞如同海上的波浪一般闪闪发光。

“多谢。”时渊轻轻抬手，三个水球缓然向前流去。

「对了，我会在这等着你们，」说话间一颗发着光的珠子飞到了时渊面前，时渊抬手接住了珠子，又听白鱼接着道，「这珠子能引你们出来。」

话音刚落，耳畔便失去了声响，幽寂的海底只剩下时渊手里的珠子这一光源。

顾泠被时渊握着的手紧了紧，他的神识霎时间像被隔绝了一般，连方才还在不远处的生命力都察觉不到了，若不是手中的温暖，他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五感尽失的错觉。

“这里好似会隔绝我们的神识。”时渊凑在顾泠的耳边轻声道。

“上次在桐宵境时也是如此。”甚至时澈就站在他面前，他都毫无察觉。

顾泠抬眼看了看黯无边界的海底，忽的意识到这不再是他们的“境地”了。

“竟然真的能回来。”老人轻笑了一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时渊将手中的珠子抬起看过去，老人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时猛地愣了一下，而后抬手放在脸上，“怎么会？”他慌乱的拿手捏了捏松弛的脸，“我怎么会没变回去？”带着惶恐的声音在海中显得格外诡异。

顾泠冷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老人，他用的还是玄剡宗那老人的身躯，此时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双手放在眼前，忽的笑了起来，“这就是报应吗？我明明都回来了，怎会还是这副模样？”

喃喃自语的声音很低，可在这安静的海底却是能够令人听的清切，老人愣了许久才又抬起头，目光盯着海底深处。

随后时渊发现自己的水球开始朝着老人看的方向去，他眉心一动微微抬手也没能改变水球的动作，时渊微微侧目看向顾泠。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老人淡淡的声音传来，他背着手站在水球中央，目光一瞬不动的盯着前方。

在别人的境地待得久了，都忘了自己也曾是一方之主，过分的蛰伏都快让他丢了这份傲骨。

在失去绝对的力量之后，不论是谁都会变得直不起腰杆来。

老人冷笑了一声，抬起的右手聚集起了白色的雾气，逐渐蔓延的开来的雾气包裹住三颗水球，汇聚成一片混沌。

那雾汇集过来时，顾泠下意识握紧了时渊的手，眼前霎时如同失明了一般，连身旁时渊手里的珠子的光芒都没有看到，感觉到时渊回握他的力量，这才全然放下心来。

好似过了许久，又好似一瞬之间，顾泠的眼前又一次亮了起来，时渊的水球被老人控制着落了地，碰到地面的一瞬间散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到了。”老人略带了些沧桑的声音传来。

“这是……”安静了一路的岳鲛轻轻咳了一声，看着面前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有些僵硬的问道，“是什么地方？”

“桐宵境。”老人答了一句，抬步向前走去。

顾泠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时渊晃了晃他的手，“师尊看什么？”

垂眸看着二人交握的手，顾泠摇了摇头，那老人在这里能有如此能耐，出了这里却同一个普通人一般，这次他应当会甘愿换时澈出去，便是因得想看看他的结果，应当也会如此。

“走吧。”时渊牵着顾泠抬步走向那片白雾。

岳鲛在快步赶上来，目光还在四下打量着，“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桐宵境？”看起来也并无特别，也并未觉得灵气充裕。好似只是封住了他的灵气而已，岳鲛摆了摆手，确实，他在这里连一点风都唤不来。

“可能是因为我们并非机遇而来。”时渊轻声道。

“机遇……”岳鲛长出了口气，“有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遇。”

“可有的人，却视如草芥。”时渊冷然的声线令岳鲛蓦得抬头看过去。

“是你啊。”清澈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岳鲛将要出口的话，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个长相出色的青年，周身温儒的气质让人止不住的心生好感，可他好似有些……眼熟？

岳鲛转头看了看时渊，又看了看那青年，嗯，确是眼熟。

长的有些像，可气质却全然不同。

老人站在离时澈不远处的台阶下，仰头看着他，“对不起。”

时澈扬起唇角笑了笑，“我倒是从未想过你会回来。”

“你就甘愿待在这？”老人微微皱着眉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些。

“我自有旁的方法离开这里，”时渊目光在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语毕，话锋一转，“倒是你，怎的弄成这副模样？”

老人咬紧了后槽牙，没有回答。

时澈也不愿在他身上再废时间，冷然的目光划过老人身上后，看向身后那三人时再一次恢复了温柔的笑意，“又见面了。”时澈抬步走下台阶。

“大哥。”时渊轻声唤了一句。

时澈点了点头，余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目中的笑意一顿，而后移开了目光，“多谢你们带他回来。”

“无事。”顾泠微微颔首，“他若是回来，你可……”

“我便能离开这里。”时澈接下去，“正经离开的方法只能是从这里出去。”他指了指云层中出现的小漩涡，桐宵境中一旦出现两个能够控制魂灵之力的人，离开的漩涡便会悄然出现。

“那这位大哥……”岳鲛刚开口，对上时澈的眼睛时却止住了后面的话。

“我叫时澈。”

“时……”岳鲛愣了一下看向时渊，“可是那个时家？”

时渊并未回答，倒是时澈看了看时渊那张冷脸，又看看些微震惊的岳鲛，开口道，“小渊，要好好跟别人介绍自己。”

时渊眨了眨眼睛，冷然的脸上忽的绽放出了笑容，“我叫时渊。”话虽是跟岳鲛说的，可目光却是盯在自家哥哥身上。

从小的时候，大哥便教他要有礼貌，同旁人见面时要先介绍自己，还要说几岁了，家住在哪里。

“……可不要走丢了。”这话过了两世都还清晰的印在时渊的记忆之中。

时澈也温柔的笑了笑，随后看向岳鲛，“缘何会如此惊讶？”

岳鲛“啊”了一声，“我叫岳鲛，”正经的介绍过自己之后，才又道，“因得听到些流言，故而对泠上真人这徒弟竟是时渊，有些许惊讶。”

“流言……”顾泠眉心一动，“谁传的？”

“嗯……”岳鲛笑了笑并未回答。

“大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慢慢说？”时渊看了看时澈指的那个小漩涡，已然在逐渐扩大。

时澈点了点头，抬手的同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时澈，你真要出去吗？”


【作者有话说：顾泠：丢太多次，有阴影了。
时渊：以后都不会丢了。
岳鲛：【安静如鸡】
时澈：要有礼貌，要学会自报家门，可不要走丢了。
顾泠：他没记住……（告状ing
时渊：我师尊告状都这么可爱。】


第一百零八章 不像看起来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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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澈闻言转过身，老人低低的声音又传来，“我变成这副模样便是因为……”

“你变成这副模样并非因为出了桐宵境，”时澈打断了老人的话，抬手拨弄了一下又聚集而来的雾气，“若你并未将我关在这里，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万全之策。”说完，时澈便转过身抬步走向漩涡。

老人因为他的话咬紧了牙关，方才抬起的手被白雾紧紧缠住动弹不得，“我还并未离开，”时澈停住脚步侧目看过去，“是你亲自将这力量拱手送给了我。”时澈只看了他一眼，便再未去管已然被白雾吞噬的人，抬步走进漩涡。

顾泠也看了一眼老人的方向，抬步跟上去。

岳鲛边走还不忘向后看，“他会怎么样？”

时澈笑了笑，“不会如何，只要我离开这里，他便会成为这里的主人，那雾自会听他派遣。”

漩涡很快便从身后闭合，霎时失去了视觉的顾泠反射性的牵起了身旁人的手，感受到那人回握的力量，可不知为何，他却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顾泠抬眼看过去，亦是一片黑暗。

在混沌之中漂浮的四人五感皆失，不知过了多久，涌入混沌中的水冲刷而来，顾泠的风霎时隔绝开面前的水流，时渊的反应也很快，水球再一次聚集围在四人周围，逐渐漂浮在水中。

时渊轻轻晃了晃顾泠的手，拿出了那颗珠子，光芒霎时照亮了海底，顾泠抬眼便看到时澈那双探究的眸子，在发现他看过来时，时澈朝他笑了笑，眸中又恢复了平和。

顾泠生生压下了心底那股子怪异的感觉，目光放在时渊手中那颗发光的珠子上，珠子的光芒闪了闪，而后从时渊的手中缓慢的浮起，左右晃了晃，好似在确认方向一般，随后直冲前方而去。

时渊抬手间水球也飞快的跟了上去，不过转瞬面前的黑暗逐渐被深沉的蓝色覆盖，阳光微微透进海水，蓝色像被稀释了一般通透起来。

顾泠眨了眨眼睛，有些不适应突来的阳光，目光所及之处被淡淡的蓝色覆盖着，一条泛着彩色光芒的鱼由远而近翩然而来。

「你们回来啦！」白鱼晃动着尾巴看着面前的三个水球，将目光放在了时澈身上，「许久未见……」

“你还好吗小鱼？”时澈抬手穿过水球摸了摸白鱼的下巴，白鱼亲昵的蹭了蹭他，「还好，你在那里待了这么久？」

时澈点了点头，白鱼又道，「可是之前那家伙将你困在了那里？我就知道该将他打一顿的……」白鱼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小鱼，”时澈唤了他一声，他才闭了嘴，“你的先辈们呢？外面怎么会……”时澈在出了混沌的一刹那便察觉到了海另一边陌生的生命力，但他熟悉的属于这片海域的生命力却只剩下了一个。

「先辈们又陷入沉睡了，外面……被一群其他的鱼占领了。」他本想说臭鱼烂虾，但想想自己被他们赶过来在这一边的海域又换了一种说法。

“你也并非没有办法将他们赶走吧？”时澈抬眼看了看海面，粼粼的波光透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也并非不能相处，只是他们不愿。」

“抢占了他人的地方，又有何资格不愿。”时澈收回目光，看向时渊。

时渊手指一抬，三个水球霎时破水而出，水落入海面，只剩四个人影浮在空中。

“你跟他们说……”时澈顿了一下，随后便成了岳鲛听不懂的声音，岳鲛眉心一皱盯着海上的那条鱼，他好似听到了什么好消息，晃着尾巴游了一圈。

顾泠手指点了点时渊的手，“你大哥……”他轻声说了几个字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时渊扬眉笑了笑，替他接下去，“不像看起来那般良善？”

顾泠轻轻咳了一声。

“确是如此。”时渊凑近顾泠的耳朵轻声道。

“我听到了。”那边的时澈悠悠的来了一句，时渊乖巧的站直身躯冲时澈笑着，“大哥要不要随我们回玄剡宗？”

时澈垂眸想了想，“时家……已然不在了？”他的话虽是疑问句可语气中的失落却已然有了答案，时澈轻轻扬起唇角，目光之中却是一片怅然，“那便等到解决了这里的事……你们是在哪找到他的？”

“他顶替了玄剡宗一个守门老人的身体。”时渊答道。

时澈沉吟了一下，“守门，我也可以。”说着点点头，手朝白鱼挥了挥，“小鱼，快去。”

白鱼听话的窜出水面，一溜烟庞大的身躯便消失在海上。

“他去哪了？”岳鲛左右看了看问道。

“去找那些鱼谈判了。”时澈摆了摆手，示意时渊。

顾泠的风缓然围绕着时澈，推着他在空中向前行，时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风，“多谢。”目光对上了顾泠的眼睛，他是笑着的，但顾泠总觉得时澈看他时，眸中总有些旁的情绪，好似是提防……又好似是，担心？

等四人缓缓飘过去时，白鱼已然将那些黑鱼说的服服帖帖，他们正整齐的浮在白鱼面前，随着水流一深一浅的起伏着，最前方的海豚也乖乖的垂着头，看到他们过来整条鱼都钻进了水中。

「他骗了你们觉得不好意思。」白鱼转身露出头来。

“可说好了？”时澈抬手拍了拍凑上来的鱼头。

白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溅起了些水花，「我去将这个还给你。」说完便想向海底深处游去，被时澈“诶”的一声止住了动作。

“留给你吧，若是再有意外，你也可以制约一二。”时澈收回手。

白鱼重新浮出水面，脑袋轻轻点了点水，「多谢。」

时澈摇了摇头，看向时渊，“那我们，回去？”

顾泠目光掠过海面的鱼头，定在了身边的时渊身上，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松开了牵着他的手，转身接过身后人丢来的东西，“要走的话帮我把这东西给傅泊云。”岳鲛指了指顾泠手中的小玉佩。

顾泠点点头，玉佩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手心，令人霎时便静下心来。

“虽说并未与你切磋，但你二人带我游历这一番，全当谢礼。”岳鲛在对上顾泠冷然的目光时，话锋一转，“不对，是送给你们的，给傅泊云作甚？”他喃喃的话音愈发的低，最后强调道，“是送你们的谢礼。”

顾泠摸了摸手中的玉佩，“多谢。”

说完便连同时渊和时澈一同消失在了海上，岳鲛叹了口气扬眉看了看白鱼，“当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甩了甩手，岳鲛又看了看海上那些黑压压的鱼头，这才离开海域，也不知下次到海域的深处来是何时了。


【作者有话说：顾泠：新年快乐！（感叹号得带好）
时渊：新年是什么？
顾泠：先说了再跟你解释。
时渊：新年快乐。
——————————
宝子们，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康泰，事事顺心～】


第一百零九章 更要加倍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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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剡宗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原先被破坏的地板与楼宇此时都已然修缮完毕，层层叠叠的云雾笼罩着山脉，隐隐透着一股子威压，大阵亦重新恢复了运作。

时澈抬眼看着面前的大门，倒颇有一副隐士高门的意味。

其实说白一点，便是看着破旧。

灵气倒是足够充足，饶是时澈这般全无修为之人，也能隐隐感到舒适。

顾泠并未将时渊和时澈直接带入宗门之中，而是行至了大门口，在进入大门之后脚步一顿，转头对时渊道，“你先回苍澜峰，我去将东西交予掌门师兄。”说完还未等时渊回答便消失在原地。

时渊闻言目光定在顾泠离开的方向，垂眸想想转身朝时澈笑了笑，“大哥方才出来，要不要在玄剡宗逛逛？”

时澈抬眼看了看山雾缭绕的小路微微点头，“你在这可还好？”

“很好。”时渊缓步带着时澈向前走去。

“或许我不该出来的，”时澈喃喃的话让时渊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时澈笑了笑，“开玩笑的。”

他虽是这般说，可时渊眸中的探究却并未消去半分。

“若是有何难言之隐，我会等着大哥愿告知与我。”时渊继续向前走去。

时澈看着前方那个宽厚的背景，不知何时，那个会哭着找他撒娇的弟弟已然长大，肩头早能扛起一切，已不必躲在他的保护之下，也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

思及此处，时澈不禁扬了扬唇角，喃喃着跟上前去，“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顾泠进了孚逍峰便一屁股坐在傅泊云面前，溯息扬眉与傅泊云对视一眼，抬手给他倒了茶，而后坐在了傅泊云身边，乖巧的看着顾泠。

傅泊云目光在顾泠身上转了一圈，拨弄了下手中的玉佩，问了一句，“顺利吗？”

顾泠“嗯”的应了一声，手指沿着茶杯的边缘轻轻点了点。

“岳鲛把这东西还回来了，你们也将时渊的兄长接了回来，为何你还如此……”傅泊云顿了一下想了想。

顾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在桌上，半晌才开口，“若是一个人忽的对你态度变差，是何缘由？”

傅泊云闻言眉头一动，“何人？”见顾泠并未回答，又道，“时渊？”

见顾泠抬眼看了他，傅泊云笑了笑又道，“那是他那位兄长？”

顾泠不置可否的长出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将他救出来，他忽的对你不满意了？”傅泊云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顺手帮顾泠添满，热气霎时氤氲开来，带着灵植沁人心脾的香气，飘散在空中。

“应当不是。”顾泠看了傅泊云一眼，又将视线放在旁边乖乖坐着的溯息身上，“溯息，”听到顾泠唤他，溯息眨了眨眼睛，“你去将时渊带走。”

溯息轻咳了一声，“我……”

“那些灵兽被带去了哪里？”顾泠忽的又问。

“被巫昇领走去了涟风谷，应当是安全的。”溯息回答道，随后想了想又开口，“我去找他。”话音刚落便消失在原地。

傅泊云盯了一会溯息消失的地方，才将视线收回，“将他引开作何？”

“我想问问时澈……”顾泠曲起手指，指尖敲了敲桌面，“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是因为时渊才会那般？”傅泊云拿起茶杯晃了晃，“那也……溯息将时渊带走了，他兄长现下自己在……”傅泊云还未说完，便觉一阵风从眼前吹过，面前的位置没了人影，傅泊云放下手里的茶杯轻笑了一声，“急什么？”

顾泠回到苍澜峰时，时澈正一个人坐在池水边的石头上，阳光撒在他身上，好似下一刻便会随光而去一般顾泠还不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

“许久未见过这般真正的阳光了。”时澈叹了口气，扬起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是很久了。”顾泠微微眯了眯眼睛，不止这些年，还有时渊的上一世。

他就在那个找不到出路的地方，看着时渊过了两世，该是何种的无力。

“我其实并非全都了解，”时澈转头看向顾泠，收敛了笑意的眸子中带着探究，“但你好似尽数知晓。”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顾泠冷然的目光未变分毫，时澈笑了笑转过头去，“虽说是我将你唤来这里，但你的事我也是丝毫不了解的。”

“我从何而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会否回去，你一直在担心的不就是这个吗？”顾泠的话让时澈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正因我不知你还会否回去，才……”时澈抬眼看向天空，刺目的光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柔和的风缓缓吹过水面停留在顾泠身边，饶是是他已然化神，也未能看透这个世界与现世的联系，他又是如何会能够到这本小说里来的。难不成真是魂灵之力，那他在那个世界是否依然死去，就算并非如此，这么些日子过去，他一独居男子怕是发臭了，才会被人发现吧。

顾泠轻叹了一口气，又听到身旁人的声音，“我怕你会回到你的世界，若是再留下时渊一人……”时澈眉心微皱，抬眼看着顾泠。

“这次还有你。”顾泠对上他的目光。

时澈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不一样，他更无法失去的是你，我不过是他失踪数年不知死活的大哥，而你却是那个将他从深渊之中拉出来的人。”

顾泠顿了片刻，“我不会离开他的。”

“怕只怕由不得你。”

“我原先也想过是否该与他保持距离，后来又觉得我若是真的只能在这世界待一时，更是要加倍的对他好。”恨不能将所有都给他。

顾泠冷然的声线毫无波动，但就是这般时澈也听出了他的坚定，不禁笑了一声，“说的也是，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到这来。”

另一边以有事要说将时渊叫走的溯息已经微笑着带他在苍澜峰的山头逛了个遍，时渊也没有多说一直跟在他身侧，“师兄是想带我看看苍澜峰的风景吗？”

“嗯……”溯息垂眸想了一下，“今后有何打算？”

时渊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溯息，“还未想过。”说来也是，大仇得报，时澈也被救了出来，涟风谷的灵兽也不再有危险，今后要作何……他道真是有些不知。

“应当……”时渊笑了笑，“与师尊一同游山玩水？”

溯息歪头看了看他，“那应当给你们备好茶饼。”

“我以为师兄会问灵兽的事。”

“想要站在阳光之下，便要自己努力，你帮不了一辈子，将他们从苦海救出已然足够。”溯息顿了一下，轻叹一口气“贪墨卷并非神器，不过是一份传承的责任，时家过分守信了。”

“若是干脆将贪墨卷交出，许不会获此灭顶之灾。”

“不，”时渊轻声开口，“他们不会信的，就算我父亲将贪墨卷交出，他们也会以为是假的。”就像上一世的殷知易，在发现贪墨卷并不能控制灵兽后，还是选择杀光了所有灵兽。

溯息眉心皱起，却不得不承认时渊说的是事实。

“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时渊的声音轻飘飘的，引得溯息不禁抬眼看着他，他那似笑非笑的脸庞让人分不清虚实。

“时渊。”

冷然的声线出现的一瞬间，溯息看到时渊脸上的笑容明显变了模样，变成了真切而热烈的欣喜，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映着来人的身影，“师尊。”


【作者有话说：溯息：有八卦听。【乖乖坐好
顾·回娘家告状·泠：我也想跟他保持距离，可谁让他那么可爱呢。
《时·可爱·渊》

感谢咪喵呜耶的鹦鹉螺x2，么么啾！】


第一百一十章 不让人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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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看着顾泠缓步向他走来，“师尊将东西还给师伯了？”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却毫无疑问。

顾泠“嗯”了一声，抬眼看向溯息。

溯息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开口，“还有正事未说，宿予重塑了白屿的身躯，我一人之力无法将魂灵放归，可能还需……”

“要做什么？”时渊将话接了过去。

“可否将令兄请去孚逍峰，若是有他在许会容易些。”溯息目光落在时渊身上。

“我去问大哥。”时渊说完看向顾泠，见他点头后飞身离开。

顾泠的目光定在时渊远去的方向片刻，收回视线看向溯息，“肉身从何而来？”

“他的尸骨加之灵植泥土重塑而成。”

“尸骨……”顾泠喃喃道，“那只狼呢？”

“他本就是修炼多年的灵兽，神魂还在，一个躯体自是易得。”溯息抬手一挥，二人便回到了孚逍峰。

正在听弟子汇报的傅泊云见二人走进，朝弟子点点头翻了翻手中的册子，“本座知晓了。”那弟子闻言躬身行礼后离开了。

“怎么回事？”溯息抬手接过傅泊云递过来的册子，方才那人并不是宗门的弟子。

顾泠缓步上前坐在傅泊云对面，“他们邀我们参加大典？”溯息翻看过册子后随手放在了桌上。

傅泊云应了一声，扬起一抹笑容，“重建的宗门说是要祭天以敬，让我们也去参加。”

“脸皮甚厚。”顾泠拿起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冷然的声音却莫名令人觉得嘲讽意味十足。

傅泊云点了点桌面看向顾泠，“问得如何？”

顾泠不置可否的轻轻“嗯”了一声，拿起茶杯，将茶杯中的水倒在空中，手指微动茶壶便动了起来，添满了茶水。

傅泊云见他的动作微一扬眉，“作何将我的茶倒掉？”

“凉了。”顾泠话音刚落，就见时渊带着时澈从外面走近。

“师伯。”时渊唤了一声，随后侧身看向身后的时澈，“这是弟子的兄长。”

时澈朝着傅泊云微微颔首，傅泊云也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方才扬起便见溯息上前牵住了时澈的手，“我想借用您的魂灵之力。”

时澈察觉到手中属于另一个人些微有些高的体温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溯息，他能察觉到溯息的力量通过手指引导着他那自从出了桐宵境便消失的力量，力量缓慢的在双手之间流动，时澈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点点头。

溯息轻轻笑了笑松开时澈的手，却被时澈一把抓住，在察觉到自己失态时，时澈猛地松开了溯息的手，轻咳了一声道了声，“抱歉。”

溯息摇了摇头，手指一动，放在桌上的匣子微微翻起了光芒。

一道白影在空中缓慢地显现出来。

高大的身影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溯息身旁，怀里环抱着的身躯与空中的人影有着不二的面孔，宿予冷峻的脸上带着担忧，微微躬身道，“劳烦各位。”

“要怎么做？”时澈的目光掠过宿予和白屿之间。

溯息抬起的手心中逐渐泛起光芒，空中的白影慢慢消散成光点聚集在他的手心，汇成一个小石头大小的光团。

一直紧盯着溯息动作的宿予抱着怀里人的手逐渐收紧。

溯息朝着时澈伸出另一只手，时澈盯着那光团看了一瞬，将手递过去的瞬间，魂灵之力再一次有了实体，熟悉的力量盘旋围绕在时澈的手中，他闭上眼睛操纵着魂灵之力缓然靠近光团，却在即将靠近时停了下来。

时澈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向光团，就见原本坐在不远处的傅泊云起身来到了溯息身边，抬手放在了他肩上，充沛的灵气霎时与时澈的力量融为一体，时澈愣了一下目光定在光团上，力量再一次缓慢的靠近光团，逐渐包裹起它。

人的魂灵之中有着细细密密的神丝，要想要将一个离体多年的魂灵放归躯体，需得梳理它所有的神丝，让魂灵一丝丝的回归躯体，才能将离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神丝的光芒如同焚香产生的烟波一般，缓慢的从光团中抽离，飘入宿予怀抱身躯的眉间，在光团与躯体之间拉出了一条忽强忽弱的烟。

顾泠目光在光团和躯体之间来回看了看，有些稀奇的歪了歪头，在发现那原本就缓慢的烟波进入白屿身躯愈发的慢了起来，顾泠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飘来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袖，柔和的将那边的几人包裹起来。

便是在桐宵境，时澈也未调动过如此多的魂灵之力，且并未有半点透支之感，对他来说剥离梳理神丝像是印在灵魂深处的能力，虽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但却好似重复过成千上万次一般熟练。

顾泠坐在原处抬手托着下巴，目光盯在那些不断飘浮流动的烟波上，忽的察觉到身旁多了个温暖靠近，不必回头都知道那是谁。

“怎的不帮忙？”顾泠轻声问道。

时渊将下巴靠在顾泠的肩上，右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腰间，在他耳边低语，“弟子的魔气怕会坏事。”

顾泠原本也不是真的质问他，垂眸看了看放在自己腰间那还算安分的手臂，又将目光放回了时澈身上，“溯息竟能将魂灵之力实体化……”

时渊歪头贴在顾泠的颈侧，将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灵兽的生命力与魂灵之力同样纯粹，应当也是因此才能互相引导。”

溯息手中的光团逐渐消失，最后一丝飘散的烟波也进入了白屿的眉心，那副空壳逐渐恢复了生命力，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稳稳地抱着他的宿予下颌一紧，目光未从白屿身上离开半分。

溯息长出了一口气打算松开时澈的手，他脸上的笑容方才扬起，手腕便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整个人被傅泊云圈在了怀里，“好了？”

时澈侧目看了看靠在一起的顾泠和时渊，又看了看拉着人问这问那的玄剡宗宗主，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感觉有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他……”宿予脚步一动，欲言又止的抬头看向时澈。

“他没事了，只是需要些时间适应身体。”时澈扬了扬唇角。

宿予抱着怀里的人稳稳地单膝贴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各位出手相救，我先带他回去修养。”

时澈没有回答抬眼看向溯息，溯息拍了拍傅泊云的手，低头左右打量了一下白屿这才点点头，“若是他醒来行动不便，记得多用你的生命力温养。”

“是。”宿予说完便带着怀里的人消失在溯息眼前。

“他是为何……”时澈转头问道。

“此时说来话长，兄长在玄剡宗这些日子我慢慢同你讲。”溯息脸上挂着笑容轻轻拉了拉时澈的衣角。

时澈笑着点了点头。

“他是时渊的兄长……”傅泊云在后面凉凉地道。

溯息转头轻笑了一下，“师尊可要去参加大典？”

傅泊云闻言眉心一蹙，上次去参加他们的大典就并非是何种好的回忆，此次还来邀请……

“若是不去，怕是往后便不再交往？”

顾泠抬眼便对上傅泊云的目光，垂眸抬手拿起茶杯放在唇边喝了一口，而后站起身来一气呵成，顺便也将靠在他身上的时渊一同拉了起来，“既然无事，我便带着时渊回去了。”

“师弟……”傅泊云唤了一声，便被顾泠打断了，“叫风归鹤和于唤眠去。”

傅泊云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垂眸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这件事的可行性，随后爽快的挥手让顾泠离开。

顾泠才刚要带着时渊和时澈离开，便见一个身影从远处而来，落在门口快步走进来。

“时渊……”

来的人是巫晟。

时渊看了看他，见他并非行色匆匆才问道，“何事？”

“灵兽们想要离开涟风谷。”巫晟朝傅泊云点了点头，才收回视线却在看到时澈那刻顿住了动作，“您……”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该如何称呼。

“时澈。”

“时大哥！”巫晟目光中的欣喜有如实质。

“他们认识？”顾泠轻声问道。

“不认识，应当是因为大哥身上那股莫名的亲和力？”说白了，就是会让灵兽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崇拜的那份气质。

“你不是也接受了贪墨卷的传承？”顾泠歪头看向时渊。

时渊轻轻笑了笑，“我与大哥又怎会相同。”

巫晟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分热情，手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们说要去建设自己的家园。”若是留在涟风谷，自是一辈子都不必担心生存的问题，但灵兽们都已开灵智，断不会甘心于此。

一生依附于他人，从来都不是灵兽的生存法则，他们惯于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人类不愿与他们共处，他们也不屑与人类表面的和谐。

“他们想去哪？”时渊抬眼看了看门外洒进来的阳光，正直午时，便是透过门偷偷跑进来的，也如此刺眼夺目。

“西北的大漠。”

荒无人烟之所，最益开垦出新的世界。

“想要从这里去大漠……怕非易事。”溯息微微蹙眉。修行之人要去大漠都要谨而慎之，更何况是那些难以计数的灵兽，如此多的数量不要说去大漠，便是离开涟风谷怕是都要费些力气。

时渊手指轻轻磨挲着，“此事说来也不难，只是……”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傅泊云抬眼看过去时，正对上时渊的目光，不禁扬起一边眉梢。

“可能还需师伯帮忙。”时渊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傅泊云轻轻叹了口气瞥了同样看过来的顾泠一眼。

不让人省心的果然会养出一个更不让人省心的。


【作者有话说：溯息：我师叔，用完就丢，绝不留情。
时渊：师尊才不是那样的人。
顾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芜湖～只有哥哥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不过我们宗主也觉得自己受了伤。】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在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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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重建的大典很是热闹，上坐的几位掌门和长老脸上都挂着或真或假的笑容，除了玄剡宗那两位，旁的人虽觉得那二人突兀，却也无人敢于置喙，就也全当没看到。

傅泊云单手撑着脑袋倚在靠背上，懒散的目光略过下面的修士，其中不乏几张忿忿的脸，所以说嘛，像这种场合叫他来做什么呢？

“傅宗主，”左手边的人忽的出声，傅泊云转头看过去，便见一青年朝他举杯，“傅宗主愿意前来，我等倍感欣喜。”

傅泊云拿起茶杯轻轻示意，若不是时渊那馊主意，他才不想来呢。

顾泠坐在傅泊云右手边，拿起桌上的茶放在鼻间闻了闻，又放了回去，冷然的目光瞥了一眼不断被人打招呼的傅泊云，幸而他们都知泠上真人不爱与人交际，便也无人来打扰他。

这大典的场面倒也不算小，单是来参加的修士都乌泱泱的一片，自是也不会只这些人庆祝吃喝，顾泠将目光放在大殿中心的鼎炉上，足有三人高的鼎炉上方雕着祥云与山川，金色的光芒隐隐的在其间闪烁流动。

顾泠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起了时渊说的方法，大典开启需所有人的灵气祭天，而那鼎炉便是运送灵力之所，若是上天垂怜便会降下仙丹于鼎炉之中。

说是上天垂怜，其实不过是收集各宗门的灵气催化炉中的灵植炼出的丹药，顾泠单手撑着下巴懒懒的斜倚在椅子上，他只需在这些人催化鼎炉之时，将贪墨卷悄悄扔过去汲取灵气便可，不过……

顾泠的目光划过上座的几位，要想隐藏贪墨卷容易，可若是贪墨卷汲取了太多灵气，怕是会被这些老家伙发现，顾泠侧目看了看身旁的傅泊云，索性玄剡宗与这些个宗门关系也不算好，就算被发现全当不知便是。

“傅宗主，上次之事我等也是被逼无奈，若非那殷知易控制了门中弟子方才……”还有人不断地朝傅泊云解释，傅泊云也只是淡淡的举杯。

“这是烛羿宗的新宗主，李寻”唐朔抬手，“都是些青年才俊。”

傅泊云瞥了一眼微微点头。

“傅伯伯好。”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吸引了顾泠的目光，只见一个年轻人朝傅泊云举杯。

傅泊云歪头看了他半晌，“你是……”

“忘记跟傅宗主介绍了，这位是牧岐宗的新宗主，元濯。”唐朔脸上挂着笑容介绍道。

“元濯……你父亲呢？”傅泊云开口问道。

顾泠仔细想了想，元濯……好似是先前同时渊一齐试炼的同伴？

元濯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父亲与那殷知易死斗，身陨了。”那日不知为何，在牧岐宗大闹了一番之后，殷知易忽的离开，后来才知是玄剡宗的形势令他不得不离开，若非如此，怕是牧岐宗早已被尽数毁去。

傅泊云微微蹙眉，“你当潜心修行。”

元濯点点头，坐了回去。

顾泠收回目光，各宗门中到来的修士已大都与顾泠脑中的面孔无法对应，原主先前接触过的宗门也像浪淘沙一般洗过了一批修行之人，殷知易造成的伤害已然无法弥补，这怕也是各宗门急着举办祭天大典的缘由。

宗门要继续发展，修行之路也不会因此停滞。

“泠上真人，”顾泠的思绪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打断，元濯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这边，正悄悄看着他，“时渊未曾跟着来吗？”

顾泠点了点头，元濯又道，“他还好吗？那殷知易似乎……”

“他无事。”顾泠轻声开口。

“那便好。”元濯笑了笑，朝顾泠微微颔首，又悄悄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泠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见他与周围人又寒暄了起来，全然不见从前青涩的模样，才收回视线。

大殿中心的鼎炉上泛着光芒，随着那流光的逐渐扩大，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吾等大道，借天行之，献灵以贡，望上指引。”

“行行止己，随修身至，霄霄清禁，制亦擎起……”

顾泠听着众多修士口中传出的祭文，一时有些失神，好似看到了自己从前背书时的光景，大道其名，衔续……

中心的鼎炉在一声声的念文中愈发亮了起来，周围的修士一齐抬手，各色的灵气于鼎炉之中汇聚，一阵阵的灵气波动回荡在大殿之上，金色的流光于鼎炉之上盘旋而起，直冲云霄。

顾泠猛地回过神来，抬手点了点放在怀中的贪墨卷，风像一层透明的沙一般裹着卷轴飞向鼎炉，立在空中。自鼎炉中飞升而起的灵气逐渐分出些许，被风卷着带向贪墨卷，金色的光芒汇聚在空中，贪墨卷在接收到那股金色的力量的一瞬，像一只蛰伏已久突然找到猎物的猛兽一般，直冲而上，展开在鼎炉上空。

那金色的光芒霎时被它尽数笼罩，顾泠愣了一下，抬手间庞大的灵识裹挟着风再一次将贪墨卷藏起，下方的修士虽察觉到一丝不对，但在抬头之时也未能发现旁的端倪，便也未放在心上，专注在输送灵气上。

傅泊云瞥了顾泠一眼，又将目光放在空中那隐藏起来的贪墨卷上，随后撇了撇嘴，口中寡淡生涩的茶叶味令他本就不悦的心情更添烦闷。

另一边的涟风谷，时渊正接受着灵兽们不舍的呜咽，时渊轻轻出了一口气，“你们若是真想在这大陆之上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园，往后便要靠自己。”抬手揉了揉贴过来的毛头，时渊察觉到一股巨大的灵力涌进贪墨卷，不禁扬起了唇角。

“我们定会在那无人之境建立自己的家园！”为首的灵兽已然化形，虽是少年的模样，但脸上的坚毅却不减分毫。

时渊抬手将一颗绿色的光芒送去那少年眼前，少年接了过来，眨了眨眼盯了那东西片刻才抬起头问道，“这是什么？”

“种子。”时渊答。

站在他身后的时澈轻笑了一声，“那是灵植凝聚而成的灵种，你们要去的西北荒芜之地，若是自己开垦怕是都要折在那大漠之中。”

少年闻言面露喜色，“多谢！”躬身抬头后有些迟疑地看着时渊，“您要不要与我们同去……”顿了一下又道，“您将我们救出，相比那些修士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倒不如同我们一齐……”

“我也有自己的家。”时渊轻轻一笑，右手一挥带着金光的贪墨卷从他的手心展开，流动的金色从贪墨卷中涌出，包裹住了涟风谷中所有的灵兽，只一息间，原本黑压压的灵兽尽数消失在金光之中。

时渊收起贪墨卷拿在手中，巫晟惊的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乖乖待在时渊手中的卷轴，“它还能将灵兽都吸进去？”

时澈也歪了歪头，他也是第一次见贪墨卷这样用。

“多亏师尊借了那些修士的灵力，贪墨卷才能有如此之能。”时渊回头看了看远方，“走吧。”他话音刚落，面前的景象已然变了模样，生机盎然的涟风谷霎时变成了荒芜的沙漠之地。

巫晟四下看了看，抽抽鼻子，“这地方还真是毫无人烟。”

时渊展开贪墨卷，丝丝流动的金光之下，灵兽群逐渐落地，他们有些新奇的踩着脚下软软的沙子，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沙子上拨动着。

原本只有风声的大漠霎时热闹了起来，时渊看了看为首的少年，少年虽是极力克制但不难看出他也很是兴奋。

自由，和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栖息地，这般的喜悦萦绕在大漠之上。

少年抬手将那颗绿色的种子种下，绿色的光芒铺陈开来，水流像是从天上奔流而下一般，流入沙漠，穿过砂砾间的缝隙，缓然形成了一条小溪，在尽头汇聚成为湖泊，从沙土中奋力钻出的小草互相拥挤着露出了头，微微的绿意浅浅的覆盖着沙地。

原本呼啸的风似是爱惜小草那柔嫩的身躯一般，在路过它时也只是轻轻一抹，温柔下来。

“那水……”巫晟有些惊讶的看向时渊。

“有了水源，才能在这荒漠中长久的生存下去。”时澈歪头看了看时渊，他的弟弟如今思虑如此周全，当真是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时澈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在空中轻轻画了几笔，金色的阵法蓦然出现笼罩在大漠之上，随后缓然消失。

“大哥……”时渊侧头看过来，“你能用阵法了？”

“是我在桐宵境中研究的，溯息与我互通灵气之时，我好像懂了该如何使用，”时澈动了动手指，“但是……还不太熟练。”

少年抬眼看了看天空，隐隐传出的生命之力令人无比舒适，他长出了一口气看向时澈的目光更是热切，“您能操控生命之力？”

时澈摇摇头，“这只是能守护法阵，等到你们足够强大便自行替换即可。”

少年又朝着三人鞠了一躬，“多谢。”

时渊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已然穿梭进草丛之中的灵兽，那草虽然还未长齐，但也足够他们嬉戏。

“我该去找师尊了，”时渊看了看巫晟，抬手牵起了时澈的衣袖，“若有旁的事，联系巫晟便是。”话音刚落便带着时澈消失在巫晟眼前。

巫晟张了张口，又闭了起来，视线落在远处那片与天相接的湖水。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傅泊云：我的冤种师弟和他的冤种徒弟(눈_눈)】


第一百一十二章 便是像弟子刚来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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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在贪墨卷消失的一瞬便收回了自己的灵气，风在他袖间盘旋着没了踪影，大殿中心鼎炉上的金色纹路逐渐加深，汇聚在空中升腾而上，将盘旋在山脉之间的云生生劈开，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震荡在山间，像沉睡已久的巨龙吐息一般涤荡在空中。

这股灵气并无威压，柔和的拂过每个修士的心间，顾泠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的有些明白了为何这些人要在宗门重建，灵力损耗巨大之际，还要组织这么一场祭天。

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顾泠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谁，“送过去了？”

凑在他身边的青年歪头靠了一下他的肩膀，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看向从空中缓然收回的金光，“这是结束了？”

鼎炉上的金纹逐渐褪去了光芒，周边的修士也收回了自己的灵气，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集中在鼎炉之上，环绕在鼎炉周围的光芒缓慢的向中心靠拢，直至消失。

整个大殿霎时安静了下来，上座的一位老者缓然起身，抬手间，鼎炉的上端抬起，浓郁的灵气自其中震荡开来，大殿上的人都面露喜色，“成了。”老者抬手将鼎炉中的灵丹托起，缓然浮在空中。

顾泠抬眼看着浮在鼎炉上方的灵丹，被借走了些灵力竟还能炼出灵丹……

灵丹缓然落在了不远处正殿堂上，升起的禁制如蛛丝一般包裹上了灵丹，昭示着祭天大典的成功。

“那灵丹……”时渊凑在顾泠耳边轻声道。

“感兴趣？”顾泠侧目瞥了他一眼。

时渊笑了笑，“弟子只是好奇，那东西难不成就摆在那？”

“自然不会，”旁边的唐朔忽然出声，“那灵丹会留着，等到各宗门稳定下来，它便会发挥作用。”

顾泠转头看过去，唐朔面上挂着笑容朝他点了点头，顾泠轻轻颔首，目光放在了那个在喧闹的人群中朝这边挥手的元濯身上，他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身边的时渊。

“你这般，他都认得出？”时渊为了避免麻烦，换了易容，此时不过是个寻常青年人的模样。

时渊歪头一笑，“这大典何时结束？”

“应当快了。”

顾泠看向已然百无聊赖拨弄着手中杯子的傅泊云，嗯……要想离开似乎还得掌门师兄先开口才行。

又看了一眼那边还在互相推杯换盏的宗主们，顾泠抬手拿起桌上的糕点举起放在肩侧，时渊配合的上前咬了一口，“好吃吗？”

时渊细细的品了品，“尚可。”

顾泠这才拿回来朝着时渊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随后眉心微动，又将剩下的半块递给时渊，“不如你做的好吃。”时渊扬起唇角，凑上前将糕点一口吞下，餍足的开口，“还是很甜的。”

“你将时澈送回去了？”顾泠弹了弹手指上粘着的碎屑。

时渊目光盯在他的手指上点了点头，“大哥在试着使用魂灵之力。”

“在外面也可以用？”他记得那老人好似便是因为在桐宵境之外无法使用魂灵之力，才甘愿回去桐宵境的。

“救那白狼时，溯息的方法让他学会了如何用，现下应当是在用功练习。”时渊歪头靠在顾泠的肩上，目光跟着他轻轻点在桌面的手指移动着。

顾泠抬手拍了拍时渊的脑袋，“那桐宵境真的不能再次进入吗？”

“师尊想去？”时渊的声音顺着二人靠在一起的骨肉传入了顾泠的耳朵，磨蹭得他耳根有些发痒。

顾泠并未回答，现下的他并不知今后该如何自处，带他来的人正在他面前，可直到如今他还是无法找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一日不能确定，他便一日不得安心。

“若是要去，或许等大哥完全控制了魂灵之力，便可再送我们回去……”时渊直起身来，黑色眸子盯着顾泠的侧脸。

“不可，你大哥万不可再回桐宵境去。”顾泠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明日陪我去趟东海吧。”

“今日便可。”时渊接着道。

顾泠看着他顿了片刻，唇角勾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不急于一时，还有许多事要做。”

时渊愣了一下，抬手搂住顾泠的腰肢，整个人埋在了他的怀里，“师尊太过分了。”喃喃的声音隔着布料有些模糊。

顾泠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儿的东西太过难吃了。”

时渊闷闷的笑了一声，“回去弟子给师尊做。”他话音刚落，便觉身子一轻，顾泠的手臂环在了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抱起在怀里，再落地时已然回到了苍澜峰。

虽是落地，顾泠抱着时渊的手也并未松开，而是抬头思考起来，“我再去……抓只山中的灵兽来？”

时渊直起身，原本窝在顾泠怀里的他现下双臂环抱着顾泠，整个换了个姿势将顾泠圈在坏中，“便是像弟子刚来之时？”

“那时你可是不愿当本座的徒弟。”顾泠微微仰头看着时渊那张再回了玄剡宗就变回来的英俊面庞，此时那张脸上满是笑容。

“师尊怎的还要与弟子记仇。”磁性的声线说出的却是撒娇的言语，时渊低头用鼻间蹭了蹭顾泠的，幽深的眸中溢满了温柔。

“当时的小朋友，”顾泠顿了顿，看着面前已然比他高出半头的青年，拿手比划了一下，“现下都长这么高了。”

时渊轻笑了一声，“师尊倒是毫无变化。”

“你从那时起便有上一世的记忆？”顾泠忽的问道，时渊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那被欺负和魔修那些，便都是……装的？”便是知道时渊此刻也是装出的那一副无辜的样子，顾泠也很是受用。

“从前的事，师尊就不要追究了嘛，”时渊松开顾泠，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走向厨房旁的那个小亭子，手指一动将整个亭子清洗干净后，才让顾泠在那椅子上坐下。

“师尊稍坐片刻，弟子去抓。”说完便消失在顾泠眼前。

万事不用自己动手，顾泠也乐得清闲，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厨房上，这里从他到来便是如此，如今亦然，只是当年那个只懂得拒绝他，对他防备甚深的小朋友，现如今长大成人且对他信任至极。

想来好似也是眼前之景，近百年的光阴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不过尔尔，但对顾泠来说好似是过了一生，他来到这个世界自以为救下了时渊，可到头来最舍不得时渊的，却还是他。

与来时的心境全然不同，原先只想着能让时渊在这世上有立足之地，他便能功成身退，现下……说起来或许是有些自私，但顾泠甚至希望时渊能再依赖他一些——

时渊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拖着一头低阶灵兽回来了，顾泠起身到他身边，看着他拿小刀一点点的将那灵兽解体，甚至没有让它多流一滴血，嫩粉色的肉一块块的飞向了厨房中。

顾泠微微抿唇看着眼前这副诡异的场景，时渊在将肉和骨头分离开后，拿水冲洗干净了手，才拉起顾泠走向厨房。

“师尊要看着我做吗？”时渊抬手便将火点燃，舀了些水进锅里，利索的将灵兽的骨头切开扔进了锅里，盖上盖子。

又抬手拿过一块肉，三两下便切成了大小一致的肉块，佐上厨房中的灵植和调料，下锅的一瞬间，香气便溢满了整个厨房。

顾泠不禁抽了抽鼻子，熟悉的香气，时渊的手艺一如往昔，靠闻的都能知道这些菜的味道非俗。

“可要将时澈叫来？”顾泠说完便撇了道传音符出去。

时渊笑了笑，挥手间盘子和菜便在空中自行组合，等到时渊将菜都放在小亭子的桌上，时澈也跟着顾泠的传音符来到了亭中。

“大哥。”时渊唤了一声。

时澈看着他摆好的饭菜愣了一下，“你是何时学会的……”

“上一世我一人在涟风谷……”时渊的话被时澈直接打断，“看起来真不错。”时澈朝顾泠点了点头，坐在了他对面。

“我记得小时候，你也很爱往厨房跑，但大都是去捣乱。”时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就如所见所闻一般好吃。

“我是真的想学……”时渊不赞同的扬了扬眉。

“学到将厨师熏的一身黑。”时澈瞥了他一眼，嘴上倒是没停。

坐在他对面的顾泠抬了抬唇角，也动起筷子来，整个晚餐都在时澈跟顾泠讲述时渊小时候的事和顾泠时不时的提问中度过。

在他们结束晚餐时，天已然漆黑。

顾泠和时渊带着时澈去了隔壁的房间，安置好他后，时渊自然而然的跟着顾泠回了房间，顾泠侧目看他堂而皇之的将外袍除去，而后顺手的环过顾泠的腰肢，去解他的腰带，顾泠配合的抬起手，任他拖去了自己的外袍。

“回去睡觉吧。”时渊闻言，动作一顿。

下一瞬便快速的窜上了顾泠的床，拉起被子躺进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得顾泠一愣。

他躺下后还掀起一边的被子，抬手拍了拍，乌黑的发因得没了发带的束缚，软软的贴着被子，还有几丝不听话的钻进了时渊的衣物之中。

时渊单手撑起身子，因得他方才动作敞开的衣襟垂了下来，露出里面大片白花花的皮肤，结实有致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收紧，极为好看却也一分不多。

顾泠喉头微动，在一番思想斗争过后，还是缓步走过去，顺从内心钻入了时渊大敞的怀抱之中，温热的躯体让他有些贪恋的贴近，双手环抱着时渊的腰，顾泠将脑袋整个埋进了他的颈间，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这一日太过疲惫，还是时渊的怀抱安全感过足，顾泠很快便坠入了梦中。

时渊抱着怀里的人，脸上挂着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般。

从梦中惊醒之时，时渊神色未有一丝迷茫，幽黑的眸子有些失焦的盯着怀里的人，他的手轻轻动了动，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他一动不敢动的轻轻环抱着顾泠，可不论是那冰冷的身躯，还是消散的神识，都在明了的告知他。

怀里的人，已然失去了生机。

时澈推门闯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时渊周身凛然的黑色逐渐攀上了他的身躯，只剩下他怀中的“顾泠”，那一身白衣未染纤尘。

可那也不过维持了片刻，没有了神识和灵魂，躯体自然也会随风而去，时渊瞪大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顾泠逐渐消失的面孔，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飞散而去的灰烬，却徒劳的只能弯下身子抱住剩下的顾泠……

愈发低垂的背脊逐渐向下，直到身前贴在了自己的双腿上，时渊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从他身边扩散的黑气在屋内不断的蔓延。

“时渊！”


【作者有话说：元濯：其实我只是觉得除了时渊以外，应当没有人敢靠泠上真人那么近。
吃完最后一顿，该上路了ヽ(‘⌒´メ)ノ】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都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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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魔气彷如实质，盘旋在时渊周身，在顾泠的身躯消散完全后，屋内便如同陷入了深渊的炼狱一般，好似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时澈紧皱着眉心，目光一瞬不动的盯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晚饭时方才放在顾泠身上的魂灵之力此时已然随之消散，也是因此他才能立即反应过来，时澈抬步慢慢的靠近时渊，轻轻唤了一声，“时渊。”见那边的黑气并无排斥，这才走到了床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将自己埋在臂弯之中的时渊。

“时渊……”时澈刚要伸手去碰时澈，却在看到他忽然抬起的头时，生生顿住了动作。

那是一双毫无生机的眸子，幽深冷冽的黑色只一眼便令人后脊发凉，“他去哪了？”轻飘飘的一问，却令时澈不禁咬紧了牙关，片刻后才开口，“应当是回去了。”

“回去？”时渊眸子一动看了看时澈，“对，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便如同不属于他一般，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人就生生消失在了他的怀里，一丝都不剩。

“他……”时澈将手放在了时渊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在接触到他时，才发现了他的身躯一直在微微地发抖，肉眼看不出的震颤让时澈一时失了言语。

“大哥……”时渊喃喃道，目光定定的盯在地面上。

这是他活的第二世，便是从前碰到过生死关头时，他也不像这般慌乱，心像被撕扯一般在胸中找不到归宿，突如其来的茫然充斥着他的所有感官，这是第一次，时渊不知该如何去做。他像是刚从梦中苏醒过来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几息之前还在他怀中酣睡的顾泠不知为何消失不见了。

顾泠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这一认知令时渊脑袋像是充了血一般痛，就如同蚀骨丝穿过他的皮肉骨骼一般，不过那时的他一心想着与殷知易同归于尽，再大的苦楚也忍了下来，可此番却是不同，轰鸣的声响令他的耳朵和脑袋一直处在高压的状态下，一股子腥甜自喉头涌出。

“噗——”血色充斥着时渊的视线，他已然分不清他看到的是血，还是幻觉。

时澈两只手架着时渊将他扶了起来，盯着他发红的眼眶，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你先清醒一点，顾泠没有死，他在等你去找他。”

时渊带了些茫然的眼睛看向时澈，似乎在确认这些话的真假，片刻之后他移开了视线，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整齐的指甲刺入掌心，红色一滴一滴的沾上了被褥，白色的布料粘上血色后格外刺目，时渊缓缓松开了手。

他没有去看自己血淋淋的掌心，而是盯着被子上的血迹，一滴滴浮现在空中的水珠浸湿了被子上的血色，将他们包裹着带离了被子。

“他不喜欢脏东西。”时渊喃喃着直起身子看向时澈，“大哥，去东海。”

时澈毫无犹豫站起身来，“好。”

站在窗边的傅泊云见屋中的二人消失也没解开紧皱的眉头，笼罩着苍澜峰的威压消失了，时澈并未察觉是因得他并非修士，傅泊云和溯息是在时渊力量爆发的一瞬便发现，并在苍澜峰设下阵法隔绝了时渊的魔气。

“师叔……真的，消失了？”溯息眉心微拢，盯着时渊消失的地方。

傅泊云轻轻叹了口气，“或许真的……也不一定。”那副躯壳之中的灵魂虽不是他真的师弟，可这百年相处而来，却比他那真的师弟还要亲厚，只望时渊能找到他。

若他还活着定是不愿与时渊分离的。

夜间的海岸不若白日那般友好，激荡在岩壁上的海浪狠狠地打过来，又退回去，被黑暗笼罩着的海洋半分光亮都不曾有过，时澈被时渊拉着落地，下一刻便躬身抬手放在了海水之中，暗潮涌动的海水忽的安静了下来，像是调皮的小孩子见到了家中的长者一般，乖巧的缠绕上时澈的手腕。

微微亮起的蓝色光点从海底浮现，一声鲸鸣打破了夜间海洋的寂静，随之快速而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带着波纹不过一瞬便来到了时澈面前。

「你怎会这么晚过来？」微微露出海面的白色大脑袋轻轻地点了点水面，很是兴奋。

“上次我出来之地，我们可还能进去？”时澈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

白鱼想了想才又开口，「你不是刚从那里出来，为何还要回去？」

“重要之事。”时澈收回了放在白鱼脑袋上的手，站起身来。

白鱼将头露出水面，「那里，进不去了，我曾去过一次，后来无论再如何靠近那漩涡都无法进入。」

“你能再带我去一次吗？”时渊出声时，白鱼吓了一跳，仿佛此时才发现时澈的身旁还有另外一个人。

白鱼在看到时渊时，不自觉的尾巴摆动着向后退了些，这个人和上次见到时全然不同，周身那股好闻的气味已然要被完全遮挡，此时只令人觉得危险。

犹豫了片刻，白鱼看了看时澈，才开口，「好吧。」

时澈刚要开口，便被时渊抬手制止了，“大哥，你在这里等我。”

“我……”时澈想跟上时渊的脚步却被一道禁制困在了原地，时渊同白鱼消失在海水之中前说了一句，“我去看看。”

时澈拍了拍面前透明的禁制，毫无破解之法的他只能紧皱眉头盯着又一次恢复波澜的海面，也未有心思去管悄悄向他靠近的海豚。

海豚抬头看了看他那张溢满了担忧的脸，乖巧的靠在岸边陪着他。

白鱼带着时渊快速的冲向海底，那个周身布满了黑气的人此刻也不需他帮忙避水，他们一次次的靠近漩涡，一次次的穿过漩涡，海底的场景却未曾有过任何变化，白鱼悄悄地侧目看着时渊，见他没有任何言语，便又带着他穿梭于漩涡之中。

几番试探之下，白鱼才试探性的开口，「真的，进不去。」随后他便小心翼翼的看着安静的浮在水中的时渊，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时，好似融入了水中一般，如大海一般隐秘而危险。

“回去吧。”见他发话，白鱼这才眼睛一亮，鱼尾一摆带着他回到了岸边。

坐在岸边的时澈正盯着微微泛红的海平面出神，在看到时渊的一霎猛地站起身来，快步到他身边，“没能进去吗？还是带着我……”

他没说完的话被时渊抬头露出的笑容噎了回去，“大哥，我们回家吧。”那笑容全然没有到达眼底，黝黑的眼睛只是配合着脸部动作轻轻弯了弯。

时澈愣了一下点点头，时渊朝着白鱼微微颔首，“多谢。”

白鱼受宠若惊的用尾巴溅起一片海水，忙道，「没事没事。」

时渊带着时澈落在时家宅邸，缓步靠近着那座废墟，时澈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这片地方，黑灰色的土地到如今都未能恢复，破碎的宅邸不论是墙壁还是砖瓦都没有一处完整。

“大哥，家没了……”时渊喃喃着，抬手间却碰到了一处阵法，他毫无波澜的目光猛地一亮，挥手穿过了那层透明的禁制，入目便是有些破旧的祠堂。

时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时渊，“是我那时让他回来，将你的长灯入家祠时……”

此时的时渊脸上挂着的是真实的笑容，他抬起的手半晌都未曾放下，这大阵他再熟悉不过，是玄剡宗的护山大阵，只要玄剡宗不灭，护着祠堂的禁制便不会消失。

若是以顾泠的修为做阵，那若是他消失，这阵法也会自然消散，可玄剡宗的护山大阵却不会，师尊早已做好了会消失的准备。

时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仰起头感受着空气中仅存的令他熟悉的灵气波动，此刻他的脑中何事都未思考，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了一会。

过了半晌，时渊才又张开眼睛看向时澈，“大哥，不论他在哪，我都会找到他的。”黑色眸子中的茫然褪去，剩下的便是天塌地陷也阻止不得的坚定。

时澈不禁笑着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怕，怕时渊会自此一蹶不振，怕他失去对生的渴望，怕他拥有了希望后面临着绝望时会崩溃，可他的弟弟终是长大成人，有了自己要保护追寻的目标。

“我们回玄剡宗。”时渊抬手握住时澈的手腕。

时渊带着时澈回到玄剡宗时，天已然大亮，坐在孚逍峰一盏盏茶喝着的傅泊云在二人落地的一瞬便放下了茶杯，看向溯息，“回来了。”

“那便是未寻到方法……”溯息放下了手中的灵植，带着担心的目光落在了门外，不断靠近的灵气波动依然尚未完全稳定，但也不似昨晚那般暴动，不多时随之而来的便是时渊。

溯息快速的上下检查了一下时渊的身体，在确定除了那有些紊乱的灵气并无大碍之后，才开口，“你还好吗？”

时渊点点头抬起一边唇角，“想请师兄帮一个忙。”

溯息想说的话还未出口，闻言眨了眨眼睛，“何事？”

“我想学做茶。”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平等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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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出口的话却是让溯息和不远处的傅泊云皆是一愣。

“做茶？”溯息睁大了眼睛惊异的问道。

时渊点点头目光放在桌面的灵植上，溯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咳了一声，“自然可以，嗯……先要将挑选好的灵植洗净晒干，这些都是我晒好的。”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灵植微微晃了晃，“把它们挑出来……”

溯息边说边拿起灵植给时渊看，而后抬手唤出了一簇小火焰，跳动的火苗在他的掌心亮起后又熄灭，双手环起灵植，“……之后用火的热气，你的火也可用……”

傅泊云微微蹙眉看着那边的两道背影，时渊仔细的看着溯息将灵植制成茶饼的动作，那副认真的样子倒真像是要学做茶，傅泊云抬眼看了看走进来的时澈，用眼神无声的问着。

时澈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在傅泊云对面。

“桐宵境也未能找到？”

“我们没能进去。”时澈盯着时渊的动作，他正拿着溯息放在手中的灵植研究着。时澈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傅泊云，“时家的阵法是顾泠从玄剡宗这里借走的吗？”

“嗯……先前时渊昏迷时，他来找我要的。”傅泊云想起了顾泠那天回宗门时的情形，“他说将时渊留在了你那，你能救他，随后……”

顾泠回到玄剡宗时，傅泊云正在藏书阁二楼加固运转的大阵，毕竟前些日子刚被人围攻过，自然要定期维护，他在藏书阁待了许久，察觉到顾泠去找他才离开。

傅泊云回到孚逍峰便看到顾泠站在门口，不禁微微扬眉，“为何不进去？”

“有急事。”

“时渊呢？”

“在他大哥那里，桐宵境中能救他。”说完顾泠便抬手指了指天空，“这大阵，可否借我一用？”

傅泊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天空，透明的大阵不像它展现出的那般简单，皆是靠着细密的修为纹路制就而成，更何逞是护山的大阵。

“为何而用？”

“时家的宗祠，”顾泠眉心一动，“我去时有人想毁了它。”

傅泊云方才张口要出声便被顾泠后面的话噎了回去，“我原本打算设下禁制，可若是有一天我离开这里，那禁制便会随我一同消散。”顾泠抬眼看着傅泊云，“我总有种预感……”

“你觉得，你会离开这里？”傅泊云微微蹙眉，那时的他虽然还不太知晓顾泠是从何而来，可隐隐也能猜测一二。

最后，傅泊云还是将护山大阵分出了一丝给了顾泠，让他去将时家的宗祠护起来，只要玄剡宗不灭，那禁制便不会消退。

傅泊云轻声说话的时候，溯息能明显得感觉到身边人拿着灵植的动作慢了下来，不过他也并未出声，顾泠想的如此周到，甚至除了记忆未能留下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多谢师兄。”时渊扬起唇角将手中完成的茶饼放在桌上，溯息犹豫了一下拿起了那块茶饼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刚制成的茶饼上还残留了些温热。

时渊朝傅泊云点了点头，时澈站起身来跟着他离开了孚逍峰。

傅泊云看着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他这般……”

“奇怪极了。”溯息接着他的话道。

若是不能找到顾泠，时渊怕是会崩溃。

二人心中皆升起这个念头。

“时渊，”时澈坐在对面的翻弄了半天的时渊，“在找何物？”

时渊的动作一顿，手中拿着顾泠用过的茶杯，手指缓缓的磨挲着杯边，就似从前的顾泠一般。

“他真的什么都未留下。”时渊连一个念想之物都找不到，还是忽的想起这套茶盏，说起来这东西还是他从时家带来的。

时澈忽的轻声笑了一下，“他留下了你啊。”

时渊抬眼便撞进了时澈那双温柔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垂眸一笑。

是啊，顾泠在这世界唯一留下的便是他。

“大哥，”时渊亮晶晶的黑眸透着一丝狡黠，“我们或许可以骗过桐宵境。”

时澈眨了眨眼睛有些疑问的“嗯？”了一声。

二人再次回到海岸时，时渊裹着时澈的外衫，并且周身的气场也变了许多，白鱼忍不住向他靠近之时，忽的发现自己的目标并非时澈，愣在原地片刻尾巴一摆后退了些距离，大大的眼睛即便是埋在海水中也能看出无比惊异。

时渊身上的味道和周身的魂灵波动令以感官为先的白鱼一时间有些迷茫，「你怎的？」

“如何？”磁性好听的声音在海浪衬托之下显得格外迷人，白鱼愣愣的看着他，他从未看过如此耀眼之人，他背后的日光好似都失去了光彩。

白鱼再开口时，声音都软了不少，「你还要去那里吗？」

时渊点点头，目光从白鱼的身上放在了海面上，他的眸子依旧幽黑可却不像上次来的那般，像是有了要追寻之事，面前便是希望。

“你们是否也太过嚣张了？”突然传来的声音伴随着岳鲛探出的半边身子，出现在时澈的身边。

时渊瞥了他一眼，“这里好似也并非岳宗主之地。”

岳鲛缓然落地指了指他脚下，“你站在陆地上。”

时渊拉着时澈抬步便站在了水面上，岳鲛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有些失语，随后喃喃道，“上次来时明明那般乖巧。”

“昨日夜里刚来过，现下怎的又来了，”岳鲛左右看了看，扬起一边眉梢，“那位泠上真人呢？没跟你们一起来？”

时渊未在理他反而看向时澈，“大哥，若我离开，你可要留在东海？”

时澈唇边的笑容一僵，抬眼看着时渊，张了张口却未吐半字。

“此处应当比玄剡宗自在吧。”

岳鲛闻言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跳跃，随后惊喜的朗声道，“自然可以！蓬乾宗一定照顾好你。”

白鱼知道这人听不懂他说话，故而“嗷”的一声将水溅向岳鲛，却被岳鲛挥手便挡了下来，不赞同的回头道，“他总不能跟你们鱼一样在水里生活。”

「之前还很尊重我们，修士果然诡计多端。」白鱼埋在水里吐着泡泡。

“他说你诡计多端。”时澈温柔的声线带了些笑意。

“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为他着想，你留在这里也方便他来看嘛。”

时渊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抱住了身旁的时澈，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哥，我去了。”时澈抿了抿唇回抱了他，“小心为上。”时渊点了点头松开时澈，将他送回岸上。

“走吧。”

白鱼尾巴一甩带着时渊潜入了海底，时澈站在原地带着担忧的目光紧盯着海面，岳鲛看了看他也并无言语静静的站在他身边。

海底依旧静寂，穿过水面深入海底，逐渐消失的日光使得本就毫无波澜的海水更添了一丝神秘，白鱼逐渐靠近漩涡时，心下有些紧张，他身边的人如今早已藏起了锋芒，却诡异的让他生出了些心疼之感。

他有些希望这个人能够得偿所愿。

时渊稳住身躯浮在水中，目光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漩涡，怀中的贪墨卷霎时展开包裹在他周身，时渊身躯前倾朝着漩涡而去。

白鱼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直到那身影伴随着灵气波动一同消失，他有些兴奋的甩了甩尾巴，巨大的白色身躯在原地转了个圈。

时渊眼前的景色在他进入漩涡的一瞬间变了模样，面前的白雾一如他第一次离开一般，不过片刻他便站在了混沌之中，时渊四下打量了一番，此处如今应当是那个老人当家……

他正这般想着，眼前果然出现了老人的身影，老人微微皱眉看了他片刻，“你怎的在这？”

“来寻顾泠。”时渊周围的混沌逐渐散去，桐宵境依然是那副模样，中心的溪水缓缓的流淌着，半点旁的波动都未有过。

“他？”老人随意的坐在了地上抬眼看着他，“哪去了？”

“消失了。”

“他怎会？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老人愣了片刻忽然一笑，“时澈的逆天而行，终归还是不能成事。”

“此处究竟因何而成？”时渊幽黑的眸子盯着老人。

“魂灵之力，我找寻了这么多年，也只找到了换人进来这一种方法。”老人低头想了想，“你竟能再次闯入……”

老人话未说完，上下打量着时渊，“你借了时澈的魂灵之力？不怕出不去吗？”他凉凉的笑意挂在脸上。

“若你帮我找到他，我自然能带你离开这里。”时渊歪头一笑，目光盯着老人忽然拉直的唇角。

老人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缓缓站起身来，向身后走去，时渊跟上他行至大殿的中心，那处他曾躺过的位置。老人抬起的手心聚集起金色的灵丝，光芒丝丝缠绕上了中心的位置。

过了许久，老人才皱着眉看向时渊，“我无法将他带回来。”

时渊盯着那金色的光芒，“便是像这地方不能再次进入一样吗？”

老人手中的光芒快速的分裂成丝又合在一起，在这一片白色的环境下更加刺目，老人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时渊。

“若想出去，将魂灵之力用尽便是。”时渊微微扬起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白色，又要去寻旁的方法了。

老人放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开，终于在做了许久思想工作后开了口，“虽然我不能将他带回来，但……”

“我能将你送过去。”

他这话一出，时渊呼吸一窒猛地转头看过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送我去他的世界吗？”

老人点了点头，“要去吗？”

或许那是个你从未见过，从不了解的陌生世界，你愿为之抛弃如今的一切只身前往吗？

随后他便听到了时渊的回答，“要去。”坚定的声音令老人不禁笑了一声，随后将手中的金丝缠上了时渊的身体，光芒乍现。

站在岸边紧盯着海面的时澈忽的看到了一个身影，他刚想抬步上千，便被身边的岳鲛抬手挡住了动作，“我去。”一个飞身间岳鲛便拖了一个人回来。

时澈有些惊异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那是恢复了原貌的老人，他身上再无半点魂灵之力，“咳咳咳。”咳嗽声伴随着缓缓直起的身躯，那人在看到时澈时也是一愣，随后看向自己的双手，“我真的出来了。”

同样变年轻的还有他的声线，他有些兴奋的喘着粗气笑出了声，“果然……”

“时渊呢？”时澈眉心皱在一起问道。

“他告诉我，用光魂灵之力便能出来，”那人仰面躺在地上，“所以……我便用尽了魂灵之力送他去了顾泠身边。”

“也算，平等交易吧。”

说完，那人便爬了起来向前走去。

“他要去哪？”岳鲛问了一句。

时澈松了一口气朝他笑了笑，“管他作何。”

岳鲛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清了清嗓子乖巧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给我们的时小渊鼓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像失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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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并不知自己是何时失去意识的，只是忽的一股子饥饿感和眩晕充斥着他的身体，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猛地醒了过来，坐直身躯后，那股眩晕感更甚，顾泠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半晌，心悸之感才慢慢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丝心慌和不知所措。

入木的房间是她无比熟悉的，毕竟已然住了十多年，可此时想起好似也不算是很长的日子。

房间里的陈设与他离开时无异，墙上的时钟甚至还敬业地摆动着，并未因为没人打理便停止工作。

顾泠轻轻咳嗽了一声，嗓子很痛，整个人都很晕，有些不适的反胃，“时渊……”有些沙哑的声音出现在屋中时，顾泠自己也愣了一下，这是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

四下看了看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了几下，全然没有反应，顾泠紧皱着眉心将充电器插上，重新亮起的手机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重新启动后的手机弹出消息的声音霎时响彻了整个房间，顾泠这时才仿佛恢复了听觉一般，窗外传来的汽车声，楼上拖动椅子发出的吱吱声，还有……敲门声？

“咚咚咚——”像是催命一般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女声，“泠哥！”非常有节奏的敲击配上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许……诡异。

顾泠从床上下来，一阵眩晕之感忽得袭来，他在原地缓了许久，才揉着脑袋强忍着缓步走到门口，抬手打开了门。

正在敲门的手顿在了空中，女子姣好面容上的担心在他开门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上下看了看他，随即叹了一口气，“泠哥，你在干嘛？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我快吓死了你知道吗？你再不出现，我真的要报警了。”

并不算难听的声音在此时的顾泠听来倒是聒噪异常，顾泠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客厅，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三天没见，怎么憔悴了这么多？”女子跟着他走进来，站在旁边上下打量着他，“我来之前都想好了，要是我找警察，一开门看见你……”

她后面的话，顾泠依然没有听进耳朵里，他的注意力全在女子的前半句，“三天？”

女子的话被他打断顿了一下，“对啊，你从周五离开到现在。对，昨天约你看诊的那个患者，让小林看了，但是他好像不太信任小林，所以今天又去等你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不用我看。”顾泠看着墙上的表，四点钟，下午。

三天。

从周五晚上看了小说之后，他睡了两天零十六个小时，那些……全都是梦吗？

心悸感一阵阵袭来，顾泠轻咳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可能，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遇到时渊后的点点滴滴，梦又怎会如此真实。

女子看了顾泠片刻，“泠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泠喉头一动，两天十六个小时，和他在那边的百年比起来简直荒谬。

女子见他没反应，等了片刻又试探的唤道，“泠哥？”

“无事，饿的。”顾泠回了一句，作为一个医生，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也想把这当做是因为什么灵魂忽然回体造成的一系列反应，但他知道不是，这一系列的反应不过是因为睡了三天，水油未进，就是如此简单。

女子眨眨眼睛，“那你歇会，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说完又看了看顾泠，才转身出了门。

顾泠并没有在意女子是何时离开的，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一边想着那是不是真是他执念太强的一个梦，另一边又在想时渊醒来见不到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若真如时澈所说，他去那个世界是因为他想要让时渊幸福……为了让时渊获得幸福，那他现在回来，是不是意味着时渊感受到了幸福。

他感受到了幸福，所以他在那个世界的任务便完成了。

所以……

顾泠闭上眼睛，手肘撑在双膝上揉着太阳穴，那股子反胃感又再一次浮了上来，若真如此，他倒是希望那是一个梦，是他日思夜想下的一个美梦，而不是让时渊得到后又失去，那还是何种的痛苦。

顾泠呼吸一窒，猛地站起身来，立在原地缓了片刻才快步走到床前，拿起手机快速的翻了一下那本小说，并未有任何不同，依旧保持着更新，殷知易继续着他统一大陆的伟业，而时渊早已被所有人忘记。

手指在手机上划了几下，顾泠有些烦躁的关掉了页面，没有目的的翻了翻一连串的消息和未接来电，随后手指停在其中一个电话上，点击播了回去，那边过了一会才接起来。

“喂，林奶奶？”带了些沙哑的声音温柔的唤了一声。

“诶，顾大夫，之前在忙吗？”苍老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嗯，您还好吗？”

“现在没事了，我吃了你给我开的药。”那边顿了一会儿，又问，“你的声音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我没事，您要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喊我过去。”顾泠揉着眉心轻声道。

“好，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嗯好，再见。”顾泠拿着手机，又回复了几个咨询他问题的学生，将手机里存好的药方发给了询问的患者，手指快速的又翻了几下，确认没有漏掉的信息后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床上，转身进了衣帽间。

顾泠抬手脱掉上衣，流畅的手臂线条和浅浅的腹肌随着他的动作收紧，顾泠余光看到镜中的自己，转过身停住了动作，有些苍白的脸色显得他愈发憔悴，顾泠扯了扯嘴角，自嘲般的低喃了一声，“好久不见。”伸手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没再看镜中的人。

宋静再敲门时，来开门的顾泠已然收拾完备，“泠哥……”她才刚开口便被顾泠出门的身影逼退了几步。

顾泠锁上门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饭，“去诊所吧。”转头向外走去。

“你不休息一下吗？”宋静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月前，那个杨重今天该来拿药了，小林给他看过了吗？”顾泠边走边问。

“他今天上午来过，有些好转，小林给他换了两味药让他拿走了。”

“周五说要约诊的呢？”

“有的小林看了还有几个在诊所等着，之前悦科的总裁早上来过一次，见你没在就回去了，说是等你回来跟他联系，”宋静拿着手机翻了翻，侧头眨了眨好奇的眼睛看向顾泠，“他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医生的基本准则是什么？”顾泠侧目看了她一眼。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八卦一下嘛。”宋静耸了耸肩，在自己的嘴唇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顾泠率先走了进去按下电梯，宋静进去时脚步顿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非常自觉的站在了电梯的边缘，也就是……离顾泠最远的地方。

她不禁皱了一下眉，这种下意识的反应从前是绝没有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顾泠周身有了一股比之前更强的气场，让人有些不敢靠近，以前顾泠虽然性子冷淡了些又因为洁癖经常不喜别人靠近，但作为一个医生总体的气场还是温柔的，可现在……

“叮”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宋静的思绪。

宋静见顾泠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主动提出开车带他去诊所，路上她不断的侧目看顾泠，可她的泠哥只是靠在椅背上盯着外面的高楼。

顾泠的目光略过车窗外的景色，耸立的高楼，不断闪烁的大屏，络绎不绝车流和平整亮洁的柏油路，这些他从小就见的东西，现在忽然有点子陌生，他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一阵阵的目眩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单手撑着脑袋长出了一口气。

直到下车，顾泠的脑袋都昏沉沉的，他机械的肌肉记忆带着身体去办公室换好衣服后，坐在了诊室里，啃了两口宋静买回来已经凉了的饭。

宋静在问了他好几遍有没有事，看他吃了些东西后才开始安排患者面诊。

“还有吗？”略带着沙哑的冷然声音问出这句话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宋静皱着眉看了他一会，“没了，这个点耗子都回家了。”

顾泠仰头靠在椅背上，他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时渊那张极其令他心疼的脸，他控制不住自己，没有办法不去想他，一下午的时间，除了跟患者沟通，重复着最熟悉的工作，再没有能让他冷静下来的方法。

“泠哥啊，”宋静拉开顾泠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盯着他，“你这副样子……”顾泠微微睁眼看了看她。

“好像失恋啊。”宋静这话一出更是让顾泠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

“但是……不对啊泠哥，你一共出去了三天，三天不仅谈了？还失了个恋回来？！”她语气中满是惊异和不敢相信，甚至连语调都有些跑偏，随后又有些老神在在的压低声线，“哪个女人这么厉害？”

“谁说我失恋了。”顾泠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这个样子就跟我之前一样，好吗？”宋静耸了耸鼻子，她之前失恋没上班，还是顾老师把她从酒吧捞出来的，然后给她吃了一个星期的清心静气中药，最后还是她天天求饶才免了那药，那味道现在想起来还会起鸡皮疙瘩。

她沉浸在自己悲痛的回忆中，没注意到顾泠微微直起身，有些委屈的小声发言。

“我可没失恋……”


【作者有话说：顾泠：我没失恋，我只是对象丢了。
时小渊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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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静在顾泠旁边碎碎念了好久，又把他送回了家，直到顾泠关门她还在说，“泠哥，你要真的有感情问题，可以说出来，我能帮你参谋参谋的……”看到她那八卦的眼神，顾泠就知道她只是好奇。

“啪”的一声，顾泠关上门将宋静的声音完全隔绝在了外面，再没理会她。

屋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安静的只剩下墙上挂着钟表声，顾泠的目光随着钟表的秒针旋转着，此时的他什么都没有想，可也不过片刻，顾泠不知道是这一下午的第几十次皱起了眉头。

他无法平静下来。

心慌和混乱掺杂在一起，搅得他整个人都有种莫名的急躁，但却无处排解，他有些怕，怕去想到那个世界，怕去想到时渊……他怕这些刻在脑海之中的记忆全都是他的臆症，全都是他的执念太重。

但是顾泠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他与时渊一起度过的百年时光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脑海之中的，若真是梦又怎会如此深刻，顾泠不禁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就当他疯了吧。

顾泠快速的翻开桌面的电脑，此刻的他甚至有些急迫，快速的在搜索栏打下了“穿越”，“修仙”，“别的世界”等一系列的关键词，搜索引擎并没有给他惊喜，一如他想的那样，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答案。

翻了许久的顾泠又一次点开了他之前看小说的页面，从历史记录中找到了那篇他取消关注的《灭顶天神》，翻看了两下，目光盯着了作者的名字上，转头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这个名字。

直到钟表的短针指到11时，才找到了藏在早年微博里不小心暴露的定位，顾泠盯着那个地址皱着眉头心里博弈了许久，这应该算是不小心发现的吧。

顾泠在手机地图上找到了那个小区，刚要起身，目光瞥了一眼钟表，这个时间过去好像有些过分，准备起身的动作收了回去，顾泠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桌面。

他完全感觉不到困意，全身心的力量都放在他得去找时渊这一念头上，虽然目前的情况可以说是全无线索，但若非要说，时渊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恐怕只有那个作者了。

顾泠在原地坐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拿起桌面上的钥匙出了门，他将车开出车库时，外面的天色才刚刚泛起了些亮，车灯自动亮起，手机打开了许久的导航发出“开始出发……”的声音。

毕竟是凌晨，路上的车并不多，顾泠单手撑着方向盘，不断略过的灯光打在他冷然的脸上，显得本就英俊的容貌更显出色，车内只剩下导航机械的女声指引着他转进了一个小区，在门口降下车窗，“您好，我来找人。”

或许是保安没睡醒，也或许是他的模样太过好看，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给他打开了门禁，顾泠驱车进去后，车速便慢了下来，他只查到了这个小区，可具体哪栋……

正当他微微蹙眉有些拿不准方向时，不远处传来叮铃咣啷的搬东西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顾泠将车灯关闭，缓慢的开了过去，透过挡风玻璃看到有个女人似乎很慌张的指挥着人把东西搬上车，他降下车窗听到那边微微传过来的声音。

“救命啊，到底怎么回事……”女人喃喃自语着，然后还不忘挥了挥手，“快点快点，我给你们加钱！我……”

顾泠还没听出是怎么回事，又见一个年龄偏大一些的女人跑了过去，“薇薇！怎么回事？你怎么忽然要搬家？”

那个被叫做薇薇的女人抓着她的手晃了晃，有些紧张的拉着她朝顾泠车这边靠近了一些，顾泠只是双眼微眯对二人的靠近无动于衷。

“我，我见鬼了。”薇薇有些着急的紧紧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我……我，”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今天码字的时候，我文里那个，那个死了的反派，他，他忽然出现了！”薇薇的声音有些发抖，颠三倒四的话倒也说出了重点。

“什么？！小说里的人怎么可能跑出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啊。”

“不可能，我亲眼见到他了，他，他穿着白色的古装，肯定不会错！”被那双黑色的眸子盯上时，薇薇真的差点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杀了自己，但那个人只是看了看她电脑屏幕上的文档，然后跳窗离开了。

“那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但他已经知道我在这住了，我得马上搬走……”后面便是些女人安慰薇薇的话。

听到她说码字的时候，顾泠抓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在听到她说反派时，顾泠整个人一震也分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袋，激得他有些发懵。

时渊，找过来了。

这一认知让顾泠忽的罩在了巨大的狂喜之中，像是一只喜爱甜味的小熊落在了蜜罐之中一样，甜的有些……顾泠抬手撑在额间，轻笑了一声，这一刻他甚至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有些东西正在挣扎着从中冒出来。

许久之后，顾泠才驱车从小区离开，将车停在了诊所门口，这时候的天已经大亮了，顾泠下车便看到一样刚来的宋静。

宋静登着她足有8厘米的高跟鞋，在看到顾泠时猛地一顿，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快步走过来，“泠哥，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浑身上下冒着一身粉红色的泡泡，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难道你又跟人复合了？”

顾泠没理他抬步走向玻璃门，门在他的面前打开，但他却站在原地没有进去，宋静站在他旁边歪头看他，“门坏了？”抬头看了看门框。

“叫你的记者朋友来，我接受他们的采访。”顾泠说完转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道，“最好是那种能直播的。”补充完，快步上了车。

留下宋静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像被点穴了一样，直到前台女孩站到她旁边歪头看她，“怎么了静姐，门坏了吗？”她才打了个冷战猛地回过神来，一手挎着身边女孩的胳膊，抬步向里走去，嘴里还喃喃道，“坏的不是门啊……”

宋静打电话给她的记者朋友时，她的记者朋友也和她是一样的反应，“顾，顾大夫转性了？”他们原先想约采访那可都是被一口拒绝的，连一点转圜之地都没有，这怎么好事还会主动找上门来。

“你来不来，不来我叫别人了？”宋静作势要挂电话，就听那边喊了起来，“别别别！你这个月的饭我都包了！我马上到！”

等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到达的时候，宋静还靠在前台跟坐在里面的女孩小声地讨论，顾泠究竟是谈恋爱了，还是谈恋爱了，还是失恋了，还是复合了……的问题。

“人呢？”记者几步到了宋静眼前。

“这么快？”

“顾大夫接受采访我当然得快。”

宋静正打算领着他们先去会议室，转头便看见一个仿佛发着光的人走了进来，从下往上看时那长腿仿佛杂志封面的模特一样，在普通不过的黑色半长风衣将他身材的优势一览无遗，宽肩窄腰身材修长。宋静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便听旁边已然有了拍照的声音。

等那人走过来时，宋静才发现不知何时喧闹的大厅忽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人身上。

“泠哥可真好看啊。”

她听见身旁的小姑娘小声感叹着。

“先去会议室吧。”冷然的声线此时似乎带了一点温柔，记者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猛地咳了一声，“啊，走！”

采访进行的很是顺利，唯独顾泠最后要求他加上一条自我介绍，只见镜头里的那个人定定的看过来，清冷的声音带着温柔，目光中那隐隐的缱绻像是要将人吸进他的目光中一般，随后他薄唇轻启，“我是顾泠。”

镜头这边的人皆是一愣，记者感觉自己的心脏霎时间漏跳了一拍，只因这人……太过诱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记者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谢，谢谢顾大夫接受我们的采访。”记者清了清嗓子朝顾泠欠了欠身。

顾泠站起来朝她点点头，“不知何时能播？”

他的话配上那张脸，有种多年上位者的压力，虽自己未有感觉，但记者却是心中一紧，“我，一会，不，给我一个小时！”

顾泠温柔的笑了一下，“麻烦了。”

记者离开的时候都未能从顾泠那蛊人的笑里拔出来，只是默默的锤了锤车框。

哦，这该死的人格魅力。

宋静送走记者之后，回到大厅便看到那个犹如活招牌一般走那被人的视线盯到哪的人，还站在前台边。

“泠哥，你干嘛？”

顾泠闻言瞥了她一眼，目光还是盯在了门口，全然不顾旁边人的注目。

宋静皱着眉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除了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以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另一边的时渊从那作者的家里出来后便在街上缓步走着，他有些不明白，那块白色的板上为何写着一些他不太认识的文字，那个女子好似很怕他的样子……

时渊抬眼看着周围的高楼，又看了看脚下的马路，这就是顾泠的世界吗？那个没有修行与争斗的世界。

他出来时天还未亮，可周围的那些个光源好似与他的灵气不同，那东西并无任何灵气波动，却可以照亮周围的黑暗，而此时天亮起来后，它又自然的熄灭了，当真神奇。

时渊能感觉到路上开始有人出现，可他们在看到他时都窃窃私语着，“是在拍戏吗？”“是明星吗？”“好帅啊。”那是何意，等找到了顾泠，定要让他与自己解释一番。

他素来习惯了旁人的注目，可这些人看他的目光却有些不同，而且他们身上的衣物也与他全然不同，时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衣，他们好似便是因这衣物才注目于他。

时渊不知道的是，那些看他的人大都没有恶意，全是因为他那出众的容貌和身姿。

耳边忽然传来的声音让他猛地转过头，一直在盯着他的人也惊了一下慌忙收回视线，可他却直勾勾的看着一家店里挂在墙上的屏幕。

“我是顾泠。”

屏幕上的人是这么说，他绝不会听错。

虽说那人与原先的顾泠长相并不相似，但他认得出，说着“我是顾泠”的那个人定是师尊。

时渊微微蹙眉走上前，他有些不明白为何顾泠会跑到那个小框里，不过这个世界有太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这个……

时渊歪头想了想，看起来像是顾泠说过的电视？能记录人的影像而后播放出来……

“他这是在哪？”时渊突然问道，让原本想问他吃点什么的老板半张着嘴“啊”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是说顾大夫啊，在诊所吧。”

时渊转过头朝老板笑了一下，“请问那诊所在何处？”

老板先是被他那笑容晃了一下，随后咳嗽了一声，“诊所……”还没等他说完，坐在一旁吃饭的两个女孩站起身凑到时渊眼前，“你要去顾医生的诊所吗？我们可以带你过去！”

——

宋静一开始维持着和顾泠无二的动作，在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她有些坚持不住了，搬来了个凳子坐在顾泠身边，“泠哥，你到底在看什么？”

顾泠抬手看了看腕表，距他采访一个小时二十三分，二十三分钟前，那位记者女士打过来电话说已然投放，到现在……顾泠抿了抿唇，时渊是还未看到他的录像吗？

时渊对这里完全不了解，从那个作者说的来看，他已经独自一人在这里六个多小时了，想到这里，顾泠忽然有些站不住了，他在想是不是应当出去找找，可若是时渊找过来了又该怎么办？

他正这般想着，忽然听见身旁的宋静“嗯？”了一声，“那是在拍戏吗？怎么……”她刚想说穿成那样，可在那人靠近，看清楚长相之后，想说的话顿住了，“啊，长的……”真好看。

宋静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正想转头看看顾泠，比较一下两位大帅哥的颜值，就感觉身边的人像一阵风一样窜了出去。

顾泠曾想过无数次若是与时渊重逢应该是什么样的场景，可真当他看到那张熟悉温柔的脸时，他却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就如现在一般，他飞也似的冲了出来，站在离时渊两米远的距离，目光有些愣愣的盯在那边那个高挑出众的人身上。

带时渊来的两个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在多说话悄悄的后退了些，却也占据了最好的观景视野。

顾泠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狂喜有时候会让人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心脏已经不受控制了，在看到时渊的瞬间便已经紧紧的连在他身上，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却见面前的白衣青年缓步向前了些，随后轻轻抬起双臂。

青年脸上挂着再温柔不过的笑容，黑色的眸子闪闪发光，顾泠愣了一下，长腿一迈，等他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深陷在那人宽厚的胸膛之中。

他知道有人在看，并且还惊呼了起来，但此刻的顾泠紧紧的搂着时渊的腰，半点都不想放开，像环抱住自己的全世界一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时渊低头蹭了蹭他的脸，“找到你了。”低低的声音仿佛贴着顾泠的耳朵，说话间吐出的热气让顾泠耳根一红，却还是不舍得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顾泠才松开时渊，二人间拉开了些距离，顾泠的目光上下看着时渊，他也顺从的站在原地，“在这里可不能穿这个。”

时渊笑着歪头，“那要穿的同你一般吗？”

顾泠拉起他的手，将他塞进了自己的车里，随后动作很快的从另一边上车，目光灼灼的看着时渊，“我都会教你。”

“嗯。”

时渊握住他放在身边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松开。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
给我的粗长完结撒个花（*%2F∇＼*）
感谢一直以来陪伴我和顾泠时渊的小伙伴们，爱你们啵唧～
应该会有番外，教学，见家长之类的——
我们下篇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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